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德受的都是皮外伤, 不要紧,上了点药就出院了,出院后和郑梦的关系冰点, 他后悔娶了郑梦, 郑梦怨赵明德不肯掏钱为弟弟平赌债。
害得郑传宗重伤断腿,害得爸妈不愿认她!
生生将自己气得早产, 好在是双胎,两个孩子的情况都还算稳定,只是又瘦又小,马大妮捏着鼻子掏钱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为了孙子孙女有奶吃。
这一供, 供大了郑梦的心。
她开始盘算着如何从马大妮手里多抠些钱,给娘家送去,因为这,还在月子里呢,婆媳俩就开始争得面红耳赤。
苦了附近的邻居, 天天能听到马大妮骂骂咧咧的暴躁声,这么多天了就没消失过。
“磨蹭什么, 快点把尿布洗了, 少在老娘面前矫情, 谁没生过孩子似得?什么不能碰凉水不能下地干活,都他妈放屁,我生了两胎,一回月子没做过, 照样活得好好的,你看明德干嘛?看他没用!”
她揪着郑梦的耳朵使劲:“明德马上要去运输队工作,你少拿孩子拖他后腿, 进了我赵家的门,就得守赵家的规矩,洗尿布这种事,老爷们不能干。”
王春霞哄着壮壮吃饭,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心里却在默默叹气。
其实婆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和大嫂坐月子的时候,婆婆嘴碎归嘴碎,家里有点吃着都紧着她们吃,做足了月子,凉水洗尿布这种事都是男人做,婆婆从没让她们沾过手。
怪就怪郑梦实在太能作,耗尽了婆婆的耐心和善心。
恨不得把人磋磨死。
她俩的事,王春霞不打算掺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郑梦一点不值得同情,不值得人帮,帮了还会反咬你一口。
马大妮的骂声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一声惊叫响起,她看到郑梦抽疯似得抽了赵明德一巴掌,“啪”声脆响。
家里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惊住了。
自打嫁了人,郑梦作归作,闹归闹,从来没动过手,没成想今日敢动手了,当然这是表面上,私底下赵明德挨打挨打多了,郑梦白日里受到的委屈,晚上通通在他身上找回来。
奇怪的是,挨了打后的赵明德第一时间不是去捂脸,而是捧起郑梦的手察看红没红:“怎么用那么大力,手疼不疼?”
皱着眉,对着微红的手心呼气。
那死样儿给马大妮和王春霞都看傻了,反应过来后纷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挨打的人到底是谁?
挨了巴掌的不疼,打人的疼?
什么逻辑。
等等不对,马大妮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捂着心口,同着他们的面,郑梦就敢动手,明德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怕是没少吃苦头。
一想到这,马大妮心里堵得更厉害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郑梦!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明松动手?我老赵家造了什么孽,竟娶了你这么一个不知分寸、敢对丈夫动手的女人!”
“不知分寸?”
郑梦冷笑,抽回手环胸而抱,一米六的身高,两米高的气场,一张脸冷若冰霜,吹得赵明德透心凉,高了她近一个头的大男人此时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嫁进赵家后过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郑梦这是忍到头爆发了。
“有本事你让赵明德休了我!”
她给老赵家生了独一份的龙凤胎,因为孩子,赵明德对她的态度大大改善,她试探了一阵,从试探的骂、到伸手打,他全忍了下来。
呵……有了孩子,男人果然不一样了。
两人的地位颠倒了个,郑梦心里别提多舒畅,要是没有马大妮处处看她不顺眼天天找事,日子会过得更快乐。
老不死的,怎么不一跤摔死算了。
马大妮何尝不想早产的时候,怎么没来个去母留子,她是越看郑梦越不顺眼,颇有种天生不对头的排斥和厌恶。
自打她进门,马大妮看大儿媳妇都顺眼了不少。
“蔫头耷脑的像什么样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孬货,赵明德你把腰给我挺起来,这就是你死活要娶得好媳妇,一次又一次的和你动手,你居然还忍着?是不是爷们?是爷们就打回去!”
赵明德被马大妮这么一激,脸颊涨得通红,看看马大妮气得发抖,又看看郑梦那副有恃无恐的脸,还有襁褓中咿咿呀呀的两个孩子,最终还是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细若蚊蚋:“妈,梦妍对我挺好的,给我生了一儿一女,这么大的功劳,打我两下怎么了,我乐意受着。”
龙凤胎嗳!谁命这么好,头胎就生个龙凤胎,这是吉兆。
马大妮:“……”
王春霞:“……”
赵明方十分认同三弟的话,让自己媳妇打两下就打两下,算什么大事?大妹在的时候也打他,他也只能嘿嘿笑着受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三弟妹的功劳比大妹大多了,一胎生俩,一下子儿女双全,要是他,天天挨打也乐意。
马大妮对儿子恨铁不成钢,王春霞听了一会儿纯纯是羡慕了,试问哪个女人不希望被丈夫如此“宠爱”呢。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真让人羡慕啊。
一墙之外的宋今夏听的津津有味,沈淮之背靠着墙,小声道:“今夏,我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比姓赵的强多了。”
宋今夏无言以对,这有什么可比性吗?
“你学点好吧,小淮之。”
沈淮之嘴角下垂,皱着眉头,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仔细琢磨赵明德身上有什么优点,是他需要学习的吗,思来想去也没想到。
他哪哪不比赵明德强。
他们今天来着纯是路过,顺便听个戏,戏听完了,夫妻俩逗着话往前头走,谈雪峰落后几步跟在后面,来了云城后,宋今夏工作忙,沈淮之闲来无事,和钱怀信出来逛了两回,找了个挣外快的活儿。
帮人修理手表、收音机这类机械物件,人是钱怀信联系的。
到的时候丁家正在吃午饭,丁婶热情的邀请他们坐下吃点。
“谢谢丁婶,我们一会儿还有事,您把最近收上来的小件物品给我,我这就走了。”今夏好不容易腾出半天时间,拿了东西,沈淮之计划去看了电影。
丁婶脸上露出几分纠结挣扎,原本等着的沈淮之疑虑不解,正要询问丁婶是否有话要说的时候,丁叔提着布袋子出来了,他儿子跟在后面搬着一架收音机。
沈淮之看了收音机皱起了眉头,接受布袋子一看,里面装着八九块不同牌子的手表。
丁叔一脸笑呵呵的道:“后院还有几辆自行车,你看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尽快把东西修了,人家等着要呢。”
语气像是上级吩咐任务似的。
沈淮之听到“自行车”三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丁叔,钱同志上次来没告诉你们,我过些天准备离开云城,咱们把手里接了的活收个尾,这生意不做了,你们这量……不对吧。”
来之前,钱怀信说的是还剩两块手表,一个自行车。
好家伙,翻了好几倍。
宋今夏略微一琢磨便看透了丁家人的打算,眼神在理直气壮的丁叔和一脸做贼心虚表情的丁婶身上打了个转。
贪婪乃人之本性,老实人也不例外。
沈淮之是闲得无聊找点事干,对丁家人来说,利润很大,胃口被养大了,也许他们认为加大数量是双赢的做法,聪明人不会拒绝,又或者吃定了沈淮之抹不开面拒绝。
丁家人错估了沈淮之的脾气。
丁婶在一旁连忙帮腔:“小沈啊,你丁叔实在没办法了,邻居朋友们听说你手艺好,价格实惠,特意上门求帮忙,还有这车,是厂里工人师傅的,急着上班骑呢,你就帮帮忙,看看能不抓紧修出来。”
“这不符合我们之前的约定。”况且他快走了,时间上来不及。
丁叔和他儿子脸色有些难看,他们当然知道数量超了,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是没提前说,多大点事?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沈淮之这么厉害,少睡点觉多修几个不就得了。
场面尴尬下来,丁婶顶着压力出来缓解气氛。
“这不是想着你技术好,多修几个多赚点钱,咱们都高兴是不?这事没提前和你商量是婶子的错,婶子下次注意。”
其实丁婶一直不赞同丈夫儿子的行为,他们想趁着最后一次机会狂收物件捞一笔,来个先斩后奏,她拦不住。
“你们违背了约定……”
“你个后生差不多得了,帮你挣钱还挣出错了?”丁叔打断沈淮之,臭着脸骂骂咧咧:“不就是多出几个东西,能修就修,不修拉倒!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们四处托人花心思找东西,你能挣这么多钱?做人要知道好赖,别以为自己有点小能耐就牛逼了,我告诉你,就你这点本事,没啥厉害的,没了你,我们照样能挣这份钱。”
一生气一摆手,嘴巴巴的语速极快,丁婶和儿子丁大友想拦都没拦住。
看着沈淮之喜怒难辨的脸,丁大友咽了咽唾沫,试探性的解释道:“我爸一时心急说胡话呢,徐同志别往心里去,我……”
一旁的宋今夏气笑了。
“遇人不淑啊沈淮之。”
沈淮之瞥了她一眼,捏了下她的手,将布袋子放在地上:“丁叔说的没错,我的确没什么本事,咱们之间的合作就算了吧,您人脉广路子多,想必很快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合作者,正好我要走了。”
这话一出,丁家人都愣住了。
丁家人脸上的笑僵住,丁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慌忙拉了拉丁叔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恳求:“老头子,你胡说什么呢!快给小沈同志道歉!”
沈淮之要是不修,她们上哪找人修这些积压的活计,那些手表可都是厂里领导的,接活的时候,老丁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修好,要是出了差错,领导们怎么想。
丁叔被妻子这么一拉,也有些回过神来,刚才是气头上口不择言,但要他一个长辈跟个毛头小子道歉,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道什么歉?我说错了吗?离了他地球还不转了?”
丁大友一看父亲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急得满头大汗,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把事情搞砸了,上前拉住沈淮之的胳膊,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沈同志,沈大哥,您别跟我爸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倔脾气,说话不过脑子!您看这些东西,我们给您加价,之前你八我们二,改成你九我们一,成不成?”
“淮之,走了。”
宋今夏拉着沈淮之转身离开了丁家,不管丁家人怎么道歉,依旧快速往外走,守在门口的谈雪峰拦住追出来的丁家人。
抬手示意他们止步。
到嘴的鸭子飞了,丁大友忍不住埋怨口出狂言的父亲,这下好了,干活的关键人员撂挑子不干了,堆在家里的手表自行车可咋办?谁会修啊?
最最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是花了不少钱买来的,全砸手里了!
“爸,这下你高兴了?”
丁叔蹲在地上后悔不及:“我咋知道他气性那么大,说不干就不干,我就是想压压人,把人拿捏住了好办事。”
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起来。
美美的看了场电影,打道回府的夫妻俩,完全没将丁家的不愉快放在心上,竖日,宋今夏观察着1-6号病人的恢复情况,几人的外伤已经基本养好,身份最高的赢越正靠在病床头翻看京城寄来的信件。
见她进来,赢越抬眸一笑,将信纸轻轻折好,搁在枕头底下:“宋医生,你来了。”
“赢同志今天精神状态不错,伤口还痒吗?”宋今夏拆下纱布,仔细检查缝合处愈合情况,指尖轻触边缘皮肤:“痒是新生组织在生长,长肉阶段忍着点,别抓破,再忍一天,我配了止痒药膏,明天开始护士们会来给你们换止痒膏。”
几人的伤口处都已经结痂,痂皮颜色均匀、边缘微翘,说明愈合进展良好。
扁扶笑道:“我妹子做得药膏一等一的好用,她做的药效好,量少,只给你们六人用,其他病房分配的是其他医生做的,效果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包括他。
说来奇怪,药方相同,药量相同,做法也是今夏亲手指导,可他们做出来的药膏,效果就是和她亲手做的不一样。
今夏微微一笑,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正常。
“除了2号4号之外,你们四个可以适当下床活动活动筋骨,动作幅度不宜过大,避免牵扯到未完全脱落的痂皮,先在病房内慢走,适应后再逐步增加活动时间。”
赢越颔首应下,目光掠过她腕间露出的一截红绳,红绳末端缀着两枚磨得温润的黑白玉珠,玉珠泛着柔润光泽,一看便是好东西。
“宋医生,听说你是崔家人?”
宋今夏动作微顿,将他的病历挂在床尾:“我母亲是崔家人,赢同志想说什么直说吧,我还要去查房。”
“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两次登门被拒,求到了我这。”
赢越语气平和,不见丝毫强迫的意味:“我这朋友并非恶意叨扰,他的父亲是你妈的堂哥,前段日子知道了你的存在,一直想见你。”
登门被拒?
小谈和她提过,她一听是崔家人,没多问,直接拒了。
那人竟求到了赢越这。
“他叫什么名字?”
“崔朝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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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朝晖比宋今夏大了十岁,早年娶了顶头上司的掌上明珠,这些年在部队过得顺风顺水,混得不错,得了赢越的准信,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姜年年上面有两个哥哥,从小备受父母哥哥宠爱,婚后崔朝晖也处处宠着让着,如今做了孩子妈,性格依旧娇气的像个小姑娘,脾气大的很。
这些年,为了迁就妻子,他一直住在岳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提起了明日拜访的事,刚提起话茬,姜年年便当着一家人的面摔筷子,一脸嫌弃的表示不去。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崔朝晖顺口回了一句:“行,我带孩子一起回去。”
“孩子也不去!”姜年年秀容含怒,同着一家人的面,丝毫不顾及他脸面,命令式的语气高高在上又冷硬不耐:“我把话撂这,你要是敢带孩子去见你不知哪来的亲戚,我就和你离婚。”
崔朝晖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时常把离婚挂嘴边,早就习惯了。
“年年,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动不动就拿离婚威胁人,多伤感情,也就是朝晖,换个人谁受得了你。”周传芳批评她,打着圆场,“再说了,那是朝晖的表亲,见见也没什么。”
“什么表亲?我看就是来攀高枝的!”姜年年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妈,你向着他说话。”
她撅了噘嘴:“反正我不要去。”
坐在对面的秦咏梅嫌弃的移开视线,当妈的人了,说话还老瞪眼噘嘴撒娇一条龙,她真羡慕小姑子,做姑娘时父母宠着,嫁了人小日子过得美滋滋,有人撑腰就是硬气,她是没这个命喽。
不过老这样也不是事,哪个男人能长年累月的容忍媳妇骑到自个头上去作威作福。
她观察着崔朝晖的表情,喜怒难辨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够能忍的。
崔朝晖无视姜年年的无理取闹,慢条斯理的吃完饭,顺便看了眼孩子,注意到他们吃完了,神色惶惶不安的左顾右看,他的眸色暗了暗。
抬眸看向吵闹不停的姜年年:“你确定因为这件事要和我离婚?”
姜年年当然不是真的要离婚,只是以此为手段吓唬他而已,每次两人有分歧,她一提离婚,他便会妥协,她认为这一次的结果也会一如从前。
但她却忘了,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
这些年里,她的一次次无理吵闹,处处求赢,种种逼迫威胁,说过的每一句对崔家的嫌弃恶语,一点点地消磨光着崔朝晖的感情。
早已到达了临界点,只差一毫便会爆发。
于是在她满以为自己会胜利,高昂着头颅时,崔朝晖给了她致命一击。
“那就离婚吧,我回去就向领导打离婚报告。”
姜年年:“……?”
是幻听了吧?不然那个顺顺依着她顺着她的男人口中怎么会听到离婚两个字。
不仅姜年年懵了,在座的姜家人也都懵了,姜云峰第一个反应过来,制止小两口的争吵。
“有事好好商量,谁也不许再提离婚两个字,年年,听朝晖的,明天带着孩子们一起去看看他妹妹。”
“我不去!”姜年年委屈的哭:“爸,你看他欺负我。”
周传芳也劝道:“朝晖啊,可不兴将离婚挂在嘴边,多伤夫妻感情,年年这孩子打小被我和她爸宠坏了,你年长她几岁,多让让她,让着自己媳妇不丢人。”
谁也没想到崔朝晖突然翻脸,这些年不是忍的挺好的,今个这是怎么了。
姜书逸十分不满,冷着脸道:“你什么态度,怎么对我妹妹说话呢?因为这点小事你提离婚,崔朝晖,谁给你的脸,你冲谁撒脾气呢,别忘了你现在吃的住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们姜家给你的?没我们姜家,你能有今天?翅膀硬了是吧,敢跟年年提离婚,我看你是不想在部队待了!”
他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眼神凶狠地瞪着崔朝晖。
面对姜家人的劝阻和质问,崔朝晖喜怒不辨。
他缓缓放下碗筷,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不解、或带着威胁的脸。
姜年年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终于确定男人不是气话,真的想和她离婚,当即炸了,一巴掌扇在崔朝晖脸上,崔朝晖纹丝不动,倒是吓了姜家人一跳。
秦咏梅掐着大腿肉,才没叫出来,我滴乖乖,小妹真虎啊!
姜年年打完人,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崔朝晖!你混蛋!你竟然真的要跟我离婚!你忘了结婚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一辈子疼我爱我,会包容我,这才过了几年,你变了,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你生了三个孩子,我爸里里外外的帮你周旋升官,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忘恩负义你不是人!小雪说得对,天下乌鸦一般黑,所有男人一个样。”
崔朝晖眸色冰凉,皮笑肉不笑的一字一句地道:“第一,我能走到今天的地位,靠的不是裙带关系,是我一步一个脚印立下的军功,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没靠你姜家一点;第二,老子当初娶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的家庭贫富,我看上的是你这个人,你一次又一次提起我靠姜家,你是在侮辱我,侮辱我的军功!”
他起身,不顾姜家人难看的面色,把吓坏的孩子们揽到身边,大手轻轻拍着孩子们颤抖的后背。
“第三,我当年娶你的时候,正正经经的给了彩礼下了聘,我是娶媳妇,不是入赘到你们家当赘婿,少拿你的家世来压我,你嫁给我这些年,我自问对长辈恭敬、对你更是问心无愧,你呢?你是如何对我家里人的?你做到一个媳妇该做的了吗?”
姜年年反驳道:“那不一样……”
“是不一样,”崔朝晖冷笑:“你姜家人条件好,而我失去了京城崔家的庇佑,我爸更是被崔家逐出家门,所以你处处看不起我爸妈,你家有事,我得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我家里有事,就是矫情、不值当、没事找事,包括我弟弟生命垂危,在你眼里都算不上事,我想问问你,你这么看不上我,当初嫁给我做什么?”
失望和不满都是一点点一日日积攒起来的,任谁也没想到脾性温和周正的崔朝晖,心里竟然存着这么多怨气。
“姜年年,我崔朝晖这些年够对得起你了,你呢?你对的起我吗?少给我瞪眼,说破大天我也不欠你的,不是想离婚吗?行,我让你如愿,既然你们姜家如此看不起我,觉得我高攀了,那这门亲,不要也罢。”
周传芳深知女婿的性子,知道他是被闺女逼到极点忍不下去了才会如此,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夫妻俩真离了婚。
她赶紧起身拉住他,脸上堆着勉强的笑:“朝晖啊,你别生气,妈知道你说的是气话,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提离婚,孩子们还小呢。”她说着,又转头瞪了姜年年一眼,“年年!还不快给你丈夫道个歉!多大的人了,说话没轻没重的,像什么样子!”
姜年年被母亲这么一瞪,眼圈瞬间就红了,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当着爸妈和哥哥的面,一点不给她脸,真让人生气。
被戳了肺管子的姜云峰脸色十分难看,拦住想要动手教训崔朝晖的姜书逸,想说两句软化,奈何拉不下脸来。
姜年年在崔朝晖带着孩子要走的时候,气得抓起桌上的碗筷往地上砸,摔得粉碎。
见崔朝晖脚步没有分毫迟疑的离开,由愤怒转为恐惧,生怕崔朝晖真的离婚,趴在桌上委屈的呜呜哭了起来。
秦咏梅忍不住幸灾乐祸,该,真活该啊,看到这一幕,她怎么那么爽呢。
客厅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姜家人各异的脸色,周传芳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又看看趴在桌上痛哭的女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说你这孩子,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朝晖不是说气话的人,这回你真把人惹着了。”
姜书逸气道:“我不信他真敢离。”
一直没说话的姜家老大姜青泉冷笑:“为什么不敢?话说多了你自己真信了,崔朝晖是靠着我们家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早就劝过你们别太过分,没人听,现在人要离婚,还嘴硬呢?他现在的位置是靠他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真离了婚,你们以为损失的是谁?是姜家在军中少了一条臂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年年,“还有你,年年,别总把自己放的抬高,换个人,谁能忍你这么多年,以朝晖现在的条件,离了婚,能找到比你更好的对象,你呢?你能找到比他更靠谱的男人吗?”
说完抱起小儿子,对秦咏梅道:“咏梅,抱着老大回房睡觉。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