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夏听了片刻, 懂了。
宇文家要的是用钱买断恩情,互不相欠,她笑了下, 很久没遇到上赶着和她撇清关系的人家了。
这一声笑, 让其他人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宝宝。”
钱钱的声音里溢着委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委屈, 只觉得宇文累和方柳叶看他的眼神、说的话,令他心里不舒服。
很不舒服。
堵得慌。
“宁宁,你带爷爷去东屋柜里拿糖,多拿点,和小伙伴们分一分, ”宋今夏叮嘱了几句:“带爷爷去认识认识你的好朋友,一起玩,好不好?”
沈小宁牵上钱钱的大手:“好的呀,爷爷,我们去找季申哥哥玩。”
“宝宝?”
宋今夏喂了他一块奶糖:“去玩吧。”
钱钱最听她的话, 扛起提着糖袋的沈小宁就走,宇文雷欲拦, 他啪叽一下打开挡路的手,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走了。
宇文雷捂着瞬间红肿的手背,嘶哈嘶哈。
方柳叶张嘴,刚要说什么,便看见宋今夏拿起桌上的钱, 啪的一下往掌心一甩,当着她们的面一张一张的数。
确定数目没错后,她笑得挺和善。
“钱我收下了, 恩情两消,我爸救了你们儿子小命的事,到此结束,放心,我们不会借着此事再要好处。”
拉扯了半天,突然冒出个人,一番操作干脆利落,宇文雷河方柳叶一时没反应,反应过来后露出了僵硬又尴尬的笑容。
“这位同志你误会了……”
“二位什么意思你我心知肚明,遮羞布就不必扯了,你们放心,我爸救人纯属见义勇为,不管是谁都会救,不是奔着你儿子去的,这事到此了解,场面话不必说了,请吧二位,好走不送。”
话已至此,目的达到。
宇文雷尴尬的笑了下,人模狗样的离开了。
宋今夏询问怎么回事,这事王大虎清楚,上午他和钱钱带着沈小宁出去溜达,不止他三,还有章宣爷孙俩,路上碰到几个大小伙子围殴宇文兵,人都打吐血了。
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其中一人拿起砖头要往宇文兵脑袋上砸。
这还得了,一砖头下去,不得出人命。
钱钱出面去拦的,之后报警做笔录、送医院,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前脚到家,后脚宇文兵的父母便携礼登门致谢。
宇文雷礼数周到,一开始以为真心感谢来的,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
王大虎人老成精。
沈淮之聪慧过人。
只有钱钱和沈小宁从头到尾没听懂,儍吃儍喝傻乐。
儍吃儍喝傻乐的爷孙俩,带着狼王灰灰横穿三里街,在屋里都能听到街上叽叽喳喳的闹腾。
章宣背着手站在家门口,看着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围绕在狼犬周围,一脸狗腿样的献着殷勤。
他越看越觉得狼犬像纯狼,心里发毛。
小崽子们倒是一点不怕,胆子大的雀雀欲试的伸手往狼犬身上摸。
他定睛一看,正朝着狼犬伸手、笑得一脸贱兮兮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孙子章长生,摸了两下背还不知足,还试图往脸上摸!
大灰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舌头卷了下小孩的手。
他问钱钱:“钱钱,你和我说句实话,大灰真是狼狗?”
“不是狗。”
“什么?”
钱钱往嘴里扔了个花生,嚼嚼嚼:“大灰是狼王,才不是狗。”
章宣不敢信,正巧王大虎出来,他又问王大虎,得到了一个令他心梗的答案,那边被孩子们围在中间,摇着尾巴吐舌头的玩意真是狼!
钱钱和狼王分食着朋友们赠予的鸡蛋和糖果,一人一狼一人一半,谁也不占谁便宜,婴儿拳头大的窝窝头和鸡蛋,他们两口吃了个干净,美滋滋的咂摸着嘴里的水果糖,一撇眼看到讨厌鬼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章宣告诉孩子们,大灰是狼,拦着他们不让靠近,赶紧回家。
孩子们“哇呜”叫唤起来,把人挤走,更加兴奋的围着大灰转。
小牛犊们不怕狼,章宣没他们的胆子,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停住了脚,冲也往狼身边凑的章丰收招手,声音也不敢太大:“你过来。”
趁着狼王被章宣的声音吸引了视线,章丰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伸手摸了下狼头,正看到这一幕的章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章丰收偷袭成功,像只偷了腥的猫,一边走一边嘿嘿笑:“爸你找我有啥事,快点说啊,我们和狼爷说好了,狼爷去山上打兔子给我们分,赶时间呢。”
回应他的是章宣咬牙切齿的一巴掌。
“我让你赶时间!让你打兔子!”
“老子的话你没听到,那是狼,不是狗,离大灰远一点,你刚才干嘛来着,还敢伸手摸,胆子怎么那么大,我让你摸,还摸不摸了?”
章丰收抱头鼠窜:“钱哥救我,狼爷救我!”
钱钱拍了拍狼头,大灰意会,迈着威猛的步伐拦在了章宣和章丰收之间,同样的眼神下,父子俩看出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章丰收看到了——别怕,我保护你。
章宣则是——再动?我吃了你。
章宣被狼王犀利又充满杀气的眼盯着,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真不知道这帮小崽子哪来的胆子缠在一只狼身边,万一惹它发怒,一口一个小朋友。
章宣欲哭无泪:“大虎你管管啊。”
钱钱剥着花生吃得头也不抬,闻言眨了眨眼:“大灰不咬人,狗才咬人呢。”
一帮小崽子们:“对~”
对个屁呦对!
他一凶,钱钱皱起眉头:“小点声。”
与此同时,狼王发出危险的低吼,虎视眈眈的盯着章宣,章宣双腿瞬间软了,强撑着才没倒下。
钱钱哼了声,嚼着花生仁从他身边走过,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嫌弃极了:“我又不会打你,腿抖什么。”
狼王有样学样,特意围着他绕了一圈,狼眼中充满了人性化的鄙视。
仿佛在说:我又不会咬你,怕什么。
章宣擦着额头的汗,心想他不光腿抖,整个身体都吓得打颤,章丰收忍着笑扶他起来,安慰道:“爸你别怕,狼爷通人性,不吃人。”
再通人性,那也是狼!
“你带长生他们回家……”
“小丰收,快点跟上。”钱钱的声音与他前后脚响起,带着催促的不满:“晚上吃兔子,要吃的快点跟上来。”
孩子们欢呼一声,一哄而上。
章长生确定章宣站稳后,立马松手,烤兔肉是按照排队顺序领肉的,去晚了就排不上好肉了。
章宣眼睁睁的看着一伙人消失在街口,扯着嗓子喊:“不许玩太晚。”
王大虎让他放心,自古以来,通人性的狼,比家里养的狗还靠谱。
章宣翻了个白眼,合着就他一个人多虑了呗,这一天天的,他受不了哇!大灰怎么就不能是狗,偏偏要是狼呢。
章宣拖着软塌塌的面条腿回了家,告诉金美凤,大灰是狼,管管章丰收和小长生。
金美凤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大灰是狼不是狗,咱这边好几户都知道,我小时候见过狼,大灰那尾巴,那眼神,哪是狗能比的。”
章宣惊得嗓音拉高:“你知道还让长生和大灰在一起玩?你、你心也太大了!”
金美凤终于停下手里的活,给长生做的衣服,仿照着沈小宁的衣服做的:“我相信今夏,大灰要是有危险,今夏不会带着它住在三里街,大灰要是真野性难驯,今夏能让它跟小宁还有那帮孩子玩?再说了,你没瞧见大灰多听钱大哥的话?”
章宣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他忘了,美凤是宋今夏的忠实拥护者。
在意琢磨她的话,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王大虎跟着钱钱一起走的,赵队长也跟着去了,家里又剩下宋今夏和沈淮之两人,两人整腻乎着,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一道陌生的声音传了进来。
“夏夏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夏夏?叫的这么亲,是熟人?
沈淮之去开的门,门外站着一男一女,门开的那一刹那,赵明德的手臂保持着扬起敲门的动作,看到沈淮之时无意识的抖了两下,尤其是小时候被沈淮之砸断的小腿,这么多年早就痊愈,这会出现了幻痛。
可见当年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极重的心理阴影,以致于在他心里,沈淮之=挨揍=剧痛。
宋今夏坐在堂屋正对着门口的位置,托腮往外看,沈淮之错开身后,门外的人显露了出来,她看到赵明的时候,恍惚了几秒。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蓝灰色衣服的年轻女孩,是郑梦。
原主曾经的好闺蜜。
她局促的站在赵明德身后,探头朝院里看,视线被朝外走的宋今夏吸引,她穿着白衬衫军绿色长裤,衣服八成新,浑身上下一个补丁都没有,侧编的鱼骨辫尾端系着红头绳,面容精致柔美。
一看便知日子过得好。
反观自己,光上衣就有三个大补丁,裤子膝盖上也补了不止一次,她摸了摸脸,与宋今夏白里透红的脸色相比,她看起来像朵失去水分快要枯萎的花儿,暗黄瘦削。
这一刻,郑梦不禁怀疑起赵明德是不是眼瞎。
她和宋今夏谁长得更漂亮,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可赵明德不止一次夸奖她的美貌,他……是不是眼瞎?
眼不瞎,能说出这种话?
小两年没见,赵明德在看到宋今夏那一刻,眼珠子都直了,她比以前愈发漂亮了。
皮肤褪去暗黄,白皙得宛如美玉,弯弯柳眉下一双美目顾盼生辉,秀发乌黑有光泽,容貌秀丽之极,如明珠生晕,周身的气质与记忆中的小姑娘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夏夏,好久不见。”
“赵明德,注意你的称呼!叫嫂子,或者叫祖宗。”
沈淮之看向他的目光冷淡而危险,什么关系啊叫夏夏,看看自个配不配,就这窝囊废,竟然还和夏夏有过一段缘分。
宋今夏差点被逗笑。
赵明德气得手指着他:“你——”
沈淮之抓住伸到面前的爪子,用力一捏拽,赵明德发出惨叫,屁股离开凳子,狼狈的趴在桌面奋力挣扎。
郑梦吓得起身,连连后退,退了两步反应过来,又扑上前,作势要帮忙掰开沈淮之的手,沈淮之发现后立刻躲开了,笑话,夏夏在旁边看着呢,他能让别的女人占他便宜?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郑梦没来得及上演一回美救英雄,掰扯赵明德的手倏地松开了,他的表情极度嫌弃,跟躲避什么脏东西似得。
沈淮之和宋今夏邀功,明晃晃的再说:看,我没被她摸到,男德守住了,棒不棒。
身后像是有一条虚幻的尾巴不停的左右摇摆,扭来扭去的表达着内心的喜悦,宋今夏看乐了,手痒,想摸摸狗头。
转而摸摸他的手。
小俩口甜甜蜜蜜的腻歪,对面的赵明德感觉手骨都碎了,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沈淮之,一言不合就动手,简直是个暴力狂,宋今夏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嫁给这种人,肯定没少被家暴。
活该。
郑梦捧着他的手心疼的呼呼,为他抱不平,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沈淮之:“沈同志,你未免也太过分了,明德哥他不过是叫了一句夏夏,什么都没说,你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他和今夏有过一段情,叫得亲切点很正常,你因为这个打人,未免说不过去。”
“对,夏夏两个字我叫了好几年,你管天管地管不着我叫我妹妹。”赵明德红着眼附和,眼神飘忽,到底不敢和沈淮之对上眼。
他打心眼里害怕沈淮之这个神经病。
沈淮之笑了一声,看来刚才那下捏的不疼,还嘴硬,撸着袖子又起身,准备好好和他讨论讨论称呼的问题。
“来,你再叫一声我听听。”
赵明德下意识的后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气得半死:“夏、宋今夏,你就这么看着他打我?”
管管你男人吧!
郑梦眼神瞟向沈淮之线条流畅的手臂,极具魅力的力量感和爆发力散发着令她心动的荷尔蒙气息,鼓动的青筋是那么的性感,在看那张脸,更心动了。
从前喜欢赵明德一身书生气,见到沈淮之后,方知什么才是真正的极品男人。
可惜下乡时被安排到了宋庄,若是当初去沈庄大队插队当知青,早早认识了沈淮之,今日嫁给他的,没准就是她了。
还有宋今夏什么事。
宋今夏还不知道自家男人被觊觎,拦住要动手的沈淮之,懒得与赵明德过多纠缠,直接问他来干嘛。
记忆中,赵明德不是什么好货。
说来,原主和赵明德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后来知青下乡,郑梦来到了宋庄大队,一开始两人还是好朋友,后来……
后来原主亲眼看到赵明德和郑梦抱在一块亲嘴儿。
一个是她青梅竹马的哥哥,一个是她的好朋友,两个人背着她搅和到了一块,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原主恶心的直接吐了出来。
那之后,断了和他们的联系。
赵明德今日不来,宋今夏都想不起来这个人。
想到今日前来的目的,赵明德脸上怒意一顿,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胸中的不忿,跟唱戏似得变了一张脸,硬生生的扯出一抹笑。
“夏夏,宋今夏总行了吧?”习惯性的喊了小名,夏字刚出音,瞧见沈淮之挥起了拳头威胁,赵明德咬牙切齿的改了口:“咱们大队有个纺织厂临时工的名额,你能不能出面把名额给梦妍?我打听过了,你现在很厉害,能不能帮帮梦梦。”
宋今夏:“?”
她嘲讽的勾起唇角:“赵明德,你晃晃脑袋,听听里面有没有海水的声音,你俩当初做了什么事,不会忘了吧?我凭什么帮她。”
赵明德反映了几秒,才明白她在骂人,一脸受伤的表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以前你那么善良……”
沈淮之敲了两下桌面:“说事就说事,你勾引谁呢?”
宋今夏:“?”
赵明德勾引她了?
赵明德嘴角下垂,眉目间的烦躁怒火眼看着就要压不住,就在他快要翻脸之际,一只手落在了右肩上。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我不想你为了我受气,明德哥,没关系的,一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郑梦的语气中充满了沮丧和绝望,瞬间抚平了他胸腔中即将爆发的怒火,他不能走!走了就要不到名额,没有名额,梦梦还要待在大队,面临着那人的逼婚,她的一辈子都毁了。
他不能因为一时之气,毁了梦梦的希望。
做足了心理建设,他无视沈淮之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全当他不存在,继续和宋今夏说。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不会来找你,夏夏,你不知道,梦梦被人逼婚,她不走,一辈子就毁了,来城里工作是她摆脱现状的唯一机会。”
“要娶她的那个人三十好几,还有两个儿子,根本配不上梦梦,就当我求你行不行,你那么善良,一定会同意的对吗?夏夏,我知道你怪我们背着你在一起,可我和梦梦也是情难自禁,没想伤害你,你生气,打我骂我怎么都行,但你不要因为一己之私毁了梦梦的一辈子。”
宋今夏无语住了。
怎么就成她毁了郑梦一辈子了,偷换概念玩得不错啊,他的行为放到后世怎么说来着?
哦对了,PUA,是这么说的吧。
“我发现以前误会你了。”
赵明德以为她被说动,笑容真切了不少,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我以前以为你只是单纯的眼瞎,现在看来,你心也瞎。”宋今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赵明德面前,“郑梦被谁逼婚,那是她的事,与我何干?还没想伤害我,可笑,你们当初做下那等龌龊事时,恶心的我吐了好几天,现在一句‘情难自禁’就想抹平一切,还想让我帮她,你脑子没病吧。”
“她要是拿我当朋友,不会背地里勾引你,你要是顾忌我们多年情分,不会背叛我,和我朋友搞在一块,真当我不知道你们哪个粪坑里出来的,你是渣男坑,她呢?贱人坑。”
郑梦在一旁听得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宋今夏的目光转向郑梦,“当初你是怎么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你和赵明德只是普通朋友,让我不要多想?转头就爬上了他的床,哎对了,你们亲了嘴,上了床,没结婚啊?”
不然怎么会面临逼婚。
赵明德被宋今夏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恼羞成怒地吼道:“宋今夏!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现在攀上高枝了就了不起了?告诉你,这纺织厂的名额,你必须帮梦梦要到手!”
“哦?”沈淮之挑了挑眉,眼神冰冷地看着赵明德,那眼神,如寒冬腊月的冰锥,刺得赵明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从前我以为你除了念书别无所长,今天我才发现你不是一无所长,在异想天开和做梦这方面,你挺擅长的。”
宋今夏抚掌笑。
沈淮之继续道:“明明是你自己没本事保护郑燕子,弄不来名额,甩锅甩到我老婆身上了?”
郑梦妍提醒:“沈大哥,我叫郑梦,梦想的梦,不是燕子。”
宋今夏打量她,一眼便看出她的心思,轻轻碰了下沈淮之。
老婆吃醋了。
开心。
沈淮之眉眼含笑:“好的,郑梦想。”
谁都能听出他是故意的,郑梦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赵明德脸色难看。
看到对面两人的反应,宋今夏忍不住想笑,她也确实笑出了声,丝毫不顾忌有人在,奖励般的歪头亲了沈淮之一口。
这回赵明德的脸更黑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多年的相处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他大概是有点喜欢宋今夏的,只是这份喜欢的重量太轻,轻到他压根没察觉到。
他以为只是习惯了宋今夏的存在,拿她当妹妹。
意识到这点,他的心仿佛空了一块。
再看向郑梦时,那份喜欢如同被磨掉了一层的金元宝,十两金只剩了八两,那二两须臾间不翼而飞了。
后悔的情绪从心尖上一掠而过,很快被郑梦低低的哭声遮掩,毕竟八两金的份量还是挺重的。
“你到底怎样才肯帮忙要名额?你可以提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力去做,就当我求你,帮帮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