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快......”沈夫人急忙要叫停马车将沈明姝带上来, 却被沈明娴急声阻止:“母亲!流匪就要追上来了!我们要是停了,那就真的完了一个都别想活!”
“你!你胡说什么?!那是你亲姐姐,你要我们丢下她不管?!”沈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明娴, 似乎不敢相信这么没有人性的话是自己的孩子说出来的, 明明刚才在马车里沈明姝还拉了她好几次, 最后沈明姝也是被她撞出去的!
沈夫人想要训斥她, 又想起现在不是时候, 不再理会,提高声音对前边说:“快停下马车,去将大小姐救回来!”
“不许停!”沈明娴尖声厉喝!转而一把将沈夫人拉下来,言辞恳切地说:“母亲你看看!流匪已经把姐姐带走了!现在我们停下来,跟送上去给他们杀有什么区别?”
她看着还在紧追不舍的流匪, 心里直冒冷汗,察觉过来这似乎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但是不管怎么样, 现在不能停下!于是她继续说道:“我们要赶快回去找帮手来救姐姐, 才是正确的选择!”
她回过头, 身体因为害怕和紧张而忍不住发抖,连带着声音都不稳,却依旧尽可能地跟沈夫人分析局势:“依我看,他们抓人为的是勒索钱财, 只有姐姐一个人质在反而不敢轻易动她,毕竟要用她来换银钱;可若是我们都被抓了, 那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毕竟这么多人质在手,死一两个也不打紧......”
她的话让沈夫人一惊,连忙看向马车后头,只见之前还穷追不舍的流匪因为捉到了沈明姝, 这会儿虽然还有零星几人继续追赶他们的马车,但是大部分人已经停下来了,追赶的人也不似方才一般急切,一时之间冷汗直冒。她当机立断,掀开车帘吩咐正护送马车的护卫道:“你不必跟着我们来,以最快速度回城,去寻老爷,将事情禀明,让老爷速速派人来救援!让他多带些人来!快去!”
她又吩咐另外的人留下盯着这群流匪的动向,看看他们带着沈明姝去了哪里,记得沿路留下记号,方便支援的人及时找到人。
接着她朝后看去,那些流匪已经不追了,只将已经昏迷的沈明姝带上马,似乎正在商议怎么办。顿时沈夫人心揪了起来,希望真如沈明娴猜想的,他们只是谋财吧,不然,她真是罪过大了!
沈明娴跟她一起看着身影越来越小的沈明姝,眼底情绪不明,只是仅仅攥着手里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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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姝从马车上被撞了下去后,一下磕到头上,瞬间头昏眼花,失去意识前看到的,就是越来越模糊的不曾停下的马车和沈夫人略带惊恐无措的脸。
等她再次醒来时,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破旧的茅草屋,外头还能听到几个粗旷的声音在商量着怎么对待她。
“诶,这人老半天没醒过来,不会是要死了吧?”
“怎么可能?!就这么跌一下,还能死了?我可不信,别是早就醒了但是害怕所以装的吧?”
“那可说不好,这样的千金大小姐,细皮嫩肉的,那小身板,啧啧啧......”
“我看你小子怎么不像是真怕她死了啊?你这又是起了龌龊心思吧啊?”不知谁接了这么一句,顿时一群人都□□起来。
“去去去,那小娘子这样水灵,你们不想?都是土匪,咱们这伙人谁不知道谁啊?你们装什么?!”被调笑的那人恼羞成怒地回道,一句话倒是让现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沈明姝闻言心里一紧,真怕她们不管不顾起来。倒不是怕失了贞洁什么的,她只是不想死!
“行了,都歇了这心思!这娘们是要拿去换大价钱的,你们谁都不准乱动。想要女人,换了钱咱们去窑子里一次点八个,保准你们尽兴!但是这个,不行!这可是朝廷命官家里的女儿,值不少钱,你们可给我醒着点,谁要是让我赔了,我废了他!”
这话说完后,不敢再有人
听到一个稍微有些年纪和威望的声音说出来这一番话,沈明姝提到嗓子眼里的心稍微回去了点。她开始尝试寻找逃脱的机会。
听上去对方人不少,自己要是硬跑肯定是不行的,还会激怒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趁着他们熟睡后找机会溜出去躲起来,再趁机给家里人留下标记,让他们更快递找到自己。
但是坏就坏在自己一掉下马车就失去了意识,连这是哪里、自己怎么被带到这里的都不知道,周围哪里能躲能藏也一概不知,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最倒霉的是出来得匆忙,现在双手被绑在身后,她身上一件趁手的工具都没有!
沈明姝闭了闭眼,试图缓解脑袋上传来的阵阵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听外面人的意思,这是要拿她去换银钱,那看来命是暂时保住了。她又借着不太好的光线看了看屋内的环境:破败不已,应当是别人废弃的屋子。这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让沈明姝难以辨认时间和天色。她挪了挪僵硬的身子,腰上却骤然一痛!她急忙费劲地挪开身体坐起身,往下一看,是一块不大的碎瓦片。
她心里一喜,急忙将瓦片握在手里,而后躺回原来的位置,手上借着成堆的稻草留出的空隙开始尝试割断捆着她手的绳子。
外面人的交谈声已经听不见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沈明姝抓紧这个机会,手上奋力地动作着,终于将绳子割断了!就在她想松一口气的时候,几步之外破败的房间门却发出吱呀一声,在昏暗的室内宛如鬼魅低语般叫人毛骨悚然。
沈明姝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她急忙装作昏睡的模样,实际上透过半闭的眼观察着门口。周围是令人窒息的安静,沈明姝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响在耳畔,叫她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破,头痛欲裂。
破旧的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漆黑的人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又悄悄地将门轻轻关上。他转身的那一刻,哪怕没有看清他的脸色,但是那黏腻的眼神还是让沈明姝几欲作呕!
那人远远地观察了她一会儿,见她始终躺着不动,开始一边靠近一边嘀咕:“不愧是千金大小姐,就这么一磕能昏这么大半晌......”来人身量不高,但是壮实,听声音是方才被呵斥警告的那个人。
沈明姝浑身冒冷汗,更在他靠近时忍不住轻轻发抖,见他靠近将要把手里的东西往她嘴里塞时,她瞅准时机撇开脸,将手里的碎瓦片尖利的一面猛地扎向他的眼睛!
“啊啊啊啊!”那流匪没有防备,被她扎了个正着,顿时惨叫出声!
沈明姝见状就要从旁边溜走,却被暴起的流匪一把扯回来一巴掌扇在脸上,顿时她的脸上浮现清晰的指痕,耳边尽是嗡鸣声,眼冒金星,一时之间失去了反抗之力。
“臭娘们敢伤我!老子玩死你!”那流匪一边恶狠狠地将手上的东西塞进她嘴里捂着她的嘴,一边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嘴里还不断吐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沈明姝只觉得现在跟死的感觉也差不多了,那一巴掌力气极大,她久久反应不过来,塞进嘴里的药慢慢化开,苦得她想呕,却也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一边推拒着身上的人一边伸手向头上摸去,艰难地拔下自己的簪子,而后在他低头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扎向他的脖子!
“额!”那流匪正打算轻薄她,骤然脖子一痛,打眼一瞧,身下的女人衣衫凌乱,面上被溅到不少血,极致的红和白,让他忍不住晃神,也是这一瞬间,沈明姝咬牙将簪子扎得更深,再猛地拔出,又扎脸一下,只是她力气耗尽,这一下没能重伤到他,却叫他回过神来来。
只是于事无补,那流匪不可置信地抬手捂住自己不断涌血的脖子,还想抬手去抓她,却已经没有力气,只能怒目圆睁地盯着沈明姝,抬起的手无力地跌落。
沈明姝跌坐在一旁,喘着粗气,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只金簪,她只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想要昏过去。但她也知道,现在昏在这儿,就真的会永远也醒不过来,所以她颤抖着,扶着墙壁艰难地起身。
却在这时,门被猛地踢开,顿时外头的光透了进来,照清来里头的情形:稻草堆上横卧着一个睁圆眼睛的流匪,脖子上还在往外冒血,不知死了没,而一边的墙上,沈明姝背靠着墙壁,浑身颤抖地举着金簪,衣衫凌乱,面色惨白,但是脸上满是狠戾和决然。
“六子!”站在门口的流匪见到躺着的人,急忙奔走过去,吓得沈明姝连忙扶着墙壁往旁边退了几步。等到看清他们的人数沈明姝心里涌现深深的绝望:门口起码站了十多个人!
他们见那叫六子的流匪已经没了气,纷纷恶意显露,转头朝她冲来!
不知道是不是那药发挥了作用,沈明姝觉得自己体内燥热不已,身上却提不起一点力气,甚至见他们冲过来想抬腿后退都做不到,脚都是软的。
就在他们将要抓到她时,门口突然冲出来两个黑衣男子,提剑直指流匪,一时之间门口乱作一团。流匪们以为是官家派来救沈明姝的人到了,急忙一把扯过沈明姝,将刀抵在她的脖子处,提着她往外走。
那俩人被围住,见她被刀抵着推出来,一时之间动作有些僵硬,双方居然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那群流匪等了半天,发现就只有这两个人,顿时不再忌惮,将沈明姝推给一个无名小卒,就号召一帮子人全都往那两个黑衣人冲去。
沈明姝拿金簪划破自己的手臂,通过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见其中一个黑衣人越打离她越近,在他将要出剑时往下一蹲,利剑精准刺进沈明姝身后那个矮小的流匪胸膛中。
那个黑衣人见状捞起沈明姝就把她往门口带,只是他们毕竟人少,对方人多且找找狠戾,那黑衣人为了减少损失,将她推到门外后在她耳边喊了一句:“往东南方向跑!记着遇到人先躲!快去!”
随后将门关上,里面只剩兵器相接的打斗声和偶尔传出来的流匪愤怒的叫骂声。
沈明姝不多犹豫,从地上爬起来,一路跑一路跌倒着往东南方向跑。她现在清庆幸那流匪给她下的是助兴的脏药,而不是蒙汗药,让她现在h至少还有神志能跑,若是下的蒙汗药,这会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危险!
沈明姝能感受到那药药性极猛,她几乎是靠着求生的本能在往前移动着。看似走了很久,其实她走两步就跌倒,跌倒了又爬起来的来回折腾,半天也没跑出去多远。
她又不敢走大路,怕遇上其他流匪,只能在走在路边的树林里,借着树木和半人高的杂草灌木掩盖身型。
体内的药效不断坐作用着,她只能不停地用簪子在手臂上划拉,让疼痛逼着自己清醒,可是效果越来越弱!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至极的身体机械地往前走着,终于,坚持不住地往地上栽倒下去。
却在跌落在地的前一秒,落入一个稳健的身影怀中。沈明姝没看清那人是谁,只是看衣服颜色应该不是流匪,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昏迷前轻声叫了一句:“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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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夫人和沈明娴回到家中时,沈从云已经派人出去找沈明姝了。扶摇和李嬷嬷几人急忙问她们沈明姝的去向,得到答案的俩人只觉得天塌了,纷纷出门要跟着去寻人。
扶摇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陆悦曦。她正好来沈府找沈明姝商量去苏州的事,见扶摇脸色焦急地往外走急忙拉住她:“诶诶诶,怎么了?怎么这么急哄哄的?明姝呢?”
“陆姑娘!陆姑娘救命!我家姑娘被流匪给劫走了,现在下落不明!”扶摇哽咽着拉住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什么?!什么时候?在哪儿被劫走的?”陆悦曦闻言心里大惊,简直不敢相信青天白日的在京城还会发生这种事!
“在普陀寺山脚下,就今日早晨发生的事!陆姑娘,你有没有人手,求你救救我家姑娘吧!”扶摇跪在地上,哭着求她!没办法,她不会武功也不会骑马,更没有人手能去帮忙找人,秋水已经跟着老爷的人去找了,只留她和李嬷嬷在院里着急。
陆悦曦二话不说翻身上马,一边掉转马头一边对她说:“你别着急,我找人去一起找!你先回去等消息!别乱跑,你不见了到时候还得废人力去找你!”说罢双腿一夹马腹,就朝家里走去!
沈夫人也着急,十分放心不下,叫了傅长泽带着人去找。傅长泽接到消息心下一惊,这不是太子表哥那位心尖尖上的表妹吗?这可了不得,一边派人去给太子递消息一边带着人去找了。
沈明娴在家里如坐针毡,她没想到家里阵仗居然这么大,连傅家那边的表哥都惊动了,那是不是也会惊动太子?虽然太子还没回来,但是沈明娴是最怵这位太子表哥的!
她在家里呆不住,想去找宋令仪说话,却被沈夫人叫住:“站住!这个时候你要去哪儿?!外头乱得很,万一你再出什么事,谁能顾得上你啊?!”
一句话犹如从天而降的一盆冷水,将她的心泼得冰凉。怎么沈明姝出事了就能动员全家出去找,一家人都心焦不已,怎么到了她就没人能顾得上了呢?
她忽而觉得自己真是像极了话本子里被抱错的孩子,什么都被沈明姝这个后来者夺走了。可她其实忘了,对于沈明姝而言,他们才是后来者,只不过她没了生母,不敢多言而已。
沈明娴自觉受了委屈,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窗台前望着窗外的天色发呆。侍女青梅忍不住为她担心:“姑娘,您要不还是快和夫人交代了吧,万一大姑娘真出什么事了,咱们就真的完了!”
“你胡说什么?!她是被流匪掠走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再胡呔仔细我拔了你的舌头!”沈明娴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忽然尖利地驳斥起她来。
青梅面如菜色,忍不住看向同样脸色难看的绿竹,一时之间俩人都觉得死期将至。主子犯错,老爷和夫人不忍心她受罚,当然就要他们这些贴身侍女顶罪,这是大宅院里的规矩。她们心如死灰,只能暗暗祈祷大姑娘没事,否则,她们二人只怕没有活路了!
沈明娴此时并不十分害怕了,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她甚至有些想看如果是她和沈明姝之间有了龃龉,父亲母亲又会选谁?
她也很好奇,萧鹤龄这样盯着她不放,若是此遭她名声受损,他还会一如既往地对她情根深种吗?还敢不计代价地娶她吗?
“呵呵,真是好奇呢......”沈明娴就这样坐在窗台前痴痴地笑,状态疯癫,叫青梅和绿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地方眼中看见了惊恐:姑娘莫不是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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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萧鹤龄抱着满身是血的沈明姝到了最近的落脚点!他看着一身伤的沈明姝,只觉得心里被针扎了一样疼,顿时觉得宋令仪真是丧心病狂,竟然勾结流匪戕害他人,真是疯了吧?!
他不敢多耽搁,连忙就要放下沈明姝,让人去找太医来看,却被意识迷糊的沈明姝一把拉住:“别走......救救我......”
他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见她唇色苍白毫无血色,但是脸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几乎是一瞬间,萧鹤龄就意识到她中了脏药!
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下意识地看向窝在床榻上难受地颦眉的沈明姝,只见她衣衫凌乱,脖颈处还有一枚刺眼的红痕。
萧鹤龄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公子,相反,他早已娶妻生子,太明白这痕迹意味着什么了。顿时心里戾气暴涨,既有对宋令仪的怨恨,又有对沈明姝的可惜。
他折回脚步,回到床榻边,忍不住伸手摩挲着她颈间的红痕,眼底暗流涌动。他在思考,思考着沈明姝失身的可能性。他的手有些凉,让正处于水深火热的沈明姝忍不住靠近,于是她遵循本能,将热得有些难受的脸靠在他的掌心。
萧鹤龄只觉得被下药的不是她,而是他了。
他想起上次见面,俩人不欢而散,她从始至终都对他冷若冰霜,如今这副模样,倒真是见所未见。
“只在梦里见过......”萧鹤龄忍不住轻声叹息。梦里她比现在更加媚眼如丝,可他却觉得,她现在这样懵懂无知的模样更加叫人把持不住......
他忍不住俯身,看着她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叫人忍不住爱怜。他一边看着她难受地颦眉,不安地呢喃,一边凑近她耳边问她:“是不是很难受?”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沈明姝的耳际,让她忍不住想躲,却躲不开,只能难受地轻呼回应:“嗯......”
“那要不要我帮你?”犹如鬼魅般的声音幽幽传入耳际,沈明姝昏昏沉沉地想:怎么帮?
萧鹤龄却并不是真的要她的答案。
“她现在意识不清,就算自己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她也不会记得,就跟她说是她主动缠着他要他帮忙救她的就好,她记不住的......这是你唯一能得到她的机会了!”
“是君子还是小人又有什么区别,在她眼里都一样,她上次就说过了,她就是不愿意嫁你!”
“可如果你现在要了她呢?还是以救命的形式要了她呢?身不由己又名正言顺不是吗?今夜过后,她就会是你的人!”
萧鹤龄喉结上下滚动,脑海里的声音越加清晰,也越发地将他往她面前推。
“明姝,我会对你好的......”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她耳垂处落下一吻,随后微微抬起身,伸手解开她的腰封,接着停了一瞬,又抬手解开她的衣带......
砰——
忽然一声巨响,房门被外力撞开,本该远在北境的太子萧煜宸此刻正满脸寒霜地从门口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怒容的陆悦曦。
看清里边的情景,萧煜宸只觉得怒火中烧,额间青筋暴起,他一把揪住还处于震惊中的萧鹤龄的衣领,把他提溜到一边,毫不留情地一拳拳打在他脸上,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地怒吼:“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萧鹤龄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失去了反击的能力了,脸上都是血,想回手都找不到机会!
萧煜宸用看脏东西一般的眼神看着他,抬手要继续打时听到了沈明姝微弱的嘤咛,一时间动作生生顿住。
“明姝看着不太好,我先带她去找大夫,你接着打!”陆悦曦手上动作尽可能快地将沈明姝的衣衫整理好,一边跟萧煜宸说一边就要背起沈明姝往外走。
萧煜宸却没搭理她,只是一个跨步走上前来将陆悦曦挡开,而后脱下自己的外衫将沈明姝整个包住,随后一把打横抱起,疾步往外走去。
“唉,你......”陆悦曦想说你这样抱着人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啊?转念一想现在好像先救沈明姝的命比较好,也就不追究他了,转过身开始想要找萧鹤龄算账!
“她早就被人脏了身子!”被打得一脸血的萧鹤龄突然冲着走到门口的萧煜宸的背影大喊道!“就算没有真的被人玷污,今日之后她的名声也坏了。怎么?尊贵的太子殿下,你还能继续娶她不成?名声受损的姑娘,怕是连当东宫的侍妾都不配吧?”皇后和皇上可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身边有这样一个女人,放到他身上都难,更不要说萧煜宸这样的身份。
“你放什么屁呢?!”陆悦曦一听炸毛了,就要冲上去理论,却被萧鹤龄不怕死的高声呼喊惊到了,一时之间顿在原地,看着萧煜宸的背影没反应!她心想,若是他真的因为这个有顾虑,那她就把他俩都打一顿,然后再带明姝去找大夫!
这些臭男人都什么毛病?明姝也没上赶着要他们怎么样吧?干什么一副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样子?真恶心!想到这儿她的脾气收不住,朝着萧鹤龄就是一脚:“关你什么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儿,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不会觉得自己趁人之危很有理吧?”
陆悦曦这一脚没省力,一脚踹在萧鹤龄的肚子上,叫他半晌连站都站不起来!
“就凭你这句话,你就连谈论她的资格都没有。萧鹤龄,你比那些给她下药的流匪还要无耻!”流匪尚且坏得光明正大,他倒好,打着为她好的名义趁人之危做着伤害她的事,等她醒了估计还要她感恩戴德。坏事做尽却要担着她救命恩人的名号胁迫她,简直无耻至极!萧煜宸压着火气说完最后一句,抱着沈明姝毫不犹豫地走了。
见他带着沈明姝走了,陆悦曦也不再多纠缠,趁着萧鹤龄因为萧煜宸的话怔愣的瞬间,又上去补了几脚,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萧鹤龄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只觉得浑身都疼,却又很想笑!
他萧煜宸又是什么好东西?都是男人,他在那儿装什么大尾巴狼?若今日换做是他萧煜宸,他不信他就能坐怀不乱!况且他又没说错,今日他这样抱着沈明姝出去,堂而皇之地将沈明姝暴露在众人面前,皇后和皇上那关就不可能过!
“蠢货!嘶......”
萧煜宸抱着沈明姝上了马车,一路直往东宫而去!
天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人踏踏实实在他怀里他才觉得这颗心回到它原本的位置了!
原本给她写那封信的时候就已经快到京城了,之所以还多此一举给她写了一封信,一是为了让她早日安心,二是为了给她惊喜。
不曾想,是她给他“惊喜”:惊是有了,喜是半点没有!
他身上热得慌,沈明姝本来就中了药,现在更是难熬,所以一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想要离他远些。
萧煜宸十分无奈,一手紧握住她的双腕,一手紧扣着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托在怀里:“别乱动,明姝!一会儿就带你看大夫好不好?一会儿就好了,再忍忍......”
他看着她半点血色也没有的唇,半边脸上掌痕明显,而且都肿了,脸上还沾了不少血;又见她一条手臂上的衣服被血染了个透,掀开衣袖才发现那只手臂山密密麻麻的都是新的伤痕,很多还在滋滋往外冒着血。
萧煜宸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也跟她的手臂一样千疮百孔了......她伤成这样,萧鹤龄竟然还想欺负她!?想到这儿萧煜宸就觉得自己刚才真是打轻了!
“嗯......好热......救救我......”沈明姝的头靠在他的脖颈处,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颈间,原是再旖旎不过的场景,可是萧煜宸却半分旁的心思也没有,只想快些到东宫然后宣太医来看!
“好了好了,一会儿就好了......再忍忍,姝儿乖......”他怕她无意中咬到舌头,只能放开她的手腕,转而捏着她的下颌,一边轻声地安抚着她一边督促马车快点走。
沈明姝双手得到了解放,开始不安分地寻找起让自己舒服凉快的地方来,萧煜宸无奈,只能任由她把手伸向他的胸膛里,又嫌热似地推开,接着往脖子上去......
马车在东宫外停下时,萧煜宸半点不犹豫,抱着人就往栖梧院去了。
霍枫和霍松见状对视一眼,只觉得主子这次怕是真的栽了!栖梧院那可是东宫正院,未来太子妃的居所,这就把人带过去了?众人惊讶于他去的地方,丝毫没看见萧煜宸已经红的能滴血的耳朵和因为抱着沈明姝的动作而被遮挡着的不能见人的地方!
身体的反应真实而直接,叫萧煜宸自己都忍不住汗颜,还好她现在意识不清醒,否则这一趟下来,以后怕是没脸见她了......
太医紧赶慢赶,终于是到了,只是看着太子紧抱着人的模样,有些无奈:“殿下不若还是将她放下吧,或许她能好受些......”
萧煜宸回他凉凉的一眼:他能不知道放下她,她能更好受?可是现在自己的反应实在是......
“就这么看!”他的语气不大好,先将她的袖子挽了起来:“先给她包扎,还在流血。”
“是......”
太医麻利地将伤口包扎好,又迅速给沈明姝做了诊查。诊查完面色凝重地看向萧煜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做什么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萧煜宸看的直冒火,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的事还在这儿瞻前顾后!
太医斟酌了一番,还是说了实话:“回殿下,此药的解法一则男女交欢阴阳调和可疏药性,二则......二则忍耐过去,可浸泡冷水已加速药性挥发,”太医看了眼萧煜宸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硬着头皮接着说:“只是这位姑娘本身就体弱,如今身上又这么多伤,此时若是泡冷水,只怕身体会受不了......”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萧煜宸不满,一个助兴的药而已,这么难解决?
“这药不是毒,无解药可解,只有这两种方法......或者生熬也不是不行,就是人比较受罪了......”你和这姑娘都受罪!太医看着他不舍得把人放下的模样,心里忍不住补了一句。
萧煜宸:......
“行了,你下去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有数。”
太医退下后,他看着还难受的沈明姝,无奈叫人打了盆凉水进来。他就这么坐在榻边守着她,不断地用浸了凉水的帕子帮她擦脸,擦脖子和手,在不伤身的情况下尽可能让她好受些。
到了后半夜,总算是把药性熬过去了,沈明姝又发起了高烧,吓得萧煜宸又是喂药又是捂被子的,一整宿没敢睡。
原本从北境回来的路上他就一路疾驰基本没怎么休息,就是为了早点到京城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不曾想遇上这种事,眼下是真的熬不住脸,直到确认了她烧退了,这才隔着被子抱着她躺了一会儿。
这么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期间有侍女进去看沈明姝有没有再烧起来,见道二人和衣而眠的模样也不敢多看,急忙退出来。
第二日,陆悦曦急哄哄地赶来东宫看沈明姝,却被拦在门外,得知二人在房间里呆了近一天一夜,她瞬间又不淡定了:昨天明姝那样的状况,太子他还跟明姝呆在一块一整夜?!
他没趁机欺负明姝吧?!
想到这儿她就又不淡定了,就想往里头去,被霍枫和李广福好说歹说才劝住:“哎呦喂我的姑奶奶喂,昨夜殿下为了解沈姑娘的药一晚没睡,后半夜沈姑娘又发起了高烧,殿下又是贴身伺候的,那是眼皮都没合一下,姑娘您就可怜可怜殿下吧,他这几日几乎是枕头都没沾一下呢......”
李广福这话说的暧昧,连霍枫听完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陆悦曦更是,眼睛都瞪大了,指指他又指指房间里,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李广福不以为意,嗐,这么震惊做什么?索然有点夸大的成分,但是可不就是这么个情况嘛?更何况看殿下那劲儿,恐怕恨不得他说的是真的呢!李广福心里又为自己作为殿下的心腹太监深得主子心意而骄傲了一把!
门口的吵闹声终究还是吵醒了沈明姝。她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入目是繁复华丽的帐顶,让她有一瞬间晃神。
她缓了缓,想要抬手揉一揉胀痛的额角,却发现自己被紧紧束缚着。偏头一看,就见萧煜宸憔悴但俊美的脸就在自己眼前。
沈明姝觉得自己大抵是没睡醒做梦呢,这是什么惊悚的梦境!她连忙闭了闭眼又睁开,确认这不是梦,记忆这才回笼,脑海里最后的画面是自己逃跑路上体力不支往地上栽,被人接住的画面。
她艰难地将一只手从紧紧裹住的被子里拿出来,按了按胀痛欲裂的头,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煜宸不是在北境吗?她还记得出事前一天她还收到了他的信,他怎么会在这儿?自己又怎么会在这儿?话又说回来,这又是哪儿?
尽管沈明姝的动作很小心,可是萧煜宸还是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见她正看着自己,极其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见不烧了松了口气:“总算不烧了。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去叫人送吃的进来。”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翻身下床,就要叫人。回头见她坐起身,被子滑落,身上昨天那身衣服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他又转过头说:“我先叫人带你去洗漱收拾一下吧。”
随后利落地出了门。
沈明姝不做他想,只想快些整理好自己,然后回家。不知道沈夫人和沈明娴怎么样了,最后有没有跑掉。她倒是不怪她们当时没有停车拉她。那会儿的情形,停下才是真的全军覆没羊入虎口,抓紧时间逃跑去找救兵才是正确的!
只是她很疑惑,普陀寺也不是什么无名寺庙,年年去寺里进香祈福的达官显贵数不胜数,从未发生过意外,怎么这么巧她们去一趟就遇到了流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