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夏哄着他去找沈淮之玩, 钱钱见到了宝宝,也不是非要粘着她,加上害怕崔芽, 二话不说去了神话之身边。
两人站在一块, 一点不像翁婿,倒像是哥俩。
勾肩搭背的一遍往四合院走, 一遍小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传来钱钱夸张的惊呼,宋今夏搀扶着崔芽落后几步。
“婆婆,我爸还活着,这已经很好了。”
她还能见到亲生父亲, 享受两辈子从未享受过的父爱,已经足够了。
宋今夏不敢想,在她没有进山的、属于原主的上辈子,钱钱是如何生活,他有没有下山, 有没有进京,亦或是一直如野兽般生活在山中, 直到老死, 狼的寿命只有十几年, 大灰老死后,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度过不知还剩多少的余生。
往好处想,大灰的狼崽可能陪着他。
崔芽一天哭了两场,情绪起伏大, 人有些疲惫,听到宋今夏的话,红着眼点头:“你说得对, 人活着已经够了,只要人还活着,就有盼头,我是高兴,实在忍不住,是不是吓到成军了。”
成军现在就是个小孩,估摸是被她吓到了。
她一直看着前头,钱钱回了两次头,每次和她对上视线,耗子见了猫似得,立马转回去,脚步都变快了。
“第一次见面,陌生呢,过过就好了,我爸您还不了解吗?胆子大着呢,还是个自来熟。”
崔芽笑了:“是,他打小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几米外的墙角处,钱怀信无语的瞅着他爷,在家里闹腾着要来见人的是他,尾随跟来的是他,屎到屁门子,吭哧吭哧憋回去的也是他。
“爷,我不是很懂你,你躲什么?”
不是想见二伯和姐姐吗,人就在跟前,小老头腿脚那叫一个麻利,拉着他躲起来了,出息。
钱余明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就躲了。
“我、我害怕。”
害怕?
钱怀信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从他爷爷嘴里,听到害怕两个字,他真想叉腰冷笑,问一句,钱余明老同志,你也有今天!
“别看了,人走了。”
耽误事。
“走了?”钱余明蹭的一下窜出去,伸长脖子眺望,只看到了个车影,他顿时急了,原地转了两圈:“哎呀!怎么走了?我还没……还没跟老二说上话,怎么就走了呢。”
钱怀信凉凉地补刀:“不走干嘛,等你啊,爷爷你想的挺美,谁刚才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我二伯一出声,你就赶紧躲,现在人走了又急。”
钱余明被噎得老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强辩:“我那不是……我见到老二太激动了,对,我太高兴了,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哈!是高兴还是心虚,您自个心里清楚。”钱怀信翻了个白眼。
躲了也好,省得第一次见面,二伯以为他和爷爷是一伙的,等把爷爷忽悠回家,他在去姐姐家里找人,一个人去。
可惜,等他去的时候,晚三春了。
人走了。
三里街,赶来的钱怀信一脸绝望的看着他爸妈站在街口,好像在为谁送行,他抱着一丝期待和侥幸心理,问姐姐呢。
“走了,刚走。”陈云同情倒霉儿子。
钱怀信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从头凉到脚,又错过了……都怪爷爷,要不是他拖后腿,他卡的时间刚刚好。
望着空荡荡的街口,面上难以掩饰的失落:“爸妈,你们和姐姐提我了吗?”
钱成顺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夏对钱家有怨,你二伯又失忆,不记得人,看到我们来了,不待见,没说上几句话。”
想到如今孩子气的二哥,他心里五味杂陈。
钱怀信难过了一会儿,很快振作起来,等他参加完今年的高考,考上京城的大学,就可以去找姐姐了。
好事多磨。他这样劝自己。
雨后初晴,清晨的风携带着些许凉意,荡涤干净空气中残存的水汽,宋今夏站在窗前,欣赏着晨曦的美,看暖阳渐开,明媚的春光撞人满怀。
最后一丝困意彻底散去。
她换好衣服,楼下传来钱钱活力满满的催饭声。
失忆之前还会装一装,装的高深莫测,装成冷面军官,现在嘛,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单纯得很,也确实好哄。
才过了一周,在崔芽的各种哄孩子手段后,他就“芽芽,芽芽”的叫上了,害怕陌生通通不见,把崔芽当成新认识的好朋友。
大方的给她看自己的宝贝。
“我媳妇住在里头,嘘,小点声,她睡觉呢,我们不要吵醒她,你看,这是宝宝朋友做的小衣服,绣了好看的花花。”
钱钱亲了口带着体温的玉瓶,玉瓶套着层红衣,上面绣着崔清晗生前最爱的花。
崔芽知道里面装的是崔清晗的骨灰,她本不想哭,怕吓到钱钱,可眼泪怎么都忍不住,忙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她走的快,钱钱还是看到了那双红肿的眼里又尿尿了。
这回倒是没害怕,只有无奈和疑惑,他不懂,小老太太为啥又哭了,因为初见留下的深刻印象,从此钱钱给崔芽起了个外号:爱哭鬼。
崔芽=非常非常爱哭的爱哭鬼。
从老家回来后,宋今夏和沈淮之都变得忙碌,沈淮之之前上交的枪械图纸,已经成功通过了试验,在多方努力下,“冲锋枪”项目组已经正式成立,他再度投入到研究所工作之中,近几日也住在军研所宿舍。
疗养院这边,第一批患者,已有四分之一痊愈,正在办理出院,国家这边得到了一份还算满意的答卷,从部队医院掉了两个医生过来。
协助她的工作。
一男一女,皆是京城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学霸级别人物。
其中的男助理是刘柏岐的远方亲戚,刘柏岐托了好几层的关系才得到了名额,奈何当事人不乐意,家里是想他跟在刘柏岐身边手把手教导,最后却被分到了一个和他看起来年纪差不多的女人手底下工作,陈家然差点当场掉脸子。
硬忍了一天,撑到回家,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和爸妈说起大伯出尔反尔,一家三口连饭都没吃,马不停蹄地的跑去老爷子告状。
陈老爷子生了四子三女,建国后只活下来陈良文和小儿子陈善武,到了下一辈,只有陈家然一个孙子。
可以说是陈家的宝贝蛋子,都盼着他有出息,平日里不说百依百顺,也差不到哪去,自小又聪慧,多方宠爱之下,养成了目下无尘、骄傲自满的性子。
人不坏,就是自诩聪明,爱瞧不起人。
这不,瞧不上宋今夏,想让刘柏岐把他调到身边。
一个电话被叫过来的刘柏岐:“……家然不懂事,三叔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今夏是不是刚行医的新医生,有没有本事,您该知道啊,她是个天才!比我厉害多了,我托了多少关系才把人送到她身边,都是年轻人,家然跟着今夏,比跟着我强,将来成就远胜于我。”
好好的机会不知道把我,作什么妖。
要不是之前因为秦老爷子,他进了宋今夏的黑名单,他自己就去了,或者送刘氏一门的徒子徒孙去,这不是行不通,才能想尽办法用尽人情,送了个亲戚家的晚辈过去。
陈老爷子不以为然,天才如何,二十岁的天才,哪比得过数十年经验的老大夫,况且还是自家人。
“家然打小最喜欢你,他想跟着你,你就带在身边教,我也放心,宋今夏再有本事,也是个小娃娃,哪比得上你,退一步讲,就算她很厉害,你能保证她对家然倾囊相授吗?”
刘柏岐:“……”
想得太远了吧我滴叔,倾囊相授?他都不敢做这种梦,把陈家然送到宋今夏身边,只想混个脸熟,他这个岁数,干不了几年了,宋今夏不一样,她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将来成就不可估量。
不说将来,现在宋今夏的医术就比他厉害了多了。
据他从秦家了解到的,第二批送去疗养院的患者,有一半位高权重之人。
狗眼不识金镶玉啊。
算了,莫强求,强求不落好。
“家然,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不乐意在宋医生手底下学习?不愿意留在疗养院?”
听出他态度上的松动,陈家然露了笑脸:“我想跟着您学,您是我最崇拜你人,别人再好,在我心里也比不上您。”
“行,机会我给过了,但愿将来你不会后悔。”
“我肯定不会后悔。”
此刻说的信誓旦旦的陈家然,在多年后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届时悔之晚矣,那时,想进入疗养院工作的人数不胜数,考核也比现在严格多倍。
今日他瞧不上、丢烫手山芋般扔出去的机会,成了日日夜夜折磨他的尖刺。
宋今夏压根不在意分给他的助理是谁,对她来说,谁都一样,陈家然第二天被调走,换了另一个娃娃脸男生,她没说什么,欣然接受。
一天的工作结束,她去食堂吃饭,正是饭点,食堂里挺热闹,从窗口打好饭后,找了个桌子坐下,没一会儿,沈小宁和吉桉几个小孩鬼鬼祟祟的溜了过来。
“妈妈,你快看。”
宋今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斜对面的背影瞧着眼熟,再一看,穿着安保队的工作服:“你们郑叔叔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小宁赶紧“嘘”了一声,一脸八卦相的小声地道:“下午回来的,一来就去了潘姨家,提了一大块肉,还有两条鱼!李奶奶一看乐坏了,又拿糖又给拿点心,比对吉桉还大方。”
李招娣和潘荷花性情相合,认了干亲,如今住在同一个楼层,像一家人一样生活,自打知道郑永祥的心思,李招娣明里暗里考察了他许久,才松了口。
“对,奶奶对郑叔叔可大方了。”吉桉附和。
他这个大孙子一天多吃两块糖都得挨骂,郑叔叔跟前一大把,白来的一样。
但也能理解,他看到肉也高兴呀,人一高兴就容易破财。
“还给朝阳带了红头绳,”沈小宁趴在宋今夏耳边补充着:“红红的上面带着小花朵,特别好看。”
宋今夏揉揉小崽儿的头顶,换了个更近的位置吃饭,混在一群小朋友里,听八卦。
李招娣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啊,尤其在有了之前相亲对象的对比后,对武胜利更加满意了,一个丧妻带着孩子,一个离了婚独身一人,出了名的惧内,两人的人品一对比,孰高孰低还用说吗。
关键人相上荷花了,对朝阳也喜欢的不得了。
多么优秀的再婚人选,李招娣一口一个“永祥”叫得十分亲近,多叫两个同志都显得生分。
“晚上留下尝尝婶子的手艺,你看你带鱼又带肉的,空着肚子走,外人该说咱家不会办事了,你可不能让人嘲笑咱家。”
宋今夏忍笑,听听,咱家,会说就多说点。
能留下吃饭,多点相处时间,郑永祥自然求之不得,笑呵呵的顺坡下驴。
察觉到潘荷花隐隐约约的排斥,他倒没有冒然亲近,而是抱着曹朝阳逗着玩,将小孩架在脖子上骑大马举高高。
看到这一幕,潘荷花心情复杂,自从丈夫去世后,因为是女孩的原因,被曹家人不喜,打骂是常事,朝阳很多年没得到过父爱了。
没有一个孩子不期待父母之爱。
不难看出,朝阳在郑永祥身上得到了缺失多年、渴望已久的父爱,她从未见过女儿笑得这么快乐开怀。
也许干妈说得对,为了朝阳,她该重新考虑再婚的人选。
郑永祥打心眼里把曹朝阳当亲闺女疼,他乐意对孩子好,李招娣怎么看他怎么顺眼。
“要我说永祥这孩子就是比冯德胜强,哪会来看你,回回不空着手,甭管怎么着,态度摆在这,再看姓冯的,这么长时间了,没登过一次门,态度摆在这呢,荷花你听干吗的,可不能犯傻,被他糊弄,这男人啊,不要看他嘴上说得好,得看实际行动。”
宋今夏十分赞同,郑永祥这个人出手大方,为人真诚,人品俱佳,除了身体看着差点,打如了疗养院工作后,身体缺陷也被弥补。
上敬老下爱小,有人有钱有房,真是个不错的结婚人选,也是长辈眼中的好女婿人选。
李奶奶口中提到的冯德胜,她见过两次,观感并不好,此人唯一的优势是,他是潘荷花的初恋。
没错,潘荷花在嫁给曹家之前,有一个初恋。
曹朝阳穿上郑永祥送的小鞋子,漂亮的粉色小皮鞋勾得她移不开眼,爱不释手的摸了摸上面的小蝴蝶,她抬头不敢相信地问:“叔叔,真的送我吗?”
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好看的鞋子,曹朝阳心里有点小激动,漂亮的大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一片纯真无邪。
小孩面庞圆润可爱,脸蛋肉乎乎的引人想捏。
郑永祥直接把鞋给她换上,放下人任由她踩在地上,曹朝阳一开始还不太敢使劲,在他鼓励的目光下走了两步。
“软软的踩着好舒服,谢谢叔叔。”
“朝阳喜欢就行。”他偷瞄了潘荷花一眼,见她没拒绝,心里松了一口气。
李招娣对这个未来女婿十分满意,一抬头发现宋今夏猫着腰和孩子们一起往这边看,刚要喊人,宋今夏冲她摇了摇头。
李招娣无奈笑了笑,没喊她,过了几分钟走了过来。
她一过来,宋今夏小声说着新发现。
“郑永祥总偷看潘姐,等潘姐有所察觉看过去,马上扭过头,您看他脖子红的,还有我怎么觉得他有点怕潘姐呢,好几回了,潘姐一抬手,他就躲。”
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几次之后,发现是真的。
李招娣观察了片刻,发现还真是。
郑永祥完全是下意识的身体反应,想到赵队长提过他的上段婚姻,宋今夏被猜想逗笑了,若真如她所想,潘姐简直捡到宝了。
有一说一,她真的很好奇前妻姐是有多凶残,能把一个原本高高壮壮、身手不错的军人打得形成了身体记忆。
郑永祥没受伤之前,是个高大魁梧的汉子,身子骨一直没养好,看着才瘦。
李招娣猜测:“会不会是出任务的时候,留下的战后创伤,部队里好多退下来的兵都有点心理创伤,小郑当初不就是因伤退伍,估摸着害他的是个女敌军。”
可能吧。
具体情况可以问问赵队长。
话说,郑永祥追求潘荷花的事,在疗养院里不是秘密,他们回老家之前,潘荷花的态度明显松动了,等她们回来后,态度又变了。
宋今夏听沈小宁说了才知道冯德胜这一号人物。
到了四月底,两人之间仍然没有进展。
宋今夏这日晚饭吃撑了出来散步的时候,碰到了还没回宿舍楼的李招娣,得知潘荷花上午跟车去了城里,至今未归。
“多晚了还不家来,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李招娣事真担心,黑灯瞎火的,一个女人在外面瞎晃多危险。
刚说完,便见进来个人影,正是被念叨的潘荷花。
宋今夏抬眼一瞅,潘荷花眼睛微红,看着像刚哭过。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鼻音也很重。
这一下,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沈小宁凑上前看:“潘姨,你哭了啊?谁欺负你了?”
李招娣到嘴边的责备话收了回去,哎呦喂咋又哭了,哭哭哭,就知道哭,要她说这孩子的福气就是被自己哭没的。
女人可不兴总掉眼泪。
小孩子的情绪很敏感,曹朝阳倚靠在潘荷花身边,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吉桉好似随便一问:“干妈,你去找冯德胜了?”
潘荷花没想到被一个孩子猜中了心事,她没想瞒,点头承认了,只是一想起下午在冯家发生的事,心里忍不住难过,那股委屈在大哭过一场后仍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原以为初恋早在多年前走入死局,潘荷花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最近的见面中,她们回忆着当年的热恋和情意,那些记忆至今尤新,她没有忘记,冯德胜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感叹着时隔多年后,还能有幸再续前缘,老天爷待他们也算不薄。
她以为这一次,她们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没想到直到今日,在她欢喜的戴上他送的粉丝巾后,冯德胜突然提起了朝阳。
“我只有小征一个孩子,自从他妈走后,这孩子一直不接受我再婚,最近终于说通了,他愿意接受你做他的新妈妈,但朝阳……你看能不能送回曹家,别带过来了,小征性子独,容不下外人,你看上次俩孩子就闹的不愉快,再说等小征年纪大点,过个三四年,我们肯定会再生一个,到时候家里三个孩子,你一个人顾不过来。”
他还说,他不愿意养她前夫的孩子,看到朝阳,会想起她当年舍弃自己另嫁他人。
潘荷花听完,当时一脸不可置信,他介意她曾经抛弃过他,介意她嫁过人,既然介意,为什么在知晓她离婚后,还来找她相亲,之前不说介意,给了她再续前缘的希望后,才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只有冯征一个孩子,朝阳又何尝不是她唯一的骨肉。
当他理所当然的说出这句话时,潘荷花的心立刻沉了下去,重逢以来的所有喜悦和期待,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弟妹说过,爱一个人会爱屋及乌,冯德胜要求她视冯征为亲子,却不能对她的女儿爱屋及乌。
当时她心都凉了一截。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如果我改嫁的条件是必须要带着朝阳呢,我保证会对小征视若己出,也希望你能真心疼爱我的女儿。”
冯德胜听了后,面色的变化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他不愿意,他做不到。
二人最终不欢而散,她一路走回来,边走边哭,为两次无疾而终的初恋,为好不容易拥有勇气追求真爱。
大哭一场后,很快想开了。
又不是第一次放弃,没什么想不开的。
宋今夏陷入沉思,之前每每提起冯德胜,潘荷花总是挂着笑,这会儿的态度不同以往,看起来似乎吵架了。
“我和你说了多少次,冲冯德胜对朝阳的态度,这个人不能嫁,还没娶进门就对朝阳一脸不耐烦,等你俩结了婚,还能有好日子过?”
宋今夏赞同。
沈小宁和吉桉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奶奶说的对。”
原来他的态度这般明显吗?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有她不知道,是她过去一叶障目了。
潘荷花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您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