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梦感动的凝视着他, 像是仰望着了不起的大英雄。
赵明德很受用,看了宋今夏一眼,随后牵上郑梦的手:“你放心, 我一定会带你走。”
郑梦喜极而泣, 得意的朝对面微昂起头,依赖的往赵明德身边靠了靠, 声音酥软中夹杂着妩媚之意,丝丝缕缕的缠上去:“我相信你,明德哥。”
宋今夏听得要吐了。
互诉衷肠也就罢了,一个个的都看她干嘛?沈淮之也有相同的疑惑,郑梦想为什么要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他, 求别盯啊,闹心。
赶紧看看媳妇洗洗眼睛。
“就算天上下红雨,太阳打西边出来,我也不可能为她无私奉献,事说完了吧, 说完请看那,”宋今夏指着门的方向:“门在那, 快走不送。”
郑梦收紧手指, 紧张不已。
赵明德对她赶人的行为十分不满:“宋今夏!我好话都说尽了, 你能不能别任性,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大不了我花钱买,总行了吧, 你要多少,一百五够不够?”
一百五是他全部的积蓄。
宋今夏无语问天,耐心告罄:“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八百遍不帮忙, 你们俩饿了去吃点饭,不要总想屁吃。”
赵明德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唾手可得的东西让给梦梦怎么了,就不能大方点吗?刚才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对她的喜欢一定是假的。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么尖酸刻薄又恶毒的女人。
喜欢她不如喜欢一条狗,狗吃了肉还会对主人笑着摇尾巴、哄主人开心,她会什么,只会得寸进尺的惹他生气。
“明得哥……”郑梦眼眶含泪,我见犹怜。
赵明德别过脸深呼吸,压下火气后,冷着脸道:“除了一百五十块钱,我可以帮你劝宋叔他们原谅你,重归于好,夏夏,我想你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与家中闹翻,是个不孝顺父母的白眼狼吧,宋叔他们养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之间不管发生了什么矛盾,养恩大于天,你与家里人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对你有害无益。”
他顿了顿:“你婆家知道了,又会怎么看你,到时候外人的闲言碎语就像千万把刀一样,你躲都躲不过来,对了,听说你去了京城工作,你说我要是把这事闹到单位,你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无耻的人,沈淮之见得多了,赵明德真不算什么,但他无耻到宋今夏身上来了,沈淮之忍不了,绕过桌子照着那张吃了大粪的嘴就是一拳头。
他刚起身,赵明德便知道他要打人,闪躲的速度慢了一步,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嘴角顿时出了血,他大怒:“沈淮之你妈的——”
一句话没骂完,沈淮之把尖叫的郑梦扯到一边,抓住他的后脖颈,使了五分力往桌面上一撞,家里的桌子纯实木的,这一下撞的赵明德发出惨叫,脑瓜子嗡嗡的,
死鱼似得趴在桌面上。
郑梦从地上爬起来,她被吓坏了,生怕赵明德有命来没命回,死在沈淮之手里,当然她很快反应过来,沈淮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闹出人命,把自个搭进去。
心思辗转间,赵明德又是一声骇人的惨叫。
她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抱住沈淮之大腿,声音嘶哑的大哭:“别打了别打了,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名额我不要了,你快放开明德哥,我们这就走。”
眼见着他又要动手,郑梦妍吓得眼都瞪大了,赵明德一脑门的血,再来一下还能活吗,她脸演戏都顾不上了,惊慌的冲稳坐看戏的宋今夏喊:“宋今夏你还不赶紧过来,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她还在嗑瓜子!
啊啊啊,郑梦气血上涌,恨不得抓着她的肩膀疯狂摇晃,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嗑瓜子,你男人快打死人了啊。
宋今夏相信沈淮之下手有分寸。
郑梦急得不行,令她恐惧的一幕却没有出现,沈淮之掐着赵明德的脖子,在距离桌面半寸时停了下来,换了只手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头。
“当着我的面威胁我媳妇,当我死的吗?赵明德,没看出来啊,骨头还挺硬,吃了那么多苦头,嘴还是管不住,求人不成,玩威胁那一套,谁给你的勇气。”
宋今夏想,可能是梁静茹吧。
赵明德额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不断地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染红了他出门前特意找出来穿上的的确良灰色衬衫和深蓝色翻领外套,衣领处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
看上去十分吓人。
郑梦被沈淮之的凶狠吓得原地呆住,在他低头看过来时,嗖的松开了抱着大腿的手,怂怂的藏在背后。
“对、对不起……”
她第一次道歉道的这么利索,体验了一把嘴巴比脑子快的速度与激情。
沈淮之收回视线,冷着脸拍打赵明德的脸,发出啪啪的脆响,赵明德脸上火辣辣的,当着两个女人的面,被单方面暴揍的无还手之力,压在桌上动弹不得,巨大的羞辱感让他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碾压的稀碎。
心中恨意汹汹而涌,宛如深渊中最毒的蛇,伴随着鲜红的血流进眼睛里,浸染了整个眼球,灌注了淋漓尽致的恨意。
如果眼神能杀人,沈淮之早已死了八百遍了。
他的怒与恨,沈淮之瞧了个真切,丝毫不放在心上,嗤笑着逼问:“还敢不敢威胁我老婆了?”
赵明德面色惨然,嘴唇在抖。
一个更重的巴掌扇在他脸上,沈淮之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赵明德用力的闭了闭眼,不知道心里想了什么,再睁开眼时,眼底红的更厉害了。
“不敢。 ”
沈淮之笑的满意,继续问:“工作名额呢,还要吗?”
郑梦心神微动,紧张的盯着赵明德,满头的血终究是让她不忍心再动小心思,也可能是意识到,即便闹下去,也不可能达成目的,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丁点声音。
宋今夏挺意外,还有点良心,虽然不多,多的话就该主动提出放弃,可她一个字都没说。
有良心的何止她一个,赵明德犹豫的时间比第一个问题更久,明显还是不死心,不过没关系,沈淮之很快让他死了这份心。
近乎带着哭腔:“不要了,我们不要了。”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沈淮之笑容变得更灿烂,面上戾气顿消,朝着宋今夏投去一个邀功的眼神。
“我要是在外面听到一句关于我老婆的坏话,后果你清楚,”说完,他松开手,把人往地上一推,居高临下的瞅着抱在一块的苦命鸳鸯:“你说你们来这一趟干嘛,这叫什么知道吗?这叫上门找打,我满足了你的需求,浪费了时间和力气,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宋今夏:“……”真损啊。
郑梦扶着赵明德踉踉跄跄的起身,两人都被他的凶相打怕了,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郑梦妍也不惦记大学名额了,只想快点离开,当即说了声谢。
赵明德迟疑了几秒,沈淮之一挑眉,身体一哆嗦,磕磕巴巴的说了句:“谢、谢谢。”
人走了,宋今夏拍着桌子差点笑岔气。
更搞笑的事还在后面。
出去玩的钱钱回来了,跟在他身边的谈雪峰脸色怪怪的。
“他把老将军给打了。”
谈雪峰真的服了,头一回见钱钱这么讨厌一个人,跟见到小鬼子似得,一碰面那个激动劲儿,四处寻摸能用上的工具。
捡了木棍嫌太细,拾起石子嫌太小,挑来选去哪个都不满意,最后拎着拳头就上了,简直把自个亲爹当日本鬼子打。
沙包大的拳头啊,框框照身上捶,要不是他拦着快,钱余明小命都得撂这。
“哪个老将军?”
问完,宋今夏神色一顿,基于对钱钱的了解,小孩的心智,绝不是个不明是非随意动手的暴戾性子,人傻了,根没坏。
能把他逼到动手,让他这么讨厌的老将军只有一人。
和谈雪峰对视,不用他说,答案有了,钱钱没注意到两人的眉眼官司,专注地捏着核桃,进行投喂游戏。
“我爸那个老将军啊,宝宝你不知道我有多棒,一拳头就打得他哎呦哎呦吱哇乱叫,躺在地上像个翻了壳的老乌龟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他还凶我呢,我才不怕。”
凶一句,捶一拳,看老头子嘴硬还是他拳头硬。
最后还是他赢了。
淮淮说得对,只要拳头硬,亲爹也得当孙子。
“打得他五体投地,当场跪地叫我爷爷,”钱钱把捏碎的核桃皮和渣渣全装进口袋里,他是个爱干净的大宝宝,核桃仁放进宋今夏手心:“宝宝你错过了一场好戏,没事儿,下次我在打给你看,可好玩了。”
宋今夏:“……”
她哭笑不得:“爸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钱钱抿嘴笑,瞧着有点害羞,下巴却抬得老高,眼底满是得意,嘴上一点不谦虚:“真是太厉害了对不对?我知道宝宝要夸我,小意思啦,像我这样威武雄壮的汉子,打个小老头一点都不费力。”
谈雪峰一言难尽。
想到拦架的时候,他提醒钱钱这是亲爹,不是鬼子上身,钱钱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不是亲爹我还不打呢。”
咋滴,你老子还得以此为荣感激涕零,要不要给你磕一个。
是了,钱钱不止让钱余明磕了一个,按着头磕了好几个,还逼着人叫爷爷,说爷爷我错了,爷爷我再也不敢了。
一想起那画面,谈雪峰就想笑。
恐怕到现在,钱余明还不知道胆大包天敢打他的是谁,以钱家的能力,查明真相只是时间问题,早晚的事。
宋今夏让他不用担心,还是那句话,本也没想瞒着她爸爸还活着的消息,遍地是熟人,身份不可能瞒住,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么戏剧性的方式闹开。
说来也巧,钱钱下山后这么久,钱家好几口人,一次也没和碰上。
偏偏今天在接她下班的路上碰到了钱余明,这叫什么?父子之间命中注定的相遇,要不说亲父子呢,缘分就是深。
宋今夏笑够了,钱钱拉着他出门,要给她介绍新认识的好朋友,到了门口,宋今夏一看,还是个熟人。
“贺爷爷,好久不见。”
“丫头,”贺良声音洪亮,空着的手搭在钱钱肩膀上,眯起眼睛,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眼熟,人老了,脑子不好使,居然没认出你是钱家的孙女。”
贺良个子不矮,站在钱钱身边愣是要歪着身体才能搭上肩膀,姿势明显不舒服,都垫着脚了也不松手。
昨天在路上见到钱钱时,他吓了一跳,盯半天不敢认,死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出现,简直活见鬼了,今天才确定真的是钱家死了多年的儿子。
他专门打听了,钱余明那死老头压根不知道自己儿子还活着,应该说钱家人都不知道这事,钱钱一直没回家。
他和钱余明打年轻的时候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从打仗到结婚,再到政治阵营的对立,斗了快一辈子,吃了多少亏,已经数不过来了。
成军这孩子还活着,他很高兴,但不耽误与钱余明的斗争。
贺良知道钱成军还活着也没回家后,半夜都能笑醒,看到钱成军就高兴的合不拢嘴,比见亲儿子还亲。
“新买的炒肝和豌豆黄,拿去吃吧。”
钱钱指着自个:“给我的?”
“对,好朋友有好吃的要分享,尝尝爱不爱吃。”贺良心想,钱钱这个名字好,听着就亲近,比钱成军这个的名字好。
“我爱吃!”就没有他不爱吃的食物。
谈雪峰无声叹气,不是他吐槽,钱钱真的太好哄了,几句好话,一点吃的就哄的他高高兴兴和刚认识的人称兄道弟。
一口一个好哥哥。
贺老也是个厚脸皮,应声应的别提多快,知道是叫哥,不知道的还以为叫他爸呢,美成什么样了。
谈雪峰小声道:“钱钱打架,是贺老挑拨的。”
一个负责打,一个摇旗呐喊,鼓掌打气叫好。
贺良耳朵多尖啊,闻言一点不慌,笑呵呵的坦白:“我和你爷爷是死对头,今个是我把他引来这的,但你放心,我对你爸没坏心,玥丫头,老头子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认钱家,说句心里话,因为什么我不关心,我只想给你爷爷添堵,他不高兴,我就高兴。”
钱钱父女俩,简直是上天送到他手里,专门用来刺向钱余明的利刃。
“你放心,我和你爷爷不对付,没死仇,”他解释完,作保证:“我和钱钱是好朋友,是战友,我不会害他。”
战场上杀出来的人,永远不会背弃并肩而战的战友。
“对,良良是我的好朋友。”钱钱吃着豌豆黄,沙沙绵软的口感一下子俘获了他的心,他很喜欢贺良这个大方的朋友。
宋今夏眼底划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神色温和,仿佛信了他的说辞:“钱将军是位令人敬重的英雄,我敬佩每一位为国家撒过热血的子弟兵,从前我便说过,我不会与钱家认亲,所以爷爷这个称呼,我高攀不起,贺老莫要以此试探。”
她眸光暗下:“我是爸爸的女儿,仅仅而已。”
贺良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好闺女,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钱余明盼了多年的孙女,人家不认他哈哈哈哈哈,想想真开心啊,到手的好孙女、有本事的好孙女飞了,老家伙不得呕死,以后有好戏看喽,“有空去爷爷家里玩,带你爸一起去。”
说完,双手插兜,哼唱起了轻快的小调走了。
豌豆黄小小一块,钱钱几口干完,咔哧咔哧嚼炒肝吃,喂了宋今夏俩,谈雪峰眉头一挑,自己从袋子里拿着吃,拿一回,钱钱看了一眼,第三次的时候,直接扭过身去,小气吧啦的样子。
还找理由,证明不是不给他吃。
“家里好几口子人都没吃呢,给淮淮宁宁留点。”
谈雪峰逗他:“没大灰的份?”
一提大灰,钱钱像被割了肉似的,不是他不舍得给大灰吃,死狗胃口太大了,长了那么长的舌头,舌头一卷,卷走他三口的量!
不想回答谈雪峰的问题,显得他多小气,于是,钱钱假装没听见,拉着宋今夏商量晚上吃什么。
“大虎买了肉,说给我做条子肉吃,还炖了鸡,蒸了大米饭,咱们快走,到家就能吃了,宝宝,我想吃桂花糕了,你给我做好不好?你都好久没给我做点心吃了。”
他对着宋今夏哼唧:“天天忙,都不陪我玩。”
哼,换做别人早生气了,可是宝宝……他不舍得和宝宝生气。
好爸爸好难做哦。
“一帮小朋友陪你还不够啊,天天乐不思蜀的,连家都不想回。”
他已经混成了三里街附近的孩子王,每天跑出去疯玩,不到饭点不着家。
这会还埋怨起她来了。
钱钱心虚了一瞬,很快理直气壮起来:“他们都是过客,我和宝宝天下第一好,宝宝在我心里最重要,你去上班我才找别人,宝宝要是在家陪我,我肯定不出去!”
说着,他重重点头,眨巴眨巴纯真的大眼睛。
宋今夏被他可爱到了。
谈雪峰被恶心到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钱钱不知道谈雪峰在心里吐槽他,终于哄笑了宝宝,转过头吐了口气,哎呀妈呀,差点惹祸了。
要是被宝宝知道,他每天玩得乐不思蜀,玩够了才想她,宝宝肯定吃醋生气。
淮淮说宝宝生起气来可凶了,会罚跪搓衣板,还会禁足禁止吃肉,太太太可怕了!
晚上顺利吃上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条子肉,啃着大鸡腿,再喝一口暖胃鸡汤,成功逃过一劫的钱钱表示,他可太棒了。
又是美美的一天呢。
有人欢喜有人愁,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揍的钱余明连家走没回,直接住进了医院,打听到消息连饭都没吃,马不停蹄赶来看笑话的贺良,绕着病房仔仔细细的将人从头到尾看了两圈。
然后——
拍腿狂笑。
“小明子啊小明子,你也有这一天,老天爷终于开了眼,让你这阴险的老东西糟了报应,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今年总算到你家了哈哈哈哈。”
两只熊猫眼实在太滑稽了,显些笑哭了。
“哎呦我看看,怎么伤的这么重啊,胳膊还挂上了,折了吗?腿有没有事?你说你,老胳膊老腿的,没事在家待着呗,瞎出去溜达什么,你呀,多想想自己这些年做了什么亏心事,谁上门寻仇来了,你瞪我干嘛?我说的在理,大街上那么多人,不揍别人怎么专揍你,我拦都拦不住,你啊,唉,咱俩多年交情,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天,自作孽,不可活啊。”
十句话八句阴阳怪气,一边说还一边笑,一点不带装的。
钱余明气得大喘气,指着他骂:“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拱火,滚蛋。”
要不是贺良在一边搅局,他不可能被揍的这么严重,最可气的是,挨了一顿打,连对方是谁都没看见,冤不冤啊他。
贺良一进门,机关枪似的突突,等话说完了,钱余明气得够呛,迟来一步的钱成阳夫妻俩个赶紧拦人。
“贺叔,您快别闹了,医生说我爸伤得不轻,这时候不能生气,您看我爸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一口气上不来死过去咋办?您也不想闹大对吧,您老行行好,等我爸养好身体出院,在大战三百回合。”
贺良:“……”真会说话啊。
钱余明:“……”不会说话就闭嘴。
一时间,贺良为数不多的善心冒了出来,有点心疼老对头了,摊上这么一个货,这些年挺不容易。
贺良环顾四周:“你家老三呢?你被打住院了都不来看你,小明子,当爹当成你这样,也是够悲哀的,三儿子,老大……额先不说老大,老二死了,老三工作狂不说,还不是亲生的,唉,好好的日子过成你这样,也是没谁了。”
哪哪都疼、身心俱疲的钱余明一枕头呼过去:“老子过得再差,好歹儿子还活着,将来死了有人摔盆送终,你一个孤家寡人嘲笑我?当年被亲生儿子举报,折腾掉你半条命,老伴也死了,就你这样的,有脸嘲笑我?”
来啊,互相伤害啊!
贺良面色铁青,这世上没有谁比死对头更懂得怎么扎心最痛,最知道哪里是一碰就死的软肋,他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窒息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