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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作者:颂金(完结 当前章节:73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1

宋今夏的长相不如她母亲年轻时那般惊艳绝美, 名动京城的崔家明珠,曾被冠上“第一美人”的称号,可见其容貌出众、倾城之姿。

继承了崔清晗七八分的容貌, 配以钱家人遗传下来的标志眼型, 结合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美。

钱家人早已知晓宋今夏的存在,只一眼, 便认出了她的身份。

钱成阳两口子心里暗叫不好,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今天出现,真会挑时候,怕不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钱怀宇羞耻心在这一刻, 突然就长出来了,后悔不该跟着胡闹,背地里算计,和同着当事人面前图谋,完全是两码事, 真抬不起头来。

钱余明没接她的话,失了魂儿般盯在她脸上, 慢慢地眨了下眼, 嘴巴张开又合上, 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滚烫的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知道有这么个孙女,和亲眼见到,是两码事。

没见到人之前, 只当有这么个孙女,是个继承钱家血脉、被他权衡下放弃的模糊的存在,

提到她时, 心中纵有波澜,很快平复。

他原以为可以平静的面对这一切,面对这个被他放弃的孙女。

可此刻,宋今夏活生生地立在眼前,那张明明第一次见,陌生中带着熟悉的脸,乍一见,瞬间冲击得心底酸涩翻涌而起,老泪纵横。

一股说不清是酸涩、是愧疚,是懊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情不自禁地上前,却又停了脚。

谁也知不知道这一刻,他在想什么,想他英年早逝的二儿,亦或是视若亲女的儿媳,也可能是别的,哭得满脸是泪,哭得像个孩子。

“你是今夏……我的孙女……”

随着艰难出口的声音,再次上前,一把握住宋今夏的胳膊,真实的触感比以前传来的那些消息,更让他意识到一个事实。

——面前人是他的孙女,是成军留下的唯一骨血,他的儿没有绝了根。

他哭得委实真实流露,可怜的令人同情,宋今夏没有丝毫动容。

不仅不心疼,还觉得讽刺想笑。

太假了。

用了点力气挣脱老人的桎梏,并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十分礼貌的重复一遍方才的疑问,还补了几句。

“钱成顺同志说,我爸爸是您最喜欢的儿子,因为我爸最像您,您最疼他,真的是这样吗?我看未必如此,我没见过您疼我爸爸的样子,只见到了您对他女儿的无视和冷漠。”

“无视我的委屈和安危,漠视我的存在和生死。”

她笑了一声:“人都说爱屋及屋,我是一点没看出来,如果我爸还活着,知道您待我这般,肯定很生气,我险些被恶人害死,您装没看见,也不知道我爸会不会恨您啊?”

她说完这话,就见钱余明身子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钱怀宇扶着人,不赞同的道:“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和爷爷说话,因为你的事,家里吵了好几次……”

话没说完,被崔芽激动地拱走,连带着钱余明又歪了身子。

“孩子,你刚刚说你爸爸……你是成军的孩子?我的乖乖,你是清晗小姐当年拼死生下的女儿,是不是?”

“好孩子,你快告诉我,是不是?”

她太激动了,湿润的眼中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期待,哽咽地问了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轻,似乎是怕吓到人。

关于崔家的相关资料,宋今夏早已了解的一清二楚,自然知晓崔芽的身份。

“我是。”

听到确定的答案,崔芽抱着宋今夏大哭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好人有好报,老天爷不会对大小姐这么无情,好孩子,苦了你了。”

“大小姐你看到了吗,你的女儿回来了,她回家了。”

她没有白等,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宅院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主人归家,关门赶客。

崔芽痛痛快快的哭了一通,整个人如释重负,宛若新生般年轻了好几岁,一点面子没给钱余明留,一干人等全轰出去,然后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小小姐进了屋。

这看门人的屋子不大,可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将宋今夏这十几年的经历问了个遍,宋今夏并未诉苦,在她穿来前,原主在宋家受尽父母哥哥疼爱,吃到最大的苦头,便是学中医时各种背书。

中医博大精深,那些汤头歌诀、药性赋、脉诀,密密麻麻的文字像山一样压下来,背得昏天黑地是常有的事。

不过原主喜欢学医,性格又坚韧,做自己喜欢的事,算不得苦。

即便苦,也是乐在其中。

崔芽仍心疼的直掉泪。

“好孩子。”

她的小小姐,就算不能如大小姐那般锦衣玉食的长大,也该享受着长辈留下的余荫,受尽庇佑和宠爱,无忧无虑的长大成人,却因恶人造孽,白白遭受了多年的苦,真是老天不开眼,怎么不劈死那作孽的一家子。

崔芽一边哭着抹泪,一边拉着宋今夏的手,细细打量着她,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空白都弥补回来。

“像,真像,你妈妈打小爱学医,也是这般模样,认定的事情,多累都不觉得苦,”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崔清晗小时候的趣事,说到她和钱成军相识相爱的过程,她对医学的热爱,以及对事业的追逐,言语间满是对故主的怀念与疼惜:“成军当年对大小姐一见钟情,加上两家多年的情分,近水楼台先得月,命好才进了崔家。”

宋今夏听着话音,疑惑道:“进崔家?”

“对呀,爱慕你妈妈的青年才俊从崔家能排到城门口,光有情分可不行,”京城里,和崔家交好的人家多了去了,怎么就他钱成军脱颖而出,崔芽笑:”你姥爷就你妈妈一个女儿,早就放过话,要为大小姐招婿。”

钱成军成为崔家第一美人的枕边人,凭的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一张长在大小姐审美上的俊俏脸蛋,以及堪比城墙的厚脸皮。

不顾家人反对,不听外人闲言碎语,将“吃软饭”当成一件骄傲的事。

且打心眼里认为,能吃上崔家的软饭,是他的本事,一般人想吃还吃不上呢,婚后常常将此挂在嘴边,引以为荣。

“所以,我爸当年是入赘了崔家?”

“没错,你爸当时二话不说就应了,还乐呵呵地跟人说,‘能当崔家的上门女婿,是我钱成军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骄傲!’”说到这里,崔芽就忍不住想笑,笑着笑着看向沈淮之:“他是……”

“是我丈夫。”

宋今夏向崔芽介绍沈淮之。

崔芽笑容落了半分,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以及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挑剔。

让人难以招架,沈淮之都冒汗了。

“婆婆,我还有个孩子,皮得很,改天带过来给看您。”

崔芽一听孩子,眼睛刷的亮了:“男孩女孩儿啊?几岁啦?怎么没带着一起来,瞧我说的,孩子体质弱,大冷天的是不该带着折腾。”

她以为是两人生的孩子。

再看向沈淮之时,眼神温和了不少,别的不说,长得是真不错,和小小姐站在一块,郎才女貌,怪般配的。

生出来的孩子长得一定差不了。

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老太太由衷的高兴,真好啊,小小姐苦尽甘来,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为了防止某些人惦记不该惦记的,崔芽带着宋今夏办理了房产过户,四合院名义上托钱余明看管,实际上在崔清晗死后便归属于国家。

钱成顺他们以为钱余明对宅院有处置权,搞出一堆骚操作,全是无用功,钱余明呢,大概是放他手里放久了,把房子当成了自个的,以为想给谁就能给谁。

想屁吃去吧。

四合院的事,上头早有人打过招呼,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无人惦记。

有崔芽作保,房子过户办理的十分顺利。

这次回周山公社,与钱家人正式会面,明面上撕破了脸,还见到了崔芽婆婆,顺手拿回爸爸的房产,办完事,宋今夏得知崔芽独身一人,问她愿不愿意一起进京,以后一起生活。

崔芽没矫情,立马就答应了。

小小姐回来了,她当然要守在她身边,替大小姐照顾女儿。

她身子骨还算硬朗,平时能帮着带带孩子,带孩子这事,她熟。

她年长老爷几岁,算是看着老爷长大的,老爷娶了夫人后,将她调到夫人身边,协助管理宅中事物,之后又负责照顾大小姐,说来,夫人生下大小姐后,身子不好,没什么奶水,正逢她生了老大,就当了大小姐的奶娘。

大小姐怀孕时,还曾说,等孩子出生后,交给她帮忙带,可惜……想到这,崔芽用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钱余明和他那坏了了心肠的儿子儿媳妇。

来道雷,劈死她们吧!

坐在客厅里生闷气的何贞,被突然的一道惊雷吓了一跳,捂着慌慌得心口,半天平静不下来。

哎,到嘴边的房子飞了,心疼的要犯病了。

钱怀信坐在茶几边的地上,用搜刮来的子弹壳,给沈小宁做小坦克,一心二用的抽空哈哈哈笑嘲讽:“谁家好人怕打雷啊,惊雷一声响啊,谁亏心谁上场啊。”

说着说着唱了起来。

“钱怀信,怎么说话呢!”没拿到房子的钱成阳心烦着呢,钱怀信的话无异于撞在枪口上,伸手将拼了一半的坦克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是弹壳尸体的哀嚎,也是钱怀信心碎的声音。

得,一晚上白干!

“爷爷,你看他,我好不容易拼的坦克,他一下就给我毁了,我说啥惹着他了,天打雷娘下雨,长辈欺负小辈,谁来都没理,”一边说一遍捡子弹壳,小可怜似得,嘴边嘚啵嘚的告状:“爷爷,你知道我的,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捡了两三个起身不捡了。

“大伯,你扔的你给我捡,我可不是没爹没妈没人撑腰,随便谁都能欺负的可怜虫,一会儿我爸他们都该到家了,我告我爸,你欺负我。”

钱余明:“……”阴阳谁呢?

“少拿你爸压我,”这要是自己儿子,钱成阳早大嘴巴子抽过去,“我是你大伯,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你爸真是教了个好儿子。”

跟谁没爹似得,差别无非是老三的三个儿子死了俩,只剩一根独苗,死儿后遗症使得独苗成了香饽饽,宝贝得很。

而他呢?老爷子倒是生了好几个,活下来的就他、老二,还有小妹,最受宠的老二后来也没了,老三因为不是亲生的,与老爷子关系一直不算亲近,这么一来,亲儿子只剩一个他,老爷子没得选择,也可能是人老惜子,把一腔拳拳爱子之心全给了他。

谁能想到打幼时起,分配不均的父爱中最多的那一份,撒泼打滚也求而不得,等到他都当了父亲,早已不再奢求时,迟来的独宠它降临了,在老钱家的地位还能翻上一番。

真的惊喜,真的意外。

不管什么年纪,都喜欢被偏爱,哪怕是退而求其次的不得已,那也是偏爱,毕竟享受到了不是。

可谁知死了二十来年的老二又活了,连带着当初被放弃的孙女也成了香疙瘩。

“怀信被三弟惯得太不像话了,一天天无法无天了都,爸你再不好好管管,回头在外面惹出祸事来,到时候丢人现眼,后悔就晚了。”

叭叭的教育,叭叭的告状。

钱余明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失魂落魄的凝视着墙上的全家福,准确的说,是盯着照片中的那一人,人一上了岁数,记忆力大不如前,可有时候又极容易回忆往昔。

想起年轻时的峥嵘岁月,父子间的脉脉温情,那些曾模糊又再度清晰的记忆,在见到宋今夏后,一次又一次地撕扯着他的心。

迟来的愧意和悔痛像一团烈火,炙烤着他的为父之心。

过去种种,今日种种,让他心中阵阵悲哀,为自己,为成军,也为逝去多年的老友,更为世事难两全的无奈境地。

后悔吗?

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会把房子借给怀宇暂住吗?

答案是:会。

如果重来一次,他会为了成阳放弃成军的女儿吗?

会。

事已做下,悔之晚矣,可一想到他的儿子和儿媳会怪他,唯一的孙女不认他,钱余明好似吃了黄连一般,苦涩无比,令他倍感烦闷。

唐仪一看便大致猜到死老头子在想啥,知道他干的蠢事,懒得哄人,都是自己作的,现在知道后悔了。

早干嘛去了。

何贞坐立不安,脑海中无限回放离开四合院,擦肩而过时,宋今夏悄声说的那句话。

——“生死大仇,从未忘记。”

——“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为我,也为我惨死的母亲。”

她知道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不,不可能,当年那件事做的天衣无缝,过去那么多年,就算留下痕迹,也早消失了,宋今夏肯定是瞎说的,故意诈她,肯定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只诈她,不诈别人?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还是掌握了某些证据?

回家半天了,从怀疑她人到自我怀疑,无数个念头闪现,一个又一个的疑团渐渐凝聚成云雾,演变成挣脱不开的恐惧泥潭,何贞自己吓自己,吓得脸色惨白。

如果宋今夏真的知道了当年的事,肯定会告诉父亲和三弟,到那时,她的结局可想而知,就算成阳想保她也保不住。

那就是个废物!

钱家三子,老二一身战功,俊美宠妻,老三顶门立户,正直稳重,只有她嫁的老大,窝囊无能,屁本事没有。

她怎么就嫁了一个废物蛋子。

一家子除了钱怀信快乐玩耍,其他有一个算一个,愁的各有特色,对,没错,包括钱怀宇,惦记二伯的遗产,惦记到当事人面前,作为一个非100%不要脸人士,他觉得很丢人。

和老爷子一样,失神emo中,具体表现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自己愁。

所以就导致钱成阳叭叭一顿吠之后,没人搭理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此偃旗息鼓吧,不得劲,继续吵又吵不过。

烦死了。

直到院子里传来停车声,钱怀信屁颠屁颠地迎接靠山,钱成顺忙了一天,一进家门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六个人全都哭丧着脸,没一个正常的。

老大和怀信之间剑拔弩张,恨不得咬死对方的样子。

扫了眼地上凌乱的子弹壳,疲惫的坐下,捏着眉心道:“又怎么了?”

“三弟弟,你真的该好好管管青凡了,我是他大伯,不是他仇人!哪家做侄子的天天和亲大伯作对,为了一个没相处过一日的宋今夏,隔三差五闹腾,他和怀宇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小时候干架就算了,都成年了,动不动就打他哥,多大仇多大怨,还是不是一家人了。”

钱成阳气得嘴皮子发白,指着翻白眼的钱怀信道:“你看看,你看看,他什么眼神?”

钱怀信毫无悔改之意,就差把‘气死你,咋滴吧’刻在脸上:“我辛辛苦苦拼了好久的子弹坦克,突然给我摔了,大伯,是你先动的手,还倒打一耙,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欺负我,还有脸说我,你摔我玩具还有理了?”

钱成阳被堵得一噎,随即恼羞成怒:“一个破子弹壳而已,摔了就摔了,重新拼不就行了,至于这么小题大做,跟你大伯我横眉冷对的?”

“凭什么?”钱怀信声音倔强,“这是我的东西,是我花费很多时间精力做的,你凭什么说摔就摔,你是我大伯,就可以随便毁坏我的东西吗?”

“你——”

“还有!爸你知道大伯他们今天干嘛去了吗?带着我爷强占二伯家的宅子去了,你先前说了多少次不许打房子的主意,人根本没听进去,瞒着咱们坏事干尽,可惜喽,千算万算,没算到姐姐回来了,被抓了个正着,丢尽了脸。”

没看到现场版,错失三个亿。

他还不知道宋今夏那一番质问话语令他爷爷心碎,以及两句威胁的话给他讨厌的大伯母带来了多大阴影,要是知道,遗憾和快乐会双双加倍。

钱成顺手一顿,微皱的眉心散了散:“今夏从京城回来了?”他进一步确认:“爸,你今天在崔姨那碰到今夏了?”

“嗯,她……长得确实很像清晗那丫头。”

端详着父亲的面色,钱成顺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看来老爷子在今夏面前没得到好,估摸着被刺激的不轻,否则脸色不能难看成这副死了儿子的惨样。

至于大哥一家子。

一场算计终成空,打击也不小,还有怀宇……被大哥两口子教的心思不正,实在不堪大任。

不闹出大事,他也懒得多管。

整日里工作繁重,他够累了,剩下的时间多管闲事,不如多教导教导怀信这小子,这是他亲儿子。

他和二哥这么多年没见,明天带怀信去看看。

想到这,心情愉悦了不少。

了解过叔侄争吵的全部过程,针对怀信那几句话,他觉得说得没问题,重点是没指名道姓,没公然辱骂长辈,某些人心里有鬼,对号入座了。

快速处理了眼前的幼稚官司,结果如下:不轻不重的责备了钱怀信两句,同时,让钱成阳把子弹捡起来,道歉就不必了。

钱长官自认为此结果不偏不倚,十分公正。

某些人:“……”

公正个屁啊公正。

钱成阳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老爷子不给撑腰,他没胆子反抗三弟,不情不愿的接受了这个偏心的结果,认命的捡起地面畅游的子弹兄弟们。

皮笑肉不笑的放进钱怀信捧着的纸盒里。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三叔啦。”

钱成阳心里呸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混蛋。

钱家有个规矩,每月月底初家人齐聚,非要事必须到场,今日恰逢初三,晚饭时分,人来齐了,大大小小十好几个人大围着桌子吃饭。

“你见过今夏和你二伯吗?”

老爷子一开口,除了钱成慧生得龙凤胎还小不大懂事,其他人都停了筷子,钱成军还活着的消息,他们有所耳闻,尚不知真假。

钱怀信发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愣了下才道:“爷爷你问我啊?”

咂摸了一下爷爷的神情,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再看一眼他爸,还是那个冰块脸,但眼中也有期待。

他呵呵一笑,想套他话,想得美。

“见过啊,”说话时,他一直观察着爷爷的表情,看到了意想之中的激动,于是话锋一转:“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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