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接得突然, 嵇粉粉和阮淡淡循声看去,就见到了转角的齐眉。
看样子应该是来了好一会儿了, 也听了好一会儿了,不过他们二人一直没发现,可见其修为在他们二人之上。
“这位道友是?”嵇粉粉没见过她,礼貌询问。
不等齐眉回答,一旁的阮淡淡小声唤他,把手上的红线伸给他看:“爹, 红线。”
当初神仙做媒的时候怎么说的来着?
当红线的另一方出现时,他们手上的红线会随之显现。
他当时还小,只依稀记得神仙提过这么一句,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意思。
齐眉自是也看到了他手上的红线,她来这里就是受红线指引的。
现在见到了红线,想来这位抱着剑,面庞略显稚嫩的就是她的7号便宜未婚夫了。
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应该是她目前为止遇到的便宜未婚夫里面最小的了,比天菩萨和天杀的两兄弟还要小上一两岁的样子, 不过倒也英俊潇洒, 风流倜傥。
嵇粉粉被阮淡淡这么一唤,意识到什么,也拉起自己的流云广袖察看,和阮淡淡一样,此时他手上的红线也显露无遗。
他这一动,齐眉也看到了他手上的红线。
因着先前他手上还拿着剑谱, 身上的衣裳又是宽袍大袖的款式,半遮半掩下齐眉并没有留意到他手上也有红线,反倒是最先注意到一身窄袖劲装抱着剑的阮淡淡。
现在他这一露, 齐眉只觉眉心突突地跳。
怎么他身上也有红线?
方才她要是没听错,他们二人的关系是父子吧,父子同侍,这比兄弟盖饭还恶俗。
她会被制裁的。
齐眉心中惊疑不定,那两人已经走了过来,各自报上了名姓。
人都到这儿了,齐眉也不好再退回去,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想着娘这样安排应该是有她的考量,也就与二人交换了名姓,还是和之前一样,唤她东君即可。
嵇粉粉倒也不用她问,揉了揉阮淡淡的头,自己便解释了:“东君莫要误会,这孩子不是我生的,是我捡来的,我是处男,他也是。”
齐眉咦了声。
合欢宗还有处男?
倒也不是她职业歧视,方才他报上自己姓名的时候就说过他出身合欢宗,说得坦荡荡君子也,而她也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人。
之所以发出这个疑问,实在是因为合欢宗这个门派被人玩坏了,单是合欢宗这三个字就无限令人遐想。
嵇粉粉娓娓道来:“昔年掌门收我为徒,说我是天生炉鼎体质,也是历代合欢宗学子里最优秀的一个,作为掌门首徒,假以时日,必能凭一己之力颠覆整个无情道仙门,为合欢宗带来更多的生源,壮大宗门,可我不想成为千人骑万人跨的炉鼎,便下山捡了一个孤儿,谎称自己已经破·处,身为人父,一胎宝爹已封嵇,难当炉鼎大任,便退出了合欢宗。”
齐眉听着他的话。
前面的炉鼎体质也好,掌门首徒也罢,都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那个一胎宝爹已封嵇是什么鬼?这是他一个古代人能说出来的话?
不过想到他方才拿着剑谱的时候也说过什么广东双马尾、跳大神还有定义起源之类的词汇,齐眉也就见怪不怪了。
玄幻世界嘛,无奇不有,更何况黄大陆还是人人都修炼的大陆。
再加上多年前娘在黄大陆逗留过,说是留下了一些她那个时代的相关知识,如此也就不奇怪了。
嵇粉粉继续道:“也是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一位神仙,神仙见我心诚身洁,幼子玉雪可爱,怕有人心怀不轨找我们麻烦,便为我们二人各自牵了红线,我们二人名为父子,实为东君的人,他年岁渐长,又相貌出众,没点儿安身立命的本事怕是会招来祸患,只是我一个出身合欢宗的,也没什么好教他的,能做的就是找来一些剑谱,想让他成为一名剑修,用无情道的幌子骗过那些贪图他皮·相的人。”
毕竟剑修修无情道,修成了不是杀夫证道就是杀妻证道,修不成杀的人也回不来,不想成为被证道的人,那就只能敬而远之。
至于合欢宗的毕业设计,那就更不用怕了,合欢宗掌门针对的是无情道仙门,阮淡淡未曾拜入任何宗门派别,是散修,自然不会沦为合欢宗学子的毕业设计。
而且他作为昔日的合欢宗掌门首徒,对合欢宗的那些手段了如指掌,就算阮淡淡不幸被合欢宗学子选中用来练手,他也能替他解决。
齐眉点点头,大概了解了整体的情况。
还好还好,不是真父子,虚惊一场。
难怪这次的红线看似亲密,实则又隔有距离,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如天菩萨和天杀的有血缘,红线才会紧密相连,他们二人名为父子,实则没有任何血亲关系,红线自然如此。
她就说娘这么有原则的人,怎么可能会捡二手根,就算精准扶贫那也是正攵氵台上的,不会落在这方面。
没办法,她的娘一直这么权威。
视线落在站在旁边的阮淡淡身上,齐眉打量着他。
如嵇粉粉方才所说,这张脸确实出众好看,正值青春年少之际,剑眉星目,玉面宝相,抱着剑的时候尤为吸睛,简直是天生剑骨。
只能说,在修仙界,随便一捡都是美人,而且捡人的也是个美人。
看完了阮淡淡,齐眉的目光又从阮淡淡身上转移到嵇粉粉身上。
不怪合欢宗掌门会说他是炉鼎体质,这姿容,这仪态,天生的尤物,纵然衣冠整齐未暴·露任何肌肤,但这身素衣淡服也难掩其绝色风姿,岁月在他身上不见痕迹,反倒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父子俩一个青涩稚嫩,一个风韵犹存,各有各的好看。
话都说开了,嵇粉粉便引着阮淡淡给齐眉见礼:“来见过东君。”
先前虽然已经报上了名姓,但一直都是他在说话,阮淡淡还没来得及露脸,此刻正好引见。
阮淡淡将剑收好,认真地对齐眉施了一礼:“阿姆。”
他声音清脆,礼行得认真,喊得也认真。
齐眉却呛了一下。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年纪轻轻的,她怎么还多出来一个孩子?这可不能乱认啊。
嵇粉粉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称呼齐眉,一时间又无奈又窘迫,忙低声提醒他:“是东君,不是阿姆。”
他何德何能让东君依着他的辈分被人唤作阿姆?
阮淡淡很是不好意思:“我从小就没有阿姆,以为东君来了,就有阿姆了。”
他说得可怜,齐眉揉了揉他的头。
以往这动作放到前面几个便宜未婚夫身上只当是顺手,但他看上去比他们都小一些,如今放到他身上倒是正合适。
只是揉着揉着,齐眉忽然想到什么,问:“你阿姆是神秘失踪还是遭遇不测?”
阮淡淡摇了摇头,他并不知道。
不仅他不知道,他爹也不知道。
齐眉看向嵇粉粉,对方也表示不知情,他当时把他捡走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孤儿了,在他身上找到的信物表示他姓阮,他的阿姆如何还真不知道。
见这里问不出什么,齐眉便又换了个方向问阮淡淡:“那你是否大难不死三次以上?还有未婚妻来历神秘?”
说到第二句,齐眉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又急忙止住。
对他们来说,她确实来历神秘,没见面之前都不知道她是谁。
是以她补了一句:“回答前面一个问题就行。”
阮淡淡不知道她问这些做什么,但还是乖巧应答:“没有大难不死,神仙的红线一直在保佑我,爹也将我护得很好。”
这些年别说大难了,他连小难都见不到几个。
齐眉点点头,这倒也是。
娘的这些红线不仅为她筑起了保护性禁制,也为他们自身做了防护,毕竟题在他们身上,他们要是出事,题也会受损。
想了想,齐眉再问:“那你喜欢和戒指说话?你容易被刁难?你的敌人喜欢桀桀桀笑?你出身低微身负血海深仇?你童年悲惨家族压迫?或者祖上富过天骄跌落?”
她一连声问,阮淡淡一个个答,皆是没有。
齐眉这才长舒一口气。
虽然他不姓萧不姓叶不姓石也不姓林,但就怕姓阮的也出了一个大气运者,在黄大陆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副本来。
目前看来,阮淡淡应该不是,齐眉戳了戳他的脸:“今年多大了?”
年轻人皮肤就是好,细腻光滑,吹弹可破,几乎是轻轻一戳上去就有了红印。
“十九。”阮淡淡如实答。
齐眉的手几乎僵了一瞬:“十九岁?但你看起来不像哎。”
他这张脸不说幼态,稚嫩倒是真的,实在不像是十九岁的样子,有谎报年龄之嫌。
“阿姆……东君问的是年龄吗?我以为问的是……”阮淡淡面上泛起几分薄红,紧握着剑不知道如何解释,苍白的语言好像越描越黑。
他一开口就是阿姆,因为有了先前的经历,意识到这个称呼可能不妥后,旋即又改口,不过就算他改得快,听起来还是很拗口。
齐眉按了按太阳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了。
才见面拉呱,她不问年龄还能问什么?难不成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吗?哪有人一上来就把那里的数据告诉旁人的?
黄大陆的人都这么开放的吗?这可一点儿也不大陆,黄倒是真的。
她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也就没继续问下去,转而道:“既然东君唤不惯,那便继续叫阿姆吧。”
她并不是母爱泛滥,她没这么大的儿子,但也没这么小的男友,左右不过一个称谓,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喊什么都行。
见她不介意自己唤她阿姆,阮淡淡连忙跟她道谢:“谢谢阿姆,但是我方才见阿姆脸色不太好,阿姆是不喜欢吗?”
齐眉一噎,难得有说不出话的情况。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这是颜色不颜色的问题。
道德在哪里?
法律在哪里?
底线在哪里?
群众的眼睛又在哪里?
思及此,齐眉道:“你还小,有些话不能乱说。”
说出来是要打马赛克的程度。
“不小了,阿姆若是不信,可以一测。”阮淡淡极力证明。
还是嵇粉粉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结束了这个不可说的话题:“你阿姆远道而来,哪有让人站在风口说话的道理?还不快迎阿姆进屋里去。”
阮淡淡也意识到这样不太好,连忙招呼齐眉进屋:“阿姆这边请。”
话题总算回到了正轨,齐眉也不着急进屋去:“无妨,我方才见你们二人一个捧着剑谱,一个抱着剑,在练剑是吗?”
嵇粉粉嗯了声,把剑谱递到齐眉面前:“这是我为孩子找的剑谱,天下第一剑客所著,不过是残谱,到十剑这里就没有后文了,倒是适才东君过来的时候提了一句‘十剑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很有道理,我现在就补上。”
齐眉失笑:“是实践,不是十剑。”
道理是真的,但剑谱是假的,不能混为一谈。
“既然在练剑,与我过两招看看。”齐眉对阮淡淡道。
她有意指点,阮淡淡喜不自胜:“阿姆也用剑吗?”
他还以为家中只有他练剑,还怕阿姆不喜欢,现在听这个意思,莫不是阿姆也是剑修?
对剑修来说,本命剑意义非凡,他很想看看阿姆的剑。
齐眉摇了摇头:“不用剑,用刀。”
还是镰刀。
一边说,她一边折了条竹枝握在手里,示意阮淡淡出招:“试试。”
她并不打算用解放思想,武器不对准自己人是一回事,需要验证她心中的猜想又是一回事。
嵇粉粉见她要亲自传授剑之一道,自觉退到了一旁,给二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他不是剑修,不懂这些,平日里看看剑谱还行,真要实战就暴·露了短板,为了不干扰二人,就退避开来。
对于齐眉为什么不亮出她的刀,阮淡淡倒也不多问,阿姆做事总归有她的道理,是以对齐眉一礼后便拔出了剑:“还请阿姆指教。”
虽然平时练剑时好奇心多了些,总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但不得不说,他是个练剑的好苗子,每一招每一式都发挥得很好。
齐眉不攻只防,等过了几招,差不多摸清他的路数之后,她就开始借着手里的竹枝加以点拨。
“沉息,敛步,手腕内收。”
从穴位到走位,从招式到攻势,每一点都加以精进和改良。
阮淡淡悟性很好,几乎一点就通,等他完全按照齐眉的要求将剑招展露,才惊觉此时的招式威力大增。
如果说之前他还在半山腰,现在经齐眉点拨后,他已经向上蹿了一大截,接近山峰了。
“多谢阿姆指点!”阮淡淡欣喜不已。
阿姆仅仅一刻钟的指点,比他过往所学加起来都要厉害。
齐眉将竹枝一收,揉了揉他的头:“你年纪尚小,道心不稳,需摒弃杂念,才能突破境界,达到剑随心动的程度。”
阮淡淡看着她。
因着摸头的动作,她袖口的羽衣轻轻扫过他的鼻尖,带来一阵青竹冷香,那是她方才握着竹枝染上的。
指点他练剑时,她也与自己挨得很近,被风吹起的发丝拂过他的耳畔,酥酥麻麻的,一直延伸到心尖。
心动吗?
他好像已经心动了。
要不然为何心跳得这么快?
齐眉给了他一个爆栗:“心要是不跳人就没了。”
被她抓包,阮淡淡顿时脸爆红。
阿姆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齐眉失笑。
他这个年纪最是藏不住心事,什么都写在脸上,也就只有练剑的时候才显出几分剑修的沉稳来。
见二人结束,嵇粉粉过来,为齐眉拭汗:“东君辛苦。”
这一来还没喝上一口热茶,倒是先为他们做起了事,这怎么使得?
齐眉其实也没出什么汗,不过他既然有心,她也不会拒绝他的好意,倒是他这一近身擦汗,齐眉闻到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什么香?”
她倒也不是没闻到过旁人身上的香味,如裴钱获和萧楚南身上的牡丹香,天菩萨和天杀的身上的处男香,以及密桃身上的龙涎香和齐橙身上的笔墨香,但是嵇粉粉身上这香很是特殊,说不出来是什么香,却很是好闻。
嵇粉粉捂了捂领口,有些羞赧:“惊扰到东君了,我这就去洗干净。”
说着,他让阮淡淡招呼齐眉进屋,交代不要怠慢云云,自己则落荒而逃般去沐浴了。
齐眉觉得奇怪,什么香不能说还非得去洗掉?
阮淡淡很是懂事,引着齐眉进屋:“阿姆这边请。”
齐眉跟着他进去,屋中陈设与布置简约却不简陋,能看得出房主人用了心,不少摆件都很是奇巧。
“这些都是爹做的,我练剑的时候,爹就在旁边捣鼓这些小玩意,说是消磨时光,但做得比器修还要好。”阮淡淡骄傲介绍道。
齐眉点点头。
确实做得好,可以说是巧夺天工了。
倒是不承想嵇粉粉还会做这些小玩意,有些小反差是怎么回事?
招呼齐眉坐下,阮淡淡又上了不少聚满灵气的果子,都是对修为有帮助的,在黄大陆不少修士都会采食这种果子补益灵气,有的还会花高价买入。
齐眉尝了一个,果子蕴含的灵气和她体内的真气既不相融也不抵触,彼此之间就像是井水不犯河水,泾渭分明。
齐眉不由得苦笑。
她到底还是个特殊的存在,特殊到被天道追杀,就连修炼都和旁人不同。
“阿姆?”察觉她情绪不对,阮淡淡轻声唤她。
齐眉笑了笑:“没事。”
她从不悔恨自己的存在,也不会自我厌弃与自我放弃。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别想让她认输。
正说话间,浴室那边传来突兀的声响,伴随着压抑的闷哼声,似乎很是痛苦。
阮淡淡心道不好:“糟了,爹的老毛病肯定又犯了。”
他连忙起身前往浴室,门紧闭着,且嵇粉粉有自己的规矩,在他沐浴时不得擅入,他只能在门外探问:“爹,你没事吧?”
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和人声,似乎很是难受:“我没事……你别进来,招待好东君。”
齐眉也跟着阮淡淡过来了,听到这声音直觉不对劲。
单纯的沐浴还能沐浴成这样?
看到她来了,阮淡淡想说些什么,齐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她自己去看看。
房门内锁,她没有暴力拆除,而是选择穿墙而过。
屋内水汽氤氲,香气弥散,那是她先前在嵇粉粉身上闻到的,不过此刻更浓烈了,几乎满屋子都充斥着这种独特的香味。
再往前些,就看见嵇粉粉半伏在浴池边,似乎想去够架子上的衣服,但是身体上的不适几乎让他耗尽了力气,还没碰到衣角就卸了力,只能靠在浴池边上努力调整呼吸。
香气越发浓烈之际,他在水中渐渐蜷缩,只露出半个肩背,清瘦的肩膀浮出水面,流畅的线条在腰腹处收束,犹如倒抱的琵琶,而那紧绷的脊骨就成了琵琶弦。
齐眉走近,抚上琵琶弦,那琵琶果然发出了铮然之声。
“谁?”嵇粉粉不料会有人悄无声息到了背后,转过身来连忙做防御姿态。
水波荡漾,齐眉出声安抚:“是我。”
“东君?”嵇粉粉眯了眯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因为方才戒备的动作,有些水花溅到了他的睫羽上,从他染红的眼角滑落,就像是哭了一般。
齐眉嗯了一声,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我在外面听你语气不对,可是身体不适?”
和他的名字一样,他身上哪哪儿都是粉的,也不知道是被浴池的热气熏的,还是天生如此。
嵇粉粉点点头,又摇摇头,垂下视线:“我眼下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好看,怕是会污了东君的眼,东君还是先行回避,容我收拾一番,我一会儿就好。”
他说得缓慢又滞涩,就连吐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很明显不正常。
齐眉并未在他身上发现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药物,之前在天香馆,萧楚南被人灌了药,她一眼就看了出来,可是如今嵇粉粉身上却是没有半点儿药物的踪迹。
她有意探查个明白,便抚上他的脸,在他仰头之际与他额头相贴,进入他的识海。
除了名下的数量关系以外,齐眉还在他识海里发现了一处无底深渊,稍一靠近便会烈火焚身,且随着时间的拉长愈演愈烈。
这个莫不是根源?
“东君……”嵇粉粉拼着一口气离开她的额头,将齐眉从识海里拉回“……别靠近它。”
他花了大力气,等再开口时声音都软成了浴池里的水,席卷着灼人的热意,几乎要把人烫化。
齐眉轻轻捏着他的后颈,缓解他的难受:“这就是你身体不适的原因?当年你是怎么退出合欢宗的?”
合欢宗好歹也是个大宗门了,想要退出谈何容易,更何况他还是当年被寄予厚望的掌门首徒。
先前他说得很简单,只说不愿做炉鼎,便退出了宗门,可是这中间的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嵇粉粉低垂下头,纵然已经没有了年少时的羞赧,可如今提起这件事他还是有些羞于启齿:“不过就是会陷入无限的谷欠望罢了,熬过去就好了,不碍事的。”
齐眉拆解他这句说得有些委婉的话,无限的谷欠望,那就是忄生瘾了。
这东西不是越压抑越严重吗?
他熬了这么多年,相当于滚雪球,到后面越滚越大。
“你儿子不知道?”齐眉问。
嵇粉粉摇头:“怕吓到他,我便谎称是旧疾,不敢让他知晓当中缘由。”
齐眉道了声难怪。
先前阮淡淡过来时就说过他有什么老毛病,原是他故意这样让他认为的。
该说不说,他对阮淡淡是真的很好,剑谱为他寻,苦楚自己咽,尽职尽责地做一位老父亲,将阮淡淡视如己出。
“那你身上的香也是因为这个?”齐眉再问。
嵇粉粉颔首:“是我这副炉鼎体质自带的,早先年在合欢宗修行的时候还能有效压制,后面退出宗门,就没有办法再遮掩了,反而随着无限的谷欠望生出了淫靡之效。”
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会着急忙慌撇下齐眉来沐浴的原因,宁愿失礼,也不愿失态。
说到这里,他退开几步,拉开与齐眉的距离:“东君还是离我远些,莫要染上这香。”
他步伐虚,又是在水里,这一退没退到哪里,反而差点儿被绊倒。
还是齐眉拉了他一把,帮他稳住身形:“不必担心,这香对我无用。”
别说是香了,就连淫邪药物都对她无用。
最狼狈的一面被揭开,嵇粉粉一时不好面对她的目光,只得移开视线:“让东君见到这些污秽,实在是不堪。”
齐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拉了拉他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带:“过来。”
明明她比自己还要小些,但嵇粉粉对她的话无有不从。
水汽蒸蒸,为他精致的脸添了几分韫色,他搭着她的手,在水里一步步走向她的所在。
她半蹲在浴池边上,他站立在浴池水里,一高一低,各有其位。
齐眉为他擦去脸上因为压抑而渗出的汗珠,雕饰尽去,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如玉生羞,透着几分成熟的气息,出水芙蓉,莫过于此。
见他欲言又止,齐眉开口问:“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嵇粉粉内心天人交战,最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覆上她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我已经不再年轻了……”
若是她早些时候来,或许还能见到处在最好年华的他,可如今韶华消逝,岁月催人老,他已经过了最好的时候。
而她青春年少,正值妙龄,修为容色样样上乘,他一个年老色衰的合欢宗弃子,又要如何侍奉她?
齐眉失笑。
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原来是说这个。
他是不再年轻了,可是也谈不上年老,少了毛头小子的浮躁,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内敛,这是她在前几个便宜未婚夫身上都没看到的稳重。
尤其是他被谷欠望裹挟吞噬,拼命挣扎压抑间不经意露出的痛色,给这种沉稳渲染了不少悲情·色彩,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惊起涟漪迭荡,再掀起惊涛骇浪。
“那我走?”齐眉笑问。
嵇粉粉嘴上没说什么,可手却诚实地握紧了她的指尖,不让她走。
齐眉有被他的反应可爱到,勾起他的下颌,俯身吻上他的唇角。
(31)【某透明罐子中装有一定量的水,初始情况下,水的体积为罐子容量的30%,现在继续向罐子中加入15升水后,水的体积变为原来的1.5倍,则该罐子的容量为( )升】[1]
【A. 60】
【B. 80】
【C. 100】
【D. 120】
①方法一:
设该罐子的容量为x升,由题意得:
30%x+15=1.5×30%x
0.3x+15=0.45x
0.15x=15
x=100
②方法二:
设罐子最初装有液体体量为x升,由题意得:
x+15=1.5x
0.5x=15
x=30
30÷30%=100
所以答案是100升,选C。
只这一吻,犹如干柴遇到烈火,多年的压抑似乎得到了宣泄,嵇粉粉几乎争先恐后地攀上她,在她的气息当中汲取生的希望。
合欢宗最优秀的学子,展现出了他扎实的知识储备。
不过饶是如此,在齐眉的攻势下,他还是因为理论不及实践败下阵来,很快便气喘吁吁靠在齐眉身上。
“好些没?”齐眉按了按他的脊骨,趁机注入自身真气为他调节。
他压抑得太久,一朝偷尝禁·果,若是不及时协调,怕是会受到反噬。
嵇粉粉气喘不定,似天真又似引诱:“东君不指点指点我吗?”
齐眉哈了一声?
指点什么?
嵇粉粉意有所指道:“之前在外面,东君指点了那孩子练剑。”
齐眉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便道:“那你想让我怎么指点?也为你指导指导如何使剑?”
“我不是剑修,没什么剑招可以让东君指点,唯有……”说着,嵇粉粉凑到齐眉耳畔低语,“唯有双修还未参破其中道义,只知其法,不解其意,还望东君不吝赐教。”
他一脸求知的真诚状,是真心想学。
齐眉哭笑不得:“你们合欢宗不教这个?”
她要是没记错,合欢宗专门开设了双修这门课程吧。
他身为掌门首徒,不是更该学习的吗?
嵇粉粉自下而上抱住她,解释道:“教,但是我什么都学得很快很好,只有双修一门不得其法,时常拖后腿,昔日掌门有意为我寻个道侣深入交流,我拒绝了,再后来退出宗门,双修之事便不了了之。”
“原来天才也有解不开的难题吗?”齐眉唏嘘。
在先前的交谈中,她大概能知道合欢宗掌门对他寄予厚望,不然也不会悉心培养至此。
可他这样的合欢宗天才,竟然对双修一知半解。
这可不太符合合欢宗啊。
“哪有什么天才,不过是蠢材罢了,还要东君多多指点才是。”嵇粉粉蹭着她的掌心道。
齐眉笑了笑:“关于双修,合欢宗是怎么教你的?”
听得她问,嵇粉粉便把他过往所学一字不落都告诉了她。
齐眉从头到尾认真听了,他的理论知识很丰富,说起来头头是道。
问题就出在不曾将理论转化为实践上,也不怪他参不破其中道义。
这跟水中望月,雾里看花是一样的。
“还记得我来时说的第一句话吗?”她问。
嵇粉粉颔首:“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齐眉嗯了一声,捧着他的脸,向下一倾。
嵇粉粉没了支撑,身子当即向后面的浴池跌去。
这次齐眉没有再拉他,而是与他一起跌入浴池之中。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漫过了两人的头顶。
浴池宽敞,两个人落入其中并不拥挤,反倒是嵇粉粉身上的奇香混合水汽愈发浓厚。
嵇粉粉不会水,下意识就要挣扎浮出水面。
而然比窒息先到的,是齐眉的亲吻与安抚。
(32)【两个形状规则的大小土块相互撞击,其中小土块撞掉一半,大土块撞掉的体积是小土块撞掉的6倍,如果原来大土块的体积是小土块的12倍,那么撞击后的大土块体积是小土块的几倍?】[2]
【A. 10】
【B. 12】
【C. 15】
【D. 18】
设小土块原来的体积为x,由题意得:
①小土块撞掉的体积为0.5x
②小土块现在的体积为x-0.5x=0.5x
③大土块撞掉的体积为0.5x×6=3x
④大土块原来的体积为12x
⑤大土块现在的体积为12x-3x=9x
⑥大土块现在的体积比上小土块现在的体积=9x÷0.5x=18
所以答案是18,选D。
“回神。”齐眉提醒他。
这一声并非出自她口,而是直接出现在嵇粉粉识海中。
意识到自己没有呛水或窒息,嵇粉粉也就不再乱动,而是全身心沉浸其中,接受她的指点与教导。
她引着他一点点去感受,去理解,很细致,也很耐心。
纵然比她年长,但嵇粉粉在这方面的知识并不如她,过程中时常有“原来如此”的感叹。
刚开始确实如双修术法所言,是人间极乐事,能助长彼此修为。
就像现在,他能真切感受到当初为了退出宗门不惜废掉的丹田正在重塑,灵力萦绕间生机尽显,不再如同死水般平静。
纵然速度缓慢,但身体的恢复是断然做不得假的。
“东君……”他有意在识海里唤她,想问问她是否也有类似的情况。
齐眉依旧淡然,只道:“凝神。”
先前让回神,后面让凝神,嵇粉粉不疑有他,一一照做。
才定了定心神,浴池里忽然生出一道白光将二人包裹起来,如梦似幻,绵延不绝。
在这白光之中,神识清明,灵力蓬勃,浑身都好似变得通透。
嵇粉粉没经历过这种场景,依稀觉得有些超出双修的范围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才想起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神魂交融,是比双修更深层次的神交。
(33)【甲独立织一匹布需要6小时,乙独立织一匹布的用时比与甲合作织一匹布多3小时,且乙和丙合作织一匹布需要2小时。问丙独立织一匹布需要多少小时】[3]
【A. 2】
【B. 3】
【C. 4】
【D. 6】
⑴方法一:
设织一匹布的工作总量为1(单位一的运用),乙的效率为x,由题意得:
①甲的效率为1/6
②1/x-3=1/(1/6+x)
x=1/6
再设丙的效率为y,由题意得:
③1/(1/6+y)=2
1/6+y=1/2
y=1/3
所以丙独立完成需要1÷1/3=3小时,答案选B。
不过考虑到分配每一道题的时间不多,如果觉得解方程太耗时,可以采用第二种方法——赋值。
⑵方法二:
观察到题干中出现了三个数字,分别是6、3、2,此三个数的最小公倍数是6,此时可以给织一匹布的工作总量赋值为6。
其实追根究底方法二和方法一类似,也是通过把织一匹布的工作总量量化,只是取最小公倍数在于方便计算。
这个时候可以得到:
①甲的效率为6÷6=1
②乙、丙合作的效率为6÷2=3
设乙的效率为x,由题意得:
③6/x-3=6÷(1+x)
x=1
④所以丙的效率=3-1=2
丙单独织一匹布的时间为6÷2=3小时,答案同样选B。
“如何?”教学结束,齐眉带着他浮出水面,抚上他的眉眼问。
嵇粉粉还沉溺在方才的融合之中,水珠不断地从他额角和脸颊滚落,砸入荡漾的温水,激起阵阵水花,而他才经受这般交底幸事,久久回不过神。
他以为她的指点仅限于双修功法,不承想最后就连神交都一并安排了。
双修和神交到底是不一样的,前者只是身体上的欢愉,阴阳两齐,化物不已,后者则是神魂上的交融,那时候的他,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如同被打上了专属烙印,只属于她一个人。
“和我以往所学很不一样。”嵇粉粉道,
齐眉忍俊不禁。
当然不一样,以往他学的都是理论知识,不曾实践过,哪里能一样呢?
说完,嵇粉粉又黏上来:“喜欢,还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