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三点也没有得到答案, 宋今夏躺的板板正正的望着天花板,叹了句:“美色误人啊!”
昨晚真是昏了头了。
她怎么觉得沈淮之的体力比之前又进步了,是错觉吗, 还是说洗髓丹的效果因人而异, 她吃下的四分之三,比不上沈淮之的四分之一?
不合常理, 想不通。
不过如果再来一次,她还会……嘿嘿嘿,懂的都懂。
耳朵好摸,尾巴好摸,后来还玩了胸肌和腹肌, 玩了好多次,手感好极了。
“妈妈你醒了吗?”
她正回味呢,突然听到了沈小宁的声音,声音小小的,歪头一看, 小孩趴在门框上探着头,瞧见她看过来, 小脸绽放出萌萌哒的笑容。
“哼, 爸爸可坏了, 拦着我不让我上来,”沈小宁跑到床边趴着,肥美的脸蛋主动贴近宋今夏手心:“妈妈,廖叔叔和太爷爷来了, 在楼下等你。”
宋今夏赶紧起床洗漱,换了身衣服下楼。
客厅中,王大虎搬出棋盘, 正与廖决明下象棋,沈淮之和廖辛夷站在旁边看,四个人凑一块,完全没有观棋不语的规矩,两个年轻的看得兴起指挥,走的好了挨夸,要是走错了就挨骂。
挺热闹。
“不好意思,久等了。”
媳妇来了,沈淮之对下棋失去了兴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了没,厨房里温着南瓜小米粥,想吃什么我去做。”
廖辛夷看着小两口亲密低语,沈淮之扶着她坐下,掌心贴在她后腰处按摩,心里泛着酸涩苦意。
他压下这份不该有的感情,谈起关于药物研发的计划。
于医学领域,两人聊得十分投机,从药材的选取、炮制方法,到有效成分的提取工艺,再到临床试验的设计方案,都有着深入且独到的见解。
廖辛夷惊叹于宋今夏在药理方面的天赋与扎实功底,许多他原本还在摸索的难点,经宋今夏一点拨,便豁然开朗。
宋今夏同样赞叹他的医学天赋,她自己是有两世的经验,加系统爸爸帮助,廖辛夷是纯天赋,她在原书时,便为廖辛夷的一生可惜,他的天赋不该埋没。
沈淮之不懂这些医学领域的专业知识,但看着自家媳妇谈和廖辛夷聊得投缘,眼中除了藏不住的欣赏和爱意,还有一丢丢吃醋。
等她们的交谈停下,宋今夏手边多了一盘剥好的栗子,她吃了两颗,见沈淮之直勾勾的盯着她……手中的栗子。
“想吃,自己拿。”
沈淮之盯着她的眼睛,眼眸一弯,顿时波光粼粼,他故意放慢语速,咬字极为清晰,就连声音里都带着轻微的鼻音:“你喂我,我自己拿的不好吃,你喂的才香。”
宋今夏:“……”
旁边廖决明和廖辛夷都在呢,他居然旁若无人的撒娇。
越来越不要脸皮了。
一整块栗子塞进他嘴里,手里还拿着一块在他嘴边威胁:“来再吃一块,还吃不吃了?”
沈淮之摇头躲过,嘴里倒是能盛的下,没有嚼的余地了,夏夏想噎死他,给沈小宁找个新爹吗?那可不行,本宫不死,尔等都是妃,不,连妃都算不上,上不了台面的觊觎者罢了。
不足为虑!
宋今夏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沈淮之脑子里想了什么鬼东西,正宫小三都冒出来了,她不好意思的瞄了眼廖决明和廖辛夷,抬脚踹了沈淮之一下,示意他注意场合。
沈淮之秒懂她的眼神,但不想照做,和媳妇恩恩爱爱还分场合,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看到,现在才两个人,人少了点,心里怪失望的。
以后有机会要多表现。
他往廖辛夷那一撇,薄唇轻勾,笑得愉悦又得意:“媳妇喂的糖炒栗子就是甜,廖哥哥,是不是很羡慕?羡慕我给你找一个,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照着你的喜好找,保证让你满意。”
娇滴滴的廖哥哥三个字一出,宋今夏差点被噎到。
语气茶茶的,还贱嗖嗖。
旁边下棋的廖决明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洒出来的茶水烫红了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困惑,加上几分怪异扭曲,苍老的面孔可谓是复杂至极。
回想近日来沈淮之明里暗里对辛夷的种种孩子气的针对,以及提起认干亲的行为,老爷子心中生出了淡淡的明悟,感激是一回事,他怕是看出辛夷的心思。
辛夷他怎会……
廖决明不经意的目光落在宋今夏身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欣赏和慈爱,她正笑看沈淮之和辛夷你来我往的斗嘴,明明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却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沉淀感。
她无疑是漂亮的,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美,周身气质内敛从容,自身能力优秀,这般好的姑娘,辛夷生出不可告人的心思也正常。
可惜相遇恨晚,若是早一些,他定会支持将人追到手,娶回家。
如今没戏喽。
暗恋啊。
是一件痛苦的过程。
那种无法诉说的爱意,难以言说的痛苦,会在日复一日的光阴里,将人反复折磨,偏偏那人是如此的好,好到忘也忘不掉。
任岁月如梭,她依旧是心中的常客,难以忘怀。
廖决明懂孙子的身不由己,也预料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会尝到单相思的苦,但他不会将此事挑破,不会告诫训斥,因为他相信天冬的品行,绝不会做出插足他人夫妻感情、夺人妻的恶事。
他会成为一个孤独的守望者。
一如当年的自己。
廖决明看着廖辛夷,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还有那个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投身军旅的身影。
“这孩子给了你,从此便是廖家人,廖家世代从医,就叫辛夷吧。”
“廖大哥,你若愿意,我将来世许给你。”
这漫长的一生啊,转眼几十年已经过去了,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干净的地板上,明暗交错的光影下形成了一片金色的光斑。
廖决明喝了口热茶,眼神悠远深邃,如潭水深深,包容着孤独伤感、美好的回忆和对那人深深的爱意。
今生不悔,若有来生,还是不要相遇了,这辈子爱过人,下辈子他想体会被人爱是什么滋味,一定很幸福吧。
看着年轻人斗嘴玩闹,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宋今夏拉住沈淮之的手,又冲廖辛夷使眼色,三人朝廖决明看过去,发现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面容放松的舒展开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也不知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淮之,那个毯子,给廖爷爷盖上。”
她起身,对廖辛夷道:“咱们去楼上书房详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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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物研发中心的计划基本完善后,宋今夏开始琢磨适合加入的研究人员,廖爷爷年纪大了,作为副院长,大部分精力肯定要放在疗养院的住院部,光她和廖辛夷两个人,不够。
名声在外的中医世家,她只认识扁家和诸葛家。
近日虽和诸葛家走动的多一些,但论交情,还是和扁扶多一些,想到这,下午和沈淮之看完电影,电影院距离扁扶工作的医院近,顺便走了一趟。
正赶上扁扶有手术,问了护士,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差不多结束,两人便留下等,中途沈淮之去了趟厕所,宋今夏嫌室内有点闷,去外面等。
在门口碰到一个熟人,准确的说,是原主以前的同学。
对方穿着长款呢绒大衣,挎着个单肩包,比印象中瘦了不少,垂在肩膀两侧的麻花辫衬的脸更加瘦削。
宋今夏没打算相认,正要背过身去,未曾想对方也看到了她,推着自行车朝这边走了过来。
“今夏,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韩晴晴走近,见真的是宋今夏高兴的不行,支好自行车,十分热情的给了她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你也来京城了,好巧,居然在这里遇到。”
宋今夏有点别扭,身体僵硬了一瞬,才放松下来。
“来京城怎么不来找我……”韩晴晴话音一顿:“瞧我,差点忘了,之前是我写信说暂时不要联系,这会还怪上你了,今夏对不起呀,之前你爸、我是说你养父母,四处传你不孝的事,闹得特别厉害,正赶上那会我爸升职,搬来了京城,加上我在相亲,家里便禁止我和你来往,咱俩是朋友是事好多人都知道,毕竟人言可畏,你不会怪我吧。”
人言可畏。
这四个字便是断绝联系的真正原因,宋今夏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收到过韩晴晴的来信,那时对于原主的一切,她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后来和宋家闹翻,为数不多的朋友选择断了联系,也是人之常情。
她不怪韩晴晴,但当初既然断了,如今也没必要续上。
萍水相逢而已,宋今夏没往心里去,淡笑着询问韩晴晴来医院是探望病人还是自己身体不舒服。
韩晴晴完全没注意到,宋今夏并未回应她的道歉。
“这不结婚一年了没怀上孩子,家里催得急,我来医院拿点中药调调身子,你呢,和那个叫……沈什么,你俩怎么样了?他对你好不好?我看你脸色红润,胖了不少,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舒心。”
之前宋今夏与家中决裂,独身一人在外,很多人不看好,认为肯定会吃大苦头。
判定一个人过得好不好,其实非常简单,因为一个人过得是否幸福快乐,全部体现在脸上和状态上。
幸福会让人越来越美,快乐会让人越活越年轻。
宋今夏便是如此,看起来比从前更漂亮更有活力,手里还拿着小孩子喜欢吃的糖葫芦。
韩晴晴心里生出了些许羡慕。
“我挺好的,”宋今夏看了眼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两袋子中药包:“你检查结果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
韩晴晴苦着脸:“医生说没什么问题,都不想给我开药,我央求医生给开的,回去应付我婆婆。”
省得婆婆天天阴阳怪气的。
“是药三分毒,你还是注意点吧,况且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你丈夫来看过吗?你……”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她看到韩晴晴脸色变得难看下来,甚至松开了一直牵着她的手,她把刚刚的话过了一遍,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丈夫身体不可能有问题,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
她们是好朋友,所以她不计较,换做旁人可就不一定了。
宋今夏张了张嘴,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算她多管闲事了。沈淮之上完厕所,大步流星的朝这边走过来,刚走了两步,瞧见她身边有人,客气的笑了笑。
“这是你丈夫吧?”
韩晴晴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注意到了他手部的缺失,愣了下,因此观察的时间长了些。
沈淮之将手放到背后。
宋今夏牵住他躲到背后的手,简单介绍了两句,笑着和韩晴晴道别:“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韩晴晴唤了声,意识到刚刚的语气说重了,有些后悔。
怏怏不乐的回了娘家,董栖霞看她又拿了一大包的中药,气不打一块来,她怎么生了这么个傻闺女,身体明明没问题,因为婆家几句话,非得折腾自己的,等听韩晴晴说在医院门口遇到了宋今夏,以及宋今夏劝她的那些话。
董栖霞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脑门:“人家好心好意的劝你,你还不高兴了?不识好歹的蠢东西,青玥说得在理,生不出孩子不是女方的问题,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没病。”
韩晴晴心中不服,一气之下脱口而出道:“刚子哥肯定没病,他有过孩子!”
董栖霞:“……”脑瓜子嗡嗡的。
“你说什么?卢刚他有孩子,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说过,”她简直不敢相信韩晴晴冲动之下脱口而出的话,眼前有片刻的眩晕:“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有孩子的,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和你爸?”
韩晴晴不觉得这事多严重,不以为意的道:“结婚前刚子哥就和我坦白了,他说了那是个意外,一直到消息便去医院打掉了,妈,你看刚子哥多诚实,我没选错人吧。”
她还挺得意。
董栖霞神色复杂,眼中弥漫着无力和愁绪,女儿谈起卢刚时,沉浸在爱情的甜蜜和幸福中,一副被冲昏了头脑的傻样,同样的一张脸,她却感到了强烈的陌生感。
不禁开始反思,是她的教育哪里出了问题?
回想这些年的成长过程,她一直教导女儿要独立自主,要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哪怕工作普通,工资不高,也要有自己的收入来源,任何时候都不要将自己的一生寄托在男人身上。
决不能成为一个恋爱脑。
可晴晴在遇到卢刚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完全忘记了她反复强调数次教导的话,婚后把家里为她找的工作让给了小姑子,卢刚说什么她信什么,受婆婆打压欺负,跑家里又哭又嗷的,结果死活拦着不让家里为她出头。
董栖霞以为女儿之前种种行为已经够愚蠢,没想到令她跌破眼镜的事在这等着呢,若非今日偶遇宋今夏,话赶话讲出来,晴晴是不是要替卫刚瞒一辈子?
韩家华下班回家,一进门便听到了母女俩争吵,他扶额,有种想回厂子加班的冲动。
“晴晴,你又惹你妈生气了?结了婚的大姑娘,怎么还老气你妈,爸爸要批评你。”
先说闺女一通,然后又凑到董栖霞身边哄:“孩子小不懂事,你多教教,一遍不行就两遍,多说几遍就管用了,生哪门子气,生气老的快。”
董栖霞爱美,上了年纪后听不得老这个字,每次一这么劝,自己就缓过来不生气了,韩家华没想到这次居然不管用。
“韩家华,你养的好闺女!”董栖霞怒极反笑,冷哼道:“你知道你闺女干了什么混账事?多教两遍,你说得容易,有本事你来教,你别生气!”
能有多大点事啊,他肯定不生气,养了这么多年的小棉袄,他什么时候生过气。
不存在这种情况。
“你说我听听。”他吸鼻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中药味从厨房里弥漫开来:“谁熬中药呢?味这么冲。”
话音刚落,韩晴晴打开厨房门,药味儿愈发浓烈,苦的韩家华脸都皱成了一团。
“妈你看我爸多开明,多学学,计较那些小事有什么劲,”她补充了句:“是我的药,我婆婆嫌味大,我在家熬了喝完再走。”
听听,她说的什么话,婆婆闻不了中药味,爸妈就受得了,可劲的来嚯嚯她们。
合着在她心里,亲生爸妈还不如婆婆重要。
董栖霞气得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随手拿了个东西朝着韩晴晴扔了过去,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心痛和失望。
“张口闭口都是你婆婆,你婆婆是王母娘娘吗那么金贵,一点药味都闻不了,你倒是听话,小时候喝个药,我和你爸心啊肝啊哄着喂,现在为了个男人,拦着你都拦不住,身子一点毛病没有,你喝药图啥?”
越说越生气,声音提高了八个度,怒骂声传到了外面。
韩家华怕她气坏了,拍着背给她顺气:“你妈说得对,没病喝什么药,是药三分毒,你先说说你这药是管什么的?”
韩晴晴长这么大,从没见妈妈发这么大火,今天头一次,她害怕又委屈。
“调养身子的药,我一直怀不上孩子,刚子哥和我婆婆心急……”
“心急有什么用,孩子是想生就能有的吗?我和你说了多少次,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别喝药别喝药,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董栖霞胸脯急速起伏,每个字都像是牙缝里蹦出来的:“今夏劝你是为你好,你还甩脸色,现在谁说一句卫刚的不好,都成了你的仇人,我要是今夏,高低骂你一句没良心。”
况且宋今夏说得有道理,完全是站在韩晴晴的角度为她考虑。
结果呢?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一片真心喂了狗!
韩晴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中药的苦涩味呛的她心里愈发难受。
韩家华听了半天:“这也没多大事,不值当你气成这样。”
不值当?
董栖霞突然就冷静下来了,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笑了一声:“你闺女今天才露出口风,卢刚结婚前,有过一个孩子。”
“啥玩意?”韩家华浑身一僵,难以置信。
“你吼什么?多大点事,不值当生气,”董栖霞继续补刀:“她早就知道,一直帮卢刚瞒着咱俩呢,今天不小心说漏嘴了,怎么样韩家华,高不高兴?”
他高兴个奶奶的腿!
脱下拖鞋握在手里,脸色铁青,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怒不可遏的追着韩晴晴打:“我让你护着他,你给老子站住,我和你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为了一个男人吃苦受罪,他要是个好的也就算了,婚期搞大别人肚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稍微降低了点:“晴晴,你居然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欺骗家里,爸爸对你太失望了。”
“宋今夏都能找个残疾人,刚子哥有过孩子怎么了?他身体健康四肢健全,孩子又没留下,我都不在乎,你们就当不知道这事不就得了,爸妈,我不是很懂你们生气的点。”
韩家华和董栖霞:“……”
说了半天,她一句重点没抓住,还攀扯别人!听她的意思,觉得卢刚比宋今夏的男人强,强在哪?强在不是个瘸子,还是婚前搞大别人肚子的本事?
有可比性吗?
夫妻俩感到“对牛弹琴”的无力和痛苦,只觉得无话可说,竟连气也生不起来了,董栖霞苦笑,女儿这是没救了。
韩家的闹剧暂且不提,宋今夏和韩晴晴分开后,随着沈淮之去了医院三楼,扁扶的办公室。
扁扶刚结束一台三个小时的手术,整个人累得不行,摊在椅子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儿,见到宋今夏,也不和她们客气。
“喝水自己倒啊,哥哥我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