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之不忍直视, 也许是血脉的缘故,宋今夏倒是觉得傻乎乎的挺可爱,不得不说, 钱怀信的讨喜长相在这一刻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除非深仇大恨, 否则认谁看着这样一张娃娃脸,生不出恶感。
钱怀信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事,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将钱家家庭成员,每一个都介绍了一遍,包括老爷子偏心长子,大房三房明争暗斗多年, 钱成阳为何惦记二房的房子,连钱怀宇和岑莉吵架的房中事都说了不少。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毫不保留,语速平稳快速,谁也插不进去嘴。
等他终于说完了, 宋今夏莫名松了口气。
“姐姐,我二伯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宋今夏“嗯”了一声, 重新躺下休息, 不想交谈的意思十分明显, 钱怀信似乎察觉到她的倦意和抵触,难受了一下,下一秒恢复,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
缠着沈淮之和赵队长嘀嘀咕咕。
听着他们压低的语声, 宋今夏不知不觉地的睡了过去,沈淮之注意到,冲钱怀信做了个嘘的手势, 钱怀信当即闭嘴,不再言语。
中途倒了趟火车,到达云城,已经是四天后。
她们走后的第一天,钱钱如往常一般吃吃喝喝玩玩,和沈小宁、吉桉几个小朋友玩到天黑才回。
第二天开始,便吵着闹着要宝宝,抱着大灰哭得惊天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怎么哄都哄不好。
沈小宁被他哭得也跟着哭,吉桉学着大人的样子,拍着他的背安慰。
王大虎被两人哭得脑瓜仁疼。
崔芽耐心的哄着钱钱,可钱钱哪里听得进去,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我要宝宝!我要宝宝回来!呜呜呜……宝宝不要我了吗?宝宝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大灰呜咽着,伸出舌头一下下舔舐钱钱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崔芽心疼又无奈,变着法儿地拿出钱钱平日里最爱的糕点、玩具,甚至王大虎许诺带他去军区看军犬,都被钱钱一把挥开,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到了第三天,钱钱嗓子都哭哑了,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依旧没消停,只是哭声小了些,抱着大灰坐在客厅沙发上,从日出等到日落,像个小小的望女石。
连续哭了两天,当天晚上便发了烧。
从他下山,宋今夏一只为他做治疗,身体调养到了最健康的状态,睡觉的时候,偶尔会梦到失忆前的片段,这些,宋今夏都知道。
想着,在未来的某一天,钱钱会突然恢复记忆,也许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在她听从领导调动,离家的第三天,钱钱因为想她,哭闹至发烧,廖辛夷为他施针退烧,守到了半夜,催芽不放心,任凭别人怎么劝,也留在房间里。
半夜时,听到钱钱的呢喃梦呓。
“清晗,快走,别管我。”
“你们走啊——”
“不、不要,我是谁?”
……
有人问,青梅竹马和天降,你选谁?
崔清晗百忙之中抽空答疑:我的时间宝贵,别问我一些没意义的问题,人心只有一颗,已经住了人的情况下,何来天降?
如果出现二选一的局面,别怀疑,变心了。
一切游移、纠结,和正义凛然的心动,都是变心的证明,真的爱一个人,岂容得下第三人存在,爱情具有排他性,排的是双方间的第三人,而非一身。
爱着竹马,不可能出现天降。
如果一定要狡辩,一颗心能住两个人,三个人,甚至四个人,别怀疑,人品低劣且庸俗,人烂透了。
自诩家风良好,人品正值良善的崔大小姐表示,她是个对爱情忠贞不渝的好同志,才不会变心。
再说钱成军那家伙,小时候长得年画娃娃似得可爱,后来身高疯狂抽条,高挑瘦削,妥妥的阳光帅气小白杨,小白杨十六岁参了军,蜕变成了宽肩窄腰、身姿挺拔的铁血男人。
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哎呀这小脸,这身材,完全长在了大小姐的审美上。
唯一不变的是,从小就爱哭,非常会装乖卖惨,一分委屈从他嘴里说出来变成五分,三分委屈经他演绎变成十分。
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从小深谙这句至理名言的钱成军,是兄弟姐妹几个里最得父母喜爱的一位,作成了亲爹的心尖宠儿。
不仅如此,他长得好,嘴巴甜,同时自身能力强,简直是父母心中的完美儿子,教育晚辈的经典模版。
因此同龄人中,百分之八十背地里骂过他,你要问为什么,咱就说犯错被爹妈按着抽的时候,一边抽一边念叨钱成军哪哪好,哪哪都不如钱成军,比不上他一半,就问搁谁,谁不恨得背地里扎他小人。
恨归恨,男人慕强,打心眼里佩服他。
话扯远了,时隔七年,终于踏上祖国的土地,于岸边凝视着飘扬的红色旗帜,崔清晗悬着的心在这一刻,才真正踏实。
16岁从清大毕业,18岁赴美留学,就读于哈佛大学医学系,22岁取得硕士学位,同年年末,选择攻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专业,继续沉浸在知识海洋中。
一学就是三年。
即将取得博士学位前夕,一封由数十名留学生联合署名的公开信,刊登在了日报上,被师兄送到了她手里,沉迷研究半年之久的崔清晗才知道,不知何时起,外界联系她的消息已被老师私下拦截。
或许不止老师。
此项医学研究开启前,她便与老师说好,研究一结束,便结束学业回国,如今看来,她被骗了。
天才之名,曾经助她顺利拜师,如今却成了困住自由的囚笼。
彼时才知,去年年末,新华国成立后,国内自然科学工作者协会便在《华侨日报》上刊载了一封给大洋彼岸留学生的信,信上呼吁众学子归国报效国家。
可这些,崔清晗皆不知晓。
师兄笑她只知学习,竞对外界毫不关心,她苦笑,人生苦短,学海无涯,赴美留学七年,总觉得时间太少,她要多学一点,在多学一点,每天宿舍、教室和研究室三点一线,与其他人同胞们甚少联系。
外界也联系不上她,差点错过了重要消息。
她停止研究,与老师虚与委蛇,从冰雪消融的早春,开始准备回国,忙碌间恍然人间忽晚,金秋已至,层林尽染时,她与多位同胞们才上了驶向家乡的船。
托了老父亲的福,大把大把的金钱开路,无往不继。
崔宅的大门前,崔镜礼翘首以盼,一辆军车停在门前,他的宝贝闺女一下车,笑嘻嘻的冲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爹,我想死你啦~”
一如既然的甜,甜的齁人,甜的他眼泪直流,让他牵挂担忧了多年的宝贝闺女看他哭,笑的愈发欢快。
“爹,你是不是可想我,想我想的人吃不下睡不着,夙夜难寐,想得……都发福了,胖了不少呀我的爹,我看看,”崔清晗绕着她的宝贝爹转了一圈,抱臂托腮评价:“目测长了至少十斤肉,头发白了,变得爱哭了,爹啊,容我说句实话。”
崔镜礼感到不妙:“你住嘴——”
崔清晗装没听到,坏笑着说:“哭得有点丑,一点也不威武俊美。”
如果时间能倒流,请把他的眼泪留回来,倒霉闺女,还是和以前一样讨人嫌!
“但哭的再丑,在我心里也是天下第一美爹,没人比得上,爹我真的好想你呀,做梦梦到你好多好多次,爹爹爹好想你。”
一连串的甜言蜜语扑面而来,崔镜礼爱听。
算了,时间还是别倒流了,现在的闺女很讨喜。
“那你说说,在你心里,我和成军谁更威武俊美,更重要?”
来了来了,美爹带着死亡问题朝她走来了,这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吗?当然不,这是个根本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当然爹更美更重要,谁来了都只能排第二。”
她出国的时候,钱成军还是个小屁孩呢。
这话崔镜礼太爱听了,一旁的崔芽和管家看着眼前这一幕,跟着笑,一向精明的老爷在小姐面前,总像个被顺毛的小毛驴。
清晗小姐不在的这几年,家中少了欢声笑语,老爷常常发呆,私底下偷偷抹泪,想闺女想的。
崔管家:“老爷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崔芽也笑,可不是么,谁也没想到清晗小姐一出国便是七年,这七年里,不止老爷,她何尝不是日盼夜盼,数着日子等小姐回家。
相隔千万里,不言思念,然家书值万金,字字珍贵。
海天相望,他们只盼着清晗小姐珍重自身,早日学成归来。
崔清晗在家歇了两日,整日里哄的她爹眉开眼笑,人逢喜事精神爽,崔镜礼眼看着年轻好几岁。
又用了几日,将近年来的研究成果整体完毕,资料上交给国家,没多久上头便安排好入职的医学研究所,以及保护人员。
这个时候,她以权谋私,朝军队要了个人。
军区,旅长办公室。
“接上级紧急指示,现命令你去执行甲级保密任务,任务期间,确保被保护人员与机密资料绝对安全。”
旅长的目光扫过对面的人,身姿笔直如出鞘刺刀,是他手底下最出色的兵,入伍六年,连续两年拿下军区大比第一名,今年也才23岁。
不久前执行一项危险性极高的任务,丢了半条命,半月前才养好伤归队。
这次是上级领导点名要他去,内容是保护某位刚刚归国的医学人才,据说这位人才手握多个重要研究成果,是国家的大宝贝。
除了贴身保卫员,后续还会安排24小时的武装保护。
旅长重点讲述了该研究人员的重要性,听到人是从美国回来的,钱成军心神微晃,然后
“啪”的一声立正敬礼,紧接着是铿锵有力的洪亮嗓音:“保证完成任务。”
随着话音落下,门外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是政委来了,钱成军背对着门,通过脚步声判断出了政委,还有个人。
“刚巧,成军也在,正好来讲见见你的保护目标,好几年没见了,”余政委忽然想到钱成军和老崔前两年似乎给孩子们定下婚事,顺嘴打趣了一句:“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俩喜酒啊?”
谁俩喜酒?
钱成军大脑宕机了一瞬。
留美归国,医学人才,喜酒……一个不可思议的的猜想令他心猛地一跳,站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并拢在裤腿两侧五指,有几根不听话的颤动着,透露出内心的激荡。
余政委见人傻愣着,纳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愣着干嘛呢?军姿站上瘾了,人没回来前,天天念叨着,现在人回来了,你小子倒是矜持上了。”
“哦我忘了,你还不知道清晗回来了。”
清晗。
政委说的是清晗。
钱成军倏地一转身,看见站在政委身后,笑的一脸灿烂的崔清晗,这一刻,他的思维仿佛被抽空,大脑一片空白,连眨眼都忘记了。
同时心脏狂跳。
“姐、清晗。”
就两个字,说得磕磕巴巴的,人也傻乎乎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眼中一点点的亮起灼人的光芒。
崔清晗笑着训人:“没大没小,叫姐姐。”
真的是清晗!
钱成军傻乐着上前,旁若无人的将她抱住:“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接你,清晗,清晗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松开啊混蛋!”铁杆似得手臂,差点将她勒死。
“我不松,松开你跑了怎么办。”
“钱小军,几年没见,你要上天啊,我数到三,给我松手!”
“数到十也没用,说不放就不放,打死我也不放。”
……
余政委乐呵呵看戏,就差拿把瓜子嗑了,还是年轻好啊,年轻人有活力,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喝上喜酒了。
旅长知道钱成军是钱首长的二儿子,也没少听这小子念叨他有未婚妻,每次有人介绍对象,或者文工团来演出的时候,念叨的次数尤其多,一开始大伙信了,奈何这两年,所谓的未婚妻一次面叶没露过,慢慢的也就没人信了。
都当他为了不结婚不相亲找的托词。
原来真有对象啊。
他媳妇还想给家里侄女拉郎配呢。
还有文工团团长的闺女,长得特漂亮一姑娘,追志航追了得有三年多了吧,到现在都没死心,怪不得不动心,甭管是他侄女,还是文工团团长闺女,哪比得上眼前这位。
光这张脸,其他姑娘就望尘莫及。
更别提这位可是海外留学归来的能耐人,成军这小子,真有福气。
真有福气的钱成军领着他的未婚妻一路招摇过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崔清晗好笑的随他欠儿了一路。
人家问他:“怎么没去训练,伤好利索了吗?”
他回:“你怎么知道这是我未婚妻,对,我们两年前订的婚,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反正遇到甭管是熟人还是生人,只要对方和他打招呼,或者看他一眼,马上笑容满面的凑过去,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同样的话术。
——“我未婚妻,特意来看我。”
——“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对我特别好。”
——“我没说瞎话吧,我不是单身,真有主。”
一边说一遍偷摸儿看她脸色,见她没反对也没不高兴,撒欢撒的更厉害了。崔清晗主打一个配合,分隔多年,不止钱成军急于确定归属,她也着急。
因此对某人显摆行为顺水推舟,且乐在其中。
不到半天的功夫,整个军区都知道钱成军传说中的未婚妻出现了,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气质杠杠的超级大美女。
自认得到了名分的钱成军志得意满的上了车,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常年握枪的手慢吞吞的移动,巴掌大的距离愣是整出了翻山越岭的难度。
终于抵达目标所在地。
一如记忆中的细腻绵软,摸上就不想撒手,崔清晗瞥了眼握住她手的某人,正襟危坐的目视前方呢,装的还挺是回事。
殊不知钱成军心里直冒汗,余光瞅她脸色。
哈哈哈哈哈哈清晗没拒绝,还是没有不高兴,哈哈哈哈哈新任务好啊,新任务妙,新任务让我呱呱叫。
重逢后一次次的纵容意味着什么,钱成军不傻,心里明镜似得,胆子愈发大了起来,不顾司机死活的抱着崔清晗的手“吧唧”亲了一口。
“姐姐你手好香啊。”
清晗的手真好看,纤细精致,肤色莹白如玉,指尖微微泛着淡淡粉意,指腹圆润饱满,看着就好捏。
嗯,确实好捏。
不仅好捏,看起来也想咬。
“嘶——”
崔清晗才嘶了一声,被咬的那根手指便被讨好的含住,舔了舔:“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姐姐我错了。”
真的是心神摇曳一时没忍住。
“你是小狗吗乱咬人。”
“我是小狗汪汪,但没乱咬人,”钱成军不服气的反驳:“我只咬姐姐,都怪姐姐太美了,我一个凡夫俗子哪里扛得住。”
负责开车的司机:“……”
求求了,拿我当个人吧!车里坐着三位,不是俩!这年头,司机不好当啊。
钱成军眼里除了崔清晗,再装不下第三人,心想咬手指,不过是聊以慰藉罢了。
七年,足足七年的思念,都快把他逼疯了,咬手指哪里够,想咬的地方多了去了,现在真不算啥,他更想像梦里那般缠着姐姐与他共赴巫山云雨。
想筑筑巢,想试试枪。
这么多年一次都没用过呢,想到这,他没法不骄傲,没媳妇的兄弟们私底下凑在一块聊颜色,全用左手右手一个快动作,右手左手快动作重播,试过枪能不能用,好不好用。
只有他!
只有他承受住了左右手的勾引!
至今仍是干干净净大男孩儿呢,哎呀,羞涩。
“你脸怎么这么红?”崔清晗目睹了男人升温的全过程,明知故问:“太热了?要不要开窗?”
司机撇嘴,开什么窗,瞅他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儿,为什么脸红还不清楚吗?哼,刚刚他做了什么,记下来,全部记下来,回去一五一十的讲给老爷听。
钱成军连道不用,心里想坏事想的,都不敢看崔清晗了。
要是让姐姐知道他因何脸红,肯定会抽他,出国前,崔家明珠美名众人皆知,却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她武力值一点也不弱,要知道清晗出国前,两人切磋,他一直是挨打的那位。
这就要说到崔镜礼爱女之心,为之计深远,身处乱世,靠谁不如靠自己,指望别人保护,不如拥有自保的能力,为此,崔镜礼特意请了武师傅上门教导。
顺便自己也学了点拳脚功夫。
学的时候,不盼着有用上的一日,但需要用的时候,一定要会。
比如,自家白菜被拱的时候。
听完司机王叔的汇报,崔镜礼皮笑肉不笑的命人将他的宝贝拿来:“前些日子新做了个物件,放进清晗嫁妆单子里,我想着贤侄早晚用得上,不如今日先品鉴品鉴。”
钱成军想哭,王叔统共没说多少句话,其中一半多都是关于他的,其中提到他的九成话里,都在暗戳戳的告状。
“他偷摸小姐的脸。”
“他啃了小姐的手。”
“他看着小姐不知想了什么,脸很红。”
话不多,句句点出重点,句句要他的命啊!他很想扒着王叔的肩膀质问,我何时得罪了你啊我的王叔,难不成往日里你对我的关爱做了假?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迫害于我?
王叔不语,只是积极地打开了管家捧着的精美红色长盒。
盒内同色丝绸包裹着一根打磨光滑的藤条。
钱成军:“?”
“叔、您这是干嘛?有话好好说,我哪错了您说,我都认,”面对未来老丈人和藤条的双双威胁,铁血汉子钱成军捂着屁股躲在了崔清晗身后,“姐姐救我,我怕~”
崔镜礼一看这小子绿茶没少喝,提着藤条指他:“是个男人你过来,咱爷俩好好说道说道,你躲什么?我又不打你,走近点,仔细看看这嫁妆合不合心意。”
傻子才不躲。
傻子才信他的鬼话。
钱成军藏着不出来,抓着崔清晗的双臂,像是生怕她不护着他,自个跑掉,他高出崔清晗一个头,人又长得壮,体型差显得像是把崔清晗抱在怀里。
反正画面落在崔镜礼眼里挺气人。
当着他的面,都敢拉拉扯扯占他闺女便宜,背地里这小子指不定干什么不要脸的事,不能想,一想心肝肺疼的要命。
“你松手,你给我过来!”
天爷啊,清晗刚回国,臭小子就按耐不住了。
亲爹和未婚夫斗法,作为夹心板的崔清晗两边为难,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的话,那还是亲爹更重要。
而且,她不相信老崔同志舍得对他的亲亲半儿下手。
假模假式的拦了,没拦住,正好研究所派人来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先走一步,不掺和爷俩做游戏。
“姐姐等等我、哎呦,我的屁股……”
崔清晗加速逃离现场,唯一能护着他的人走了,钱成军也不跑了,停止假哭模式,好话不要钱的说,脸都不要的撅着屁股送上门让老丈人出气。
“您抽吧,不用心疼我,我大老爷们皮糙肉厚,之前的伤也好利索了,没事,使劲抽,我滴亲叔,出了气我还是您第二疼爱的大宝贝。”
崔镜礼:“……你小子拿话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