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英一坐好就催着郭斌赶紧走, 握着宋今夏的手轻声安抚:“今夏你别怕,我和你爸都在呢,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妈陪着你, 生孩子一点都不难,拉个屎的功夫就出来了。”
宋今夏忍着一阵阵抽痛, 被婆婆的形容逗的乐不可支,这一笑,肚子疼的更厉害了,一低头,便看到肚皮上顶起来一块。
赵宝英也注意到了:“奶奶的乖孙孙, 等不及要出来了是不是?可不许折腾你妈,听到没?”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样,她说完后,鼓起的地方消失了,痛感也慢慢平缓。
宋今夏摸着肚子笑了, 这才想起霍衍来:“霍衍没上车?”
赵宝英一拍大腿骂道:“这倒霉孩子,关键时刻一点也指望不上!”
被他们惦记的霍衍刚爬起来, 便被飞驰而出的吉普车扬起的灰尘为尾气喷了一脸。
他呸呸两声大喊:“我还没上车呢!等等我!”
林子峰推着二八大杠出来, 锁好门后看着灰头土脸的霍衍, 叫他上车,霍衍抬手抹了把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爸还在屋,怎么还把门锁上了。”
林子峰长腿一迈, 坐上车座子道:“叔上车跟着走了,你没瞧见?”
霍衍:“……”
啥时候的事?!
合着一家子都上了车,就甩他一个?他妈上车前还踹了他一脚!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坐在自行车后座,催林子峰快骑车:“林哥你认识道吗?知道是哪个医院吗?在哪楼生清不清楚?对了,骑车过去要多长时间……”
一串的问了一堆问题,问得林子峰脑子发蒙,赵大娘没说过霍衍是个碎嘴子啊,他沉默了几秒,刚要回答,霍衍一连串的问题又来了!
“宋同志的胎像很好,一定会平安生产,你不用太过担心。”
霍衍心想,不是你媳妇,你当然说的轻松,女子生产如走一趟鬼门关,九死一生的事,他如何能不担心。
知道林子峰出自好意安慰,霍衍敷衍的嗯了一声:“还能再骑快点吗?要不换我骑吧。”
快得了吧,瘦的跟竹竿似得,还嫌弃他骑得慢,他不信霍衍能骑得比他快,男人的胜负欲在一两句话间激起,脚下一使劲,脚蹬子蹬出火星子,速度嗖嗖的。
自行车骑得再快也追不上吉普车,骑了半天,连个车屁股都没看着,拐弯的时候还差点出事故,和迎面而来的车顶上。
关键时刻,林子峰调转车把才逃过一劫,两人撞到白杨树伤,连人带车摔倒在路边,霍衍比较倒霉,被车压倒在下面。
“霍衍,你还好吗?有没有摔到哪?”林子峰挪开自行车,把霍衍扶起来。
摔倒的时候,霍衍用手撑了下地,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他甩了甩手:“小伤,没事,你等我一下,我去道个歉。”
对面的越野车在事故发生后便停了下来,司机下了车,看着他们这边,见两人完好无损的站了起来,似乎伤的不重,松了口气。
霍衍走到车边,态度诚恳的道歉:“对不起,我爱人马上要生了,我着急去医院,骑车骑的急了些,我向您道歉,如果您因此受到了伤害需要赔偿,我将全力配合解决此事,我……”
“你叫霍衍?”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车内传来,霍衍闻声看去,车内坐着一位身着军装风仪严峻的中年男人,肩章上是金色的松枝加两星。
林子峰怕他一个人应付不来,落后一步走了过来,在看到坐在后面的男人时,立即立正站好,敬了个军礼。
“首长好。”
霍衍不认得车内的人,林子峰却一眼认出了陆军第一军区的徐领导。
他再次询问:“你是霍衍,你爱人是宋今夏?”
夏夏在大院已经这么出名了吗?随便来个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对此,霍衍与有荣焉,为自家媳妇感到骄傲,然而这份高兴持续没一分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林子峰向他介绍了车内之人的身份。
霍衍眼中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调,眉目间凝着寒冰。
“林哥,我们走!”
林子峰一愣,拽住他的手臂低声道:“你还没回答首长的话,霍衍你……”
霍衍背对着越野车:“以后再和你解释,咱们先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走,身后的人又说话了,带着令人极度不爽的命令的语气:“上车,一起去医院。”
虽然没从霍衍嘴里得到回答,但他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他刚刚说他的爱人马上就要生了,之前调查到的资料中确实说了今夏怀有身孕的消息,已经到了临产期吗?
见霍衍不懂,徐首长无奈叹气,青松说得对,霍衍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今夏这孩子对徐家的感官。
“你要与我逞一时之气,还是上车随我尽快赶去医院?”
霍衍身体一僵,思考了三秒,在林子峰困惑的目光下,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越野车很快驶离军区大院,车内,林子峰坐在副驾驶上目视前方,实则竖起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
霍衍自上车后,冷着脸并没有交谈的意思,一阵诡异的平静之后,徐首长率先沉不住气,主动和霍衍搭话。
“你们来京城多久了?”
林子峰从后视镜中看到霍衍撇了撇嘴,闭上眼往后一靠,脑袋一偏对着车窗方向,压根没回话,他知不知道和他说话的人什么身份,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无视,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徐首长皱了皱眉,他不太明白霍衍为何对徐家有如此大的敌意,如果是为今夏抱不平,不至于如此。
徐首长沉下脸,浑厚的上位者气势骤然放开,车内弥漫着一丝危险的锋芒:“你知道今夏的身世了?”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安静点,行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霍衍,往大了说,我是国家将领,往小了说,我是你岳父,不管哪个身份,你都该注意你的态度!你如今这样,无非是依仗今夏丈夫的身份,看在今夏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霍衍,适可而止。”
霍衍:“……”
“我和夏夏夫妻一体,我就是仗着夏夏了咋滴?不瞒你说,夏夏喜欢我最爱我,挣的钱都给我掌管,对我别提多好了,她特别喜欢我在外头以她爱人的身份自居,我也喜欢,我自豪我骄傲,首长看不惯?不好意思,您管天管地管您的兵,管不到身上,看不惯请忍着。”
林子峰一脸无语,他发现霍衍不光胆子大,脸皮也是真厚,能把靠媳妇吃软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引以为傲的,他活了这么多年,只见过这一个。
开车的司机偷窥着首长的脸色,他跟在首长身边十多年,靠的是忠诚和察言观色的本事,发现霍衍说完后,首长眼皮子有轻微的抽搐现象,倒是没有生气的迹象。
徐首长确实没生气,从徐青松口中,了解过宋今夏和霍衍的脾气秉性,知道她们对徐家人的态度,此刻霍衍的抗拒疏离无礼皆在意料之中。
唯一令他没想到的是霍衍和年轻时的他挺像。
比如:逢人便说穗穗有多爱他,天天把情啊爱啊挂在嘴边,把秀恩爱当成一项工作执行;再比如,特别以“穗穗爱人”的身份骄傲,喜欢听别人称呼他为“穗穗的爱人”,而不是谁的儿子、谁的弟弟、军区兵王。
霍衍以为他说完,对方会暴怒,或者将他赶下车,结果徐首长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后,不再说话了。
这么能忍?
霍衍乐得自在,很快又担心起宋今夏,这么长时间过去,也不知道夏夏怎么样了,她疼不疼,有没有哭?
想着想着双腿不自觉地开始抖动,手也不停地摩搓着大腿。
徐首长发现他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似得,到了医院门口,车还没停稳,开了车门便往外跑,没跑几步摔了一跟头,爬起来继续跑。
慌慌张张的狼狈背影让他眼中染上淡淡的笑意,眸色温和下来。
“小衍,这边。”
霍衍刚跑进大厅,正要找个护士打听消息,一转眼看到他爸站在楼梯口冲他招手,霍衍跑了过去。
“夏夏怎么样?”
霍启带着他上二楼:“今夏状态还不错,医生看过了,离生的时候早着呢,你妈租了个煤炉,正在后院煮红糖鸡蛋。”
他怕霍衍找不到地方,来门口迎迎。
上了二楼,刚走到病房门口,便听到痛苦的呻吟声,一阵阵强烈的宫锁领宋今夏痛的面色发白,死死的攥着床褥。
“霍衍,妈……霍衍呢?他怎么还不来……”
霍衍就是这时候来的,他疾步走到病房床,摸着她汗湿的脸:“我来了夏夏,不怕不怕,我陪着你好不好?”
看到霍衍那一刻,宋今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成串滚落,他连说带笑的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哄得不哭了。
趁这时间,宋今夏吃了一碗红糖鸡蛋面。
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后,医生来看过两次,还不到生的时间,宋今夏觉得肚子疼得快要裂开了,她躺在病床上,死死的闭着双眼,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十分漫长。
医者不自医,用在这一刻十分贴切。
就这个程度,还是喝过灵泉水缓解后的,真不知道那些靠自己生产的孕妇,有多痛苦。
霍衍恨不得以身替之。
赵宝英也心疼,但每个女人都要经历这一关,除了忍着,别无他法,霍启早就出去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
他不适合待在里面。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医生再次来查看,见宫口开的差不多了,让护士将人转移到产房内,一路上霍衍紧握着她的手,不停的安慰着,到了产房门口还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
产房内,宋今夏咬着发白的唇,跟随着医生冷静的指示声呼吸和用力,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汗水与泪水交织。
她在产房内痛苦挣扎,外面的家属也在焦急等待。
赵宝英和霍启不停祈祷着老天爷保佑,保佑今夏母子平安,顺顺利利的生下这一胎,转着圈的碎碎念。
脸上除了担忧,还有对新生命的期待。
从宋今夏被推进产房后,霍衍一动不动的守在门口,耳边仿佛听到了夏夏痛苦的大叫,看到了她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
突然,一股剧痛从腹中炸开,他咬紧了牙关,浑身颤抖着。
霍启一回头,目睹了他从站到跪、忍痛捶地的整个过程:“小衍你怎么了?宝英你快来看看,小衍不对劲。”
赵宝英顾不得躲在窗边嘟嘟囔囔的求神拜佛,问霍衍哪疼。
“我、我肚子疼……”
好像有东西要从肚子里出来了,张牙舞爪的连踢带踹,痛的他想大声尖叫,霍启叫来了医生,把情况一说。
医生面色古怪,像是忍笑,看霍衍的目光带着欣慰,听闻有些男人爱妻如命,在妻子生产时感同身受,有生之年,居然真的见到了。
“没什么大碍,太紧张导致的幻觉,等他爱人生完孩子再看看。”
赵宝英和霍启没听明白,听医生信誓旦旦的保证霍衍身体没毛病,两人也不好说什么,霍衍整个人都快裂开了,嘀咕了句庸医。
他都快疼死了,还说没事?
这种事,医生从医四十余年头一次见,惊奇又震撼,回了办公室便分享给了同事们,同事们又分享给家人朋友,就这样,霍衍事迹在众人的口口相传下,传遍了整个军区总医院。
霍衍尚且不知自己的大名将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同时成为好男人的代表。
他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忍过一阵又一阵的剧痛,眼前疼的一片模糊,清醒的空隙还在想,夏夏也是这般疼吗?
夏夏若是也这般疼,还不如全转移到他身上,让他一起疼了算了。
与此同时,宋今夏的衣襟被汗水浸透。
随着前后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响起,画面破碎,意识回笼。
新的生命降临人间。
助产护士将两个孩子抱给她看,面带笑意:“恭喜,是个男孩。”
宋今夏看着丑巴巴的小猴子,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光,这是她的孩子,承载着她和霍衍骨血而生的孩子。
当妈妈是这种感受,新奇。
产房外,折磨人的腹痛戛然消失,霍衍呆愣了好一会儿,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见他如此,赵宝英和霍启一头雾水。
然而没时间多想,因为他们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产房的门开了,霍衍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点也没有刚刚要死要活的鬼样子,护士抱着孩子,脸上带着对新生命到来的喜悦。
见霍衍冲过来,护士下意识的将怀中的孩子往前一递:“恭喜同志,是个男……哎等下,还不能进去。”
她挡住产房的门,阻止霍衍往里闯。
霍衍被挡住了前路,垫着脚往里看,什么也没看着:“我媳妇怎么样了?她没事吧?我想去看看她,拜托拜托。”
他瘦了也是个俊朗的男人,笑着求人的模样怪勾人,年轻小护士看的红了脸,赵宝英人老成精,瞧见小姑娘反应,抬手给了霍衍一巴掌。
霍衍捂着胳膊:“妈你打我干嘛?”
赵宝英横了他一眼,把他挤到一边,从护士手中接过孩子,掀开包裹的布看到了小鸟,脸上笑开了花:“奶奶的乖孙孙,哎呦长得真可人,和你爸小时候长得一样好看,长大了肯定是个美男子。”
霍启凑过来,头对着头凑在一块看,你一句我一句的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霍衍只看了一眼,便嫌弃的撇嘴:“爸,您和我妈就睁眼说瞎话吧,我小时候怎么可能长得这么丑,多看一眼我眼睛要瞎了。”
快放过他吧!少污蔑他名声!
他从小到大都长得很好看,村里上到八十岁爷爷奶奶,下到三岁小屁孩,没一个不夸他的,这个丑东西不可能随他!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霍启抬脚就踹,霍衍躲了过去。
“说谁丑呢,这是你儿子,长得不像你像谁,像今夏吗?”
霍衍:“……也不像夏夏。”
夏夏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从小美到大,少拿丑东西污蔑夏夏!
两个护士听着捂嘴直乐,回了产房,把外面的一幕将给宋今夏听,等宋今夏在护士的帮助下,简单收拾好,被推出产房时,听到霍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反正不像我和夏夏,我和夏夏一个帅一个美,再看看他,一个字,丑,红彤彤的难看死了,别别别,妈您快走开啊,我不抱,我对臭崽子没兴趣。”
他连连后退,余光瞥见产房内推出来个人,他飞一般的跑过去,旁若无人的亲了宋今夏脑门一口,爱怜的整理凌乱的发丝。
“夏夏你还疼不疼?你吓死我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爱人,赵宝英和霍启见怪不怪,医生护士们被他大胆表露爱意的行为感到讶然。
这年头,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夫妻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凤毛麟角,大多是委婉又含蓄的。
其中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羡慕不已,看的眼热。
在医院这么久,头一次见到生产后,毫不在意新生儿,一心扑在产妇身上的,谢同志这般温柔体贴又疼爱妻子的男人,怎么没让她遇见呢。
泛着嫉妒的眼神落在宋今夏身上,长得也没多好看,她也不差。
宋今夏恢复了些许力气,在霍衍凑过来时,揪住了他的耳朵,声音虚弱无力:“你说谁丑呢?霍衍,你敢说我儿子丑?”
霍衍弯腰凑近,免得她费力:“实话实说啊夏夏,长得真的难看,你可别和爸妈似得自欺欺人,人活在世又不是凭一张脸,丑点没事,咱们以后好好教育他们成才,多学点本事,弥补长相上的缺陷。”
“你还说!”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刚出生便被亲爹嫌弃,她替孩子委屈,手上稍稍用了点力:“你和我长得都不磕碜,儿子怎么可能长得丑,霍衍,你……”
她咬牙切齿的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又犯病了是不是?儿子招你惹你了,你又嫌弃他们。”
一个“又”字,道尽了为人子的心酸。
“我没嫌弃。”霍衍狡辩。
走廊的拐弯处,徐保国不知站了多久,视线在宋今夏和两个孩子身上凝视了片刻,最终转身离去。
司机:?
他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入秋的夜晚,月光更加明亮,淡淡的凉风拂过面颊,让人僵硬的思绪变得清醒,医院门口的车内光线昏暗,徐保国冷硬的面孔有一大半掩在阴影中。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他们在这停了快半个小时了,他心里默默叹气,暗自猜测着霍衍的身份,不,准确的说,是首长提到的“宋今夏”的身份。
瞧首长的态度,该不会是在外的私生女吧?
被自己大胆的猜想吓得小心脏噗咚噗咚直跳,打住打住,不可以在想下去了,以首长的为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来。
不可能的,肯定是他想差了。
然而脑子却犹如失去了控制,不停的发散思维,一个个疑问排着队的闪过。
——首长什么时候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徐家知不知情?
——夫人是不是因为这事,才闹着要离婚的?
——青松那傻小子,天天儍吃儍喝,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吗?他要是知道了,不得闹翻天。
徐保国阖上双眸,沉沉道:“走吧。”
司机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开车离开了医院。
病房内,宋今夏头上戴着赵宝英特意准备的月子帽,靠在床头,孩子被放在旁边的医用婴儿床上,郭斌和林子峰凑在一块讨论着孩子们的长相。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分辨出孩子长的像谁,更离谱的是他们信誓旦旦的说孩子的眉毛长得像她。
小脸上眉毛淡的根本看不出来。
宋今夏突然理解了,方才在产房外面,霍衍为何会和公婆意见不合吵起来了,这帮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确实令人望尘莫及,她一点都不丑!
“喵,这是弟弟吗?”
晚上九点多,林子峰开车送赵宝英和霍启回了军区大院,病房内只剩下宋今夏和霍衍之后,霍衍锁上门,将帘子拉好,宋今夏将系统中吵着闹着要看宝宝的橘小七放了出来。
橘小七坐在床边,伸长脖子往婴儿床里看:“喵?没有毛?”
“对,没长毛的臭小子,大了就长毛了。”
霍衍试了试洗脸盆里晾着的水,温度差不多了,毛巾浸湿给宋今夏擦脸擦手:“妈走之前叮嘱我好几遍,只能湿毛巾好赖擦擦,刚生完孩子不能着凉,你暂且忍忍,忍过这一阵好就好了。”
宋今夏苦着脸,身上黏黏糊糊的太难受了,幸好赶得是九月份生产,要是六七月份,三天就得臭了。
她低头闻闻胳膊,总觉得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霍衍凑近闻了闻,吧唧亲了她一口:“香的。”
橘小七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舔了舔她的手,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蹭着她的手臂,双眼眯成一条弯弯的月牙:“主人又香又美。”
哟,小东西还挺会。
霍衍伸手把它扒拉到一边,橘小七顺势一躺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子,邀请宋今夏来摸,小猫咪的邀请谁能拒绝呢?
宋今夏整只手埋进毛茸茸的肚皮上,爱不释手的玩了好一会儿,橘小七满足的眯起眼睛尾巴轻轻摇晃,仿佛是再笑。
霍衍一言不发的盯着它看,又看了看婴儿床中呼呼大睡的小崽子,总觉得这两个小东西将会成为他和夏夏幸福生活的绊脚石。
还以为橘小七是个好的,这一刻他看明白,全是来和他争宠的。
一想到从今往后,夏夏的心分成几瓣,爱也一分为几,霍衍顿时眼前一黑,他不由得回想过去,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想来想去,最后的罪魁祸首竟是自己。
是他太放纵,每次吃夏夏都上瘾似得吃不够,一着不慎让夏夏怀了身孕,只因一着错,让臭崽子提前到来,他悔啊!应该多吃点避孕药的。
悔不当初的霍小衍同志,睡觉时非要睡在一张床上,宋今夏不同意:“我刚生完孩子,身上有味,你去那张床上睡。”
霍衍没听着似得,被她推了两下也不理会,小心翼翼地把人揽进怀里:“别说我闻着是香的,就算是臭夏夏,我也不嫌弃。”
手探下去轻轻的摸着生产后变得平坦松垮的肚子,不禁感到心疼。
“困不困?下边还疼吗?”
“不困,”她现在特别精神:“还有点疼。”
橘小七面对着婴儿床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的盯着小崽崽们,听到他们的柔声细语。
崽崽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婴儿的哭声又尖又脆,橘小七头一次听,全身的毛都紧张的炸了起来,耳朵变成飞机耳,警惕的弓起背,做出防御的姿势。
赵宝英临走前嘱咐过,半夜孩子哭,不是饿了就是尿了,教了霍衍怎么分辨,霍衍摸摸小屁股底下的尿布是干爽的,那便是饿了。
他先抱起哭得最凶的儿子:“刚出生就这么能哭,以后肯定是个小哭包。”
宋今夏接过来,解开上衣扣子,小人儿像闻到味似得撅着小嘴一拱一拱,吸了半天没吸到口粮,松开嘴哭得更凶了。
“怎么回事?”
宋今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一颗大脑袋凑了过来,她瞪大眼怔怔的看着埋在胸口,和崽崽争抢口粮的某人。
羞的面红耳赤。
两人恩爱的时候虽然也会……但现在不一样!她在喂崽崽,霍衍突然凑过来搞这么一出,还是当着儿子的面。
对了,旁边有个橘小七。
黑黝黝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她的某处看……
“霍衍,你快起来,儿子还饿着呢!”
霍衍擦掉嘴角的汁水,只觉得此刻的羞恼的夏夏漂亮的惊人,是一种与从前与众不同的美,一时间恨自己学识浅薄词语匮乏,想不出贴切的形容。
他解释道:“妈教我的,崽崽力气小吸不出来,需要我帮忙。”
赵宝英本想留下来照顾,霍衍死活不走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便是晚上喂奶可能会用得到他。
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宋今夏刚要夸夸他,怀中的孩子哭了半天没人理,自给自足的伸出小手捧住,咬了上去。
宋今夏嘶了一声,吃得还挺凶。
等孩子吃饱了放回小床上,宋今夏系上扣子,一抬头对上他泛着狼光的眼。
“先别系扣子,给我吃一口。”
宋今夏:“……”
橘小七耳朵竖起来,弟弟吃完了爸爸吃,爸爸吃完了,是不是就轮到它了?
小爪爪兴奋的踩着柔软的被褥,乖巧蹲坐着,仰着小脑袋目不斜视地盯着他们看,排队。
系着扣子的手一顿,宋今夏不可思议的凝视着霍衍,一副“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霍衍嘿嘿笑着伸出了手。
“臭崽崽吃完了,该轮到我了吧,比以前软,也大了不少。”
臭小子能吃上饭都是他的功劳,夏夏总该犒劳犒劳他对吧?宋今夏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了,没等她拒绝,上衣扣子被重新解开,胸口一凉。
“小七还在……”
霍衍忙里偷闲,揪住橘小七脖颈,一用力扔进崽崽的小床中:“看着弟弟,明天爸爸带你出去玩。”
橘小七于空中翻转半圈,稳稳的落在大崽脚下,钻进小被被里,它被送来主人身边前,尝过奶水的滋味,比起喝奶,和爸爸出去玩更具有吸引力。
“吃得差不多得了,给儿子留点,别吃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霍衍更来劲,吃完左边吃右边,主打一个片甲不留,第二天赵宝英和霍启一大早赶来医院,还没进门便听到宝贝孙子哭得撕心裂肺。
霍衍哄的手忙脚乱,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
“小祖宗快别哭了,少吃一顿饿不死啊,等爷爷奶奶来了,爸就去给你们买奶粉好不好?不许哭了,再哭打屁股了。”
崽儿别说听不懂,就是能听懂也不会放过喝光他口粮的臭爸爸。
夺粮之仇,不共戴天!
“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我不是教过你,娃一哭,不是尿了就是饿了,”赵宝英放下饭盒,抱起二崽,看看屁股又摸摸肚子:“应该是饿了,今夏你昨晚喂过奶了吗?”
宋今夏心虚的要死:“十点左右喂过一次。”
“你先喂奶,小衍你把帘子拉上,和你爸去那边吃饭。”
霍衍抱着崽崽没动,脸上是藏不住的心虚,霍启瞧出他神情不对,眯着眼盯着他瞧,然后又看了眼同样一副心虚相的儿媳妇。
心知这两人指定没干好事。
“妈,夏夏没奶了。”
“没奶?昨晚十点才喂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会没奶,”赵宝英说着拉高了声音,霍启怕儿媳妇不自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去外面等着,赵宝英愁的直皱眉:“今夏身体这么好,不应该奶水不够啊。”
没奶喝,她的乖孙孙可咋办哟。
提前也没准备奶粉票,有票可不好买到手啊,越想越发愁,她想着今夏身体康健,奶水肯定足,没成想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我带了鱼汤,今夏你先喝两碗,看看过会能不能出奶,实在不行,我去和护士们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刚生完孩子的……”
“妈!”宋今夏眼一闭,她不乐意自己的孩子喝别人的奶:“不用找别人,我奶水够。”
赵宝英诧异的盯着她的胸脯看,奶水够,还把孩子们饿的嗷嗷哭,正要继续问,却见她避开了视线。
“妈,你去问霍衍。”
赵宝英观察着两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心虚,心里想到了什么,放下孩子后,横了霍衍一眼:“你跟我出来!”
“今夏,你先把饭吃了,鱼汤多喝点。”
走廊里,霍衍被揪着耳朵训,赵宝英劲头大,加上心疼孙子,揪得霍衍弯腰捂着耳朵直喊妈。
“你有脸喊妈,我问你,今夏的奶水怎么回事?”
说完,赵宝英看了看左右两边没人,手上使劲:“奶水既然够,孩子还饿成这样,你能不能有点当爹的样,好意思和儿子抢吃的。”
对拦着的霍启也没了好脸色:“一边待着去,儿子全随了你,好的一点不学,坏的不用教天生就会,你们老霍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霍启心想,多少年前的事了,宝英还拿出来算旧账,他冤不冤啊他。
不用明说,都猜到了霍衍干了啥。
要不说血脉这玩意很神奇,有些东西事刻在骨子里的,当初的霍启没少抢儿女的口粮,如今霍衍无师自通,也做了同样的事。
宋今夏听着外面滔滔不绝的训斥,心里骂了句该,昨天她都劝霍衍给孩子们留点,他喝上瘾了偏不听,现在好了,挨骂了吧。
早饭是土豆饼、煮鸡蛋,和鱼汤。
宋今夏给霍衍留了一半,津津有味的喝着鱼汤,赵宝英的手艺不错。
坐月子的第五天,宋今夏头皮痒的要命,不知头皮痒,她还想洗澡,坐月子对习惯勤洗澡的人来说真的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再用点力,我都没感觉。”
“不能再用力了,我的力度刚刚好。”
沈天冬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尴尬的笑了下,他好像来得不是时候,领路的霍启比他还有尴尬,大白天的,两人咋闹起来了。
哎呦,可丢死个人。
“怎么站着不进去?”从水房打水回来的找宝英看他们俩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她没多想,直接推开了门。
沈天冬一个“别”字才出口,门已经被打开了。
“小衍你小点劲,别把头皮梳破了。”
啊……原来是梳头发,是他误会了,沈天冬跟了进去,见宋今夏背对着房门的方向坐在床上,霍衍拿着梳子正在帮她梳头发。
注意到他,霍衍停了下来:“稀客啊,快坐快坐。”
宋今夏转过脸打了声招呼,注意到他双眼泛着血丝,笑容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沈天冬前阵子被隔壁市的研究所调走了,坐火车硬座回来得,一宿没怎么睡,风尘仆仆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憔悴,他没走过去,远远的看了眼孩子,之后视线定在了气质大变的宋今夏身上,胸口像是塞着棉花,透不过气来。
他动心时,她已为人妻,如今又为人母,变得更加美丽动人,也远不可攀。
苦涩在口腔中蔓延,沈天冬调整着呼吸,忍下心底的酸涩,笑着道:“我身上不干净,就不往里走了,看到你们母子平安,我就放心了。”
避开宋今夏望过来的视线,他再度开口:“我带了养发散,有止痒护法的功效,你试试看有没有用。”
养发散是沈天冬亲手为宋今夏做的,身为医者,他知道女子生产后不能洗头洗澡受风着凉,但其中的种种不便是无意间听之前住在胡家的产妇讲起的。
今夏素来喜洁,他想这养发散定能用的上。
将养发散塞进一旁的霍衍手中:“这些天我就住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我这身上脏,就不在这耽误时间了,先回去清洗,晚上再过来。”
霍衍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外道了吧,走,咱们先去吃饭,正好夏夏想吃国营饭店大师傅做得梅菜扣肉了,不知道今天供不供应,吃完饭咱哥俩去泡个澡,解解乏。”
沈天冬拒绝不得,被带着离开了医院。
找宝英接替了霍衍的工作,帮宋今夏梳理头发,为了方便携带和保存,沈天冬将养发散装在了清理干净的罐头瓶里,满满的一大瓶,足够用很久。
“妈,快给我摸上试试。”
梳子梳头皮治标不治本,越梳越痒痒,胡大哥来得太及时了,解救她于苦难之中啊,找宝英指着罐头瓶上的字。
“你先看看这玩意怎么用。”
“倒在头皮上摸均匀,再用毛巾包一会儿,大概半小时后拿梳子梳一遍就行了。”
婆媳俩按照沈天冬贴在罐头瓶上的说明书,一步一步的做,用完之后,效果立竿见影,立马就不痒了。
头发上一股青草的香味。
“还怪好闻,”赵宝英挺喜欢养发散的味道,清香不腻人,她不吝啬的夸赞:“天冬这孩子有心了,送礼送到今夏心坎上,是个细心的好孩子,心细会疼人,有一技之长,将来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大姑娘。”
谁将来要是嫁给他,可有福喽。
“我看他没那方面的心思,可能是还没开窍,不过妈你有一句话说对了,他的医术青出于蓝。”
霍启正在逗孩子,闻言道:“还没给孩子起名字?”
这都出生好几天了。
“小衍也不靠谱,想个名字能有多难,瞅他磨磨唧唧的,要不还是我来吧。”
他三孩子都是他取的。
孩子出生前他就算着日子提前想好了,哪像这俩人似得,孩子出生好几天了,名字还没影。
论做爹,小衍不如他,差得远呢。
宋今夏当然知道霍衍为什么还没给孩子取好名字,假话是没想好,实话就是不上心,私底下只有她们俩的时候,他一口一个讨债鬼叫着。
要么就是狗蛋、羊蛋。
橘小七都听不下去了。
关于孩子的名字,宋今夏怀孕期间便想了好几个,但她太挑剔了,个个不满意,后来发现霍衍对孩子的不喜,思考过来决定让他给孩子取名字。
不仅要取一个好听的,还要承载着拳拳父爱。
霍衍觉得夏夏真会为难人,羊蛋狗蛋挺好的呀,贱名好养活,村里的蛋多了去了,一听就是一个村里出来的。
他真心这么想,和沈天冬也是这般吐槽的,他们来的不巧,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没做梅菜扣肉,今日的供应菜是羊肉泡馍。
听到羊屎蛋的三个字后,沈天冬一口羊肉汤险些喷在霍衍脸上,一脸难以置信:“你说孩子叫什么?”
“羊屎羊蛋啊,是不是别具一格、清新脱俗?”
是挺别具一格,清新就算了吧,味道都快溢出来了,沈天冬看了看面前的羊肉汤,突然就难以下咽,再看对面的霍衍,大口大口的吃得有滋有味。
他自愧不如。
“今夏没抽你?”
“夏夏才不舍得抽我,”霍衍骄傲的嘴脸,伸出胳膊露出上面的牙印:“咬了我一口,她那小牙口,能使多大力,一点都不疼。”
沈天冬瞅着冒着血痕的牙印,沉默了。
“你看你什么表情,不懂了吧,这是爱的证明,”霍衍臭不要脸的亲了一口小臂上的齿痕,笑得跟个傻子似得:“等你娶了媳妇就懂了。”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埋头吃饭的林子峰:“……”
爱情使人麻木,婚姻使人死得瞑目,这爱情的苦,他还是不吃了,太可怕了,自打认识霍衍之后,他见识到了爱情的力量,也明白了宋今夏曾经说过的“恋爱脑”的含义。
霍衍没来之前,宋同志美丽睿智大方聪慧,工作认真专注从不懈怠令人敬佩。
霍衍来了之后,宋同志睡醒之后第一件事喊霍衍,吃饭的时候盯着霍衍下饭,一会儿没见到人都不行,简直是个爱撒娇的粘人精。
当然了,霍衍也不逞多让,一天天眼里除了宋同志没别人。
一个恋爱脑是悲剧,两个恋爱脑凑成一对,那真是甜的令人羡慕、遭人嫉妒、让人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霍衍还在嘚啵嘚自己名字起的好,林子峰听不下去了,说了句公道话:“那是你亲儿子。”
“我知道啊。”不是亲的还不叫呢。
“宋将来的成就远不止如今这般,待他日登临高位,人家问她儿子叫什么,你叫宋同志怎么回答?霍羊屎?霍羊蛋,还是狗蛋?”
这能听吗?
到时候和他们来往的都是同地位、甚至身为更高的大人物,一听这名字,不得笑掉大牙,堂堂研究员的儿子叫什么不好,偏偏屎啊蛋啊的,难听不难听。
一涉及到宋今夏,霍衍立马不说话了。
沈天冬耳根子终于得到了清净,抓紧时间干饭,京城的羊肉泡馍正宗,他饿坏了,吃着香喷喷的羊肉泡馍,可不想满脑子都是臭味。
填饱了肚子,三人开车回了军区大院,霍衍提着沈天冬的行李放到了客卧。
等沈天冬歇了一会儿,霍衍带他去澡堂子洗了个澡,骑着自行车去的,来回用了四十来分钟,到家还不到三点。
说说笑笑的进了院,霍衍笑声一顿。
“你怎么在这?”
“妹夫!”徐青松见到他很高兴:“听爸说今夏给我生了个大外甥,我来看看,妹夫你一会儿去医院吗?我搭个车。”
他举起怀里的奶粉:“我托人买了两袋奶粉。”
恰好爷爷的特供里有奶粉票,他头一回买这玩意,没想到是挺贵,七块钱一袋,托了人才买到了两袋。
霍衍脸色难看,任谁都能看出他对徐青松的厌烦,沈天冬小声问:“他是今夏的……”
徐青松耳朵尖,接话道:“同志你好,我是今夏的哥哥。”
哥哥?
沈天冬和宋今夏夫妻俩走得近,认识这么久,没听说今夏有哥哥。
霍衍对于徐家人从老到小,都没什么好印象。
霍衍看了两眼他怀里的奶粉,这玩意是个奢侈品,价格昂贵不说,关键是需要特供证或者医院开具的证明才能购买。
拿着医院给的证明也不是随便买的,他在国营商店就买到了一袋,他尝过了,没夏夏的味道好。
但真需要的话,凭他和今夏如今的地位,还真不叫事。
关键是臭小子不喝。
至于奶粉被谁喝了?
霍衍舔了舔嘴唇,每次他和儿子抢口粮的时候,夏夏就让他冲碗奶粉喝,早知道他就不买奶粉了。
有了奶粉之后,他再没喝到过一口夏夏的奶,他现在看见奶粉就心烦!
“不用,徐家的东西,我和夏夏无福消受,”谁知道有没有毒,霍衍让出门,手朝外一指:“我们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