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眼中冷意微缓, 徐青松无辜吗?或许吧,但他和夏夏商量过对京城徐家的态度,总结来说四个字:敬而远之。
林子峰接住奶粉:“他这么走不会出事吧?”
霍衍不以为意, 爱咋咋。
林子峰和沈天冬对视了一眼, 眼中尽是无奈和担忧。
宋今夏在医院住了十来天,确保孩子的身体十分健康, 办理了出院。
这日下午,赵宝英从隔壁回来,看到门口有个小老头鬼鬼祟祟的,朝着院里探头探脑。
“请问您找谁?”
徐田瞒的家里人偷摸来的,趴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 盼着有人抱着孩子来院里,让他瞅两眼。
可惜运气不好,一眼没看着。
赵宝英这么一喊,他做贼心虚啊,一句话没说掉头就跑, 赵宝英看着都怕小老头摔着。
她进了门,拿着邱金莲给孩子做的小衣服给宋今夏看, 随口把门口的事一说, 徐青松一听就猜到对方的身份。
宋今夏注意到他的脸色, 也猜到了什么。
“多大年纪?”
“看着七八十岁,头发都白了,不过腿脚挺利索,我刚一喊, 他嗖的一下跑没影了。”赵宝英回想那画面笑了起来。
当时只顾着担心了,现在想想,老头跑起来的背影挺招乐的。
赵宝英一说, 宋今夏一听,随即转移了话题。
宋今夏瞳底无丝毫波动,低着头,唇角泛着温柔的笑意,定定的看着床上的孩子。
她的手指被崽崽攥住,轻轻晃了晃:“崽崽,我是妈妈。”
温暖的阳光洒在她温婉的眉梢间,光华氤氲,她怀中抱着黄色的小猫,温柔的逗着孩子玩耍,明亮的双眸灿若繁星,望着孩子时满满盈盈秋水般的爱意,
这一幕,恬静的宛若一副唯美的画卷。
徐青松突然就不想问了,不想问她要不要见见爷爷,不想问她想不想回徐家,还会不会认他们这些亲人。
她过得很好,好到不需要他们这些所谓的亲人来锦上添花。
哦,也许添堵两个字更适合他们。
“妹妹,你真漂亮。”
赵宝英噗嗤一笑:“青松啊,当着你妹夫的面,可千万别夸你姐,他醋精转世,有人夸他媳妇,面上看着挺高兴,实际上心里醋缸子都打翻好几个了,不管你是谁,一点也不耽误他吃醋。”
宋今夏若有所感的往窗外看去,与归家的霍衍对上了视线。
她小声提醒:“霍衍回来了。”
赵宝英冲徐青松“嘘”了一声,示意话题止住,霍衍大步流星的进了屋,看到徐青松在这顿时冷了下来脸。
“你怎么又来了?”阴魂不散。
徐青松往墙根底下退:“我来看我大外甥,带着礼来的,没空着手。”
谁在乎他空没空手,那重要吗?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霍衍的脸色更黑了:“把你的奶粉拿走,我不需要!”
他上次扔下的两袋奶粉还剩下一半多没喝完,又拿两袋新的,什么时候他才能喝上夏夏的……就知道徐家没一个好人。
一个个的嫌他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吧?
“你爷爷在门口等着你呢,拿上你的奶粉,赶紧走!”
徐青松被赶出了门,抱着奶粉蔫头耷脑,拐了个弯便在河边柳树下看到了背着手假装看风景的徐田。
他哼了一声,昂首挺胸、旁若无人的继续走。
“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看不着?”徐田余光瞥见他的背影,维持不住高冷姿态,开口叫住他。
徐青松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用疑惑的语气说道:“哪来的大活人?哎,刚刚是谁说话呢,我怎么看不到人,大白天的见鬼了。”
他呸了一声,意有所指:“晦气!”
徐田:“……小兔崽子,长本事了敢骂你爷爷。”
“我爷爷被老狐狸精勾了魂了,骂两句怎么了,要不是看他老胳膊老腿的,我还想揍他屁股呢。”
疼痛使人清醒。
徐田知道自己的行为伤了孩子的心,他也是没办法,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偏心哪边都不合适。
人老了,就想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过日子。
青松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他。
“你看到今夏的孩子了,长得好不好?看出像谁了吗?老张家的孙子长得像老张,你看孩子长得像不像我?”
徐青松满脸的一言难尽:“爷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您脸皮这么厚呢?你放心啊,孩子一点都不像你,鼻子眼睛嘴巴,没一处像。”
崽崽要是像了爷爷,今夏心里不得呕死。
听过外甥像舅,没听过像太姥爷的,再说了,像爹像妈像伯伯姑姑爷爷奶奶,人多着呢,至于他爷爷?慢慢排队去吧。
“嘿,你这臭小子来劲是不是,”徐田拿他没辙,打也舍不得,骂没有用,只能选择利诱了:“你不是想去看今年的军区大比吗?你给爷爷照张相,下个月爷爷带你去看,怎么样?这个交易你不亏。”
十月份的军区大比?
不好意思来晚了您,他爸已经同意带他去了。
不过照相……
徐青松眼珠子一转:“照相可以,不过孩子还小,不能抱去照相馆。”
“我当然知道孩子没满月呢不能抱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被霍衍赶出来的,没那个本事把孩子抱出来。”
徐田先怼了他两句,随后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照相机票和二百块钱:“你去百货大楼买个照相机,爷爷打听过了,海鸥牌的照相机一百八,多买点胶卷,剩下是爷爷给你的劳务费。”
随身带着钱票,明显蓄谋已久啊。
徐青松一把接过,高兴得嘴巴咧到后脑勺,当着他的面数了一遍钱,徐田没好气的瞪他。
“能办妥吧?”
“您老放一百个心,有了照相机,我给您拍十张八张,保您看够了。”
刚才今夏还提起去照相馆照全家福,这回好了,有了爷爷友情资助的照相机,在家就能拍了,有照相机再手,霍衍不能在赶他走了吧。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念在照相机的好处,他终于给了徐田一个好脸色,爷俩一路慢悠悠的往家走,他嗯嗯啊啊的敷衍回话,琢磨着找个熟人,去百货大楼不知道能不能给点优惠。
“我看青松那孩子挺好的,嘴甜又懂事,哪回来也没空着手,上门是客,你对他态度好点,别老针对人家。”
赵宝英轻轻拍着孩子的小身子:“奶奶说的对不对呀,哎呦呦,宝儿听懂了是不是,点头了。”
霍衍承认他迁怒了徐青松,没办法,他喜欢搞连坐那一套,谁让他是徐家人、是徐田的孙子。
也就是他不在家,给了徐青松可乘之机。
“妈,你和我出来一下,我说点事。”
“说啥啊,在屋里说呗。”赵宝英不乐意动,她还想看大孙子呢:“有什么事今夏不能听,小衍你有事可不能瞒着今夏,夫妻之间不能有秘密。”
霍衍:“……”真是他的好妈妈。
宋今夏发现了,自打崽崽出生,霍衍在公公婆婆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快沦为家庭地位最底层了。
她忍着笑,帮了霍衍一把:“我记得家里还有两张肉票快到期了,霍衍你和妈说完事,去买点肉,我想吃妈做的东坡肉了。”
“让你爸去买,为了你生孩子的事,子峰和小郭没少跟着操心,尤其是小郭,你住院出院,都是他跟着忙前忙后的,晚上我多做几个菜,”赵宝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着就准备:“霍启!霍启!别躺着了,拿上钱票去食品站买肉,”
肉票的使用期还有两天,她让霍启把票都花了:“要是有猪蹄和大骨头,能买也买两根。”
猪蹄给今夏吃了下奶,熬点骨头汤给小衍补补身子,回来快半个月了,哪顿都没少吃,也不见长胖。
这几天天天往外偷跑,也不知忙什么。
霍衍忙着收购各种菜籽和果树,京城品种多,他把能买的全买了一点,空间内的农田已经全部种上了蔬菜,果园内,橘子树、山楂树、苹果树、梨树、桃树等,每个品种种了一颗,也种满了。
种下之后,不用浇水不用施肥,只需要等着成熟期一到,便可收获。
宋今夏抱着孩子,坐在窗边,看着赵宝英指挥霍衍在院子里摘菜,霍衍干着活,嘴上也没闲着,不知道说了什么,气得婆婆把西红柿往菜篮子里一扔,捶打着霍衍后背。
“爸爸惹奶奶生气了,等爸爸回来,我们给爸爸亲亲安慰好不好呀?”
崽崽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无辜,肉嘟嘟的脸蛋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亲。
自家的崽子客气什么,左边脸蛋亲一下,右边脸蛋亲一下,无情的夺走了崽崽的初吻。
崽崽们并排躺在炕上,朝她露出一个无齿的甜美笑容,挥舞着小手咿呀咿呀的,萌的宋今夏心肝直颤。
霍衍一进屋,便看到她埋在崽崽的襁褓上吸娃吸的不可自拔,一脸享受的表情深深的伤到了霍衍的眼睛。
“又拉又尿的一身臭味,你也不嫌脏。”
宋今夏一脸无语:“当着孩子的面别这么说,他们虽然听不懂,但能感知到善恶,再说一点都不臭,奶香奶香的,不信你闻闻。”
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
她生的娃脾气好,只要吃饱喝足,谁都能抱着玩,唯独霍衍待遇差,一抱就哭,嗷嗷哭,哄都哄不好那种。
霍衍偏和孩子杠上了,越是不让抱,他越要抱。
欠欠的。
估计孩子也懵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霍衍看了好几秒,她心里默数着,数到十,崽儿还没哭。
今天这么给面子?难不成这小子爱上他爹了?
很快她便发现自己想多了,爱是不可能爱的,这小子送了霍衍一份大礼,送了一份童子尿。
霍衍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抬起手闻了闻,臭的他犯恶心,忍不住干呕:“臭小子,你故意的吧?”
连拉带尿的。
“夏夏你看他,他还笑!肯定是故意的。”
宋今夏忍俊不禁,哈哈哈笑着看戏:“谁让你老欺负儿子,别愣着了,快点换尿布。”
霍衍一脸的拒绝和嫌弃,手上的动作却极其熟练,捏着鼻子把换下来的尿布仍到外面的盆里,又兑了半盆温水给崽儿洗屁股。
洗干净后拍了两下肉嘟嘟的小屁股,骂了句讨债鬼。
“夏夏,你有没有发现,打有了他,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先是夏夏孕期反应,愁的他睡不着觉,后来为了攒功德跑去地震中心以命相搏,瘦的没了人样,好不容易孩子平安出生,总该消停了吧?
然而,并!没!有!
他的家庭地位下降了,他的各种专属福利消失了,就连与夏夏亲近的机会也被迫暂停,每天想睡个安稳觉也不行,臭小子才不管白天晚上,饿了哭,尿了拉了也哭,一个哭起来,另一个立马跟上,二重凑似得。
天天看着他摸着吃着,本属于他的地方,他嫉妒啊!
又嫉妒又生气。
想喝口奶都被夏夏禁止,只能苦巴巴的去喝奶粉,就这样,赵宝英同志还天天盯着他,生怕他抢了儿子的口粮。
但凡夏夏奶水不够,就怀疑他干得。
天可怜见,他就在医院的时候吃了一回,分明是讨债鬼的胃口变大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抹了抹眼泪,手从脸上蹭过的时候,差点没被手心的臭味熏的吐出来,险些让夏夏发现是装的。
宋今夏能不知道他是装的?哭得未免太假了。
但最近确实疏忽了他的感受,瞧着他瘦削的身体,委屈的表情,似真似假的眼泪水,她还是心疼了。
“今天晚上把崽崽给爸妈带,我们单独睡一宿好不好?”
“真的?”霍衍眼神直白又欢喜,眉眼弯起:“夏夏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睡睡觉。”
不加后面那句更有可信度。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宋今夏望了望门口,确定赵宝英没过来,她压低声音道:“晚上我想擦擦身体,我真的快臭了,你闻闻。”
霍衍趴在炕上闻了闻,对比崽儿屎尿的味道,十分中肯的评价:“和我手比起来,你香得很。”
宋今夏不信,也闻了下他的掌心,一秒推得远远的:“以后换尿布的事,都由你来吧,一回生二回熟,多问几次不觉得臭了。”
霍衍抬手捏住她的脸颊,用有味的那一只,掌心对着她的嘴巴,可把宋今夏给恶心坏了。
“霍衍你松开,”她憋着气,艰难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咱们换着来还不行吗?”
霍衍松开手,垂眸看她,黑眸内潋潋流动着幽幽星光:“都我来也不是不行,不过晚上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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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序流年的风吹动着月份的翻篇,不知不觉间,时间一晃步入了1978年,春天的花开了又谢,夏与冬的轮转间,是“枫叶满山红,黄花耐晚风”的秋。
夜里起了凉风,院子里的人丝毫不觉,仰头望着璀璨银河,下弦月斜挂于上,与点点繁星相映成趣。
霍衍哄着孩子们睡下后来到院中,拂去宋今夏肩头的落叶,将外套披在她肩上,从背后揽着她纤细的腰身,挡去秋夜寒意。
“小心着凉。”
宋今夏顺势靠在他肩上,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高考都恢复了。”
她本不想参加高考,但作为宋夏夏失败的人生中,上辈子受家庭所累、自身懦弱没有参加高考,成为多年的遗憾,十几年中每每想起,便难忍懊悔。
遗憾千万种,一重又一重。
短暂的三十年人生中,遗憾有二:一是不曾得一人衷情,婚姻相守;二便是放弃高考,放弃了读书的梦想。
她曾为人子,为人妹,为人妻,无人母,却不曾为自己活一回。
人生两大遗憾,霍衍已补足其一,如今另一个弥补的机会即将到来,宋今夏想了想,决定吃哪家高考,弥补遗憾。
低首间,望见她眼中闪烁的期待光芒,霍衍眼眸一弯,他笑起来眉目清朗,像天将亮时薄雾冥冥中晨曦的微光。
“夏夏不怕,我会陪着你,一起参加高考。”
以两人的学识,参加高考不过是走一次过场。
忽然想到了什么,喉间溢出愉悦的笑声,胸膛随之起伏,感受到他胸腔传来的震动,宋今夏抬眼侧头看去,恰好对上他低垂而来的目光。
肯定不是因为高考在即高兴成这样。
没等她询问,霍衍不打自招:“儿子还小,不方便出远门,等咱们考上京城大学,上着学没法带孩子,两个小魔星就留在家里麻烦爸妈帮忙带,也算是替咱俩承欢膝下了,一举两得,你说是不是?”
他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了,终于可以摆脱小胖崽,他激动啊!
宋今夏沉默了三秒后,笑容促狭:“白天父子情深,晚上背刺儿子一刀,霍衍啊霍衍,干得漂亮。”
刚才父子还亲亲热热的玩游戏,一口一个乖儿子,爸爸的乖崽,才过去了一会儿,他便想着把乖崽仍在老家,与媳妇过二人世界去了。
崽崽:……有你是我的福气。
霍衍毫不亏心的收下了她的表扬,自吹了两句,忽的发现媳妇神情怪异,视线越过他飘向了正屋,脸上要笑不笑的抿着唇。
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他回头一看,卧室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已经被他哄睡的小胖崽赤着双足站在屋内的窗台上。
穿着小老虎连体睡衣,白嫩的小手稳稳的扶着窗框,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过来,撅着小嘴。
“坏爸爸~”
气呼呼地跺脚,小手用力拽了拽尾巴:“爸爸坏,宝宝不爱~”
这是说不爱坏爸爸。
霍衍:“……”
霍衍看着她看好戏的目光,再扫一眼气成河豚的胖崽,先发制人道:“好啊你,骗我睡着了,还偷听我和妈妈说话,骗人加偷听,说吧,该不该打?”
“宝宝乖,不打。”
宋今夏看着父子俩斗法,崽崽奶声奶气的反驳,着实爱的不行,不久前定下了崽崽的名字。
名字是百里叔亲自取的,说到这,不得不提一句,去年回村,百里叔收了崽崽当关门弟子,干的像柴火棍似得手指掐算了一番,取名霍星恒。
霍星恒小朋友个活泼的小话痨,一天天的说话还不利索,小嘴巴是一点不闲着。
每天的日常:吃饭睡觉,和爸爸聊天,和妈妈聊天,和凑到他身边的每一个人聊天。
如今家里的地位排行是:
妈妈高于一切。
至于爸爸霍衍……地位以他干不干人事、像不像个爹随时发生变化。
比如此时此刻,挨打警告已发出,崽崽无所畏惧,是爸爸先不做人,伤害了他幼小的心灵。
父子大战一触而发。
霍衍眼睛一眯,扬起巴掌以示威胁,霍星恒顶着一双毛茸茸的老虎耳朵,甩着六亲不认的尾巴,黑黝黝的眼睛气呼呼的瞅回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崽甚至仰着小脸往前伸脖子,脸上的小表情傲娇又生动,不服输的劲儿头溢于言表。
“来,你打~”
童声中带着奶声奶气的尾音。
小兔崽子。
霍衍气笑了,小屁孩小拳头攥得和白嫩包子似得,小嘴撅得老高,快能挂油瓶了。
“胆子挺肥,敢和你爹我叫板,今天让你尝尝谢氏铁砂掌的滋味。”
星恒崽崽当即叉腰道:“崽,不怕!”
宋今夏:“……”宝啊,说这话时声音别颤抖,更有说服力。
看见这一幕,霍衍眉眼一挑,大步流星地进了屋:“呔,妖精,吃你孙爸爸一掌!”
“啊啊啊……救、救命。”
“爸爸坏,哥哥救!”
“爸不打,宝宝乖~”
父子俩又闹起来了,在大炕上来回翻滚。
宋今夏早习惯了,夜里凉,怕孩子们受风,回屋摸了摸崽崽的小手小脚,还行,热乎乎的。
“不是说好,爸爸陪你骑大马,讲晚故事就好好睡觉吗?怎么偷偷起来了?”
霍星恒被霍衍一手一个压在炕上,像翻了壳的小乌龟,嗷嗷嗷的无畏挣扎,霍衍没用两分力气便轻易将儿子玩弄于股掌之中,在崽儿恼怒的目光下,吧唧,亲了媳妇一口。
成功点燃了崽崽的嫉妒之火。
“嗷嗷嗷,不亲,崽崽的。”
泪眼汪汪地盯着宋今夏,眼里的可怜劲儿看得当妈的心疼的不行,哭腔小奶音叫了声:“妈妈~”
这谁受得了?
宋今夏心里软化了,拯救宝贝于魔爪之下,抱在怀里一阵亲香,霍衍看得眼热,大脑袋挤过来也要亲。
“厚此薄彼啊夏夏,奴家不依。”
宋今夏:“……”
下一秒,两只肉爪子呼在了他脸上,崽崽急得不行。
“不,奏开!”
“不要爸……”
爸爸是个臭爸爸,是个会和他抢妈妈的坏爸爸,他还想偷偷带着妈妈走,简直坏透了。
霍衍一脸无辜,西子捧心假哭:“恒恒说我坏,我的心都要碎了,哎呦喂疼死我了,我要疼死了。”
说着仰躺在炕上,一副“我被儿子气到我非常难过,但我忍着不说,我不怪你”的伤心样儿,一边说一边斜着眼偷偷瞅。
星恒崽崽才多大啊,从不懂人事到听得懂人话,从只会啊嗷呜到一两个字的往外蹦,这半年多里被演了上百次。
次次上当受骗,无一例外。
崽崽还小,哪知人世险恶人心叵测,这一次亦是如此,一看到爸爸躺在炕上哎呦哎呦的哭,睁着圆溜溜的眼看了几秒,立马担忧的扑过去,爸爸爸爸的叫个不停。
又是呼呼又是拍拍,白嫩的小脸布满了对老父亲浓烈纯真的关心和爱。
多么拿得出手的爱啊!
宋今夏给了演得上劲的某人一个眼神,让他适可而止,对得起儿子的一片孝心吗?亏心不亏心。
霍衍一点也不亏心!臭崽子抢走了多少夏夏的关注,分去了他媳妇的爱,这都是崽崽欠他的情债,不过是玩玩崽崽,自己找点补偿,不应该吗?
退一万步讲,孩子生来不就是用来玩的。
小小的三头身又傻又可爱,趁着小时候好好玩,不然长大了长了脑子就不好玩了。
宋今夏听了这话,嘴唇抽搐。
霍衍享受着崽崽们奶声奶气的轻哄,啃了一口恒恒崽冒着奶香的小脸蛋,恒恒崽一脸的惊恐逗得他乐不可支。
“是不是这个理?”
宋今夏:“……”
宋今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说,做爹做到他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至于崽崽……
小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是挺诱人的,受了引诱的宋今夏跟着啃了老二一口,吧唧吧唧嘴。
恒恒崽一脸惊疑。
夫妻俩你嘬一口我啃一口的玩上了头,直到一道尖锐的哭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两个不靠谱的才停止了对崽崽的摧残。
四目相对间,一个比一个心虚。
“小宝宝怎么哭了?”大半夜的,早早睡下的赵宝英被哭声吵醒,迅速穿上衣服,站在屋外询问怎么回事。
橘小七打着哈切用爪子挠门。
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刺耳的挠门声,令霍衍面色一变,暗道糟了,把妈吵醒了,他完了他完了。
一个处理不好,又要挨揍了。
求救的眼神望向亲亲媳妇,要说在赵宝英心里这个家还有谁的位置能高过小宝宝,非她这个儿媳妇莫属。
作为同样惹哭崽崽的罪魁祸首,同人不同命。
夏夏肯定没事,至于他……大概会挨双倍的揍,别问,问就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关键时候就要能抗事。
临开门前,他狠狠吸了崽崽们一口,多续点血条。
门开了,赵宝英看到崽崽哭得通红的小脸,心疼的直抽抽,撑腰的人来了,没等宋今夏如实解释,埋在赵宝英肩上哭唧唧的恒恒崽隔着泪雾瞅了霍衍一眼。
霍衍心中警铃一响。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崽子伸出小胖手指着他告状:“爸坏,呜呜呜,太、太坏了!”
赵宝英凉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爸爸欺负你?”
在亲爹挤眉弄眼的的暗示下,恒恒崽咬着小手转动着小脑袋瓜子,回想方才的经过。
妈妈亲脸脸的时候香香的可舒服了,是轻轻的。
爸爸是重重的!
所以——
他笃定地道:“是爸爸。”
赵宝英的目光像刀子一般要活剐了霍衍,她就知道,除了这货没别人,半年多以来惹哭宝宝们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
霍衍:“……”
脑瓜子嗡嗡的。
不孝子啊!
迟来一步的霍启钳子似的大手捏住他的后脖子,把人拎到厢房,宋今夏哭笑不得的上前阻拦,啪的一一声,房门在她面前关上。
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夏夏你陪你妈哄恒恒。”
小宝贝压根不用哄,趴在窗边看热闹,发现她回头看,笑开了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闪亮的小星星。
屋内一声惨叫,崽崽吓得一哆嗦。
霍衍被拧了一把肉,疼的跺脚嗷嗷叫,才喊了一嗓子就被霍启捂住了嘴,勒令不准发声。
屈服于淫威之下的霍衍心里偷偷爆哭。
媳妇救命啊。
宋今夏急忙劝道:“我和霍衍逗孩子玩呢,孩子哭是意外,爸您先放霍衍出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打霍衍的。”
“一次是意外,十次是意外,今天绝对不是意外!他当爸爸当的不好,爸爸不是这么当的,他们小的时候,我可没像他一样。”
霍启表示这次绝对不会再上当:“有他这么当爸的?恒恒哭的时候他嘎嘎乐,我看到好几次了,一次两次的,我不当回事,这都多少回了,霍衍,你自己说,几次了?”
“今夏你进屋哄恒恒睡觉,霍衍今晚和我睡,我必须教教他怎么当爸!明天还恒恒一个会做爸爸的爸爸,你放心,我不会打他一下,我保证。”
听了最后一句保证,宋今夏吞回到嘴边的话:“我相信爸,那您和霍衍早点休息,别闹太晚了。”
不是不担心霍衍,只是相信霍启,这是亲爹!
就是不知为什么,心里有股淡淡的不安。
霍衍:“……”谁说不是呢?
霍启一个唾沫一个钉,必须言而有信说到做到,他绝对不会打霍衍一下。
竖日一早,霍启和赵宝英搭伴去早市,人前脚出门,宋今夏后脚就跑去看霍衍
“你没事吧?”
霍衍趴在炕上,生无可恋地哭丧着脸:“夏夏我好疼啊——”
一听他喊疼,宋今夏当即掀了被窝,光裸的上半身,干干净净的一点伤痕都没有,又盯着俊美的脸仔细瞅了瞅。
“没伤啊?昨晚爸信誓旦旦保证不会打你一下。”
霍衍气到失声两秒,悲愤捶床:“可不是不打一下,他是不止打了我一下!夏夏,他聪明的很,和你玩文字游戏呢。”
宋今夏:“……”
宋今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问他到底打了哪,哪疼,霍衍吭吭哧哧了半天也不说,脸上红扑扑的害羞上了。
“你脸红什么?到底打你哪了?这时候还卖官司,喊半天疼别是假的吧?”
霍衍:“……没,我真疼,都肿了!”尾音充满了可怜的味道。
她再三追问下,男人破罐破摔的将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屁股疼呜呜,你不知道他多狠,为了不吵到你和孩子睡觉,绑着我堵上嘴打我屁股。”
他那手简直不像人手,铁砂掌一样啊!
几巴掌下去,疼的人冷汗都冒出来了。
“一边打一遍数,100个数,来来回回出错,数了快一个小时,真不知道他的数学是谁教的,媳妇,你抽空教教他数数吧。”
再来一次,他的屁股没法要了,该死的蠢狼还在一旁嗷呜嗷呜助威,真应了那句,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随的贴切。
唉……他琢磨了一晚上,数错的事,霍启究竟是不是故意的,要说是,又不像,昨天数错数后,他一脸的懊恼和愧疚做不得假,还道歉了呢。
宋今夏忍着笑给他上药,外面响起一连串欢快的吱吱声,咔哒一下,轮子停止转动,紧接着是小孩咯咯的笑声,霍衍一抬头,便见到害他挨打的罪魁祸首们扶着一边门框扬起纯真无邪的笑容。
甜甜的叫爸爸。
声音清脆悦耳,奶声奶气的落在霍衍耳中却犹如魔音来袭。
恒恒崽小鸭子似得晃悠晃悠地走过来,趴在炕边,眼里闪烁着好奇和兴奋的光芒。
歪着小脑袋:“爷打?爸痛?”
他闻到了药膏的味道,吸了吸小鼻子,嘿嘿一笑:“爸爸咬、咬崽,坏!打屁屁,该!”
说完,拍起了小巴掌。
霍衍、宋今夏:“……”
然后叉着小肥腰,狐假虎威凶巴巴:“欺负崽,还打!”
随着小奶声得啵得啵得,霍衍脸上阴云密布,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偏偏小孩仗着有人撑腰,一个劲的得啵得啵得,完全没发现他爸阴恻恻的眼神。
“霍!星!恒!”
每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来的,人气急了真的会笑,霍衍喊完名字,笑了一声,笑容里充满了对儿子浓浓的父爱。
五分钟后,恒恒崽喜提同款红肿小屁股,与亲爹排排趴,小嘴终于老实了。
左边是爸爸得意的阴笑,恒恒崽捂着被赏了两巴掌的小屁股,心情十分复杂。
挑事的爸,暴力的爷,温柔的奶,还有爱看热闹的妈,以及无辜挨打的他。
心里苦,想吃甜甜的糕糕了。
美好的一天从鸡飞狗跳开始,也是在这一天,人民日报头版头条《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宣布恢复了中断了十余年的高考,这一消息迅速席卷了全国各地。
高考历来被视为可以客观公正选取优秀人才的“量才尺”,摒弃了权力、出身和人际关系等因素对选才得干扰,将个人的才学和能力放在首位,保证了个人凭才学平等地接受高等教育的权利。
在过往的十余年间,是无数人的黑暗时期,多少人才资源被浪费,优秀人才被埋没。
如今,终于得见曙光。
因为种种原因,国家对人才的需求迫在眉睫,没有时间再等一年,于是将考试时间定在12月,备考时间不足两个月。
国家要恢复高考的消息,前段时间便已有传言,大队长蹲守在收音机前,在得到准确消息的那一刻,立刻将此事传遍全村。
这一消息激活了数百万知识分子沉寂的心田,让他们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包括落户于霍家村的知青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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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恒崽骑在小车车上,小身子蔫哒哒的一趴,小手揪着橘小七的耳朵玩,橘小七比他还蔫儿,生无可恋的把脑袋埋在两爪之间,爪子往眼睛上一搭。
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然而就这,小崽子还不放过它,小嘴不停的嘚啵嘚,喊着妈妈妈妈妈妈,说得嘴唇发干才停下来。
橘小七:总算能消停会了。
橘小七已经受不了小崽的持续输出,靠着猫咪神速偷跑,溜回宋今夏的空间中,宁愿在小院里种地,也不愿耳朵受到荼毒。
崽含着泪,小奶音带着哭腔:“要妈妈……”
妈妈已经三天没有抱过他啦!
霍星恒小朋友眼尾一垂,好想妈妈,他眼巴巴的看着奶奶,指了指屋子:“找妈?”
如果只有他进去,肯定又会被臭爸爸赶出来,爷爷跟着就不一样了。
爷爷厉害!
霍启哄着他,说带他出去玩,恒恒不依,恒恒委屈!
“不要玩,要妈妈……呜~”
因为被爸爸教训过,小崽儿哭都不敢大声哭,怕吵醒妈妈。
他哽咽的擦掉泪珠子,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累,妈妈也不干活,为什么累得一直睡。
这个问题一出,恒恒崽期待的眼神看向霍启,充满了求知欲。
霍启:“……”
保持沉默,加快手上打磨小木剑的动作。
小木剑约25厘米,剑身打磨得十分光滑,手柄处分别做成了狼头和猫猫头,小孩皮肤嫩,需要小心做得更光滑些才不会伤到小宝宝的小手。
恒恒崽拿着猫猫头木剑在地上无聊的戳,戳着戳着眼睛盯上了爷爷手里的狼头小剑,在看自己手里的,突然觉得不香了。
“换~”
霍启递给他,没玩一会儿,恒恒崽又盯上了猫猫头小木剑。
不知为什么,别人手里的剑对他更有吸引力,看起来更加好玩的样子。
这日,宋今夏难得起了个大早,恒恒崽一睁眼便得到香香的亲亲,而不是爸爸的胡茬挠挠服务。
今天一定是美好的一天。
“妈妈吃~”恒恒崽小手紧紧握着勺子,满满一勺子的鸡蛋羹颤颤巍巍地要抬高。
宋今夏低头吃掉:“宝宝喂的蛋羹真香,恒恒乖,自己吃吧。”
恒恒咯咯笑了起来。
霍衍:“……傻儿子,给爸爸吃一口。”
“臭爸爸!”
“爸坏!抢~”
护食的崽崽最后还是分了臭爸爸一口,没办法,不分爸爸会哭,哭起来哄不好的。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恒恒耳朵一动:“抢?”
说着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崽崽吃饭做的椅子是仿照后世的宝宝专用餐椅,宋今夏画的图,霍衍和霍启爷俩亲自挑选木材,分工合作做出来的。
“霍星恒!”
一只脚刚准备站起,就被爸爸点名了,声音不大,却让崽儿小腿一软,立马乖乖坐好,并送上一个甜甜的笑。
“爸爸,宝宝乖,不凶~”
一年的不长不短,对于崽崽是探索世界、熟悉世界的漫长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他熟知,爸爸妈妈一般不叫大名,平常都是叫“乖宝”“崽崽”“衍衍”“恒恒”各种昵称。
一旦点名道姓,就是真生气了。
生气的爸爸很凶很凶,崽崽可怕可怕了。
霍衍没有被他的故意卖乖的可爱模样收买,严肃的批评他的行为:“说过多少次了,吃饭的时候不可以乱动,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会受伤,会很痛,你摔伤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家人都会心疼。”
恒恒崽插话:“窝疼~”
霍衍面色不变,神情严肃的令恒恒害怕:“我们都会因为你受伤担忧心疼,爸爸打你屁股痛不痛?”
“痛~”下意识的捂住肥嘟嘟的小屁股。
“从椅子上摔下来比爸爸打你屁股痛一百倍,你要是摔伤了,不止摔伤的地方痛,还会因为不乖被爸爸打屁股,屁股也会痛,知道了吗?”
说这些时,霍衍放慢了语速。
来自爸爸“爱的教育”实在太过深刻,衍衍崽感觉屁股隐隐作痛。
“宝宝乖,不动~”
霍衍夸了两句,危机解除,他小大人似的松了口气,吃了一大口鸡蛋羹安抚受惊的小心灵。
才老实了半分钟,见宋今夏吃得香,心急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看,窝看看~”
宋今夏不仅给看,还喂了他一口尝尝味道,甜腻的口感吃得恒恒崽直撇嘴。
“不~不要~”
好难吃。
早饭期间,小孩的嘴就没闲着过,说相声的都没他能说,吃完了饭,给小家伙换上小老虎衣服,扣上扣子,霍衍撸了一把毛茸茸的小耳朵。
“我儿子真可爱。”
三头身的小娃娃,穿着卡哇伊衣服,头顶一对圆溜溜的小耳朵,走起路时尾巴一晃一晃的,越看越可爱。
“自己抓好尾巴,对,就是这样拿着,小老虎怎么叫来着?”
一声奶声奶气的“嗷呜”被崽崽学的惟妙惟肖,霍衍笑得乐不可支:“夏夏,你看咱家崽,多聪明。”
宋今夏整理好给临别礼,一共两份,分别装在小包里。
“好了别玩了,抱上孩子咱们也赶紧过去,爸一大早也不知道去哪玩了。”
说着,她把包挎在肩上,刚要抱起长着小手要抱抱的崽儿,霍衍先一步抱起。
“你提着包就行,孩子我来抱,他现在可沉,别累着你。”
怕累着她是真的,不乐意她抱孩子也是真的,恒恒坐在爸爸臂弯上,拔高的视线令他兴奋不已。
一个眼睛亮亮四处看,一个喔喔喔个不停。
去牛棚的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看到霍星恒稀罕的不行,恒恒是个人来疯,一有人说话,就又笑又挥手,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高兴个啥,口水流了一嘴。
霍衍嫌弃的不行:“夏夏,快给咱们蠢儿子擦擦口水,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随了你呗,妈说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长得像,性格也差不多,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人来疯。”
霍衍死不承认:“不可能。”
宋今夏懒得和他掰扯,给他一个眼神自行体会,牛棚中,当年陆陆续续下放了五个人,百里叔单算不说,除了潘可君和唐文笙,其余二人在恢复高考的消息下达之前已经平反回城。
比起提前离开的二人,潘可君和唐文笙没什么背景,上个月才收到了平反的消息,在这上面,两人共同的学生没少出力。
宋今夏她们过来的时候,县里派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到了。
郑书记正在讲述国家对潘可君和唐文笙的安排,因为高考恢复,曾经被下放的知识分子陆续获得了平反,上面急招这批人回学校重新任教,以补充亏空的教育系统。
“您和潘教授的职称名誉照旧,财产按例归还,回京后依旧在首都大学任教,这些年委屈二位了。”
潘可君低头瞅着身上缝了又补补了又缝的衣服,和那双因为做农活变得粗糙的双手。
将近十年里,丈夫在事变时便备受打击一命呼呜,亲生骨肉维保自身与她断绝关系,这些年来不曾有过来往,若非学生费心周旋,她恐怕活不到今日。
所以委屈吗?
委屈的。
可那又如何呢?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她熬过了黑暗时期,要好好活着,往后的日子也不是她孤单一人。
唐文笙冲她笑了笑,余光瞥见宋今夏一家三口,脸上开了花似得笑:“今夏她们来了。”和潘可君说了一声后迎了上去,接过恒恒颠了颠:“又胖了不少,恒恒,还记得我是谁吗?”
恒恒崽盯着他的脸想了想:“爷爷~”
“对,我是唐爷爷,恒恒真聪明,爷爷马上要走了,舍不得我们恒恒,过段时间和你爸妈回了京城,来看爷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