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将混战的几人强行拉开, 厉声禁止医院吵闹,疏散人群,走廊里才勉强恢复了秩序。
马大妮头发散乱, 嘴角还有点破皮, 梗着脖子小声骂骂咧咧,活像只斗胜了的公鸡。王春霞因为赵明礼受伤, 近来一直憋闷着,打了一场架,心里的闷气撒了出去,舒服多了。
郑家人也个个挂彩,尤其曾淑敏伤得最重, 捂着腰站都站不直。
马大妮用手当梳子整理头发,瞥见王春霞笑,没好气的推了她一下。
“来得那么慢,诚心看我挨揍是吧?我就知道你没好心眼,老二倒下了, 你就不拿我当回事了是不是,王春霞, 少给我整幺蛾子, 我和你说话呢, 你看哪呢?”顺着王春霞的视线看去,她愣住了,讶然道:“今夏……”
许久不见的前三儿媳妇,穿着白大褂俏生生的站在不远处, 不知看了多久,马大妮莫名感到些许不自在。
“她怎么在这?”
“姑姑!”
壮壮蹬蹬蹬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宋今夏的大腿, 宋今夏一低头,对上他可爱的小脸,壮壮蹭她的手:“姑姑,你看我手洗得干不干净。”
宋今夏弯下腰,“壮壮洗得真干净,真棒。”
壮壮被夸得眼睛亮晶晶的:“我自己洗的!姑父没有帮忙哦,你教壮壮的,壮壮都记得,吃饭前洗手,嘘嘘后洗手,病从口入~”
算下来一年多没见,他才四岁,竟然还记得。
是个聪明的小孩。
宋今夏又夸奖了几句:“去找你妈妈。”
越过他的小身影,朝着马大妮和王春霞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看不亲不疏的普通人,马大妮心里那点不自在更甚。
她张了张嘴,嘴巴被粘住似得,半个字也吐不出。
唉……心情复杂。
今夏多好的姑娘,老三真是瞎了眼了。
“老二家的,我咋看着今夏穿的是医生的褂子,她是这的医生?”身后还跟着俩当兵的,马大妮眯起眼仔细打量,气势比老二也不差。
跟在后头看了会儿,那两穿军装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这边,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让马大妮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王春霞抱着壮壮,避过下楼的人:“妈,咱们是上楼去看明礼,别和做贼的似得行吗,不知道的以为你特务呢。”
“瞎说个啥,少胡咧咧。”
什么特务部特务的,现在风气是松了点,也不能乱说话,再被逮起来,马大妮呵斥王春霞,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她偷偷又瞄了一眼前面的宋今夏,见她正和身边那个男的说说笑笑,心里不高兴。
“小姑娘家家的,在外头和男人拉拉扯扯,不害臊。”
王春霞:“……”
一副捉奸的表情是作甚?
“妈!今夏结婚了!那是她丈夫,您那是什么眼神,说的什么话,我这一天天够烦的了,明礼还在床上躺着,您能不能消停点,让我省点心。”
马大妮脸上有点挂不住,“我这不是关心她吗?哎,春霞,你看现在和她说话的那几位,是不是给老二治病的医生。”
王春霞一看,还真是。
那几人对今夏的态度亲近恭敬,隐隐以她为首,婆媳俩对视一眼,心里都不平静,王春霞更是暗自咋舌,今夏这一年多到底经历了什么?变得这么厉害。
她想起赵明礼的伤势,有今夏在,明礼或许能得到更为妥帖的治疗。
马大妮也不是傻子,刚才那两个当兵的气势,还有这些医生对宋今夏的态度,都让她明白,宋今夏已经变得今非昔比,心里盘算开了。
婆媳俩想到一块去了。
赵明德得知被他抛弃的宋今夏,如今也来了云城,成了军区医院的一名医生,再看自己,娶了郑梦后,家宅不宁,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十分不是滋味。
悔意一点点渐重。
他坐在临时租住的房子里,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郑梦的抱怨和郑家人哭闹的声音,当初,他选择一见钟情的郑梦,放弃了一起长大的宋今夏,以为自己抓住了爱情,能过上蜜里调油的日子。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郑梦的追求人让他在周山公社无法立足,来了云城后,娘家人更是三天两头来打秋风,几乎掏光了家底。
他后悔了。
不该意气用事瞒着家里人领了证。
本以为宋今夏每天都来医院,以为能见见她,好几天过去了,人没见着,倒是让郑梦发现了端倪,两人大吵了一架。
怀了孕的女人简直不可理喻,这阵子赵明德深有体会,日日夹在媳妇和老娘中间,过的苦不堪言,早知如此,当初真不如……
“你掐我干嘛?”
郑梦一手撑着腰,一手掐着赵明德的胳膊,狠狠拧了一圈,眼底燃烧着嫉妒的火焰:“想什么呢?宋今夏来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念叨了这么久,总算见到人了,要不要过去看两眼,解解你的相思之苦。”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吃着碗里的惦记锅里的。
赵明德还没说什么,马大妮先一步拍掉她的手,顺便推了她一把,丝毫不顾及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同着我的面,你就敢和明松动手,郑梦你胆子越来越肥了,给你脸了是吧?私底下明松肯定没少受你窝囊气,少仗着肚子里揣着个金蛋,太把自己当回事,才嫁进来多久,本性就暴露了,我早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像你这种女人,当初我就不该同意让你进门。”
她越骂越大声,故意说给隔壁的人听,隔壁是阴魂不散搬过来的郑家人。
“钻男人被窝的狐媚子,狮子大张口找我们要彩礼,真是厚颜无耻,不要脸的贱货,恶心的玩意,你自己说,你值那么多钱吗?说不出来了吧,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郑梦:“……”她是说不出来吗?她是插不上嘴!
她被马大妮这连珠炮似的咒骂和毫不留情的一推,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看着要站不住。
赵明德赶紧扶住她:“妈,你别说了,为了孩子,少说两句。”
马大妮见不得他护着郑梦,双眼喷火:“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我看她就是装的,明松你别被她得花言巧语骗了,现在你这么袒护她,以后有你苦日子受,到时候哭都没处哭去。”
郑梦本就因为赵明德对宋今夏的念念不忘,满心醋意和怒火,此刻被马大妮当众羞辱,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尖叫起来:“马大妮!你凭什么推我!我肚子里可是赵家的种!你要是把我推倒了,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赵家的种?谁知道是谁的种!”
隔着一堵墙,赵家的争吵传了出去,宋今夏站在院子外的巷子里吃剥好的瓜子仁。
“我们来这干嘛?”
“看戏,顺便等人。”沈淮之将剥好的瓜子仁递到她嘴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里面唱的倒是比戏文里还热闹。”
宋今夏侧头躲开他的手,吃得口干:“有什么好看的,我好不容易腾出一天休息时间,你确定要浪费在这里。”
去看电影,逛逛云城的国营商店,过二人世界不好吗。
二人世界?
哪次出门,身边不得跟两人,电灯泡开的足足的,哪过的事二人世界,四人五人世界还差不多,沈淮之暗自腹诽。
谈雪峰被他嫌弃的眼神,看得想笑。
赵队长从另一边的院子走了出来,他去和这家人商量借用下墙头,给了一小兜红薯作为感谢,对方是个老实人,再三推辞不过,才收下。
等她们进院,十分热情的又给搬梯子,又给倒水。
“这家人来了半个月了,一天没消停过,白天吵吵,晚上吵吵,街坊四邻的投诉过两三次了,派出所来人调解过,前脚走后脚又吵起来,没见过这么能闹腾的。”
这户人家住着上了年纪的老两口,显然深受其害。
老太太搬了个板凳趴在墙头朝对面看,没一会儿,老大爷也过来了,看热闹这种事,人一多,就容易来兴致。
宋今夏不明白,沈淮之怎么对赵家这么感兴趣,吃赵明德的醋?
不应该啊。
沈淮之低声解释:“郑梦的兄弟不对劲,赵队长说,可能和敌外势力有牵扯,这附近已经被派出所和军队联合搜查过了,一直有人盯着呢。”
原来如此。
她就说,沈淮之不是那么小气,随便吃醋的人。
就在这时,赵家的院门被人急促的敲响。
“砰!砰砰!”
屋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马大妮正在气头上,扯着嗓子问了声:“谁啊?”
话音刚落,门被大力踹开,一群人凶神恶煞的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一米六出头的胖男人,手里还提着根木棍。
“郑梦!你弟弟欠我们的钱,他说了让你替他还,还钱!”
郑梦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赵明德身后躲,马大妮一听又是郑家的迫使,心里那股火蹭蹭上窜,狠狠的瞪了郑梦一眼。
“谁欠的债,找谁要去,光天化日的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可是军人!我们家是军属,你们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我让部队告你去。”
胖男人显然是个滚刀肉,闻言嗤笑一声,用木棍指着马大妮的鼻子:“军属?军属就不用还钱了?他郑老四欠了我们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少废话,赶紧还钱。”
还个屁。
“行,不还钱是吧,把人带进来。”
随着胖男人一声令下,两个精瘦的汉子架着一个鼻青脸肿、走路踉跄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郑梦的弟弟郑传宗。
他一看见郑梦,就像看见救星似的,哭丧着脸喊:“三姐!姐!快救救我!他们打我!还说不还钱就卸我一条腿!”
郑梦大惊失色又心疼的朝他扑过去,被人架住胳膊。
“放开我弟弟!还钱,我们还钱。”
马大妮脸色一黑。
宋今夏坐在墙头上,看到赵家院门站着的某个人,觉得眼熟,轻轻撞了下旁边坐着的沈淮之:“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楚先生那见过?”
沈淮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目光在那伙人中央的那个穿着讲究的男人身上顿了顿:“是见过。”
楚春山十分敏锐,几乎是在宋今夏认出他的同时,楚春山也察觉到了来自墙头上的视线,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墙头上的宋今夏身上。
楚春山是楚承渊的心腹,也是楚家的家生子,跟在楚承渊身边多年,知晓许多楚家的机密,对宋今夏自然也不陌生。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她,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院子里,马大妮还在撒泼打滚,指着胖男人的鼻子骂骂咧咧,一会儿说要去部队告他们,一会儿又说要去派出所报案,仗着军属的身份,胆子大得很。
中间穿插着对郑梦的怒骂。
郑梦看到弟弟的惨状,急得六神无主,一个劲儿地看向赵明德,指望他能拿出钱来救人。
赵明德头都要炸了。
别说没钱,就算有钱,他也不会拿出来救郑传宗。
“少他妈废话!”胖男人显然不耐烦了,手里的木棍往地上“砰”地一砸,“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这钱要是不还,老子卸他一条腿。”
他指着郑梦:“要么你跟我走,孕妇的滋味,我还没尝过,陪老子和兄弟们睡几宿,免他一半的账。”
“不、不要。”涉及自身,郑梦怂了。
“那就卸腿!”胖男人说着,使了个眼色,架着郑传宗的男人立即就要动手。
郑梦尖叫着哭求,求胖男人手下留情,求赵明德掏钱。
赵明德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欠多少钱?”
马大妮不可置信:“老三!”
胖男人伸出五个手指头:“六十块!少一分都不行!”
“六十块?!”马大妮和赵明德同时惊呼出声,六十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几乎是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了。
“他怎么可能欠那么多?”郑梦失声问道。
马大妮失去理智般跳脚,用最脏最恶毒的语言咒骂郑梦,扬言赵明德要是敢掏钱,她就断绝母子关系。
儿子没了一个,还有其他的,没钱不行。
真热闹啊,宋今夏都想打赏两毛钱了。
胖男人听的不耐烦,拿着棍子,照着郑传宗的背部来了一下,用了十分力,郑传宗的嘴刚刚被堵住了,惨叫声堵住了大半,泄露而出的痛吟,足以让院内每一个人听清。
“别他妈废话,到底还不还钱。”
“不还,没钱!”
“不还是吧,借条拿来,”胖男人从手下人那接过借条:“郑传宗他爸妈把闺女卖给我们抵债了,来人,把她带走。”
赵明德惊怒交加,护着郑梦往后退,他怎么也没想到郑家竟然丧心病狂的把郑梦卖了给郑传宗还赌债。
“这是犯法的!”
胖男人冷笑一声,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白纸黑字,借条为证,她爹妈都按了手印的,犯什么法,把人带走!”
几个汉子立刻去抓人。
赵明德为了护着郑梦,被拉开狠揍,马大妮嗷嗷哭,仰头间看到了墙头上看戏的宋今夏几人,张口就求救。
宋今夏没搭理。
“今夏,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打明德?你俩可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啊,婶子对你一直不错,你帮帮忙吧。”
她这几天打听过了,宋今夏如今厉害得很,身边都有军队的人贴身保护。
躲在屋里一直没出面的王春霞无语凝噎,脸真大啊,壮壮踩着窗台打开窗户,像小鸟一样欢快的舞动着小手,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和兴奋,连着叫了好几声“姑姑姑姑”,又冲沈淮之笑开了花,喊“姑父。”
“姑姑姑父好厉害。”
墙头那么高,都爬上去了,坐得稳稳的。
王春霞扑哧一声,走到窗口下护着他,防止他太过激动栽出来,亲了亲宝贝的小手,夸赞道:“妈的好大儿,快下来。”
外头闹腾的那么厉害,可别误伤了。
三头身小宝贝一露脸,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郑传宗不干了,呜呜呜的狂吠,满脸写着——救救我,救救我啊。
他的模样实在是太惨了,露在外面的没有一块好皮肤,青青紫紫的极为可怖。
不管做了多少错事,毕竟是自己亲弟弟,郑梦心里疼的发紧:“明德,这次的事是传宗错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是他姐夫,你得救他啊,他是我们郑家的根。”
赵明德目不转睛地盯着宋今夏。
马大妮求了宋今夏半天,见人无动于衷,索性破罐子破摔,拍着大腿嚎哭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娶了这么个搅家精,连带我们老赵家都不得安生!宋今夏啊宋今夏,你现在发达了,当了大医生,就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不是?你见死不救啊算什么医生。”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瞄着宋今夏的反应,指望用旧日情分和道德绑架逼她出手。
郑梦瞧见赵明德的反应,心里恨得不行,但她眼下只想救下弟弟,便和马大妮学习,向宋今夏求救。
“今夏你帮帮我,算我借你的行吗?以后我会还,你一向心地善良,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郑家断了根,对吧?”
宋今夏只觉莫名其妙:“郑家断根,关我什么事?”
对胖男人他们道:“你们继续,我就是个看戏的。”
郑梦还要说,下一秒郑传宗腹部被重重击中,剧痛令他身体完成了凄惨的弓形,嘴角淌出鲜红的血液,楚春生一个眼神示意,架着他的人松开手,郑传宗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赵明德怒目圆瞪:“你——”
屋里的赵明方实在忍不住了,推门要出门,王春霞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拉住他:“大哥,有你什么事,老实待着,儿子丢了不见你多着急,对一个弟媳妇你倒是心疼的紧。”
“可是……”
“我就问你,儿子还想不想找了,咱们和今夏有情分,但不多,你要是和妈似得,仗着从前那点情分逼迫今夏帮忙,先不说今夏会不会帮忙,情分用一点少一点,想想你儿子,还有大嫂,嫂子可说了,找不回侄子,她就和你离婚。”
弟弟弟妹重要,自个的儿子媳妇更重要!
赵明方心不甘情不愿的选择听二弟妹的话,而且他坚信,今夏心里再气,也会顾念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只要明德多求求,肯定心软帮忙。
当初今夏有多喜欢明德,他们都看在眼里。
楚春生不想把宋今夏扯进来,让人把隔壁郑家人请过来,关上大门,门外也有人守着,
“话太多了,速战速决。”
他的语气平淡,眸光冰冷,让赵明德等人如坠冰窟,马大妮巴不得他们打断郑传宗的腿,赶紧带人走,最好把郑梦一起带走。
要不是因为她,她们一家也不会跑到云城来,工作没了,寸步难行。
郑梦脸色难看,她不顾名节,以未婚之身怀了赵明德的孩子,有了孩子才领了证,如今他连点钱都不乐意出,还心心念念惦记着宋今夏,赵家人总是拿她和宋今夏对比。
在赵家人眼中,她处处不如宋今夏,处处比不过她!
凭什么?
凭什么宋今夏生来便能拥有,她触手不可及的一切?
郑梦眼中精光一闪,放软了语气:“我知道我处处比不过今夏,不像今夏和你们朝夕相处十几年的情谊,爸妈,明德,只要你们愿意出钱救下我弟,我愿意和明德离婚,给今夏腾位置。”
她说时笑着,眼里却盈满泪水:“只求你们别赶我走,让我生下孩子,我愿意无名无分的跟着明德,今夏要是愿意,我一定和她和谐相处,伺候她都行。”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拆散你们,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万万没想到会从郑梦嘴中听到琼瑶苦情剧中的经典台词,宋今夏忍不住笑出声来,别说,这句话用的挺合适。
哈哈哈,笑死她了。
宋今夏笑得突兀,其他人一头雾水,不知她因何发笑,郑梦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说的话,没有丝毫不妥,认定宋今夏是故意的,故意嘲笑她。
宋今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肚子都有些痛了。
郑梦突然噗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今夏我求你原谅明德,你有气冲我一个人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抢走明德,不该嫁给他,如果没有我,你早就嫁入赵家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原谅明德,让明德救救我弟弟。”
宋今夏:“……”疯了吧。
王春霞听着都替她感到尴尬,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厢情愿的将所有的错包揽在自己身上,一副自我牺牲的奉献精神,演给谁看呢?当初当小三介入今夏和明德,可是一点不心虚。
“这不是你的错,你快起来。”
哦,是演给她们看的,瞧瞧老三这个蠢货,真信了她的话,包括身边的大哥,一脸的感动和心疼。
心疼屁啊!
那是你弟妹。
马大妮也信了她的邪,抹着泪去扶郑梦:“你有孕在身,快起来,我知道你是个好的。”
就连躺在地上的郑传宗也后悔,是他害了三姐,昧下她的彩礼去赌,前几天害的她摔了一跤差点流产,如今又……没想到她还愿意为他求情。
郑梦垂眸,藏下眼底的得意,顺着马大妮的力道站起来,委委屈屈的靠在马大妮怀里。
这一家人摒弃前嫌,亲亲热热的握手言和,看到这一幕,宋今夏突然想起了上辈子族中的一个妹妹,和郑梦很像。
演戏演得很好,让族中长辈多次偏心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