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 你一向大方,如今连自己妹妹也容不下吗?”
“三爷爷知道你孝顺,你也不能抢占你妹的功劳。”
“她的孩子生下来要叫你一声姨, 反正你不结婚生子, 养自己外甥总比养外人强,你就同意了吧, 让这孩子记在你名下,以后给你养老送终。”
……
就连她的亲生父亲也觉得堂妹提议将孩子给她养,是个好事,堂妹大方,堂妹懂事, 堂妹舍己为她。
没人在意她怎么想的。
那时,她并非不懂,一开始顾念着亲情狠不下心肠,后来……爱谁谁,爱咋咋, 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让对方一家子不痛快。
妹妹一家, 被她逐出了家门。
郑梦和堂妹一样的令人厌恶, 惹她心烦。
宋今夏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人, 踩着梯子下来,来到赵家门口,沈淮之几人紧随其后,胖男人这伙人要拦, 楚春生挥了挥手。
“宋同志,好久不见。”
他这一动,众人才看出来, 楚春生才是这伙人的主心骨。
“好久不见,”宋今夏问:“楚先生也来了云城?”
楚春生对她的问题避而不谈,脸上笑意却温和:“她们对您不敬,需要帮您出出气吗?”
宋今夏挑眉,欣然应允,婉拒他代替出手,自己踱步走到郑传宗跟前,抬脚踩住他的手,郑传宗想躲,楚春生眼神一动,立刻有人控制住他,并让人将隔壁躲着的郑家人抓过来。
在郑赵两家惊恐的目光下,宋今夏缓缓蹲下身,美眸轻扬,唇角定格一抹冷笑,看向赵明德和他身后的郑梦。
“上次我便提醒过你们,少仗着以前那点莫须有的情分,厚着脸皮攀关系,我就看个戏,也碍着你们事了?郑梦,若非见着人,从前种种,我本不想与你计较。”
没看着人,她真想不起来原主的恩恩怨怨。
见到了人,那点破事便想起来了,加上郑梦和她上辈子的堂妹像,说是迁怒也好,小心眼也罢,她挺烦她的。
“你们的有恃无恐,是在提醒我,该做点什么,让你们长记性,不敢再来招惹我,是吗?”
折腾了半天,郑梦肚子有点不舒服,脸色煞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宋今夏竟然和胖男人他们认识,那人对她还挺尊敬。
“我……”
宋今夏脚下用力,郑传宗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求饶声,恐惧吓得他浑身颤抖起来,她笑了笑,起身退到沈淮之身侧,对楚春生道:“我想断他两条腿。”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从她口中说出,赵明德和马大妮都愣了,包括屋内藏着的王春霞和赵明方,她们从没见过这般冷酷无情的一面。
郑梦惊惧之下的一个不字刚出,只见楚春生亲自动手,打断了郑传宗的两条腿,她目眦俱裂,怒视着宋今夏:“你、你怎么敢……我和你拼了!”
郑传宗疼的意识模糊,昏厥过去。
楚春生手法熟练利落,保证腿断而不废,好好治疗百分百能恢复如初,然而其他人都被这一幕震悚到了。
“啊——”郑家人尖叫着扑到郑传宗身边,想碰一碰他的腿,手堪堪停在半空中怕弄疼他又缩了回去,郑父郑二牛抬起头,看向神色淡淡的宋今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被怒火冲击的失去了理智。
要冲上去打她。
赵队长将人制住。
宋今夏淡淡的瞅着被制住无能狂怒的郑二牛,哭得撕心裂肺的郑母,还有脸色惨白的郑梦,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楚同志的手法熟练,点赞。”
马大妮被眼前一幕吓得惊恐的捂着嘴,没想到宋今夏如此狠辣,怕了怕了。
方才她的倾情演绎,又哭又跪又求的,岂不是得罪了今夏,哎呀坏了,腿软,今夏不会生气打她吧。
赵明德护在郑梦身边,看向宋今夏的目光充满了陌生,他印象中的今夏温柔善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狠辣无情的模样。
她的变化太大了,与从前一起长大的女孩判若两人。
他都不认识了。
屋内趴窗的王春霞过了半天才缓过神儿来,看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郑传宗,哭嚎的郑家人,以及吓得说不出来话的婆婆和大哥,还有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到失语的三弟。
她张了张嘴,“啊”了一声,声音很小,只有怀里的壮壮听到了。
“妈妈?”
王春霞这才想起儿子还小,恐会被吓到,问他怕不怕,壮壮小脑袋埋进她颈窝:“壮壮不怕。”
三婶的弟弟是坏人,姑姑打的好,姑姑厉害。
王春霞抱着他,默默叹气,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怪不得今夏,要怪就怪郑传宗太不是东西,一天天的不干人事,怪婆婆和三弟以情相挟,不要脸的非要攀扯今夏。
反正不是今夏的错。
宋今夏踢了踢郑传宗断了后和面条似得废腿。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这就害怕了?”
在他们惊悚的目光下,她笑得眉眼弯弯:“这是警告,以后要点脸,见着我最好不认识,躲着走。”
不管心中怎么想,面对背后有人撑腰、气场全开的宋今夏,见识过她的手段和冷酷心性,马大妮等人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哪句话惹到她。
见他们被吓到屁都不敢放一个,宋今夏满意的带着人离开。
待他们走后,郑家父母脱力般的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的双眼充血,带着深深的无力和无尽的绝望,拍着大腿哭得鼻涕横流。
“这日子可没法过了,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养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玩意,早知今日,当年就该将她扔进尿桶里溺死,何至于害了我的传宗,郑梦你个挨千刀的,老娘辛辛苦苦的养了你二十年,擦拭把尿的我容易吗?你嫁了人就不管亲弟弟,害他断了腿,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她跪在地上,不敢得罪宋今夏和胖男人,把错都怪在郑梦身上,怪她没本事勾住男人的心,要是早点掏钱清账,传宗就不会落得这幅下场。
双手合十向天拜求:“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来个雷劈死这个不孝女,救救我的儿啊。”
老天爷听没听到她的祈求不知道,还没走远的沈淮之倒是听了个一清二楚,捡了个石块扔进院子里,好巧不巧的正好砸在郑母脚边。
石块在地上滚了两圈,哭声顿时一停。
楚春生跟着宋今夏走了,胖男人几人还在呢,不管他们如何哭闹,进两家屋子搜刮了一番,从郑家翻出十来块,赵家柜子里翻出了五十多,凑齐了钱才离开。
两家人等了一会儿,马大妮爬起来开门查看,见人走得一干二净,转头去屋里查看她的棺材本。
狡兔三窟,胖男人只搜到了一处的钱,另外的大头安然无恙。
还好还好。
“傻站着干嘛,快把人赶走。”
赵明方出去半分钟,黑着脸回来了:“妈,三弟晕倒了。”
马大妮:“……”
讨债鬼!
两家人一起去了医院,赵明方背着赵明德,郑父背着郑传宗,靠着两条腿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终于把人送到了医院,眼见人都被推进手术室急救,赵明方松懈了心神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大着肚子的郑梦。
“妈,三弟妹说肚子疼,她没事吧。”
手术室门口,马大妮垫着脚忧心忡忡的透着小窗口朝里面看,心里只惦记着小儿子。
随口回了句:“管她去死,锁家里了。”
“您把她锁屋里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郑梦胆小,又大着肚子,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她一个人在家止不定多害怕。”
说着,他起身就要走。
刚走了两步,挨了一巴掌,抽的他身子一歪。
“妈?”
“你还有脸叫我妈!”马大妮脸色阴沉,疾言厉色的道:“你弟弟在手术室里生死不知,你还有心思惦记搅得我家宅不宁的骚狐狸精?”
孰轻孰重,心里能不能有点数。
要说一开始,郑梦嘴甜会哄人,又怀了老赵家的孙子,她不是没当过好婆婆,自她进门后,婆媳间虽有摩擦,都是小事,她是认了命的。
奈何郑家像个吸血鬼,一直吸她的血,郑梦越来越不像话,仗着怀着赵家的种,胆子越来越肥了,闹分家不说,还处处挑拨她和明德母子间的感情。
明德受了她的枕边风,屡屡顶撞,就连老大也受了她的影响,距离妻离子散只差一步之遥,当初要不是因为郑梦,她的大孙子也丢不了。
好好一个家,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子,娶妻不贤,简直是乱家之源!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在这种时候,老大还惦记着郑梦,句句都是担忧,不顾昏迷的弟弟,执意要回家,无异于火烧浇油。
也给了马大妮一个顺理成章的发泄口。
赵明方捂着脸怔怔的反驳:“郑梦不是狐狸精。”
他竟然还顶嘴,马大妮气得再度扬起手,被跑过来的王春霞拦住:“妈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快消消气。”
一共就三儿子,两个都受伤住院,再把唯一一个好的打坏了。
现在家里就大哥一个顶梁柱,之后一段时间内一大家子可就要全指大哥一个人了。
她把马大妮拉到一边,心中诸多考量和他一讲。
“明礼不知道能恢复成什么样,好了估计要退伍,老三……您别指望了,他被家里宠坏了,大哥是个孝顺的,您长点心吧,别总动手,他要是和您离了心,以后你和我指望谁?”
马大妮何尝不知,但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打都打了,难不成要她道歉?天底下没有当妈的和儿子认错的道理。
板着脸走到了一边,一句软化不肯说,王春霞知婆婆好面子,无奈的回到赵明方跟前安慰了几句。
“妈是着急三弟的伤势,一时气糊涂了才动了手,最近家里发生了太多变故,大哥你多体谅体谅。”
她叹气又道:“大哥你不觉得你对弟妹的关注太多了吗,咱们出来的时候,我问了弟妹有没有哪不舒服,一起来医院看看,弟妹说没事,她那人你也知道,要真不舒服,不用人说,自己就闹着上医院了,大哥,我说句公道话,这一巴掌你挨得不冤,三弟如今什么情况,咱们谁也不清楚,你这时候离开,致他于何处?弟妹那人,你少接触,别忘了要不是她,果果业丢不了,果果没丢,大嫂不会和你离心,闹着要离婚。”
这些日子,她看出来,大哥对郑梦不一般。
相比妈也看出来,才会那么生气。
赵明方捂着脸不说话,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心里的委屈却并未因这些开解的话而抚平,马大妮看他这副死样,脸色变得更臭。
“难不成你真要为了一个外人,记恨你妈,连你亲弟弟都不顾了?”
一心想回去。
“郑梦不是外人!”他的语气微重,认真的问:“对我爸而言,您也是外人吗?”
马大妮被刺了一下:“……你说什么?”
赵明方放下手,那一巴掌没收力,脸颊已经肿了起来,他神情漠然,语气无比认真:“这个家里只有嫁进来的媳妇是外姓人,如果郑梦是外人,妈您也不例外。”
“你说我是外人?我嫁入赵家几十年,孝顺公婆照顾你爸,生儿育女,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们兄弟们长大,你说我是外人?”
“大妹嫁给我之后,对您和我爸百般孝顺,操持家中里里外外从没叫过一声苦,她为我怀孕生子,为您和我爸生下大孙子,为赵家延续血脉,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果果拉扯这么大,我媳妇是外人吗?二弟妹嫁进来做的也不差,她是外人吗?郑梦进了咱们家,如今怀着赵家的孩子,将来会像您和弟妹一样,照顾孩子,操持家事,您能做的事,她都会做,她怎么就是外人了?”
赵明方为郑梦叫屈:“一口一个外人,听得我都心寒。”
王春霞:“……”能别什么事都带上她吗?
马大妮指着他,气得心口疼,郑梦她就是个骚狐狸精,带坏了明德不算,还毁了老大,她两个儿子都栽到郑梦手里。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另一边,离开的宋今夏向楚春生询问楚母的身体是否好些了,楚春生笑容微顿,心里苦涩难言。
楚家调查过宋今夏,知道她如今是个声名在外的中医,于治病调养一道备受推崇,少爷大费周折得到了一个求医木牌,因为某些顾虑一直没用。
夫人的精神状态又变差了,糊里糊涂的谁也不记得,每次看到少爷,仿佛见到了仇人。
眼中除了恨意,还含着浓烈的恐惧。
他们都知道,夫人将少爷当成了先生,前不久少爷还挨了一巴掌。
想到这,楚春生十分心疼。
他很想邀请宋今夏去给夫人看病,但在楚家做事,最忌讳擅作主张。
分道扬镳之后,他回去第一件事,便是告知楚承渊,宋今夏来了云城。
“少爷,要不要请她出手,为夫人看看?”
书房内响起敲桌的声音,楚承渊不知该笑缘分之奇妙,竟在云城又相遇,还是苦命运弄人。
“她学医多年,医术已大成。”
楚春生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这个,回话道:“是,根据调查,宋同志从小跟在和宋家老爷子身边学医,在京城时,治疗的病人,多是如诸葛、扁家等人救不了的病人,宋同志每次出手,从无失误。”
“是啊,她很厉害,所以不能让母亲和她接触太多,万一被她发现母亲的脸经过中医正骨术改变了相貌,我担心她察觉到不对。”
若她只是个小人物,自然无这方面担忧,可她在国家领导层挂了名,超出了楚家掌控范围。
楚承渊不敢赌。
他指腹摩挲着木牌上刻着的繁体宋,宋字迹微凹,沁着久握的温润,握的力道收紧,木牌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母亲在楚家生活的这些年,生病糊涂时叫的陌生名字,以及清醒后看他的复杂眼神。
正因为母亲时日无多,父亲才愿意放手,让他将人带来内地。
想在母亲临终前,了却她的遗憾。
如果宋今夏真的能为母亲续命……哪怕半年一年,他也想搏一搏——哪怕代价是揭开尘封二十年的真相,哪怕要直面父亲的怒火和惩罚。
父亲的秘密与母亲的生命,孰轻孰重?
楚承渊缓缓睁开眼,眸色沉静如深潭,指尖松开木牌,任其坠入掌心,心中已有答案。
军区医院,办公室内。
宋今夏正在整理接下来的治疗方案,赵队长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今夏,京城发来了电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她头也没抬:“先说好的。”
赵队长沉默了几秒:“钱钱恢复了记忆,以前的事全都想起来了。”
宋今夏手中的钢笔一顿,墨点在纸面洇开一小片深蓝,看向赵队长的眸子陡然亮了亮:“我爸好起来了,确实是个好消息。”
这是件值得庆祝的喜事。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赵队长迟疑说道:“钱钱他不见了,今夏你先别急,听我说,电报上说他恢复记忆后留了信,说来找你。”
宋今夏怎能不急,说是恢复了记忆,具体什么情况谁也不知,他独自一人,失踪多日,不知是否安全。
“狼王大灰呢?跟着一起走的?”
“是。”
宋今夏松了口气,那还好,一人一狼有了伴,加起来的战力,常人难敌,安全这方面应该不用担忧。
“赵队长,麻烦你和部队这边商量,能不能派人去医院附近的大山周围,派人接应一下,我爸带着大灰,大概率会走山路。”
赵队长也是这么想的,在收到电报时已经和小赵沟通好了,他来医院告知宋今夏消息,小赵上报领导求助。
到了晚上,宋今夏下班回家,沈淮之得知这事,主动请缨,会随部队的人一起去山边接人。
“夏夏,你在这边还需要待多久?”
“还要一阵,怎么了?军研所催你回京了吗?”
真让宋今夏猜着了,沈淮之夸赞:“老婆聪明,来云城前我上交的新图纸通过了审核,就等我回去了。”
这次的项目等级高,项目启动,他会忙上很长一段时间。
因此才缠着跟着云城,多粘着老婆待一阵。
“工作要紧,要是着急,你带着小谈先走。”
“不急,等爸到了,我再走不迟,”沈淮之享受着怀中的温软,窗外月色星光柔和似水,勾勒出床上温馨的轮廓,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爸在山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一个人平安活下来,很厉害,现在恢复了记忆,肯定变得更厉害,一定会平安赶过来,别愁了,睡吧。”
道理宋今夏都懂,但父行千里女担忧,一天见不着人,心里就不踏实。
由北到南的深山之中,钱成军骑着大灰日夜兼程的赶路,风声呼啸,穿过茂密的枝叶,在山路间回荡。
大灰的步伐稳健而迅速,四蹄踏在落叶覆盖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背上的人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密林。
“大灰停下,该休息了,睡醒了在赶路。”
“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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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沈家。
“爸爸,我想妈妈了,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在沈应舟的原计划中,是想将两个孩子放在沈家,一是二老喜欢孙子孙女,因为种种原因,他和爸妈之间出现不少问题,把孩子留下趁机弥补一下感情,爸妈对他有怨,却不会牵连孩子。
二是他打算和林欢离婚,林家那边闹腾的厉害,把两个孩子留在沈家,减少对孩子们造成的伤害。
可惜离婚没成功。
监狱中的林欢咬死不离婚,调查过后被放出来的林父多次找组织调解,也不知林父哪来的关系,上头派人找他爸谈了话,婚估计是难离了,至少短期离不了。
沈娇娇眨了眨眼:“爸爸你不想妈妈吗?我想妈妈哄我睡觉。”
沈娇娇才三岁,正是粘人的年纪,隔三差五的闹着找妈妈。
长这么大,从来没和妈妈分开这么久。
沈东年纪大一点,知道爸爸妈妈发生了矛盾,比妹妹更懂得离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所以更好奇,爸爸想不想妈妈?
想的话,是不是就算和好了。
沈应舟想林欢吗?要说完全不想是假的,当年他对林欢一见钟情,先动了心,主动追求、登门求亲,婚后这么多年过得挺好,夫妻和美,儿女双全,人生多么圆满。
怎么就走到了今日呢?
每每夜深人静时,总会想起夫妻俩在一块的时候,认真回想过去,然后便发觉了很多问题,林欢固然有错,他就没错了吗,是他一味参考父母的相处之道,不知变通的只学习了他爸的忍让和疼宠,忽视了林欢和他妈根本不是一类人。
是他打心底认为林欢嫁给自己是真爱,毫无底线的将人宠的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是他一步步退让,让林欢以为一切都可以挽回,竟连杀人的事都敢做。
他总是想着林欢是林家的掌上明珠,结婚前家人娇宠,没道理嫁给他之后,还不如做姑娘的时候过得好,也心疼她十月怀胎为他生育子女受了不少罪,却疏忽了夫妻之间,单方面的退让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方只知忍耐退让,一方才会得寸进尺,视为理所当然。
这份婚姻走到今日,终归是他错的更多,如果刚结婚的时候……算了不想了,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如果和假设。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
沈东得不到回答,不满的又问了一遍,沈应舟没回答儿子的问题,胡噜他的脑瓜顶:“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想不想的,赶紧睡觉,这阵子爸爸忙,你多带带妹妹。”
沈东撇嘴,大人的世界真复杂,他拉着妹妹的手,小声哄道:“娇娇乖,爸爸忙,哥哥陪你睡,哥哥给你讲故事,你想听什么故事?”
沈娇娇瘪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哥哥讲的没有妈妈讲的好听。”
妈妈香香的,哥哥不香,爸爸也不香。
沈应舟听着孩子们的对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轻轻的拍了拍沈娇娇的背,声音放柔了些:“娇娇乖,爸爸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吧~”沈娇娇勉为其强的接受。
好不容易将孩子们哄睡,沈应舟回了房间,坐在床上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一片茫然。
离婚的事陷入僵局,爸妈这边相处尴尬,日子过得越来越堵心,如今的生活让他感到郁闷又无力,他知道,林家在京城经营多年,盘根错节,想要摆脱,绝非易事。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追根究底,是他狠不下心,舍不下林欢。
他甚至想,为了孩子,原谅林欢一次,如果不离婚,孩子们至少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哪怕这个家早已千疮百孔。
至少还是个家。
他可以求家里为林欢周旋,少判几年,等林欢出狱,他们一家人还能像以前一样生活,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彻底压过了离婚的念头。
除了爸妈那边,他需要去见沈淮之,求得他的谅解,他的话,在爸妈那里分量极重。想到沈淮之,沈应舟的脸色又沉了沉,林欢之所以对沈淮之出手,说白了,都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