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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作者:颂金(完结 当前章节:146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1

“晓华姐你少操点心吧, 女人操心多了老的快,我看你啊,纯粹是自寻烦恼, 今夏又不是几岁小孩,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陈晓华含着梅肉,酸酸甜甜的味道令人心情放松了不少:“我担心她被人骗了。”

今夏感念才十七岁, 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很容易被男人三言两语欺骗,尤其霍衍长得极具欺骗性,那张脸骗骗不知事的小姑娘很容易。

“玥玥又不是傻子,她能分清好人坏人, 而且晓华姐,今夏虽然是咱们四个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但为人处世周到老练,在做人做事上,可一点也不像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有点像她奶奶。

她捅了下李来弟:“来弟你说呢?”

吃人嘴短, 李来弟接过周娇娇二次递来的梅子干,不好意思的笑着附和:“娇娇说得对。”

陈晓华还是不放心, 打算明天去找宋今夏, 再劝劝她,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嫁错人等于毁了一辈子。

霍衍真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选。

半夜十点多,一家人坐在堂屋嗑瓜子,霍启从炉子里掏出几个烤地瓜, 剥开皮给了招弟一个,小孩靠在妈妈怀里,嘴里含着大白兔奶糖, 小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她很喜欢姥爷姥姥,天天能吃饱穿暖还不用挨打受骂,她好幸福哦。

“二夏,你六婶跟我说想给你介绍个对象,年初四那天会带着男方登门,让你俩先见一面,互相了解一下,你六婶那人天生热心肠,人也靠谱,我觉得可以见见,你咋想的?”

赵宝英剥了一把瓜子放到招弟手里,小丫头左手烤红薯,右手瓜子,嘴里还含着糖,冲她甜甜的笑:“谢谢姥姥,姥姥最好了。”

“小嘴真甜,”捏了下她的脸,赵宝英又道:“哪天去公安局把招弟的名字改了,招什么弟,叫霍蓉怎么样?”

“听您的,”霍夏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目光不安地看向她,终是下定了决心,说出心里话:“爸妈,我不想再结婚了,以后我就带着招弟过。”

“你说啥?”赵宝英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不结婚你以后咋过?年纪轻轻的守活寡不成,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咋滴,一个王金就让你怂的不敢结婚了?你咋不上天呢。”

语气凶得很,坐在霍夏怀里的王招弟不安的扭动着身体,小心翼翼地瞧一眼姥姥,咬一口红薯,再看一眼妈妈,再吃一口,求救般的看向姥爷。

“闺女这不是和你商量呢吗,别嚷嚷,大过年的不兴生气,”霍启也觉得她太着急了,二夏才离婚多长时间,不着急找下家,“二夏嫁人后没过过好日子,让她在家多待两年缓一缓,不着急嫁人。”

赵宝英瞪他,直把他瞪到闭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听听自己说得什么屁话,她不嫁人要干吗,在家待一辈子吗?要上天啊,还待两年缓一缓,你信不信不出半年村里就该传闲话,外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她!不会说话就闭嘴抽你的烟。”

霍启爱莫能助,给了闺女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赵宝英现在看见糟心闺女就想骂天咒地,恨不得将她的猪脑子骂醒,四个孩子里,数她最让人操心。

看了就生气,想继续骂吧,想起她身上被王金和死老太婆打出的伤,突然就骂不出来了。

“算了,大过年的我不和你着急,”她深呼吸,瞅了瞅外头:“你弟弟该回来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怕自己儿子干了不该干的事。

霍夏感谢弟弟,让她暂时逃过一劫,把招弟放到霍启怀里:“妈您歇着,我去看看。”

说曹操,曹操就到。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和人语声,是霍衍回来了,还牵着宋今夏不撒手,另一只手里提着个小竹篓。

“我回来了。”

“回来了啊,快进屋,”赵宝英拍掉霍衍的手,亲亲热热的拉着宋今夏坐下来,关切的询问:“冻坏了吧,快烤烤手,这么晚了怎么还折腾,困不困?”

和颜悦色的模样看得霍夏心惊胆战,她妈除了面对小川的时候,很少笑得这么灿烂,脸上像开花了一样。

好多年没对她这么笑过了。

宋今夏脱掉帽子围脖,面色红润,被霍衍握了一路的手暖呼呼的,一点也不凉,感受到赵宝英的关怀,心里更暖了。

“婶子我不冷,我想过来一块守岁,带了一点自己做的零嘴,您尝尝好不好吃。”

霍衍把竹篓掀开,露出四个小纸包,分别是:猪肉铺,江米条,蜜三刀,炸小鱼。分量不多,每样只有一小包。

纸包一打开,一股肉香勾得王招弟伸脖子看,发现宋今夏看过来时,害羞的躲进霍启怀里。

宋今夏给了她一块肉铺:“吃吧。”

赵宝英眉开眼笑的每样都尝过来,连连夸赞她的手艺真棒,长得好看,手艺也好,关键是三儿满心满眼装的全是她,瞧瞧,眼珠子都离不开了。

说实话,大队长的担忧她也有,害怕宋今夏某日突然后悔,不乐意和霍衍在一块了,虽说前段时间提过年后结婚,但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一日不进家门,她就一日放不下心。

所以还是尽早结婚领证,越快越好。

于是她叹气道:“村里那些碎嘴子啊,一天天闲的没事就知道胡说八道,婶子听到好几次他们说你和三儿……咱管不住别人的嘴,也不能任由外人瞎传污了名声,所以婶子琢磨,尽快把婚结了,你俩成了两口子,看她们还能说出什么来。”

宋今夏还没什么反应,霍夏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才过去多久,她妈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对待宋今夏的态度好的不像话,比对她这个亲闺女还好。

话说,她妈不是死活不同意娶知青吗?小衍住了一次院,从死活不同意变成上赶着娶,咱就说变得是不是有点快。

赵宝英不知道闺女的心理活动,一门心思扑在宝贝儿子结婚娶媳妇的事上:“你四月十三的生日,日子定在那天喜上加喜,你觉得怎么样?”

喜上加喜?

这个寓意不错。

宋今夏垂下乌黑浓密的眼睫,笑了笑:“可以。”

对面聚精会神听着的霍衍闻言大喜,哎哟一声咬到了舌头,疼的直捂嘴,宋今夏看着他的傻样,好笑不已。

“我看看,咬破了没有。”

霍衍摇头傻乎乎的盯着她笑,眼中似有星光坠落,亮的惊人,赵宝英同志太给力了,几句话将婚期定下,现在二月份,也就是说,两个月后他就迎娶夏夏过门啦。

当沈淮之的时候,他们只领了证,其他什么流程都没有。

这次,全补上。

两个月,六十天,一千四百多个小时。

他捂着脸咯咯的笑了起来。

整个堂屋回荡着大鹅的叫声,四个人不约而同的看着他,霍启受不了这声音暴击,踹了他一脚。

“差不多得了,谁没娶过媳妇似的。”

霍夏从没见过弟弟这副模样,她觉得宋今夏真有本事,把人迷成什么样了,听到娶媳妇,美得像个二傻子。

赵宝英也没眼看,见了眼钟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行了,送夏夏回家吧,明天初一早点过来。”

目送人出了门,赵宝英扑哧一笑。

“以后啊,我不图你弟弟有本事,只要他平平安安和今夏好好过日子,我和你爸就知足了,还有你,”赵宝英恨铁不成钢的戳霍夏额头,“别一天天的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连招弟都护不住,你怎么当妈的!王家对你不好,不回娘家告状?王金那狗东西敢对你动手,你不告诉家里还偷偷瞒着?你是不是傻?我和你爸,还有你弟弟是摆设吗?”

霍夏被戳的直往后仰,生气中的赵宝英手劲不小,她沉默着任打任骂,一副不吭声的软弱样越发令赵宝英恼火。

瞥见她胳膊上遗留的青紫抽痕,瞬间软了心肠,如被抽了力气般坐在板凳上,心酸落泪。

“你在怪我们是不是,当初替你选了王金这个狗东西,所以不管日子过得好坏,你都挨着忍着,从不和家里说。”

她的忍耐隐瞒,何尝不是一种报复。

霍夏眼波轻颤,嘴唇微动却不知道说什么,有时候沉默比语言更拥有一股隐藏的力量,如刀如剑戳人心。

霍启没想到眨眼的工夫,话题又绕回去了,上一秒说说笑笑,下一秒又开始骂闺女,骂着骂着还哭起来了。

闺女的默不作声令他心中悔恨不已:“怪我,不该因为老一辈的交情,把你嫁出去,还不如如……”

“好了,大过年的提那些糟心事做什么。”霍启给了个眼神,示意别说了,闺女够苦了。

宋今夏和霍衍并不知道他们走后,谢家发生了的事,村内静谧祥和,珍珠般的月亮镶嵌在高空,整个村庄都沐浴在白纱般轻柔的月光里,为归人照亮回家的小路。

“我想把房子改一改,厢房改成浴室和杂物间,院子里也修一修好不好,用石子铺成小路,墙角那块用来种菜,对面搭个葡萄架,放个摇椅,夏天我们可以坐在上面赏月,我还想挖口井,平时用水方便,再养只小猫,你觉得怎么样?”

她眉眼弯弯的描述着她们的家,笑吟吟的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温馨,月光照在她脸上,使得秀丽的面容如美玉荧光,她笑得那么甜,让人看着都感觉甜滋滋的,实在动人。

也很……勾人。

霍衍情不自禁地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红润的唇珠上,凝视着宋今夏的眼神着实算不上清白。

宋今夏说得眉飞色舞口干舌燥,发现他在愣神,不满的揪了下男人的耳垂:“问你话呢。”

“我觉得很好。”

说话间进了院,关上门,宋今夏直接往霍衍怀里一蹦,手脚盘在他身上,像个树袋熊。

“霍衍,我好高兴,特别特别高兴!”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高兴。

心里就是美滋滋的。

这一刻,喜悦相通。

甚至于霍衍比她更为愉悦。

霍衍临走前检查了下门锁,依依不舍的回了家。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赵宝英在他回屋的时候探了个头,看他家来了才踏实睡去,霍衍轻手轻脚的回了屋,躺在床上祈祷着天亮。

夜很深了,黑沉沉的只见些许星月微光,流入窗帘缝隙间落于炕上的身影上,照清了那张强忍着悲痛的脸庞。

霍衍再一次陷入了久违的梦境里。

这一次,所梦之景不似之前断断续续不成篇章,他以旁观者的身份,旁观着“霍衍”的一生。

从新一批知青下乡开始,他对宋今夏的一见钟情,心生自卑退意,不敢将这份心意袒露于人前,更不敢让宋今夏知晓他的感情,小心翼翼的进一步退三步,不停的挣扎犹豫,直至宋今夏和罗沐阳结婚返乡,彻底失去了机会。

仅仅一段时间的踌躇,让他永远失去了心爱的姑娘。

即便如何,他仍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于是他费尽心思的去挣钱,想去城里,却在中途遭人背叛于黑市被抓入狱,判处西北农场劳改。

一直到1977年,因表现好提前结束刑期,彼时“四人”被粉碎,持续了十年的动乱彻底结束,重见天日已有物是人非之感。

经历了快一年的颓废期,不忍父母再为他担忧,加上国家宣布了改革开放政策,他决定离家经商,从此迎来了属于他的时代。

属于他的商业时代。

从一个农村小子做到宁城首富,他用了不到七年的时间,在这七年里,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个姑娘,看她夫妻恩爱,看她儿女双全,他想,后半生就这么于暗处默默地看她幸福的生活着,也挺好。

然而很快,老天爷连这点愿望也不愿满足他。

那日傍晚,宋今夏去世的消息很突然的传了出来,他想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明明昨天还见到她从学校门口接两个孩子回家,才一夜过去,人怎么就没了?

伊人笑颜犹在眼前,再见时却在阴冷墓地,他麻木的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终于认清现实,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姑娘,死在了31岁这一年。

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往后余生,他再也无法看她笑,看她闹,看她慢慢变老。

为何啊,为何他的姑娘年纪轻轻便生命终止,为何老天爷连一个守候她至老的机会也不愿给予,为何人都死了,他才发现赵明松对她一点也不好,丈夫不爱,儿女非亲生。

为何他放手了,宋今夏也不曾过得幸福?

是他错了吗?

是,是他的错。

可时至今日,他知晓错了又能如何?佳人已逝,悔之晚矣!

梦中场景已然停滞,梦中人仍深陷其中难以自拔,霍衍感觉自己仿佛被荆棘绳索束缚住,浑身冷汗涔涔,颤抖着身体,嘴中时断时续的说着什么。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放手。”

“罗沐阳,我要你血债血偿!不要,不,今夏你别嫁他,他对你不好,今夏你别走。”

“求你,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罗沐阳你把今夏还给我,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你们害死了我的夏夏,我要你们给她陪葬!”

“不,你们太脏了,滚开,别扰了夏夏的清净,她是我的,夏夏是我的。”

……

悠悠生死别经年,夏夏死后的数十年中,他盼着、求着她来梦中,让他再见一见她,哪怕一面,一面就好。

他想亲自问问:若有来生,你能不能多看看我?

可惜没有,她一次也不曾入他的梦。

霍衍好悔,这漫长的一生,没有她的一生太苦了,每一日每一刻,他都过得煎熬无比,活得生不如死。

巨大的恐惧侵蚀着霍衍的身心,在梦与醒的边缘痛苦不安的徘徊挣扎,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梦境,却想醒也醒不过来。

夜深了,静谧的月照映着漆黑的农村小院,另一侧的屋内似乎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早已陷入熟睡的赵宝英和霍启夫妻俩也做了个梦。

在这个荒谬又无比真实的梦境里,她们亲眼目睹了霍衍的一生,对宋今夏的一见钟情,看着宋今夏另嫁他人,一次次躲在被窝里痛哭失声,她们看着被所有人认为一辈子没有出息的小儿子,在宋今夏嫁人后离家去往大城市打拼。

短短几年里资产翻了数倍,最后被人称为宁城首富。

梦做到这,赵宝英差点笑醒,大过年的梦到这种好事,是不是征兆着三儿以后会有出息,可是接下来的内容无情的嘲笑她笑早了。

霍衍一年又一年的老去,不管家中如何催促也不曾娶妻,之后数年先后送走了父母兄姐,只留他一人独孤的活着。

至老时仍独身一人,死时无妻无子。

这一幕看得赵宝英肝胆俱裂,做父母的无法想象当他一次又一次的送走亲人,心中该有多痛苦,又怎能接受宠爱的小儿子孤独的活在人世间。

而他不愿婚娶的缘由皆是因为宋今夏。

梦里的三儿惦记了宋今夏一辈子,抱着遗憾离世,死前还惦记着要葬于宋今夏坟墓旁边,这梦境太悲惨扎心,炕上的赵宝英生生哭醒,泪水浸湿了半个枕头。

霍启也被噩梦吓醒了。

“素英,我做了一个梦。”

“他爹,我做了个噩梦。”

夫妻俩面面相觑,询问对方梦到了啥,两人说完后,心里更不踏实了,大年三十的同时做了一个梦,老天爷是不是想告诉他们点啥。

梦中内容正应了百里对霍衍的命格之判:富贵长寿,无妻无子的孤老之命。

对于父母而言,梦里的一切令人毛骨悚然心有余悸。

她的儿。

她的乖宝怎么能一个人孤独终老呢?

也别说,她儿子确实能干出这种认定一个人便为其守一辈子的事,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打小就轴。

哎哟,不能想,要犯心脏病了。

赵宝英推了推眼神发直的霍启,问他:“你说三儿咋那么死心眼呢,没了今夏连媳妇都不娶了,幸好我没反对两人在一起,要真跟梦里似的,我可受不了。”

她得疯。

霍启心想,要不是儿子出事,关键时刻宋今夏不顾名声追上来,现在结果还不知道什么样呢,都是命啊。

霍启习惯性的拍着赵宝英的胳膊哄她睡觉,边哄边道:“还有两个月,三儿就该结婚了,梦里的事不可能发生,咱们儿子命好着呢,不放心的话明天我去找百里再给三儿算算,梦都是反的,睡觉吧。”

赵宝英能睡得着才怪了,睁着眼看房顶,没过一会儿,旁边传来打呼噜的声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死老头子,心真大啊。

凌晨五点多,鞭炮声拯救霍衍于水火,终于从漫长的梦境中解脱出来,梦中的一切如流水般褪去,只余下来过的痕迹,一宿没睡好,霍衍脑瓜子发沉的隐隐作痛,看了眼枕头边的手表,快六点了,他要去接夏夏来吃饺子。

院子里的赵宝英高高兴兴的唱着“正月里来是新年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啊!”,看到霍衍,歌声停了一瞬,妈耶,心里堵的难受。

她故作无事的道:“饺子快出锅了,快去洗脸,接今夏一块过来吃饺子。”

王招弟用香头点了一串鞭炮,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后,穿着新衣服一蹦一跳的跑过来:“舅舅,看我的新衣服好不好看?姥姥给我做的。”

霍衍用凉水洗了把脸,认真的从头看到脚,揪了下小孩的小揪揪夸赞道:“真俊,不愧是我外甥女,比你舅舅我就差一点,以后好好吃饭再接再厉,争取像我一样俊。”

赵宝英拍他的背,没好气的道:“没正行,快去叫今夏。”

霍衍哎了一声跑出门,一路上逢人道句“过年好”,拜年的人来来往往,热热闹闹的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到了山脚,远远的看到宋今夏正巧锁门,他偷偷小跑过去想吓吓她,事实上他刚拐过来的时候,宋今夏就看到人了,余光瞥见某人弯着腰蹑手蹑脚的往这边走,她就猜到霍衍想干吗。

顺水推舟的假装没发现,心里默默估算着距离,听着脚步声估摸着人快到跟前,突然转头大喝一声。

吓人这事,谁先做算谁的。

她料到会吓到霍衍,但万万没想到的惊吓会这般大,在转身大叫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仿佛被慢放。

她目睹了霍衍从受惊,脚下打滑摔倒,到五体投地的整个过程。

拜个年,这么大礼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原谅她,实在忍不住。

“……疼,扶我一下。”霍衍趴在地上疼的五官皱在一起,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大概就是他吧。

宋今夏全靠对霍衍的爱才收声,怕他恼羞成怒,好不容易才压制住欲疯狂上扬的嘴角,忍笑扶人道:“慢一点,我看看摔到哪了,手破没破,膝盖呢?有没有摔伤?你……噗哈哈。”

对不住,自制力太差了哈哈哈哈哈。

他的模样真的又惨又好笑,摔倒的那一幅画面于脑海中挥之不去,无限回放,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啊。

霍衍委屈脸:“夏夏!”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需要我扶着你走吗?”

霍衍瘪嘴,气鼓鼓地自个走,本就跛的脚因为膝盖疼走起来愈发一瘸一拐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赵宝英一看霍衍身上的灰尘,膝盖处摔破的棉袄,愣了一下。

问了才知路上摔倒了,一脸心疼的催着他回屋换衣服,霍衍背地里气哼哼的冲宋今夏呲牙,完蛋,摔到那副画面又来了,宋今夏直接笑喷。

霍衍:“……哼!”

也就是衣服厚实没摔伤,不然心疼死夏夏!

等换好衣服,饺子也上桌上。

赵宝英笑眯眯的拿出三个红包,给了王招弟和霍衍各一个,最后一个乐呵呵地塞进宋今夏手里。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这是婶子和你叔给你的压岁钱。”

“这……”宋今夏看向霍衍,霍衍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快收下,宋今夏没多纠结,把红包塞进口袋里:“谢谢叔和婶子,新的一年,祝二老福如东海,长命百岁。”

王招弟也高兴极了,献宝似的把压岁钱拿给霍夏看,然后站起来鞠了一躬:“祝姥姥姥爷天天开心。”

赵宝英和霍启相视而笑,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早饭,家里陆陆续续的来了人串门拜年,大家看到宋今夏也在,热情地询问起两人的婚事来,时不时的打趣两句,宋今夏被一帮大婶大娘逗得脸红,找了个机会跑了出来。

“我去知青院溜一圈。”

霍衍想了下道:“行,我去找大林他们待会,一会儿我来接你,一块回家。”

宋今夏颔首,又觉得两人实在够腻歪的,就在一个村里,来回几分钟的路程,还要接送,像是一刻也分不开。

霍衍确实一刻也不想和她分开,他没告诉她几个月以来陆陆续续做的梦,但梦里的一切对他影响很大。

尤其是昨夜之后,一刻看不到,他就心慌的不得了。

霍衍将人送到知青院门口,看着人进了屋才走,比起村子里的热闹,知青院相对安静的多。

宋今夏轻轻敲响女知青们居住的屋门,里面应了一声,来开门的是陈晓华。

“今夏你终于回来了,快进来。”

周娇娇听到宋今夏的声音,裹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露出毛茸茸的脑袋探头探脑,等宋今夏一坐下来立马凑上前。

“见色忘了姐妹的坏人,终于想起我们来了,我看看,哎哟一阵子没见,胖了不少,小脸真嫩乎。”

宋今夏被她一把搂住,半坐在炕上:“可不是我才想起你们,你不是回家才回来,我瞧着你也胖了不少,看来回家这些天没亏着嘴。”

霍家村对知青们的政策相比其他地方宽松,只要平日里不闹事不给村里添麻烦,秋收的时候老老实实的上工,其他时候大队长都是很好说话的。

比如中秋和过年,请假回家,二话不说开证明。

男知青那边基本都走了,就剩了个徐青松,女知青只有周娇娇回家了,回去没呆两天又被家人赶了回来,李来弟和陈晓华压根没走,一直待在知青院。

“嘴是赚到,人差点赔进去,”周娇娇愁眉苦脸,说了两句打住话题,说起霍衍来:“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的真没错,霍衍瘸了一条腿,换回来个美娇娘,村里都传开了,说你俩婚期已经定下,动作也太快了吧。”

当初霍衍出事的消息一传出来,她赞同宋今夏不顾流言蜚语孤注一掷的跑去县里为爱疯狂一把,但霍衍要是真如外界所言瘫痪在床,人有亲疏远近,站在宋今夏的角度,她绝对不支持两人继续在一起。

宋今夏这么年轻,一辈子毁在一个瘫子身上,太可惜了,那种日子想想就无比窒息。

好在霍衍命大。

陈晓华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宋今夏喝了两口舒服多了:“婚礼定在四月份,到时候来吃喜酒。”

“四月?”周娇娇嗷的一嗓子,下一秒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压低声音:“宋今夏你也太猛了吧,这么快,姐谁都不服,就服你。”

陈晓华一时无语,她始终不看好不赞同宋今夏和霍衍在一起的事,无奈宋今夏主意太大了,性子又倔,劝了几次也不管用。

这才和霍衍才认识多久,就打算结婚了。

她从根底下认为霍衍配不上宋今夏,虽始终不明白宋今夏怎么就认定了霍衍,她觉得是霍衍花花肠子太多,欺骗了宋今夏。

认识几个月,匆匆结婚,能有多深的感情,根本不靠谱。

于是语重心长的道:“今夏,你别忘了咱们知青迟早要回城的,你条件这么好,实在没必要把自己绑在农村,我说的话虽不中听,也是为了你着想,霍衍家庭条件在农村是算不错,但也比不上城里人,他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点几乎一无是处,你嫁给他不会幸福的。”

宋今夏知晓霍衍的名声有瑕,尤其是知青点的人自始至终看不上他,其中以徐青松和陈晓华意见最大,宋今夏将茶缸子里的热水喝光,体内暖意融融,舒服极了。

“晓华姐,我还是那句话,霍衍是一个很好、值得我托付终身的男人,我不在意旁人眼中的他是何种形象,优秀还是糟糕,我只知道他在我眼里是最好的,无可替代的,我选择了他,只要他不负我,我待他的心意永远不会改变。”

“他现在或许不是一个大众眼中优秀的人,但他在我眼中已经足够好,以后还会变成更好,晓华姐,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你说的我都明白,谢谢你。”

气氛沉闷下来。

李来弟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们,嘀咕陈晓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周娇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觉得陈晓华的话不中听归不中听,皆出自好心,倒也有那么点道理,宋今夏的反驳也全在情理之中,要不怎么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依她说,霍衍也没那么差吧,有正经工作,长得高大英俊,因为是家中老幺,备受父母疼爱,听大林子说,姐姐都很疼他,性格也挺好,关键是对宋今夏好呀。

说白了,知青们看不上的是农村人的出身,以来自城里的身份而高高在上,农村人怎么了?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农村人,谁又比谁高贵。

大家都高喊着“向贫下中农学习,向贫下中农致敬”,实际上心里怎么想……呵呵!要她说啊,许多知青家里的生活条件,还不如霍家村呢。

她不知道霍衍家里具体什么样,但听大林说了好几次,吃得比他家里好多了,霍衍有一颗聪明的脑袋瓜子,没进厂之前总有方法搞到钱,不提他,谢家可还有个在部队当营长的儿子的,月月往家寄津贴,足够养活一家老小了。

陈晓华认为自己句句真心为宋今夏考虑,偏偏对方不领情,倒显得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脸色不免有点难看,过了一会儿,冷声说了句:“言尽于此,你要怎么做随你。”

说完赌气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宋今夏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言,坐在炕头和周娇娇裹着一条被子说悄悄话。

周娇娇戳她胳膊,小声嘀咕:“你真决定好了?”

“嗯,决定了,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喜欢的人,恰好对方也喜欢你,是件很难的事,霍衍很好,我想和他永远在一块。”

两人嘀嘀咕咕的聊天,陈晓华半截就听不下去出去了,聊到周娇娇肚子咕噜咕噜乱叫,对上宋今夏了然的目光,周娇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过年的不睡懒觉多可惜呀,哎呀我就这起。”

宋今夏坐在堂屋里等她洗漱吃饭,突然门帘一动,是徐青松回来了,背着挺大的一个包裹,宋今夏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娇娇我先走了,有空去我那串门。”

周娇娇正刷牙呢,挥挥手表示听到了,宋今夏快走出知青院的,身后传来徐青松叫她的声音。

她停住脚步,面露疑惑。

徐青松把宋今夏拉到了后院,出来上厕所的李来弟撞见这一幕,她犹豫片刻,顶着一颗八卦的心偷偷跟了上去。

听到徐青松蕴含着怒意的质问。

“你真要嫁给霍衍?我和你说过,他不适合你,今夏,你要是相信我,接下来的几年里安心待在村里,多看看书,复习以前学过的知识,迟早有一天,国家会恢复高考,到时候回城不是难事,你要是和村里人结了婚,一辈子就毁了。”

从怒气到耐心思劝,他的态度让李来弟都意识到了他对宋今夏的与众不同。

“你还年轻,未来还很长,不该困在农村里,今夏,只要你放弃霍衍,以后会遇到更好更适合你的男人,我不会害你。”

他说的口干舌燥,宋今夏心中毫无波动,冷眼看着他唱独角戏。

直到他说够了,才不疾不徐的开口问:“徐知青,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你看我的眼神,更像是……看妹妹。”

徐青松一惊,意识到他的行为对同院知青的关系来说,无疑已经过界了,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跳入火坑。

面对她的油盐不进,徐青松生气又无奈。

气得差点脱口而出说一句:我是你哥!我不会害你!

幸好没说,如果说了,宋今夏会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他,别说是哥,天王老子也阻止不了她想嫁给霍衍的心。

“我的事你管不着,顾好自己就行了。”

说完,宋今夏毫不犹豫的离开,李来弟来不及躲避,被她撞了个正着,宋今夏没当回事,旁若无人的擦肩而过,离开了知青院。

徒留宋今夏愁眉不展,不知该如何做才好。

宋今夏走到半路,才想起霍衍说要来接她,她终究还是因徐青松和陈晓华的态度影响了心情。

远处有几个四处乱窜的小孩。

“知道你霍衍哥哥这会在哪吗?”

小孩们不知吃了什么,嘴边油乎乎的,脸上挂着憨气的笑:“知道呀,在大林哥家。”

宋今夏掏出一把水果糖,分给孩子们:“告诉霍衍哥哥,我先回家了,这是帮忙传话的报酬。”

“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小孩们有样学样,纷纷立正敬礼:“姐姐放心,我们会完成任务哒。”

话音落下,很快一溜烟的跑远了。

孩子们活力十足,让宋今夏心情不由得变好,她想了下先回了趟山脚的家,把之前买的五花肉和排骨从冰缸里拿出来,准备中午下厨做两道好菜。

霍衍以为她回霍家,马不停蹄地跑了回来,进了家没看到宋今夏,倒是和大队长碰了头。

大队长一进屋先把霍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见着他面色红润容光焕发,高兴的拍了拍他肩膀,笑得像个弥勒佛往炕上一坐。

“看着胖了,养得不错呀,这些天你妈没少给你做好吃的吧。”

赵宝英给他倒了杯热水,指着炕桌道:“哪用得上我啊,夏夏比我上心多了,这些东西全是夏夏做好了送来的,一天天的生怕三儿冷着饿着,瞧把人养的胖了一圈。”

大队长刚刚就注意到了霍衍跟前小桌子上的零零碎碎,这会儿也不客气,挑了块猪肉干就吃了起来,脸上流露出享受的表情。

香,真香。

“你小子以后有口福了,宋知青手艺真不错。”

霍衍对叔叔的夸赞照单全收,嘴角疯狂上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叫宋知青多生疏,叔您叫夏夏就行,您拿的是什么东西?”

吃着吃着差点把正事忘了,大队长把纸摊开:“山脚那房子你不是安装水龙头吗?当初建房子的时候你十六叔画的建筑图,上面标注了可以井水的地方,你看看,你那院里有两个地方能出水,选一个,过些天抽空挖好,别耽误了结婚。”

霍衍一点不客气的把图纸卷吧卷吧塞进靠着的棉被缝里:“叔留下吃中午饭吧,让您见识见识我媳妇的手艺。”

说曹操曹操就到,宋今夏掀帘子进屋。

“咋又提着肉,”见她手都勒红,赵宝英连忙接了过来,以为是她从家拿来的,“你呀,手里那点钱全花在三儿身上了吧?可不能再给他补身子,再这么吃下去,结婚的时候成了大胖子可怎么办哟。”

嘴上说着不用不用,实际上每天属她这个当妈的喂食喂得多,但凡有点好东西,六分进了儿子嘴里,三分给了宋今夏,剩下的一分和老伴一人一口,就这还怕儿子亏了身子。

老太太的心口不一,宋今夏早就领教过了,闻言也不吭声,任由赵宝英唠叨。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这种有爱的絮叨。

“一会儿我下厨做两道菜,添添喜气,二叔留下尝尝我的手艺。”

“我去打下手,二叔您和我爸聊。”

霍衍从赵宝英手里接过肉和排骨,跟在宋今夏后面去了厨房,赵宝英瞅着两人黏糊的哟,三儿算是栽在今夏身上了。

不过也好,两人恩恩爱爱,总好过像梦里那般。

尽管有时候见到三儿那副千依百顺轻声细语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两个孩子懂事,尤其是夏夏孝顺,把她当亲妈似得好的不得了,做事又妥帖,一来二去的就对两人秀恩爱的场面习以为常。

厨房里,霍衍把肉切成块,排骨也剁好,随即站在一边等候指示。

“夏夏,我们这算不算夫唱妇随。”

宋今夏调养了几月愈发白皙娇嫩的脸上漾出笑意,笑得眉眼弯弯灿若骄阳。

她勾着他的手指,笑意盈盈:“当然算,以后不仅夫唱妇随,还会夫唱妇随,别傻笑了,坐着剥蒜。”

不一会儿,赵宝英和霍夏也进来,三个女人商量了一下,两两一对分工合作,宋今夏和霍衍负责两个肉菜,剩下的都交给母女俩解决。

于是趁着宋今夏处理排骨的时候,霍夏速度极快的炒好一盘白菜豆腐,刷好过后推到一边处理下一道菜的准备工作。

宋今夏把洗干净的白萝卜去皮切成滚刀块放在盘子里。

霍衍坐在灶火前的小板凳上看火,水一烧开立马通知宋今夏,她便把排骨放进去,加了小半勺盐,些许白酒焯两三分钟,期间把浮在水面上的浮沫用勺子撇掉。

挑出排骨再用温热水洗净,这时煤炉子上砂锅里的水正好烧开,宋今夏将排骨和萝卜块倒进去,把适量姜片花椒等调料也依次放入,骨头汤就放在炉子上慢慢熬着,开始准备做红烧肉。

这个时候不得不夸赞霍衍同志,打下手配合得十分完美,把锅已经刷干净了。

两人配合做了好几次饭早已互相有了默契,宋今夏直接开始热锅开做,姜片大蒜花椒八角下锅爆香,等五花肉翻炒至两面微焦后,加入白酒酱油和冰糖,翻炒让每块肉都均匀上色,再加入适量水闷炖,最后大火收汁。

一份酱汁浓稠,香甜软烂的红烧肉就出锅啦。

吸溜~

吞咽口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宋今夏低头一看,王招弟顺着香味情不自禁地从妈妈怀里探出小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红烧肉,吸吮着手指头。

小姑娘眼睛又黑又大,在谢家好吃好喝的养了半个月不仅白了不少,还养出了婴儿肥,愈发衬得脸蛋圆圆。

宋今夏本来就很喜欢小孩,尤其是这孩子性格内向乖巧,平日里不吵不闹贴心又懂事,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呢?

可爱得人心痒痒。

于是她用筷子把一块红烧肉夹开一分为二,吹了吹后递到王招弟嘴边:“替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王招弟害羞的冲她一笑,见妈妈点头同意才张嘴吃下,香甜的口感在口中爆开,好吃的令她瞪大了眼睛,微微一用力,酥软的肥肉便在嘴中化开,越嚼越香。

“唔……好好吃呀!”王招弟捂着小嘴不舍的细细咀嚼,稚嫩的脸上表情活灵活现,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剩下一半肉,宋今夏喂进了正在查看骨头汤火候的赵宝英嘴里,猝不及防的吃了口香喷喷软糯糯的肉,赵宝英惊得瞪着眼,嘴巴下意识的咀嚼。

随即别扭的道:“你这孩子怎么还喂我一口,招弟吃就吃了,我这么大年纪守着灶台偷吃一口肉,让人看见该笑话了。”

“咱在自己家吃自己的肉,管别人做什么,俗话说老小孩老小孩,在我这呀您和小草是一样的,”宋今夏亲亲热热的搂着她的肩膀,姐俩好似的:“您就说香不香?喜不喜欢我做的饭菜?”

赵宝英养了两闺女,小的时候孩子依赖父母,长大后便不曾像这般亲密过。

反正霍夏觉得自己挺像个外人,真心比不上宋今夏,不过她也不嫉妒,住在家里这段时间,亲眼看着宋今夏对三弟的体贴照顾,对爸妈的孝顺有加,以及对她的怜惜对招弟的疼爱。

越是相处,越觉得三弟上辈子做了善事,才能遇到如宋今夏这般好的女孩。

赚到了。

霍衍眼巴巴的看着,愣是把宋今夏盯得心虚,偷偷地给了他半块。

一盘红烧肉,一盆土豆炖排骨,一份白菜豆腐,一份油炸花生米,还有赵宝英的拿手菜清蒸鱼,再加上一份鸡蛋汤。

五菜一汤,菜色丰富。

吃得大队长直呼过瘾,尤其是宋今夏做的红烧肉,一直到晚上睡觉前仍回味无穷,平日里本就少有吃肉的机会,宋今夏的厨艺又好,把肉做得又软糯又香甜。

他怎么没运气拥有这么好的儿媳妇呢?

大哥大嫂以后算是有福了,最有福气的要数霍衍这个小混蛋,命真好啊,打一出生就是父母的掌心宝,哥哥姐姐宠着让着,前阵子出了事故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还找了个这么优秀的知青媳妇。

有时候想想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有的人生来高贵富裕,备受父母家人宠爱,有的人却生来贫穷困苦,孩失其怙,幼丧所亲,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数。

都是命啊。

大队长觉得大哥家的日子过得是挺好,但他家也不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人啊,要知足。

贪心生妄念,妄念惑人心。

他不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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