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宸皱眉, 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已经有妻子了。”说完他自己都一愣。
夏雨心里咯噔一声,扬起声音问他:“你想起来了?”
萧煜宸老实摇头:“没有,但是我印象里我已经成亲了。”
夏雨颇有些遗憾。
好不容易遇到个美男子, 还以为自己也能享享福呢, 谁知道已经是个有主的了……
“那你还对什么事情有印象?比如自己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萧煜宸摇摇头。
夏雨无奈且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合着大半天你就记得自己成亲了有主了其他啥也不记得了?
你自己听听这话合适吗?!
要不是赵瘸子说他真的摔到了头失忆了, 她真的要怀疑他是为了拒绝她故意扯谎耍她了……
算了算了,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不记得还能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 也不完全算是坏事。
但是这样的日子到底是没过多久——因为裴怀真和裴世安带着人找到了他。
西北这一路对于裴世安来说就跟回家了一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所以根据傅长泽描述的萧煜宸失踪的地点,分析了附近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展开地毯式搜索,终于,在这个兔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山野小荒村里找到了萧煜宸的踪迹。
裴怀真推开夏雨家的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冥思苦想的人正站在小菜园的围栏外,低着头正思索着什么。
这段时间不断有人告诉她或许他已经凶多吉少了, 导致她也开始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现在看见人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 她甚至一些不敢相信, 轻声喊道:“殿下?”话里满是不确定。
萧煜宸听到门口有人, 转头一看,是一个衣着贵气、容貌出色的女子。
这样的装扮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所以萧煜宸大概可以确定,这应该是来找他的人呢。至于是亲人还是仇人, 就不得而知了。但是看这女子的表情,不像是仇人, 这个认知让他稍微定了定心。
他刚想问找谁,还未出声,就被原本还站在门口的女子撞了个满怀!
裴怀真情难自禁,他还活着!还完好无损地活着!她不由自主地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的腰, 头靠进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确认这不是幻觉,她真的找到他了!
几乎是抱住他的一瞬间,她的眼泪就留了出来!
“殿下,你还活着,真好!真好!!”
萧煜宸原本没反应过来,现在感受到那女子似乎在哭,皱着眉拉开她:“姑娘自重!光天化日之下,姑娘此举未免太过!在下并不认识你,你怕是找错人了!”
美人落泪,最是惹人怜惜的,可惜萧煜宸半点不解风情。
裴怀真被他拉开两步远,听着他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殿下?你是怎么了?我是裴怀真啊!”
“他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你是谁?”夏雨心里有些复杂,这位美人是他的妻子吗?容貌这样出众,长得跟天仙似的,跟她一比自己跟丑角一样,自卑不已。
还好当时没跟他成亲,不然人家妻子找上门来了,这么一比,自己不是立刻要被抛弃?
夏雨心思活络,总是东想西想,天马行空。如今看着这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一本话本子来了。
“殿下你……你失忆了?!”裴怀真的语气十分复杂,既有对它身体的担忧,也有惊讶,最后的最后,百转千回间,她甚至带上了些雀跃:
如果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到他们回京前,不正是个与他好好培养感情的好机会吗?
,想到这里,裴怀真满怀爱意地看着他:“殿下……你是当今太子殿下,交萧煜宸,被人暗害流落至此。而我……我是你的……侧妃。”
萧煜宸挑挑眉:“哦?那我的太子妃呢?”他很快地接受了这个消息,明明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似乎本该如此。
“姐姐……姐姐说她身子不好,受不住这一路对于舟车劳顿,所以她留在宫中照顾母后。临行前姐姐嘱咐我一定要将殿下平安带回,她和母后在宫里等着殿下回去。”
萧煜宸眸色微沉,直直看着裴怀真,让她感觉自己的小心思无处遁形。
“是吗?既然如此,那我们赶快回京吧,她们想必着急坏了。”
“是……”
夏雨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一听他要走,还是去听说最富庶的京城,他还是太子!
“我的天哪!这简直是泼天的富贵啊!”夏雨心想!
她急忙开口:“诶诶诶,那你走了,我怎么办?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要是别人知道我家里的男人走了,指不定会上门欺负我呢。”
“你们离开能不能捎带上我啊?”见裴怀真面色不虞,急忙摆手说:“放心放心,我可不是那种救人一命见对方有权有势就要以身相许的人!”
“你们把我带到京城,再给我点安置的银子,就算还清了我的救命之恩了。”说完她还一副:“怎么样,我够仗义吧?”的表情,看得裴怀真面色怪异。
挟恩图报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是个实心眼的人了。
“这是自然,姑娘救了殿下,可是大功臣,银子之类的物件都是最基本的。等回了京城,局势稳定,姑娘可在京城肆意生活。”
裴怀真说得十分大气,让夏雨越发觉得果然龙应该和凤相配,像她这样的麻雀,还是守好自己的窝来得实在!
“真的吗!那太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她有些迫不及待地看着裴怀真。
而裴怀真看着萧煜宸,眼里都是期待。
萧煜宸微微皱眉,不管这女人说的是真是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或许去了京城,他真的能想起些什么也不一定。
“既然如此,那就尽早回去吧。明日午后启程!”
明天出发,今晚就得在这儿安置一晚上。
夏雨理所当然地说:“天仙姑娘,我这儿一个破屋子,房间不多,只能麻烦你跟我睡一晚了。”
很显然,她似乎猜到了萧煜宸不会跟她睡一个屋,哪怕她会所两人是夫妻。
为什么?
因为跟萧煜宸相处的这近两个月里,她实在看得太明白了。
这男人比她这个黄花大闺女还严防死守,生怕被人夺了清白一般。
问他他只说:“家中已有妻子,现在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怕已经是莫大的辜负了,若是在此期间还违背了与妻子之间的诺言,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别人的事我不愿意干。”
“你都不记得了,万一你和你妻子感情不好呢?”
“那也等我想起来了确认了再说吧。更何况你我孤男寡女,我与家中妻子感情如何都不适合与你共处一室。”
“我不介意啊!”
“我介意。”
“……”夏雨心里咆哮:我一个姑娘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那时候夏雨垂涎他的美色而未得手,却也只能恨恨地在心里骂一句:老古板!
果不其然,裴怀真提出与萧煜宸是夫妻,本该与他同睡一屋:“妾身也好伺候殿下。”
“不必伺候。我有手有脚,这段时间不也睡得好好的?你且与夏姑娘将就一晚吧。”萧煜宸毫不留情地拒绝。
见裴怀真还要坚持,又继续说道:“在我恢复记忆前,我不想在这些琐事上浪费精力。若你我真是夫妻,来日方长,何必急在这一时?”
一番话,叫裴怀真无地自容。
第二日一早,萧煜宸有些心急地踏上回程的旅途。
原以为有裴家人在,一切会顺利,却不想刚出发不久就遇上了意外。
原本大家好好地走着,为了更快,除了夏雨,大家都是骑马走的,因此箭矢飞来时,几乎没有可以遮挡的地方。
萧煜宸下意识地拔出刚准备不久的佩剑,刻在骨子里的招式下意识地使了出来,但是因为不够利落,还是没能将飞速射来的箭矢全部击落。
“殿下小心!”
关键时刻,裴怀真从自己的马上往他身上飞扑过来,堪堪挡住这一箭,两人双双落马,而裴怀真中箭的心口渗出黑血,萧煜宸见状大喊:
“快躲开!箭上有毒!”
说罢,他抱起裴怀真,脚下轻点滴,带着她往路旁边的林子里躲去!
——
京城内
明姝这几日被萧鹤龄关在宫里,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心里焦急不已。
外头听着热闹不已,似乎在举行什么庆典。
可是现在这个关头,哪能举行什么庆典?
萧鹤龄这时慢步走来,看着她笑道:“怎么样?明姝考虑得如何了?再不做决定,就要迟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吗?萧煜宣的的登基大典正在举行了。你猜它上台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明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他没有玉玺,怎么能这么快就说服百官登基?”
“哈哈哈哈哈,明姝真可爱。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必须要的。譬如玉玺,譬如百官的同意。”
萧鹤龄觉得她太天真了,真的,玉玺这的东西,往年的诏书上多的是,而这世间多得是人能复刻各种千奇百怪东西,要复刻一枚名叫玉玺的玉章,不是轻而易举?
至于百官的同意,那就更加不值一提了。都是有妻儿老小的,谁登基他们不都是为官为奴的吗?有多少人会为了别人舍了自己一家老小的命啊?
明姝心里复杂不已,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不对,你们哪来这么多的兵力能控制镇压官员百姓?”
不说别的,陆家还在京城,哪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你在想陆家啊?”萧鹤龄笑问她。
“你觉得我们要举事,还能撇开陆家?至于兵力嘛……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
陆家是最早被他们压制住的。陆家的侯夫人和世子夫人都在他们手上,陆家人哪敢跟他们硬碰硬。
但是还是慢了沈明姝一步,让她联系上了陆悦曦,在他们出手前将皇后和六公主送出宫去了。
看来她是一接到玉玺就察觉到了形势有异,并迅速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偏偏这番最坏的打算,不差分豪地了他们计划的空子!
明姝静静地听他说完,下一秒猛地到吸一口两期:“萧鹤龄!你勾结外敌助纣为虐?!你疯了?!”
他说他有的是法子让萧煜宸回不来京城,又一副兵力充足的样子。
结合傅长泽分析的那批刺客所用的武器和招式不曾见过,以及傅家那封所谓的通敌的书信,这串连起来,萧鹤龄才是通敌的那个!
萧鹤龄闻言笑容变淡:“唉,明姝,女人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让我猜猜,不久后萧煜宣就会暴毙而亡,这天下,会落到你的手中,对吗?”
就这两次见萧煜宣的情况来看,估计萧煜宣已经被他下了影响脑子的药了。
从前萧煜宣虽然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但是看上去都还算冷静。
可这两次见他,似乎他很容易暴躁动怒,而且还会动不动就打骂人。
原本她以为萧煜宣只是因为着急才这么是失控。如今看来,事情没这么简单。
“姝儿真聪明。居然这么聪明,那更应该知道该做什么选择不是吗?”
明姝只觉得一股极重的寒意从脚部慢慢升起,直到将她整个人冻住。
“你这个疯子……”明姝看着他说道。
而后又似乎不相信,摇摇头说道:“不可能,还有裴家,裴家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哈哈哈哈哈哈裴家?怎的这时候你们想起裴家来了?你也不看看前段时间萧煜宸多糟践人家家里的姑娘。”
“从萧煜宸那儿得不到一点好处,甚至还要被清算,你觉得裴家会管萧煜宸的死活吗?”
明姝脸色慢慢变白,这时候迟来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微微发抖,气喘吁吁!
“如何,想清楚了吗?”萧鹤龄耐心地等着她消化好这些信息,而后催促道。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明姝做着最后的挣扎。
萧鹤龄却只是挑挑眉,问她:“确定吗?明姝,你只有这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