“跪起来, 面对我,”她好心提醒:“听声辨位,找错方向, 有惩罚。”
沈淮之依言撑起身子, 寻找着她所在的方位,双膝分开, 手背在背后,迟疑的道:“我跪好了。”
一记轻响,是什么抽打在床沿。
“错了。”
耳畔掠过一丝凉风,紧接着胸膛蓦的一疼,火辣的触感迅速蔓延, 沈淮之哼唧一声,心里有些委屈,却在宋今夏的提醒下继续调整位置。
“又错了。”
宋今夏多坏啊,故意玩他,故意用东西在旁处发出声响, 引他转向错的方向。
听到她轻笑,沈淮之意识到马上又要挨抽, 害怕的瑟缩,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落在唇上的吻,这也是惩罚吗,这个惩罚他喜欢。
沈淮之仰头迎合,享受老婆大人的惩罚。
亲吻一分钟, 结束。
宋今夏抽身退开:“继续。”
如此又来了两次,左腿挨了一下抽,臀上挨了一记, 第五次终于找好了方向,沈淮之松了口气,终于猜对了!奖励是覆在眼上的红纱被轻轻揭开,睁眼的瞬间,正对上宋今夏含笑的眸子。
“怎么还哭了?”
宋今夏好笑的抚过他泛红的眼尾:“很疼?”
他摇头,伸手去抱她,额头抵在她肩窝,看清她手中拿的是他用过的细皮带,她用的力道不大,身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是黑暗和未知的恐惧,扩大了对疼痛的感知。
“老婆,玩够了吗?还要不要继续,我可以……”
“还想继续啊,一会儿在玩,你先看看我。”
她腰肢柔软纤细,白皙的皮肤在暖光灯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泽,细腻的触感令沈淮之爱不释手,脚腕上戴着铃铛链子,随步伐轻晃,发出细碎清音,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宋今夏退出他怀抱,三百六十度转了个圈,铃铛轻响,风韵姿态柔美动人,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噙着笑意。
“好看吗?”
沈淮之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不知为何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伸手抚摸着她生动诱人的面容,指尖描绘着眉眼轮廓。
“好看。”
“我的夏夏很漂亮,我很喜欢。”
尾调微微上扬,很容易便能听出其中的欢喜之意。
宋今夏轻笑,眼波流转含春水,皮带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前一带:“叫姐姐。”
沈淮之:“?”
她又说了一次,催着他叫。
沈淮之迟疑片刻,低低唤了声:“姐姐。”
宋今夏笑意加深,皮带缓缓收紧,勒住他后颈迫使他仰头,指腹摩挲过他发烫的耳垂:“好乖。”
第一声一出口,接下来便容易了。
“姐姐疼疼我。”
“怎么疼你?”
沈淮之睫毛轻颤,嗓音微哑:“亲我,抱我,吃掉我。”
荣升姐姐的宋今夏第二天没下得了床,捂着酸疼的腰后悔玩嗨,前面她占上风,到了后面只剩下被压的份。
她发现,沈淮之越来越不做人了,每一次被玩都激动的不行。
吃肉需谨慎啊,下次准备的在周全点,绝不能再给他反压的机会。
“宋医生,赵队长回来了。”
赵队长这一趟,来回花了十天的时间,一路折腾的胡茬都没刮,将红星大队发生的事详细的讲了一遍,着重讲了曹家的不做人。
宋今夏看向低垂着头的潘荷花,她脸上大片的淤青未消,人也瘦,一看便知道遭受过怎么的□□,但人精神头还不错。
身边的小姑娘看起来三四岁,头发稀疏,脑袋大身子小,明显的营养不良,娘俩瘦的都没什么人样了。
“来了就踏实住下之后好好工作,曹小草这个名字谁起的?”
潘荷花搂着女儿,心里很紧张,说话有些磕巴:“我婆婆起的,她说女孩不值钱,贱名好养活。”
生产的时候,三柱没在家,她坐不了主,名字便定了下来,等三柱从部队回来,想改名,婆婆不准,闹了几次,婆婆要死要活的,非说改名就是咒她死。
最后不了了之。
“男孩女孩都一样,人又不是商品,不该用钱衡量,更不该因为性别被轻贱,换个名字吧。”
“宋、宋院长给这孩子起个名字。”
宋今夏目光落在曹小草怯生生的脸上,笑着拒绝:“孩子是你十月怀胎生下,你给了她生命,护着她长到今日,名字应该你来起。”
潘荷花怔了一会儿,将女儿搂得更紧,声音虽轻却坚定:“朝阳……就叫朝阳吧,朝向太阳的朝阳,希望我的女儿以后得日子都光明灿烂,心向阳光,无惧黑暗。”
“朝阳?好名字!”宋今夏夸赞。
赵队长也露出笑意:“寓意好,新名字新生活。”
曹小草、不,从今日起便叫曹朝阳。
曹朝阳似懂非懂地抬头,小手攥住潘荷花衣襟:“我喜欢妈妈给起的名字。”
“坐过来,我给你们看看伤。”
潘荷花命大,挨了这么多次打,全是外伤,没伤到内里,好好养一阵就行了。
宋今夏给了她一份活血化瘀的药膏:“一天一到两次,住处,赵队长一会儿给你安排,安心住下,好好养伤。”
潘荷花感激不尽,随赵队长去了宿舍楼,看到干净整洁又宽大的房子时,不敢置信是给她们住的。
得知整个楼里的房子面积相同,且每家提前预支8块钱工资和一定量的土豆红薯和米面后,她觉得一定是死去的三柱保佑她们母女,遇到这么好的事!
背靠国家做保,宋今夏也不担心有人领了补助走人,开工后至少干满一个月才能辞职,并且要通过考核。
在她们走后,沈小宁抱着灰狼玩偶,揉着眼睛下楼,真狼版大灰跟在他身后护着走楼梯。
“妈妈,我好像听到赵叔叔的声音了,还有小妹妹。”
他四处张望,一个人影都没有。
是他做梦听错了吗。
“是有新人来,你赵叔带去前院了,”宋今夏倒了杯温水给他,“你爷爷呢,还没睡醒?”
沈小宁咕咚咕咚喝完一抹嘴,瘫在她腿上眯着眼睛醒神。
“爷爷是懒猪,今天比我还能睡,妈妈我和你说,爷爷睡觉做噩梦哭啦,还一直说梦话,叫喊喊,喊什么我没听清,都把我吵醒了!”
他都没睡好。
早知道这么闹腾,中午就不和爷爷睡觉了。
喊喊?
宋今夏猜他喊的应该是晗晗。
近来钱钱经常做梦,清醒的时候也会脱口而出几句过去的事,一问他,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啥。
治疗了有一段时间了,钱钱的记忆在一点点恢复。
三楼药房,宋今夏查看病历本,病历本是最近闲来无事时重新整理的,一共分为两本。一本是正在医治中的病人,一本是痊愈的病人。
钱钱便在第一本上。
说来奇怪,钱钱脑中的血块已经全部消失,身体也壮的像牛,无丝毫沉疴旧疾,按理说记忆早该恢复了。
事实却是,别说记忆,智商也仍停留在孩童阶段,一点好转都没有。
宋今夏感到了些许挫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指尖摩挲着病历纸页边缘,目光落在窗外飘起的细雪上。
雪落无声,她忽然想到钱钱梦中多次呼唤的‘晗晗’二字,身上的病灶已彻底根除,心上的呢?
或许病根不在身,而在心。
心病还需心药医,可心药已亡,催死去的崔清晗无法帮助活着的钱钱,宋今夏轻轻合上病历本,捏着眉心走到窗边。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的下了半日,积雪覆满院落,赵队长带着一队兵清扫着地面上的积雪,提前入住的军属们也纷纷拿起扫帚加入清扫。
宋今夏去药园那边看了眼,灵气保护下,种下的药种无视季节肆意生长,因此早在入住之前,药园便成了禁地般的存在。
巡视完,正欲回,忽然看见沈小宁跑了出来。
他停在药园门口:“妈妈,外面来了几个奇怪的人,赵叔叔让我来叫你去看看。”
宋今夏随沈小宁来到疗养院门口,门口停着一辆老旧的军用吉普,车旁站着两个包裹得严实的男人,车内坐了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女人,车窗半落,露出上半张脸,在她出来后,便盯着她瞅。
目光中是熟悉的挑剔和嫌弃。
宋今夏立马就猜到了是谁,来京路上见过两面的孟瑶,一同上京时,因为沈淮之对生身父母的态度游移,她并未以儿媳的身份拜访沈启戎和孟瑶。
孟瑶那会就对她有意见。
其中一人男人摘下围巾,露出饱经风霜的脸。
是沈淮之的生父,沈启戎。
旁边那位不露脸,也猜到是沈应舟了。
再看门前跪在雪地里的三个陌生人,宋今夏不知他们玩的哪一出。
“听淮之说,之前你和宁宁被绑架是林家做的,我亲自调查过了,确实是林家动的手,淮之说你受了委屈,今日,我带人过来向你赔罪。”
门前跪着的三人,其中两人是林欢的母亲和妹妹,另一个红着眼瞪着宋今夏的是沈应舟的妻子,林欢。
赔罪?
知道了线索和证据,不送去公安局依法处理,反倒带来她面前上演一出苦肉计,再看这一家子,沈启戎肃着脸,孟瑶连车都不下,沈应舟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吃人。
这叫赔罪?兴师问罪还差不多。
“好啊,”她轻笑,目光从跪着的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林欢那张扭曲的脸上,“我看看,怎么个赔罪法。”
潘荷花搬了个椅子过来:“宋院长,您坐着听。”
宋今夏没辜负她的好意,从容落座,身后站了一圈人看热闹,赵队长和几个兵护在她四周。
“既是赔罪,来,展示一下诚意。”
林欢死死的扣着掌心,眼中恨意几乎溢出,却迫于沈启戎的威胁不敢闹腾,跪在雪地中的双腿又冷又疼,她牙关紧咬,含着哭腔:“是我错了……我不该因私怨迁怒于你和沈宁,不该纵容家人对你们下手……我错了,请你原谅我,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
宋今夏神色未变:“就这?”
视线越过林欢,看向缓缓走进的沈家父子俩:“我和宁宁被绑架,险些没了命,一句错了、不敢,就完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诚意?”
沈启戎脸色微沉:“你想如何?”
沈应舟语气僵硬,“她是为了我才对你出手,你有气可以冲我来,宋同志,你也是个女人,何必为难她。”
“我为难她?”宋今夏听得想笑:“我听明白了,你们说是来赔罪,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她一句对不起,我回一句没关系,这事就过去了是吗?”
想的真美啊。
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她缓缓起身:“行,我不为难她,报警处理吧。”
“不要,”跪在中间的林乐推搡着林欢:“姐你快道歉啊,来之前你不是说,真心认识到错误,无论如何都要取得宋同志原谅,她这么的善良,只要你真心认错,一定会原谅你的。”
林欢咬着嘴唇发抖。
“请问二位是……?”
林乐一噎,这个女人竟然装作不认识她,有一次她去沈家接沈大哥的时候,她们明明见过。
真能装
林乐垂眸隐去讽刺,膝行半步:“我是林乐,林欢的亲妹妹,宋同志,我姐真的知错悔改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次,我给你磕头了。”
“妈,你说话啊。”
周敏面色泛着病态的白,深深的看了宋今夏一眼,跪伏在雪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雪,打着颤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宋同志……是我没教好女儿,都是我们一家子猪油蒙了心,害你和宁宁遭了不少罪,我给你道歉,宋同志,林欢心性单纯,她只是回家抱怨了两句,绑架你的主意是我出的,您要打要骂冲着我来,我都认,求你不要怪我女儿。”
她停顿了片刻,缓了口气,直立起身子:“我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只求您能放过她,她嫁进沈家多年,为应舟生了两个孩子,要是被赶出门,以后还怎么活,你要是不原谅她,我这把老骨头就给您跪死在这儿。”
呦呵,还玩上道德绑架这一套了。
有意思。
宋今夏慢条斯理的坐了回来,对赵队长招了招手,赵队长附耳过来:“派人去军研所接淮之。”
赵队长立刻安排人去办。
“宋姨,她们是谁呀,跪在这干嘛?”才跑过来看热闹的吉桉,背着一个精致小巧的背篓凑到沈小宁身边,瞅了瞅跪着的额人。
尤其是那位年纪大的奶奶,眼眶凹陷,眼珠子凸出来像恶鬼,看着好吓人。
那人突然往前扑,下了吉桉一跳,他张开双臂挡在宋今夏身前,忍着害怕护着她:“你、你想干什么?后退,你吓到宋姨了。”
回头安慰宋今夏:“宋姨你别怕,我保护你。”
“我也保护妈妈!”沈小宁挺起小胸脯,小手紧紧攥着宋今夏的衣角,原地蹲下抓起一把雪朝周敏扬过去:“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紧随着雪沫,朝周敏而去的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雪团,正中周敏额头,炸开一朵湿漉漉的花。
宋今夏扭头一看,是曹朝阳。
军属中带着孩子的不止李奶奶和潘荷花,还有另外两家,几个孩子也纷纷抓起雪团朝周敏砸去,嘴里嚷着“坏人不能欺负宋院长”。
旁边的大人也不拦着。
雪团接二连三砸在周敏身上,她不躲不闪,抬起手抹去脸上化开的雪水,嘴唇青紫地抖动着,反复说着求原谅的话。
林欢看着妈妈拖着病体跪在雪地里为自己求情,终于崩溃痛哭起来,她伸手拽住周敏的胳膊想将人拉起。
“妈你起来,我们不求她。”
周敏挣开她的手,林欢转而扑向宋今夏,跪爬几步:“是我该死,是我糊涂,宋今夏你给你跪下了,我妈只剩几个月的命了……应舟说你医术了得,我求你,救救我妈。”
宋今夏冷眼俯视着跪在雪地里的周敏和林欢,忽而嗤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沈启戎神色晦暗不明,心里骂了句蠢货。
沈应舟一点也不意外,林欢将他卖了,无他,唯习惯尔,就是场面整的挺尴尬,四五个年纪不大的小孩,用看坏人的眼神看着他们,宋今夏眼中的讽刺更是刺的人难受。
他艰难开口:“一码归一码,你是医生,治病救人天经地义。”
宋今夏:“?”
一个病入膏肓、即将去世的中年妇人,跪在雪地上摇摇欲坠,这一幕不管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悯,可惜宋今夏心硬,更不觉得从了医,治病救人便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天经地义。
“你们打错主意了,不原谅,不救,慢走不送,”门口怪冷的,宋今夏不打算陪他们玩下去,起身欲回屋:“不走也行,沈淮之马上回来了,剩下的你们和他说。”
身后传来周敏母女的叫声,被赵队长拦在了门外。
潘荷花见宋今夏走了,劝周敏起来。
“不……我不能起,”周敏摇头拒绝,捂着胸口气若游丝:“我一定要求得宋同志原谅。”
“妈!”林欢声音哀戚,冲宋今夏走远的背影大喊:“宋今夏,求你让我妈起来吧,我求求你。”
宋今夏无了个大语,又不是她逼着她们跪的,想起就起啊。
槽点太多,她保持沉默。
大约过了半小时,沈淮之赶了回来,面无表情地从沈启戎跟前经过,问赵队长:“夏夏呢,她没事吧。”
赵队长一五一十的描述了沈家人来之后发生的事。
孟瑶终于下了车,喊了沈淮之一声。
沈淮之没搭理她,余光瞥见抱着暖水袋朝这边缓缓走来的宋今夏,正要迎几步,
就在这时,林乐突然砰砰磕起了头,泪如泉涌,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宋姐姐我求原谅我们一家,我姐他知道错了,求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阻止四哥原谅我们,我求求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磕,直磕的额头红肿破损:“是我说错话,惹你不高兴,对不起,我太笨了,连话都说不好,宋姐姐你不要和我计较,对不起对不起。”
走过来的宋今夏和一众围观者被她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
尤其是几个孩子。
“妈妈救命,这里有个疯婆娘宁宁怕~”
“她会不会吃人啊。”
“怎么突然发疯啊,会不会被狗咬了,我们大队以前有人被狗咬就这样。”
……
宋今夏被吉桉逗笑了:“你说的是狂犬病,症状确实和她有点像。”
周敏听着二闺女的话,感觉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当自己病糊涂想多了。
演得十分入戏的林乐被几个小屁孩气的银牙紧咬,两个麻花辫都要竖起来了,但抬头时眼泪滑过脸颊,我见犹怜。
她抽噎着爬向宋今夏,泥地里留下斑驳血痕:“宋姐姐,我愿做牛做马赎罪,只求你原谅我姐,救救我妈……”
“说话就说话,别碰我老婆,”沈淮之抬脚将他踹开,寒声警告,随后看向沈启戎:“你所谓的交代就是纵容她们,来我家里闹,逼迫今夏强行原谅?”
被亲儿子冷脸质问,沈启戎压下心头的怒意:“都是一家人……”
“谁和你是一家人?”沈启戎的话被沈淮之生生堵在喉咙里,“公道我会自己讨,现在带着这几个蠢货,滚。”
养子天天护着媳妇,刚找回来的亲儿子也是个眼里有媳妇没妈的,孟瑶一口气憋在胸口,看宋今夏的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这是造的什么孽。
“今夏,事情因你而起,你不说两句吗?难不成你想他们父子俩因为你反目成仇,绑架那事过去这么久,你和宁宁平平安安的站在这,应该没受什么伤害,小敏一个长辈下跪求你,欢欢也认了错,给足了你颜面,一家人闹到这个地步,让外人看笑话。”
她扶起周敏,做足了长辈姿态:“我做主,这事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一记婴儿拳头大的雪球迎面砸来,精准的砸在她喋喋不休的嘴巴上,这个精准度,宋今夏不用回头,就猜到了是谁。
下午又睡了小半天的钱钱,看了几眼哭得凄凄惨惨戚戚的林家母女,嫌弃的撇嘴,居高临下的盯着被砸倒在地的孟瑶,语气不善。
“宝宝,她们欺负你?”
林家母女三人:“……”
鼻血横流的孟瑶狼狈地坐在地上,眼泪哗哗流,沈启戎在雪球飞来那一刻便要去挡,慢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孟瑶被砸中,急忙去扶。
“你……”
一个你字刚出口,他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后面的质问堵在了嗓子眼,脸上的气恼瞬间凝固,他盯了钱钱几秒,试探的唤了声:“成军?”
孟瑶缓过了疼劲儿,听到后猛地抬头,看到了砸她的人,真的和死去多年的钱成军长得一模一样,不,比钱成军年轻时候更俊俏。
她慌乱的擦掉鼻血,直勾勾的盯着钱钱,很快发现了男人不对劲之处。
他似乎是个傻子。
林乐揉了揉跪的生疼的膝盖,一个个的竟和她抢风头,她狠狠拧了把大腿,娇滴滴的喊了声沈大哥,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沈淮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大哥,你帮我向宋医生说说情,求她救救我妈,只要能救我妈,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端的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花,围观者中不少人被她这份孝心打动,不过可怜归可怜,谁也没说话。
宋院长是她们的恩人,再说,她们日后指望宋院长过日子呢。
为了一个陌生人,万一说错话,惹了宋院长不高兴,不值当。
因此,不管林乐哭得多凄惨可怜,每一个人站出来说话,期待中的众人怜惜她一片孝心,帮忙劝说宋今夏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林乐非常失望。
是她哭得不够惨,还是头磕的不够重?
为什么没人替她出头!
哭泣声越来越小,她眨着一汪泪眼盯着沈淮之:“沈大哥。”
宋今夏翻了个白眼,听听这语调宛转悠扬的,知道的是叫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唤情郎,她捏着沈淮之胳膊上的肉,逐渐使劲:“哥?她一直这么叫你的?”
现在的世道,出了门,称呼别人都是“同志”,再不济直接叫名字,一个年龄差不了几岁的小姑娘,亲昵的喊哥哥,还用那种粘稠的眼神盯着他看。
说她没点歪心思,鬼都不信!
看出来的不止宋今夏一人,李奶奶和潘荷花等人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林乐这幅做派太明显了,敢情是打着孝心的幌子,明目张胆的勾引男人。
呸!
沈淮之冤枉死了,天知道林乐为什么打第一次见面,就开始咯咯叫,他解释道:“统共见了两回,说的话不超过四句,我发誓。”
“你我非亲非故,请叫我沈同志!”
林乐心梗,不死心的继续挑拨:“宋同志你别误会,沈大哥、啊不是,沈同志和我哥是同事,年龄又相仿,我才叫他哥哥的,我真的只是把他当哥哥而已,你不要误会。”
这一招,从前屡试不爽。
她就不信宋今夏不生气不怀疑。
宋今夏还真没生气,她的男人这么优秀,招女孩子喜欢多正常,这证明什么?证明她眼光好。
林乐这点手段,搁她面前真不够看。
上辈子万花丛中过,男人间的争宠、女人们的互掐,什么小计俩没见过,林乐的行为和后世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道行太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