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金丝檀木非常特殊,除了皇家外也就是寺庙能用,所以大堂内各处一直等着的和尚们打起精神准备竞价。
“金丝楠木,十五万两,开始出价。”
薛钦旁边一个和尚喊:“四十五万两。”
薛钦赶紧看广智:“大师?”哪有一上来就涨价三倍的?看了半晚上,不是这么玩的,都是一点点往上加的。
广智没说话。
台上的人咽了一口吐沫,虽然大家替换着喊,但是一轮喊下来还是很费嗓子。
整个大堂很安静。
台上人问:“还有哪一处宝刹有缘?”
二楼朱元璋跟朱标说:“他娘的,这人真是能说会道,刚才别的东西问是谁家出价,到了这群秃驴们跟前就变成谁家有缘了?”
朱标笑笑,“爹,第一根,不会有人出高价。金丝楠木再好,五十万已经到顶了。”虽然四十五万不到五十万,但是大家的心理价位都是五十万,第一家喊这个价就是表示了势在必得,因为后面还有九根,所以大家不会争抢。
台上的人接着问:“还有哪一处宝刹有缘?”
连问了三遍没人加价,大堂内一声锣响,台上人说:“恭喜广智大师请回去一根金丝楠木,期望菩萨早日应劫出世。”
因为广智他们是给菩萨盖房子,所以这话说得也很得体。
广智身边的徒弟站起来随人去后台交割金银,薛钦这时候看明白了,对广智大师说:“大师,高啊!”
广智淡淡地说:“这是别的师兄给了三分薄面。”
台上的木料推下去,接着是第二根推上来。
每一根木料的粗细长度重量都不一样,台上的人先是介绍了这根木料的长度粗细,接着开始竞拍。
“第二根金丝楠木,乃是此次十根楠木中最粗的一根,底价十五万两,每加一次五千两,各位请。”
广智大师说:“这一根我们东边的邻居看上了,想用来雕刻一尊菩萨像。”
虽然用“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表示江南的寺庙多,但是有财力的不多,所以早在拍卖前一些势在必得的寺庙就会找一些关系不错的庙宇告知需求,大家也不会和他们争抢。
第二根也是同样以四十五万的价格被拍走。
在第二根被运下去的间隙,薛钦问:“不是说胡相想要三根吗,谁家买来孝敬他?”
和尚们坐得很零散,因为座位是按照门票售出时间排的,因此在一排排人群里面总会出现几个光头。
广智看了看前几排的光头,说道:“有外地的僧人进京了,目的就是买金丝楠木。”
薛钦说:“这不是很正常吗?其他寺庙说不定也想盖大殿。”
“他们有那么多香火钱吗?”
应天府就是金陵,是无可争辩的江南重镇,这里自古以来云集富商和权贵,自然有大量的金银流入周围的寺庙。别的地方如姑苏、杭州、扬州等地,虽然也很富裕,比起来却不如金陵。那边就算是想买也要先算算荷包,不能为了买一根金丝楠木就把家底给掏空。要知道建造一座大殿不仅仅是要有房梁,别的地方也是花费巨大啊。
薛钦听了已经信了几分,可还是嘴上不服软:“他们进京也许是为了见见世面。”
拿几百两银子的门票见世面?进门前要验资,拿着十几万甚至是几十万的银子来见世面?
广智摇头:“自然不是,咱们这边有寺庙想巴结胡相,但是不能做得太露骨,方外之人巴结官员太露骨了,这脸还要不要啦,被大家知道了日后怎么和人家说佛门清净地?所以就让外地的师兄弟们进京替他们买。这叫价的是外地和尚,付钱的就是本地和尚了。”
薛钦点点头:“原来如此,大师,今儿我是真长见识了。”
说话间第三根开始拍卖,仍然是四十五万两成交。等到第五根结束,从第六根开始,出价就变得焦灼起来。
“五十万两,有大师结缘五十万两。”
“五十五万。”
“五十五万,有大师结缘五十五万两。”
“六十万。”
“六十万两,有大师结缘六十万两。”
这价格已经超出大家预估价值的十万两了。
“六十五万。”
“六十五万,有大师结缘六十五万,还有没有愿意结缘的大师?”
很多和尚退缩了,因为这价格有些高,加上这样的拍卖他们经历得少,想着还有几根,到时候再买,完全失去了策略,放弃了这第六根木料。
“六十五万,第一次。”
“六十五万,第二次。”
“六十五万,第三次。恭喜这位大师,请至后台。”
一声锣响,一群人上台来推走这根木料。
大堂里面的人交头接耳,自从这些木料被推上台,加价都是五万又五万往上加,比主办方说的五千两加价一次都要猛。
朱元璋冷哼一声,这群秃驴的钱可真多。
朱标说:“这群人的胃口真大,居然要吞下五根。”
前面那五根是真的要买去建造寺庙雕塑神像,后面的这五根就是有人拍马屁想买来孝敬胡惟庸了。
第七根推上来,最终成交价格是八十万五千两。
到了第十根,最终成交价格是一百一十万!
想到一年最多收到三百万两的国库赋税,再看看这一根木料一百多万,朱元璋再次冷笑一声。
朱标对自己老子太了解,这是已经动了杀心,不杀人不足以平复心中愤怒。
人人称道的温和太子并不是迂腐的人,此时他的心情和老朱一样:杀人祭天!
此时万众期待的玻璃器皿被一件件从大堂的各个出口端出来。压轴的货物要上台了,这也是最后一件货品,想来这次出价也很激烈。
端着玻璃餐具的小二们从人群中过的时候把餐具高高举着,玻璃在灯光的映射下流光溢彩。
在嗡嗡嗡的讨论中这些餐具被一件件地端上台。
今晚上的压轴大货就是这套餐具。
台上的人开始介绍这套餐具,为了卖个好价钱,麟子还让曹胖子请人写了一套词儿来赞美它,给它套上了一个玄幻的出身,有个“海外至宝”的名头。
还有一套小作文印刷在册子上,此时台上的主持人更是妙语连珠地把市面上玻璃器皿的价格给报了一遍,证明这套餐具真的物美价廉,真的是回馈应天府的乡亲街坊后就开始了今天的竞拍。
刚才那金丝楠木都知道是好东西,但是很多人没资格用。现在这玻璃器皿就无所谓了,皇家没说这东西平民百姓不能用。
所以一时间整个大堂和二楼三楼雅间开始竞价,就连薛钦也跟着起哄,叫了一次价。
每一次有人叫价都在哄抬价格,随着价格越来越高,下面起哄的人不敢再起哄了。万一这套玻璃餐具真被自己买下了怎么办?这玩意太贵了。
很快价格突破百万,竞价的人家越来越少。这时候报价的都是二楼三楼雅间里面的贵客。
因为拍完这套餐具就结束,这次的东西没有一件流拍,而且大家都交钱交得爽快。周王估计没太多杂事再操心,就来到父兄身边坐着一起看。他先给朱元璋和朱标请安,最后坐在了朱元璋身边。
朱元璋听到三楼一个包间里频频报价,就问周王:“那间房子里是谁家的人?”
周王看了一眼,小声说:“是姓曹的安排的人,就是要把价格给抬上去。”
朱元璋瞬间明白了。
这是安排自己人做托,把价格给抬上去后就不管了,能多卖一点是一点。
朱元璋说:“怪不得说无商不奸,这真他娘的奸商!”
朱标心里叹息一声,不仅仅是朱元璋高看临阳侯一眼,朱标都在佩服临阳侯。别管这是不是一群水匪,但看这些人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很卖力。联想到去年这个时候这帮人攻打仪凤门,朱标一边忌惮临阳侯,一边想着朝廷怎么办?
怎么才能让这些官员们像这群水匪一样干活卖力呢?
朱元璋又问:“其他几家都是谁家?”
周王回答:“三楼中间的是沈家人,就是沈万三的后人。”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问朱标说:“《三国志》里面怎么评价袁术的?”
朱标回答:“冢中枯骨。”
朱元璋说:“事儿了,沈家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三楼边上的是谁?”
周王回答:“江南富商陆仲和,刚才曹胖子他们说这陆家坑过这群太湖水匪。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碍于江湖道义报复不得。”
“哦?”朱元璋问:“老张那人精得像猴一样,他们是怎么坑的老张?”
“早年他们太湖水匪还没现在这么庞大,陆家是江南有名的富商,土地很多,也做通番(海外贸易)生意,让太湖水匪给他们运货,最后倒打一耙说是偷了他的货,非要让临阳侯他们卖身抵债,临阳侯不同意,然后派家丁把人给打了一个半死,把水匪给抢劫了。
后来听姓曹的说水匪拿他家没办法,毕竟人家是大地主,和前元官府勾结,又豢养了很多家丁和打手,甚至能用钱让前元水军去剿匪,临阳侯他们当时也确实怕了,就备了厚礼托人说话,后来约定双方互不为难,更不能加害。”
周王说到这里,跟朱元璋说:“姓曹的说这陆家富可敌国,八成这餐具会落到他家。”
朱元璋和朱标都没说话。
周王在“二百一十五万,还有人高于二百一十五万吗?好,三楼地字一号雅间出价二百二十万,还有人高于二百二十万吗”的背景音里面对朱元璋说:“这个地字一号雅间里面的是个盐商。地字二号雅间里面是一个海商,也是在前元时候做通番生意发家的,刚才买了一千石的糖,想试试做糖生意。刚才叫价现在宴席旗鼓的那些是徽商。”
这时候餐具的价格被沈家和陆家抬到了三百万两,整个大堂都安静了,静静地等着看这套餐具花落谁家。
这玩意太贵了!
大家都觉得这两家人疯了吗?
薛钦叹口气,跟广智大师说:“我一直觉得我薛家富豪,看看人家,都能出得起三百万的现银,这是我全家家产的三倍啊!”真是人比人眼红死人。
广智大师说:“你以为这是他们买回去自家用的吗?这是买了送给胡相的。听说,听说啊,你别乱说。”
薛钦立即说:“大师,您放心,我对这些小道消息向来是不信的。”
广智大师小声说:“前几年皇上不是说片板不能下海吗?前几日听说宫里的口气松动了,要召临阳侯回来,让他镇守海疆,批准一些商号出海接着做海上的生意,大概是想提高税收填补国库。海上生意多赚钱你是知道的,这两家八成是收到消息了。万家眼看着要没落了,势必要抓住这个机会。陆家也想抓这个机会,谁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所以就拿这玩意去求胡相。”
广智点头:“是啊,别说三百万,就是五百万也要花,这五百万的利润不到五年就赚回来了,失去了机会一两银子的好处都占不到。”
薛钦点头:“是啊。”说完对着广智大师拱手:“多谢指点。”
广智大师说:“穷有穷的办法,富有富的门路。我与你父亲相交这些年,和你的关系也好,我送你一个消息。”
“您说。”
“宫里想组皇商。”
薛钦瞬间明白了这消息的含金量,立即说:“这里人多,我给您磕头不方便,回头必重谢您。”
广智笑着不在意地说:“我不过是告诉你一个消息,你能选上靠的是自己的能耐。与我没太大的关系,不用重谢。”
这时候高台上的人喊着:“四百四十五万,还有比四百四十五万高的吗?好,五百万!还有比五百万更高的吗?”
整个现场静悄悄的。
二楼雅间里面太子妃和周王妃站在马皇后和郑道长身后看着大堂,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的商品买卖过程都很快,没人出价后立即成交。最后这一桌餐具台上的人没再咄咄逼人一般地催着出价,似乎再等另外的竞拍者反复斟酌。
过了一会,台上的人问:“还有比五百万更高的吗?五百万第一次!”
整个清江楼静悄悄的。
“五百万第二次。”
三楼中间喊出报价“五百五十万。”
三楼边缘的包间喊出报价:“六百万!”
台上主持人问:“有人超过六百万吗?六百万,有人超过六百万吗?”
这些三楼中间的雅间静悄悄的。
高台上的主持人喊:“六百万,第一次!”
过了一会,他再喊:“六百万,第二次。”
大家期待着三楼中间的雅间再出价。
这时候三楼雅间说:“稍等,我们再商量一下。”
主持人说:“给各位一刻钟时间。”
二楼侧边栏杆处的周王立即站起来,跟朱元璋说:“爹,我去看看。”
朱元璋点头。
周王急匆匆下楼,因为后台很多货物都被清空了,这里只有大量来往的跑堂小二和各种账房先生,周王带着自己的太监绕开这些人和地上堆着的散落银子,急匆匆去找曹胖子。
“姓曹的,你不是说不能等吗?怎么给了他们一刻钟。”
曹胖子正坐着看一盏玻璃绣球灯,看到周王过来赶紧站起来。
“王爷,这下热闹了。刚才盐商和万家坐在了一间房里,现在徽商和陆家勾搭上了。再往下出价就不是一家人了,而是一群人。”
“一群人?”
曹胖子心想皇帝的傻儿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谁是会买几百万银子的餐具用啊,这餐具绝对是用来送礼的。一家人送是送,一群人合着买独一无二的东西送上去不也是送吗?
说完曹胖子低头摆弄起这个玻璃绣球灯了。
周王看到这灯问:“你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哦,刚送来的,本来是打算拿来给那套餐具当个添头,人家都出几百万银子了,不送个东西心里过意不去。可我看着这餐具八成要落入陆家这群王八蛋手里,就不送了,等会儿给我们大姑娘拿去当玩具。”
周王说:“你可别贪心,见好就收吧,小心他们叫价高付不起钱,最后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曹胖子这会高兴,就说:“您放心,我们晓得。”
周王对着身边的太监抬了一下下巴,这太监悄悄地出去了。
没一会这太监到了二楼,来到了朱元璋身后。
朱元璋身边站着毛骧,在太监来的时候他们君臣就在说着什么。周王的太监把消息传给了朱元璋身后的太监,朱元璋身后的太监悄悄地来到朱元璋身后把周王得到的消息说了,随后退了下去。
朱元璋对周王传来的消息不太重视,因为他的消息和毛骧的一样,毛骧的消息更全面,更翔实。
本来是竞争关系的四波人,没想到突然之间两两结成了同盟。
朱元璋跟朱标说:“有意思。”杀头名单上又多了一排人。
朱标点头。
朱元璋问毛骧:“你说这套餐具能卖多少钱?”
毛骧回答:“臣不敢说,不过他们几户人家准备的钱加在一起有两千万两。”
朱标跟朱元璋说:“这套餐具不会超过一千三百万。”
朱元璋这时候除了生气还有一个感觉,就是像做梦一样。
他已经知道这套玻璃的成本多少钱了,起拍价格二十万他都觉得过分,如果真的超过一千万,他觉得除了在梦里,别的地方也不会发生。
毛骧说:“上位,太子爷这话说得对。这套餐具值多少钱就要看这些人手里有多少钱。”
朱元璋看他一眼:“就你聪明!就你知道得多!”
不该你插嘴的时候插嘴!
朱标对着毛骧摆手,说道:“紧盯着些,不管是七百万还是一千万,都要给朝廷交税,回头看着这些人交钱,要不然蓝玉和傅友德这些人的辎重还没着落呢,可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毛骧应了一声急匆匆回去了。
马皇后跟郑道长也在说:“这七百万不少了,这些人还能再凑钱吗?”
郑道长回头看了看榻上躺着的麟子,麟子的睡眠质量超级棒,这时候就是打雷也叫不醒她。纵然这场拍卖有别人忙前忙后,她在其中也有不可小觑的功劳,回头算佣金,她必然能弄到不少。
如此大的功劳,如此多的钱,让麟子一下子变成了一条肥鱼。
郑道长忧心忡忡地说:“这么多钱,这不是好事儿啊!”
马皇后以为她说的是楼上几家竞拍的人家,点头说道:“姨妈,你说得对。”
这时候秦淮河两岸还有很多人强撑着精神听消息,快马各处报信,说是有人出价七八万,如今叫价暂停,等着下一轮厮杀,这下子秦淮河两岸瞬间轰动。
七百万,朝廷奖金三年的赋税啊!
如果给一户人家花用,七百年都花不完这么多钱啊!
这下整个秦淮河两岸的百姓都翘首盼着最终结果。
曹胖子这边也是有谨慎人,和他说:“这几户人家来的时候验资,每家金银和宝钞算起来才有二十多万,他们嘴上叫得痛快,万一最后不交钱,咱们就算是全扣了他们的银子宝钞,比较起这几百万来说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而且现在最怕的是收一堆宝钞。”
这人碍于周王在场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
和真金白银比起来,宝钞就是纸。朝廷这些年入不敷出是怎么解决的?当然是印钞啊!
以至于现在有识之士都怕宝钞泛滥,但是朱元璋父子完全没想到宝钞泛滥带来的危害,如今没钱就印宝钞已经成了朱元璋解决没钱问题的路径依赖了。
曹胖子点头,虽然他觉得不会流派,就如这位兄弟说得这样,万一对面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呢?
这时候一刻钟结束,重新竞拍,在刚才七百万的基础上接着出价。
两个雅间里面一直打擂台,从七百万一直涨到一千四百五十五万,最终被陆家拍下。
全场的人长舒一口气,随后就是热烈大喊大叫,高台上的玻璃餐具被珍而重之的装进锦盒里面带到后台去让买家检查。
随后清江路开始给大家送消夜,而这套餐具被检查后立即送到了胡惟庸的雅间,别人的消夜是一碗鸭血粉丝汤,他面前是一桌奢华的酒席,而桌子上盛酒菜的就是这套玻璃餐具。
胡惟庸非常满意,这套餐具不仅有酒杯还有茶杯,碗盘碟子各种类型都有。他端着茶杯,举起来在灯光下欣赏茶水的颜色,非常满意。
而陆家的家主陆仲和红光满面地从胡惟庸的雅间里出来,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兴奋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回雅间的时候甚至对着沈万三后人的雅间门冷哼了一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昔日沈万三为江南巨富,如今这江南巨富轮到他陆仲和了。
吃了消夜喝了茶水,参与竞拍的人缓缓撤出去,这十六楼随处可安歇,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朱元璋和朱标没有动,刚才的热闹是好看,但是接下来把银子收到仓库里才是大事。
朱元璋对赶来的毛骧说:“去把那套餐具的钱扣下来,别的钱一概不动。就告诉那群水匪:老张要是不来,这钱他们也别想拿走。”
毛骧立即领命而去,朱元璋站起来去找马皇后。
后台的曹胖子面对着来扣押银子的毛骧倒是没特别生气,因为他们心里有应对这些事情的办法。
拿到手的要及时落袋为安,没拿到手的,要积极索要,如果真的要不出来,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回头自然能在别的地方找回来!
这时候苗婶子来到雅间门口,从榻上抱起了睡得像小猪一样的麟子,郑道长也要离开,马皇后送她到门口,大家遇到了朱元璋父子。
朱元璋说:“姨妈别走了,孩子睡着呢,先放这里,等天亮醒来了再回去。”
郑道长说:“我们家麟子是个女孩子,哪有在这里过夜的道理。何况榻上还是个男孩子。”
朱元璋看着她带着苗婶子走了,忍不住跟马皇后说:“你姨妈的脾气还这样,这马上要天亮,两个孩子凑在一起都快睡一夜了,这会儿说起这话来,她也真能说得出口!”
王三引导着郑道长和苗婶子上了马车,这马车是租人家的,刚进车里,郑道长就看到马车里挂着的玻璃绣球灯。
她立即问外面跟车的王三:“里面挂着的灯是哪儿来的?”
王三说:“是剃头给我的,说是小玩意,让大姑娘带回家玩儿。”
张剃头一直在后台忙活,郑道长差点忘了他。
苗婶子搂着麟子,跟郑道长说:“这东西很贵啊!”她也看到了那套餐具卖一千多万,一千多万啊!
苗婶子头一次听到这么多的钱。
郑道长忧心忡忡,直接把灯摘下来一口气吹灭了。
“回家吧!”回家好好想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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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如果上午没有更新的,就晚上来看。
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