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子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个走向,这事情的变化完全超出她的想象。
万一老朱要是把太舅爷引诱过来杀了怎么办?就算是没有杀了,软禁起来怎么办?
这些朝廷里面人精的心都是黑的。
麟子这会超级想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这时候马皇后就和郑道长说:“姨妈,跟我去隔壁一起做吧?您在旁边指点我。”
郑道长说:“好啊,麟子,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麟子瞪大眼睛问:“去干吗?”
朱雄英说:“薛做醋啊!太姨婆说艺多不压身,会点手艺总是好的。”
麟子立即摇头:“我不要去,我才不做。”
马皇后是个很传统的女人,觉得女人该相夫教子,将来有机会给丈夫孩子做些饭菜总是好的。就说:“多学点不多,你将来做饭的时候用得到。”
麟子摇头:“我也不做饭,我就是吃不饱也不自己做饭。”
朱雄英在旁边点头:“对,妹妹不用学,将来我做。”
麟子问:“你就不怕有人说君子不进厨房,有个词儿是‘君子远庖厨’。”
朱雄英说:“外面的酒楼里大厨都是男的,再说了,我又不是君子。”
郑道长对两个小孩子的评价是:“胡说八道,想去玩儿就直说,弄得像是要逼良为娼一样。”
马皇后就说:“不许跑太远,要在这附近玩儿,不许把人甩开。”
朱雄英和麟子一起保证,这才一人一个苹果拿着出去在街口一起吃。
朱雄英一边啃一边说:“快端午啦。”
麟子想起端午,没想起端午之后水匪进攻的那一夜,也没想起端午节时候秦淮河上龙舟齐发,而是想起自己那便宜外祖父。
麟子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位置说:“去年端午,我外祖父,就是被你爷爷下令剥皮楦草的王庭旻和我在这里见了一面,那一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不对,”麟子摇头:“是他第一次见我,也是最后一次见我,因为我在外面压根看不到他的模样。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我外祖父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很奇怪?”
朱雄英摇头:“也不能这么说,我也没见过我外祖父。”
麟子斜眼看他:“能一样吗?你外祖父那是在军中去世,说出去那是为国尽忠,死在了北伐途中。我外祖父呢,是个大贪官,被查到贪财,然后死于剥皮楦草。”
朱雄英就说:“别想那么多了,你都没见过他,别放在心上。”
麟子也觉得自己为什么突然听到端午节就想起了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书中仅仅出现了一两句的人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哪怕是个糟糕的人。
朱雄英看麟子这会在发呆,于是说:“今年端午,咱们一起看龙舟吧?”
麟子摇头:“好啊,先去看龙舟,今年他们要在清江楼展出货物,看完龙舟后我们去清江楼吧。我还没去过这些大楼里面呢。”
朱雄英这时候叹口气:“我要是有钱现在就带你去,可惜我没有。”
麟子说:“我早晚会有的,如果我这次赚到钱了,盖完房子,我就带你去十六楼,我们美美地吃一顿,好不好?”
“好啊,说定了哈。”
麟子使劲点头。
这时候药婆挑着担子走来,看到麟子高兴地说:“小姑娘,小公子,黄芪买来了,这是千金堂上好的黄芪,我这里还有枸杞,你们要看看吗?”
药婆被人拦着,两个宫女一前一后夹着她,飞快地对着药婆搜身。药婆笑着说:“我懂,这是你们大户人家的规矩。”
宫女没搭理她,药婆被检查后担子被接了过去,放在麟子跟前,让麟子和朱雄英挑选。
以前麟子和朱雄英出来,身边围着的都是宫中的人,算是外人的就是麟子和麟子身边的人。无论是麟子还是王三这些人,都是值得信任的,所以没那么麻烦。
药婆就是陌生人,距离近了是要被重点盯梢的。这时候干脆就不让药婆靠近。
麟子拿着黄芪递给了朱雄英:“你去找人问问,看这是不是好货。”
朱雄英说:“让人去问,我陪你看看这都有什么。”
麟子说:“不嘛,你去。”
朱雄英也不是个笨蛋,看了一眼药婆再看看麟子,就接过黄芪带着人离开了。
一群人宫人离开后,药婆才赶紧来到麟子跟前,麟子长话短说,把消息传给了药婆,药婆就麻利地称了药材给了麟子,随后背着药葫芦,挑着担子离开了。
麟子提着黄芪跑回家,问满院子的宫人:“你们太孙呢?”
有个太监说:“不知道小爷为什么生气,去屋子里了。”
麟子提着黄芪进屋,看到卧室的门开着,掀开门帘进去,就看到朱雄英横躺在床上,旁边一个宫女站着,正小心地看着朱雄英。
麟子跑到床边,要拉朱雄英:“雄英哥哥,衣服脏,不要穿着外穿衣服躺在床上。”
朱雄英坐起来,对宫女说:“你先出去,不叫你们别进来。”
宫女福身后离开,朱雄英拍着床说:“你上来。”
麟子爬上去坐好。
朱雄英问:“咱们是不是一起的?”
麟子点头。
朱雄英问:“既然是一起的,为什么刚才你和那个卖药材的老婆婆说话不让我听。”
“我让你问问黄芪。”
“你少骗人,我比你年纪大,你那点小心思我知道,她是你太舅爷家的人是不是?”
朱雄英用手捧着麟子的脸说:“咱们是一起的,你以后不能瞒着我。”
麟子的眼睛眨巴了几下。
“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都瞒着我,我也要瞒着你,这才公平。”
“我没有瞒着你啊,我什么都没瞒着你。”
“可是你有很多不愿意跟我说的,我问你,你家库房里有多少东西?”
朱雄英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问题呢,听了就说:“时候告诉你,我家库房什么都没有,老鼠进去都能饿死。”
麟子问:“你爷爷的印章放在哪里?”
“天下人都知道在尚宝司,你要问他们一天查验几次印玺吗?”
麟子嘟着嘴,暗恨自己没见识,毕竟自己两辈子都是小老百姓,真的不知道这印章是怎么存放的,她还以为是皇帝放在密室中呢。
麟子说:“我就不信你没有瞒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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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有,朝廷大事我也不是每件都知道,我知道的都是已经结束了或者是快结束了,随便跟你透露。”
“那我问你,你爷爷是不是要见我太舅爷,还派人去找我太舅爷了。”
“有啊,昨日有这事儿。不对啊,怎么现在是你问我,你别打岔,该我问你。你要不要和我玩儿?”
也不是非玩不可。
麟子没说话,朱雄英很生气:“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玩儿?”
“没啊,”麟子敷衍:“很想啊,你看,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你有很多朋友。你才不是那个整天想着和我玩儿的人。”
“你少倒打一耙,我怎么就有很多朋友啊,我没有朋友的。”伴读不算朋友,亲戚也不是亲戚,这些都是臣子。
麟子发现朱雄英小小年纪都有孤家寡人的感慨了。
她把朱雄英的手从自己脸上扒拉下来:“哎呀,雄英哥哥,我们来捋一捋这中间的事情。首先,你爷爷和我太舅爷不是死对头,对不对?”
那可未必!
朱雄英年纪小,也知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现在能容下临阳侯除了他没反心,还有一点就是朝廷的水师太拉胯了,这和朝廷里面没钱有很大关系,水师是很费钱粮的军种,比起步军太烧钱了。
将来临阳侯去世,一旦他的继位者有反心,那就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就目前来说,临阳侯和朱元璋不是死对头,而是朱元璋要笼络的对象。
朱雄英点头:“自然不是,我爷爷说了,张侯爷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的勋臣。”
“所以我和我太舅爷的人说几句话不是什么犯大明律的罪过对吧?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生气是你瞒着我,你为了一个不认识的老婆婆赶我走。”
朱雄英伸手又去抱着麟子的脑袋:“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朱雄英懵懂地意识到麟子的脑袋里并非全是好吃的好玩的,有一种他未曾设想过的野心和大胆。
麟子敷衍说:“我几道啦,我没想什么,我以后不避着你啦。但是你有消息也要告诉我。”
“好啊。”
“不生气了吧?不生气我们去找你奶奶和我祖祖他们吧?”
两人从这处校园跑出去,一起去了朱家的别院。
很快到了端午节。
秦淮河上的龙舟比赛要在下午举行,麟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在下午,打听之后才知道贵人们都是下午有空。
朱雄英一门心思想带着麟子去看比赛,因为现场人太多,各处鱼龙混杂,且只能看一段,不能看到全场,所以最后被马皇后取消了两个人去现场的决定,一起到了麟子家的楼上远观。
远观是能看到整个比赛过程,可是缺少了那份热闹。
朱雄英看到比赛结束,还是忍不住叹口气。
麟子问:“你叹气做什么?你押注的那艘船虽然没赢,也没输得太难看啊。”
朱雄英说:“你不懂。”
麟子笑了一下:“我还真懂,你不就是想在人群里跟着一起热闹起哄吗?你比不上我,我将来长大了,能做主了,我就雇一艘船,在这些船前面看着他们追我,那才是真的身临其境,比在岸上更热闹,”更紧张,更刺激!
朱雄英说:“我才不是在岸上跟着一起热闹呢,我长大了,我要带侍卫们一起来划船,我肯定能拿第一。”
麟子说:“来啊,拉勾勾,到时候我在前面看,你在后面划船,咱们一起来过端午。”
朱雄英伸小手指,两人一起拉勾勾,然后一起对着笑了起来。
麟子笑完说:“走啦,去清江楼吃粽子啦。”
麟子折腾了一个多月的大事终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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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各位,今天只有这么多。假期我侄儿回来了,我就成了德华,而且电脑也被我侄儿拿来看动画片了。明天应该能恢复更新数量。
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