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拍卖的日子,凡是拿到请柬的人都早早地来了。
拍卖在晚上举办,秦淮河本来就是晚上的人比白天的人多,加上有这样的稀罕事儿,所以今天秦淮河的人比往常都多。
那些花船上座无虚席,就连十六楼外面都摆满了桌椅。更有那骑马报信的人早已经准备就位,这时代没有现场直播,这些报信的人会实时把拍卖消息传遍秦淮河两岸。给这些没能进入会场的人及时传递消息。
今日的清江楼宾朋满座,一般的宾客就只能在大堂坐,楼上的雅间都是给贵客准备的。
这些贵客很多都是官员,当朝宰相胡惟庸也参加进来,进门的时候和认识的人说:“老夫来凑个热闹。”
大家都表示来凑热闹的。
在大家寒暄的时候,朱元璋夫妇带着太子一家三口也来了。和胡惟庸的高调不一样,他们一家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一间雅间,坐下后就等着开始。
朱雄英说:“爷爷奶奶,我想去后台找麟子妹妹。”
着包厢的窗口打开就能看到大堂,大堂中的高台已经设置成了舞台,四周坐满了人,连一些缝隙里都摆满了椅子。
朱元璋说:“去可以,但是不能出事。”
“放心吧爷爷。”朱雄英说完立即下楼,外面的太监跟上,一起去后台找麟子。
这楼里有很多仪鸾卫,所以朱雄英出去不会遭遇意外。朱元璋和朱标一起站在窗口向外看,朱标就说:“这一把凳子三百两,雅间更贵,光是这些,今天就能收很多钱。”
朱元璋忍不住骂:“下面这些人真他娘有钱!”
骂完问朱标:“这个钱怎么分?”他意思问这门票钱怎么分。
“一开始他们说按照货物金额分,谁收的钱多谁分到的多。但是咱们这边坚持按照种类分,谁的种类多谁拿的多,最后一番拉扯,就决定平分。”
朱元璋没说话。
看到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互相拱手打招呼,整个大堂充满了欢喜的气氛,他又忍不住冷哼一声。
他们背后坐着马皇后和太子妃,婆媳两个正在看一本套色的册子,这上面有这次拍卖的货物数量和起拍金额。
看到这些东西的价格,连马皇后婆媳两个都忍不住咋舌。
太子妃就问马皇后:“娘,这雅间多少银子一晚上?”
“听说三千。”
太子妃不可置信:“三千两银子一晚上?”
“对啊,就这供不应求。”
太子妃问:“谁家这么冤大头啊,就这还供不应求?”
马皇后说:“我听周王和麟子他们讲,说是这里客人的身份保密,下面大堂的人叫价大家都能看到听到,这里的人叫价,是听得到看不到的。”
朱元璋听见他们婆媳说话冷笑一声,跟朱标说:“这就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钱货交割的时候照样要露面,哪里是真的能保密。”
朱标笑着说:“保密不过是个说法,就是有些贵人不愿意和商贾们挤在一起罢了。”
这时候门口有人敲门,门口的太监打开门,门口站着一队人,端着果盘茶水,笑容满面地说:“好叫贵人知道,小的等人是这清江楼的跑堂,来此禀告这次扑卖的细节。”
朱元璋在里面说:“让他们进来。”
平日里来清江楼消费的都是非富即贵,这样的客人得罪不起,因此这里哪怕是端茶倒水的人都知道公侯府邸的规矩。
屋子里有一扇屏风,这些人除了送果盘茶水的侍女,男人站在门外,打头的管事站在屏风一侧,低声跟屏风另一侧的贵客说如何报价。把一些细节讲完后,留下一个侍女,他们则是去了下一处雅间。
留下的侍女询问马皇后她们是否需要午饭,又报了点心茶水,询问要喜欢哪些。
马皇后说:“不麻烦了,我们吃过饭来的。”
朱元璋则是抠门属性发作,立即说:“送几个烧饼来,再送点肉汤,咱还能再吃点。这地方那么贵,不吃点喝点赔得更多。”
说完从窗口转回来,太子妃赶紧让座,朱元璋坐下说:“能吃回来一点是一点,妹子,你也多吃点。”
马皇后哭笑不得,怎么什么便宜都要占啊!
她问朱标:“你要吃什么?”
朱标说:“我要几个包子吧,要肉馅的,也送点汤进来。”
太子妃表示有茶水就足够了。
等到侍女出去了,马皇后忍不住数落朱元璋:“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这是自家产业,你又没掏钱,你怎么还觉得亏了?”
朱元璋这才想起来这十六楼还真是自家产业,毕竟现在国库和私库不分家。
“哎呀,几个饼子还是吃得起的。”
马皇后就说:“我打发人问问橚儿和雄英吃什么,今儿也该把橚儿他媳妇也接来。”
朱元璋就说:“你派人接吧,咱和标儿去后台了。”
毕竟这里儿媳妇多了,朱元璋和朱标坐着也不自在,朱元璋已经看到大厅的热闹样子了,再看下去没意思,就打算去后台看一看。
朱标先去门口吩咐,让他们先清场,避免去后台的路上遇到了认识的人。等一切安排好了,朱元璋和朱标往后台去。
无论是什么活动的后台都是嘈杂、忙乱、地方狭窄。朱元璋父子进去后就发现这里的人行色匆匆,很多人高声叫嚷,报时的、搬运东西的、比比皆是。
随行的太监和侍卫非常紧张,因为这地方有水匪出没,很担心有人对他们父子行刺,所以这些太监和侍卫们把他们父子团团包围,将人隔开。
后台本来就非常拥挤,他们又挤成一团,维持着后台秩序的人免不了对他们呵斥。
朱元璋并没有生气,阻止了随行侍卫骂回去,就说:“这里太忙,他们着急是免不了的,休要节外生枝,咱们先去找周王他们。”
后台地方本来就不宽广,再加上这里货物众多,他们像是在迷宫里面穿行一样,七拐八拐,才算是见到了熟人。
这熟人就是郑道长。
郑道长这个时候就坐在一处偏僻的角落,但是这个角落里足够安静,没人来打扰。她身边还摆着果盘茶水,还有人陪着说话,在忙乱的后台里,这个地方显得特别安逸。
朱标惊喜地问:“姨婆,没想到您也在!您是什么时候来的?送您去我们雅间里面吧,我娘和雄英他娘都在。”
郑道长本来乐呵呵地,看到他们父子两个之后瞬间好心情蒙上了一层阴霾,把脸拉了下来。
郑道长淡淡地说:“不用了,我在这里坐着挺好的,没想到你们会来,那句话怎么说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里多危险呢,到处是刁民,你们来这里太危险了,还是回去吧。”
朱元璋就觉得这话从这位郑道长的嘴里说出来到了自己耳朵里就能听出一层讽刺的意思。朱元璋自己还纳闷,什么时候又惹了这老太太,怎么一见面就开始夹枪带棒了
朱元璋赶在儿子面前跟郑道长说:“您这话就说错了,这里哪个不是我大明的好百姓?咱在这里才叫如鱼得水。”
朱元璋说完之后对朱标说:“标儿,你姨婆选的位置好,这里别有洞天,能看到大部分人,咱们也别在这里乱逛添乱了,就在这儿做吧。”
朱元璋说完,他身边的太监把陪着郑道长说话的几个女人给赶走,重新检查了一遍垫子,这才请他们父子坐了。
朱标挨着郑道长坐下,又问:“您什么时候来的?听说这里要闹腾一晚上,你后半夜在哪里安置?”
郑道长说:“我今天不睡了,毕竟我们老的老小的小,相依为命够不容易了,麟子出来挣钱,我怎么能睡得着,帮不上什么忙,能不让她担心不给她添乱就够了,我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坐着,他看见我心里面就放心,我也放心。”
朱元璋就觉得儿子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声。
老太太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说话总是很难听,处处夹枪带棒。
朱标就说:“姨婆,您别这么说。”
朱元璋在旁边插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周王和这么满屋子人是吃干饭的,您老人家不能把孩子说得那么难。论吃苦,谁不吃苦呀?没听说过做大事是不吃苦的。”
就目前来看,一切按部就班绝对能引起轰动,今天这些东西就算卖出去一半,光是税钱就是很可观的一笔。
过了今天晚上那小姑娘已经成功了。
在朱元璋看来,麟子的成功十分容易,简直是顶了个名头,也就是动动嘴儿就能拿到大笔的银子。
这老人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郑道长对朱元璋也是非常了解的,这人虽然是个草莽英雄,却也刻薄寡恩。
正想怼他几句,这时候麟子和朱雄英跑来了。
两个小孩子先跟三个长辈打招呼,随后麟子便竹筒倒豆子一样把等一会儿的安排说了一遍。
说完就拉着郑道长:“走了祖祖,那边要上歌舞,听他们说特别好看,我特意给您留位置了,咱们一起去看。”
郑道长这一辈子虽然看过很多热闹,但是麟子布置的热闹还是头一次看,听见麟子这么说,便站起来跟着她一起去。
朱元璋立即笑起来,说道:“同去,同去。”
这个时候后台咚咚咚三声鼓响,整个大堂的灯由明变暗。
麟子扶着郑道长:“祖祖,您留心脚下。”
跟着他们后面的朱元璋对儿子孙子说:“居然还能控制灯光,有点意思。”
他对今晚上越来越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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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更新都不会太多。
争取周三恢复正常。
爱你们。
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