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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作者:颂金(完结 当前章节:76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1

秦江久久未言, 把藤条放回书桌上,敢情他这些年折腾来折腾去,是为了给沈知闲叫屈, 跟沈家叫板, 沈老三一家不过是倒霉的炮灰。

人无语到极点,真的会笑出来。

“是啊, 同为沈家子孙,谁混黑市不是混,谁没做过一两件混蛋事,沈家容得下他们,为什么容不下沈知闲, 阿叙,时至今日,你竟天真的以为沈知闲是因为混迹黑市被抓,才被沈家放弃,扔去西北农场改造, 你错了,阿叙。”

错得离谱, 错得可笑。

他英明一生, 收养了很多孩子, 聪明者有,平庸者亦有,但蠢成像秦叙这样的,他是第一个。沈知闲不是因罪被弃, 而是因才遭忌。他太亮,

还是个喜欢男人的蠢货。

秦叙闻言一愣。

“我的傻儿子,我以为你比你几个哥哥聪明, 可你偏偏在这件事上蠢得无可救药。”

秦江坐下,冷冷地盯着他道:“这些年世道艰难,能活下去已是不易,沈家之前过得有多艰难,你不是不知,沈知闲有能力弄粮弄票养活家人,帮衬亲戚,你沈太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因此惩罚于他,沈老没你想的那么偏心短视。”

秦叙一直以为是沈家人偏心,才害得知闲落得这般下场。察觉他心中仍有疑虑,秦江便耐着性子解释原委。

“当年外族入侵,烧杀抢掠毁我山河,是老沈率领族人建立防线,组织附近村民一同抗敌,才让冀城等到了军队救援,沈老爷子乃忠义之士,当年若非沈家半数族人以身赴死,冀城早就沦陷了。”

“我记他的恩,从那场战役中活下来的人,都记得这份恩情!阿叙,你可以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与世道抗争,但你不能侮辱一个曾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沈老爷子为抗战胜利和民族独立做出了巨大牺牲和贡献,再从你嘴里听到一句侮辱沈老爷子的话,老子饶不了你。”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秦叙,句句诛心:“沈知闲的才,照得整个沈家同辈人黯然失色,他若光明正大,或许平平顺遂,可他偏要执迷不悟,既恋着男人,又不肯藏锋,天才遭人嫉,这个道理你该懂,对于沈家长辈而言,沈家可以有能人,有蠢蛋,有惹祸头子,但不能有让他们沈家一族人抬不起头的异类,败坏门风的耻辱。”

沈知闲若肯低头,藏起那些不容于世的情愫,沈家不会放弃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当年你与沈知闲的事被人察觉告之沈家,沈家家风严谨,容不下一个喜欢男人的异类,逼他结婚他不肯,所以沈知闲是因为你,才被送去西北农场受苦,懂了吗?”

“真要说有人害了沈知闲,那个人就是你,秦叙。若没有你,沈知闲不会违抗家族命令,不会拒婚拂了长辈颜面,更不会被亲弟弟揭发是个变态。他因你被弃,因你断送前程,是你秦叙害了他。”

秦叙震惊到几近失语,怎么会……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他折腾来折腾去的算什么,脑海中过往种种如潮水般涌来。

执着讨伐的不公,竟是一场误会。

“不可能!”他喊了一声之后,喃喃自语:“龙阳之好自古有之……”

秦江恨自己怎么养了一个孽障,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啊。

话说到这个地步,他还执迷不悟!

“你说的没错,你可以怨天怨地怨沈家迂腐,都成,你喜欢男人,但不能要求人人都能接受同性相恋,你我不是亲生父子,你将来娶的人是男是女,我都不反对,因为你传承的不是我的血脉,断的不是我老秦家的根,你爱喜欢谁喜欢谁,我管不着,但沈知闲受父母生养之恩,受家族多年栽培,便要受到桎梏。”

说了半天,嘴巴都干了,秦江喝水润润喉。

“老祖宗岂能容下喜好男色的子孙,沈家人不接纳断袖之癖,亦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沈知闲还是沈老爷子亲自选定的下任继承人,肩负着整个家族的期望,他的婚事牵连着多方利益,容不得半点差池。

结果一个没留神,出了天大的差池。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这七年的流放西北,就是他不愿意妥协的代价!为家族抹黑,便要受这惩戒。

秦江放下水杯,目光沉沉望向窗外,“他若肯低头认错,娶个媳妇儿过日子,沈家不会把他怎么样。可他偏要犟着,不肯放弃你,宁愿自己背上罪名被发配西北。你说,这七年苦,是不是他自己选的?怨得了谁?”

这就是他们的命,怨不得旁人。

秦叙咬着腮帮子,黑沉的眸子里闪动着不屈的光芒,不,他不认命!他若认命,不会小小年纪挣扎求生,不会死皮赖脸的认秦江为父,更不会活到今日,早在小时候就该活活饿死了。

他向天挣命,从不认命。

天塌下来,他也要努力活,不仅自己活,还要拖着心上人一起活。

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直起腰后额头通红:“谢您今日的费心开解,也谢谢您多年的养育之恩,孩儿不孝,今后不能在您膝前尽孝了。”

话头听着不对啊。

不会因为受刺激过度,不想活了吧,秦江想想他的性子,应该不会,但眼前这决绝模样,又实在不对劲。

他心头一紧:“阿叙你别想不开……”

“您想多了,”秦叙露出一个轻松笑容:“从前不知道知闲是因为我落难,如今知晓,我打算过些日子去西北,欠他的,我得还。”

知闲去西北前,说了不少狠话,要与他情绝,这些年心里惦记着,每年想方设法的往返西北,却始终不敢相见。

怕见了难受,怕见了不甘,更怕自己臭不要脸的求他别不要自己。

年复一年,熬得人夜夜难眠。如今终于知道他为何离去,也明白了那句狠话背后的真意,秦叙再不愿退缩,千里冰雪挡不住他想见知闲的心。

什么家族规矩、世俗眼光,都不过是压在弱者头上的枷锁。

他从不是弱者,知闲亦不是。

秦江松了口气,离开京城也好,省得他时不时的抽个风找沈家麻烦,至于不能膝前尽孝,听听就罢了,他不在跟前晃荡,没准能多活几年。

儿女都是债啊,当年怎么就想不开收养了那么多孩子,好在其他儿女还算懂事。

“走吧,赶紧去找你的小情郎,你走了老子不知省多少心。”

秦江神色松快的走了两圈,意味深长的看了站起身后高了他一个头的犟种儿子,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沈知闲要是知道你这些年对他家人动的手脚,还会认你这个情郎吗?我看悬喽,阿叙啊,你们分开快七年了吧,你就没想过,沈知闲也许变了心,看上别人,不要你了。”

眼见着他脸色一点点变得青黑,秦江总算出了一口恶气,拍拍他的肩:“让吴婶给你上药。”

且不说日后去了西北如何与知闲交代,秦叙翌日便携礼,去医院探望受了伤的沈老三一家,沈家一家五口,属沈老三伤的最轻,右手胳膊骨裂,还能下地活动,其他人就倒霉了,全部重伤,躺在病床上下不来。

见到不请自来的秦叙,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来干吗?”

沈老三对他恨之入骨:“我警告你,别欺人太甚!真把我逼急了,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秦叙晃了晃手中的赔礼:“沈叔,你误会了,我是来赔礼道歉,对不住,这回真是意外。”

沈亚明一脸见鬼的表情,半句也不信:“你少在这假惺惺!”

秦叙全程笑呵呵的,硬是挤进了门,进了病房对着其余几位伤员嘘寒问暖,沈母冷冷地瞥他一眼,别过脸去。

才十岁的沈德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孩骂人的词汇不多,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秦叙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掏出一块糖,塞进了他嘴里,想当年没闹掰之前,他经常抱着小胖娃玩,那时沈德文总黏着他叫哥,如今物是人非。

一家子没一个给好脸色,对他一百个不待见,秦叙就跟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叙旧,叔叔阿姨弟弟妹妹叫得别提多亲热。

沈家五口:“……”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造了哪门子的孽,认识这么一个脸皮堪比城墙的玩意!

再看秦叙拿来的礼,十分丰厚,两罐麦乳精,四斤猪肉,三斤红糖,两斤大白兔,以及糕点和水果罐头等等一大堆,还有风靡京城的养身丸套盒。

可谓是诚意满满,但落在沈家人眼中,像极了断头饭。

沈亚明压不住脸上的嫌恶:“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事说事,说完赶紧滚。”

秦叙道明来意,面上带着几分讨好,沈亚明冷笑着打断他:“少在这装模作样!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害得我们一家不消停,现在倒有脸来道歉?知闲……早就被除族,是死是活与我们无关,你爱如何如何,只求你放过我们一家。”

秦叙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打开一个巴掌大的布兜,里面装着一些金银首饰,送给沈家弟妹。

沈家三兄妹不敢收,这些年秦叙喜怒无常跟个神经病似的,谁知道收了之后会不会要回去,更何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秦叙也是走个过场,他们怎么想,不重要,该做的做到位就行。

来这一出无非是将来见了知闲,有个交代。

年关将近,秦叙打算抓紧时机走,去西北陪沈知闲过年,秦涛知道他要走,把木牌给了他。宋今夏的医术因钟默的托举,在京城军部和官场已不是秘密,一个木牌,代表一次令宋今夏出手的机会。

使用木牌的前置条件……知闲的父母都是烈士,符合条件。

秦叙指尖摩挲良久,终于收进怀里。

“二叔,谢谢你。”

西北农场的日子不好过,加上沈家中有人私下命令,让场部的人多加“照顾”,沈知闲被分去扛冻土、挖地窖,干得是最苦最累的活,吃不好睡不好,多年下来,身体早已摧残得不成样子,上次见面是去年,双手布满冻疮裂口,瘦的快没人形。

那次他没忍住现身,想带他走。

沈知闲不愿意。

“知闲是个好孩子,二叔希望你俩有个好结局。”

年轻时,他也走过这条路,迫于世道和孝道,选择了放弃,此后一生,再不得圆满,世上像他们这般的人本就稀少,即便如此,也难为世人所容。

他希望这两个孩子有个好结局,别步他的后尘,悔恨终生。

他用了半辈子才想明白,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挽回。他喜欢的不是同性,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男人。

而喜欢,只要不伤害他人,便无对错之分。

*

靠老婆会发达滴。

沈淮之奉此句为人生至理名言之一,他很高兴有老婆靠,老婆也愿意让他靠,至于为此付出的代价……他希望多多益善。

和夏夏欢爱之前,他从不知情事这般让人快乐沉迷。

神舟一号正式立项,这两日他忙成了狗,好不容易清闲了半日,忽悠沈小宁和钱钱去前院找小朋友们玩耍,他陪在老婆身边寸步不离,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人啊,是会变的。

说的就是沈淮之。

遥想刚认识那会,沈淮之如雪山之巅的高岭之花,如今变成了黏人小狗,奶狗狼狗自由切换的双重狗格。

要问更喜欢哪个?

宋今夏都喜欢,她喜欢高岭之花为爱俯首,也喜欢听话任玩、会摇尾巴的可爱小狗,咱就说,单凭他那张脸,谁能不喜欢?

快乐总是短暂的。

晌午前,钟默派人上门,邀请宋今夏去军研所一趟,宋今夏没有多想便应下,她要去军研所,沈淮之自然要跟着去。

到了军研所,随着人带领穿过几道安检门,来到食堂。食堂?夫妻俩心生疑惑,特意叫她们来,却在食堂见面。

食堂大厅早已清空,只有中央摆着拼起来的长桌,钟默坐在一侧,秦涛也在,正和老友及秦江夸耀自己独具慧眼,发掘了一个科研的好苗子。

钟默听着他胡说八道。

秦江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这两天只要一见面,秦涛便开始炫耀吹牛,张口闭口都是沈淮之,他抬手捂住双耳。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下一秒,被秦涛强行掰开。

“哥,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说得你听清没没,淮之真是个好苗子,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比你手底下带的学生厉害多了,收他为徒对你百利无一害,错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你后悔去吧!你把手放下,我是你亲弟弟,能不能给点尊重!”

太能吹了,还百年难遇,咋不吹个千年神龟万年仙呢。

“秦小涛!从现在起,闭嘴20分钟。”

石正茂推了推眼镜,笑道:“不可能的院长,十分钟对涛子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秦江无奈地瞥了眼弟弟:“你说得对。”

秦涛:“……”

秦涛翻了个白眼,正要反驳,却看到了宋今夏和沈淮之朝这边走来,顾不上生气,拉着人热情的介绍。

“淮之,这是我所里的秦院长,是我哥,自家人,你叫爷爷就行,这位是石正茂,从事自动武器的研究与设计,军队目前配备的某式步枪和轻重两用机枪就是他设计研发,小石同志,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沈淮之,非常不错的一个小同志。”

秦涛带着沈淮之一位一位的介绍,像照顾自家后辈一样,沈淮之安静地听着,眸光清澈,逐一朝众人点头致意。

宋今夏在钟默旁边落座,有点小激动。

按照无常大人的说法,此世界与她所在的21世纪非同一个世界,最多只能算是平行时空,可眼前这些人的名字与她所在的世界相同。

她曾在历史课本上读过他们的名字,那些埋藏在岁月尘埃中的科学家、军事家,此刻竟鲜活地站在面前。

这么多的传奇人物齐聚一堂,她生出恍惚之感,生怕惊扰了这场跨越时空的重逢。

钟默察觉到宋今夏的异样,轻声问道:“可是哪里不适?”

宋今夏回过神来,摇头笑道:“无事。”

她目光扫过长桌,落在沈淮之身上,男人眉眼沉静,从容自若,帅的宋今夏心怦怦跳,他终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未来必将取得不输于先辈的成就。

在许多年后,沈淮之的名字也将被镌刻进历史的丰碑,与今日在座诸位并列,而此刻,他站在尚未被光照亮的地方,谦逊地垂下眼眸。

尚在成长期的青年,如未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已有寒意透出。

宋今夏心生骄傲,这是她的男人。

一阵寒暄过后,众人落座。

沈淮之姿态谦逊而不拘谨,面对诸多前辈的打量和考问,侃侃而言,谈及对科研方向的理解与未来构想,竟无半分浮夸,反有几分超越年龄的成熟稳重。

秦江收起轻慢,悄然多看了几眼,与钟默耳语:“此子见识不凡,谈吐有据,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成国之栋梁。”

“确是可塑之才,以他的能力,假以时日,必能在军事领域走的更远,”钟默顿了顿,低声道:“就是还太年轻了,需要压一压傲气,也需要咱们这些老家伙保驾护航。”

沈淮之如一颗星辰,缓缓升起于夜穹尽头,然夜空中暗流涌动,前路非坦途。

钟默心中已盘算如何为这棵良材遮风挡雨、引路定向,沈淮之纵有通天之才,也要经过悉心栽培、养护,方能成为国之重器。

“我看过你的设计图,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天赋极佳,实乃可造之材。”石正茂忍不住叮嘱道,“你尚且年轻,莫因一时成就而骄傲自满,伤仲永的故事想必你已耳熟能详,愿你能以此为鉴。”

年少得志,往往伴随着得意忘形和骄傲自满,从而致人盲目膨胀,频频犯错,走上不归路,他见过很多才华横溢的人,最终走向成功者是少数。

希望沈淮之成为少数中的佼佼者。

“少年有为,则国之昌,国家终有一日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是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路要一步步走,莫要心急。”

“研究中遇到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

黑暗终究会过去,当黎明到来,他们已经老了,行将就木的人还能为这个国家做什么呢?即便能做、想做,也扛不动重担了。

唯有将希望托付给后来者,国家才有源源不断的希望。

国内虽已和平,但仍面临着群兽的虎视眈眈,若不尽快强大起来,拥有自保和抗敌的能力,掠夺者终将卷土重来。

沈淮之起身致谢,神色平静却透着坚毅:“前辈教诲,晚辈铭记于心,不骄傲不自满,牢记初心。”

宋今夏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我说老石,第一回见面,你就对淮之说教,天天说这个训那个,没够啊,吃饭吧。”一见面就端着架子训人,再把沈淮之吓跑了,“淮之啊,这帮人手底下带了不少人,都爱教训人的臭毛病,不是针对你,你别怕啊。”

没事提什么伤仲永,那不过是警醒之言,岂能当成枷锁压人。

竟说些不中听的话。

“光说淮之乐,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老钟提过的宋今夏宋医生,”秦涛转了话题,对宋今夏道:“这帮老家伙搞起研究经常废寝忘食,熬夜通宵是常事,身体都有点大大小小的毛病,今夏你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今夏看了眼钟默,算是明白叫她来的目的,军研所的餐饭营养搭配均衡,有荤有素,有粥有汤,不比外面的国营饭店差。

刚才他们聊天的时候,她吃了个半饱,这会儿撂下筷子。

心里有那么点不悦。

她不太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仿佛从踏入这里起,就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中。钟默一句话不说,让秦涛出面引出话题,这是一场无声的试探。

从一开始便说过入住疗养院的条件,以及她行医看病的规矩。

从前在周山公社便罢了,决定开疗养院后,她便立下规矩,只接待军人,其实规矩也能修改为——接待于国有功之人。

她并不反对。

只是如此轻易被纳入局中,让她心生厌烦,尤其是钟默明知道她的规矩,仍以此方式试探,还是利用沈淮之的前途试探她的底线与原则。

令人心寒。

她是喜欢沈淮之,喜欢他谈起自己擅长的领域时,散发的魅力令她心折。

但他不该被当作筹码,更不该成为试探的工具。宋今夏指尖微微发紧,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退一步讲,爱人先爱己。

她再喜欢沈淮之,也不会因为他,受人挟制。

放在腿上的手被轻轻握住,宋今夏目光微微下垂侧看,紧接着手心翻转,反握住悄悄摸上来的手,指尖穿过沈淮之的指缝,紧紧的交握着。

“秦老,今天是我的主场,您可不能让夏夏抢了我的风头。”

钟默目光从宋今夏与沈淮之交握的手上掠过,神色如常。秦涛还要劝两句,却被钟默抬手止住,指节在桌沿叩了两下。

正要张口,一道男声突然传来,吓了深思中的钟默一激灵。

“老师……院长您也在呢,真巧啊。”

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着二十来岁,拉着同行的人快走两步,来到桌前:“院长好,各位前辈好,我说实验室今个空的这么早,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哦对了,这是我妻子,胡丽梅。”

“秦院长、各位教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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