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子美美睡了一觉,是被饿醒的,醒来后天都黑了,林家的夫人自然也早就告辞离开。甚至她都被抱到了自己的床上,睡觉的过程可谓是昏天暗地。
郑道长在灯下翻看着一本皇历,麟子睁开眼睛,翻身起来,跟郑道长说:“祖祖,眼睛花了灯也不亮,别看了。”
郑道长说:“我看看什么时候适合破土动工。饿不饿?让她们给你做晚饭吧?吃馄饨吗?”
“吃。”没麟子不爱吃的。
郑道长出来让人烧火煮馄饨,麟子光着脚跑去扒拉那本皇历。等郑道长回身,麟子已经翻到了下月的初七,跟郑道长说:“祖祖,下个月的初七诸事皆宜。”
郑道长说:“那就初七动工,这几日要搬家,我还请人来把三清的神像请出来,到时候咱们回去一趟。”
“嗯,回头忙完了您在城里,我来回跑着监工,这么大的事儿,要是没有人盯着可不行。”
有的时候郑道长就觉得麟子比个男孩也不差什么了。这世间多少男孩都不如麟子,想到这里,她伸手摸着麟子的脑袋说:“这个夏天就苦了你了。”
“祖祖,自家的事情,说什么苦不苦的。”
这时候外面送了馄饨进来,麟子看到是苗婶子,就问:“婆婆,大妞住在哪儿?”
苗婶子说:“和你赵嬷嬷钱嬷嬷住在一起。”
钱婶子那个人很温和,但是赵婶子很多时候都很要强,还牙尖嘴利,麟子就说:“婆婆,你待会收碗回去的时候跟赵嬷嬷说,就说大妞淳朴,她有不懂得教她,别打骂大妞。”
“知道了,大姑娘操心多。”
麟子趴在桌上吃馄饨,郑道长和苗婶子说话。麟子吃完了之后,苗婶子把碗端走,麟子趴在窗口看苗婶子进了钱婶子他们的屋子里才放心。
麟子叹口气回到床上,郑道长问:“怎么了?”
麟子说:“今儿早上,张剃头怂恿我让这些婆婆嬷嬷们回去享受天伦之乐。”
“哦,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让他趁早息了这个心。”
“对,这会儿要制衡,他们不一心,你才能放心用,要是他们一心了,你就要小心了,所以这两拨人都要留着。”
说到这里,郑道长想起白天的事情,就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身边是什么样的人你要心里有数。谁值得信你要提前看清楚。我今儿进宫给太子妃贺寿,我和你马奶奶说话了,再三说明朱家的媳妇不好当,你马奶奶却还是以前的态度。”
以前的态度就是他朱家想要为朱雄英聘麟子过门。
郑道长说:“将来该怎么办,我心里也不清楚。我不知道我能活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你将来日子过得如何。这让我心焦啊。”
麟子说:“祖祖,走一步看一步。没必要考虑,甚至您焦虑的时候不会发生。”
麟子印象中朱雄英活不过十岁,他要是死了,麟子不就不用再被惦记了吗?
不过说起来,朱雄英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麟子对他的死非常抵触,不愿意多想,她无法接受小伙伴夭折的事实。
然而这事儿不能说,麟子在心里叹口气,对郑道长说:“这么多年,这么多大风大浪您都经历过了,别想这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眼下的大事是建房子。”
郑道长点头,跟麟子说:“睡吧。”
麟子吹灭灯爬上床睡觉,但是在东宫的朱雄英睡不着了。
皇宫里的孩子早熟,但是朱雄英属于特殊的那种,处在早熟又不早熟的叠加状态里。
早熟是说他处理事情的手段有时候很早熟,不早熟说的是他在祖父母和父母的宠爱下,心智并没有比别的同龄人早熟。
他已经从坤宁宫的宫人嘴里知道了今天郑道长和马皇后的对话。她才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麟子未必会在日后嫁给他。
他一直觉得他和麟子成为夫妻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结果突然有一天,有人跟他说不是的,太姨婆反对这亲事,他心里百爪挠心,在母亲跟前强颜欢笑,晚上却睡不着。
既然不能让娘担心,那就去烦爹,所以朱标在白日里忙完,晚上还要开解儿子。
朱雄英进入朱标的书房,朱标头也没抬起来,问:“这是怎么了?”
“爹,我有事儿问您。”
朱标把笔放下,看了一眼儿子,点头说:“问吧?要问什么?”
朱雄英问:“您和我娘成亲前,我外祖母他们有没有反对您二位成亲?”
朱标摇头:“没有。”说完对身边的勾来说:“去,给太孙搬凳子来,让他坐我对面,虽然毛都没长齐,乳臭未干,但这问题像是个爷们的问题。今儿让他坐着问。”
勾来亲自去搬凳子,放在了朱标对面,朱雄英坐上,父子两个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勾来带人出去,书房里剩下父子两人。
朱雄英在太监们刚走,立即说:“爹,太姨婆不想让麟子妹妹嫁给我。我该怎么办?”
朱标说:“首先,你不能急,不敢做什么,急是办不成事的。其次,你要学会等。”
“不急我知道,等?等太姨婆回心转意?”
“以我对她老人家的了解,我觉得她没有回心转意的那一天了。等是要让你等天时地利人和。当然了,等有的时候等不来,在等的时候给自己创造天时地利人和。
比如说,你去找你麟子妹妹,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你等得有意义。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你就是等到这个机会将来也和你二叔一样抱恨终生。总之,就是耐得住寂寞,看得准机会,把握住时机,这对磨炼你的心性有好处。世上不是所有的东西你想要就会得到的。”
“爹,您说的都是大道理,空洞乏味,儿子想要的是办法。”
“办法?办法简单。你来,爹告诉你。”
朱雄英从椅子上跳下,绕过书案来到了朱标身边。
朱标让他附耳过来,对他说:“你什么事儿都指望你爹,你爹娘将来没了你就不活了,你自己想办法去!”
朱雄英看着他,控诉地喊了一声:“爹!”
朱标提起笔接着干活,跟朱雄英说:“有些事儿,咱们爷俩知道就行,别让你爷爷知道,他那人脾气暴,让他插手,事情会更糟。”
朱雄英点点头。
“既然睡不着,就来帮爹干活吧,告诉你个绝招,一旦开始干活,很多烦心事儿都来不及想了。”
朱雄英就这么被抓了壮丁,跟着朱标学习起来。
次日麟子回去看着收拾东西,雇用人把零碎东西搬到城里,最重要的是把家里的重要资产------两头水牛给安置妥当。
出城的时候,麟子看到麒麟门的门外有大量的人聚在一起,就跟赶车的林家仆人说:“大叔,等等,我要看看他们看什么呢。”
因为昨天张剃头走的时候把驴车赶走了,今日没来接,麟子本来想让人租一辆车出去,没想到遇到出门的林夫人,林家的有马车闲着,于是很积极地借给了麟子她们。
麟子下车,赵嫂子说:“大妞,抱着大姑娘去看看,别往里面挤,里面都是些臭男人,远远地看一眼就行了。”
大妞在这个家庭里的定位就是个干粗活的粗使丫头,这几顿饭吃得饱,就很有力气,听了追上麟子,一把抱起来她,把麟子扛在肩膀上去看告示。
虽然这里聚集了很多人,但是这年头识字的人不多,都听一个老先生念。
麟子也在外圈听老先生抑扬顿挫地念着。
“臣工奉
上谕以赈饥馑事:
盖闻天行有常,然饥馑猝至;圣心轸念,故开仓救民。今岁河朔诸道迭遭水旱,赤地千里,黎庶流离。朕承天命,夙夜难安,特饬户部于京师各门设赈济所,凡籍属灾郡之民,可携本籍户册至京领粟。其例如下:
自六月初一日起,每日卯正至申初,按丁口给粟三升、盐二钱,妇幼半之
沿途郡县俱设粥棚,持此告示过驿者,所在官府日给稠粥两顿
六十以上老弱、十岁以下稚子及抱病者,可于惠民局领药饵。
严禁奸徒冒籍重领,违者枷号示众
此系皇恩浩荡,各宜体朝廷恤民至意。凡耆老里正,当晓谕乡邻,勿使孤寡失所。应天府已饬五城兵马司严查囤积居奇之徒,尔等但放宽心前来,毋得惊惶生事。
洪武十二年六月十九
户部颁行”
连大妞都听明白了。
“大姑娘,这是赈灾呢。”
麟子点头:“嗯,知道了,回去吧。”
大妞把麟子送回车里,跟着车走。车里几位婆婆开始盛赞老朱恩德。
麟子有个疑问:“为什么要让灾民进京?”
按道理说上层权贵最怕灾民靠近京城,老朱这么做很反常识啊。
蓝婆婆就说:“大姑娘,你不知道。有些地方官吏和乡绅勾结,捏造受灾名录,向朝廷索要钱粮。皇上让灾民进京,只要是灾民,就会给吃的。如果是捏造的,自然没什么灾民来这里。”
真的吗?
麟子问:“要是百姓串通好了呢?趁着如今农闲,来一趟京城长见识,一路还可以吃吃喝喝,说不定来的人更多了。”
黄婆婆说:“骗赈灾可是重罪啊,何况拖家带口,路上要真的是出了意外那才是家破人散呢,要是没灾,为了几口赈灾的粮食弄得家破人亡就不划算了。”
麟子点点头。
车子到了麒麟镇,在镇上的大街上,一队仪鸾卫和他们擦肩而过,跟车的大妞赶紧躲避。
骑着高头大马的仪鸾卫腰间挂着宝剑,急匆匆地向着麒麟门而去。这些人进入麒麟门后从内城东门向着北都督府而去,在衙门前下马,一群人拴好了马后急匆匆进入衙门。
毛骧他们就在此地办公。
随着赶来的一批人进入一个院子,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出几声上官们说话的声音。
毛骧问:“宋忠,查明白了吧?”
宋忠回答说:“大人,证据确凿,压根不需要咱们出手,那陆仲和自己虚报受灾人数。”
毛骧就说:“是他自己找死啊!既然如此,即刻出动抓捕陆仲和。”
纪纲领命,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点了人手,大家出门吃饱喝足带上干粮,立即出动抓捕江南富商陆仲和。
这些人出动的时候,麟子看着大妞赶着两头水牛来到了王三家里,因为王三和陈大这两对老夫妻去了北平,因此院子里空着,麟子就先在他们家里养牛羊鸡鸭。
麟子没想到大妞居然会放牛,跟着后面跑,被大妞推开,让麟子距离牛远一点,防止牛儿暴起伤人。毕竟水牛的两只角非常坚硬,被牛顶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麟子跟着赶牛的时候,一个穿绸缎骑驴的老头远远大喊:“郑家的大姑娘,略等等,别跑,等一等。”
麟子站在路边,看着小老头从驴背上跳下来。这老头是这里的里长,平时就是他来通知各家朝廷要征发徭役。
麟子想到如今农闲了,又要让每家人出钱出力给朝廷修城墙,就主动说:“里长爷爷,我们家要盖房,回头我交钱免徭役。”
里长笑着说:“大姑娘,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徭役的事情,是为了赈灾的事情,朝廷让粮长上报灾荒,我来看看,要是你家没事儿,我就报个平安无事。”
麟子点头:“我家虽然收入不如往年,也没到灾荒的份上,您就报个平安无事吧。”
小老头笑呵呵地说:“大姑娘,你不老实,你家这地挨着河,不愁灌溉,年年风调雨顺,今年又没有什么虫灾雨灾,你怎么就收入不如往年?你这话哄哄别人还行,哄我是不行的,今年的税是一分不能少的。”
“知道啦。”
小老头笑呵呵地对着麟子拱手,拉着驴子去宋大夫家了,宋大夫一家现在是普通百姓,因此也需询问。
这小老头不仅仅是里长,还是粮长,粮长制是明朝特有的一种基层治理体系,选大户人家充任粮长,负责征收粮食,并押送进京。此外还有丈量土地、编造鱼鳞图册及黄册、劝导农民耕种生产、检举逃避税粮人户、呈报灾荒和蠲免事宜、揭发不法官吏和地方顽民。
刚刚被下令抓捕的陆仲和就是他们的粮长,谎报灾荒,妄图骗取赈灾钱粮。朱元璋本来就想收拾他,他自己贪心不足,家有万贯富可敌国还把这点赈灾的钱粮看在眼里,如今给了朱元璋收拾他的理由。
陆仲和很快被押解进京,秘密关押。陆家人星夜疾驰来到应天府,求见胡惟庸。
胡惟庸不想管,但是家里还摆着一千多万两银子买来的玻璃餐具,这套餐具他日日用来待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是管了,他也没把握去撩拨朱元璋的虎须从而全身而退。毕竟别的事他和朱元璋吵了也就吵了,这种贪污渎职,以朱元璋的脾气,结果只有一样,那就是剥皮揎草。
胡惟庸大骂陆仲和眼皮子浅,这点子钱都要贪。
他现在被架起来不得不为陆仲和奔走,好在胡惟庸在朝廷里的势力庞大,不需要他亲自出面,指示下面的办就行了。
没想到这次朱元璋丝毫不可能手软,胡惟庸是个丞相,能让人出面捞陆仲和,作为皇帝,也有人为朱元璋冲锋陷阵。
早上的早朝唇枪舌剑,因为陆仲和确实有虚报受灾人数骗取赈灾钱粮的事实,为他辩解的人自己都底气不足,最终朱元璋对陆仲和处以死刑,死后连剥皮揎草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喂狗。
朝廷上的大臣们听了,都免不了皱眉。人死都死了,对尸体这样也太过分了。
然而老朱不打算就此罢手,下令毛骧严查和陆仲和勾结的人,看谁和陆仲和一起骗赈灾钱粮。
朱元璋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区区商贾,他自己已经如此豪富,怎么还就看上这仨瓜俩枣了呢?必然是背后有人怂恿,查,一查到底!”
整个朝堂上的大臣抖了三抖。
下朝后大家三三两两地从宫里出来,四位异姓王彼此对了一下眼神,一起上车,路上遇到了贾代善的老岳父史老爷,一起去了北静王府。
这些异姓王聚在一起说话,因为其他人没来,所以说的是宫中太孙朱雄英要寻找伴读的事情。
如今北静王府的世子水溶倒是年龄合适,北静王夫妻两个这会儿都在考虑要不要把水溶送宫里去做陪读。
夫妻两个都疼爱孩子,水溶娇生惯养,也不是那侍奉人的主儿,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
这时候四王八公中的其他国公纷纷登门,还有一些侯爵也来了。
贾敬很低调地到了王府,跟四王见礼后说:“诸位王爷,我二叔暂时来不了,刚才他接了皇上的旨意,要顺流而下去迎临阳侯,上面催得急,他回去收拾东西了。”
大家都很感兴趣:“临阳侯来了?”
贾敬点头说:“是啊,除了我二叔,临阳侯的女婿,孙女婿也都去了。”
堂上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说什么的都有。有人感慨张侯爷果然好胆色,去年这时候逃走了,现在还敢回来。
有的人就觉得这临阳侯厉害,做官做贼都做得有游刃有余,不服不行。
这时候四王中的扛把子北静王出面说:“各位静一静,今日大家聚在这里,是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变故。”
虽然没明说,大家都知道,皇帝又要杀大臣了。
这种事儿一年一次,每次都把人吓破胆。
北静王对保龄侯史公说:“您老人家经历得多,看得长远,您说这次咱们该怎么应对?”
保龄侯史公是贾代善的老岳父,文官里面的前五名,身处风暴中心自然是比别人体感更敏锐。
他说:“一个小小的陆仲和不过是有几个臭钱,他死不死的无所谓,关键是他身后额大山。皇上是想敲山震虎还是想搬掉大山,如今还看不出来,眼下之计,就是要远着些胡相等人啊。”
满屋子人纷纷点头。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早先大家奉承胡惟庸是天性,如今避开胡惟庸也会天性。
这边一群人说话,王府的侍女们端着茶水挨个给贵客们换茶,总不能让客人们喝凉掉的茶。要让茶水的温度保持在适宜的口感,就要有人不敢烧水泡茶送茶。
在这些侍女们默默换取杯盏的时候,堂上人说的话被她们听了,随后没多久,就一字不漏的传到了北都督府。
毛骧看了,冷哼一声,递给了秦老实,跟秦老实说:“这些人啊,真是路边遇到屎壳郎——找死!”
秦老实默默看完,问道:“要不先对这些人动手?”
“不,库房空虚,现在先弄钱。这些人跑不掉,但是钱会长腿跑掉。”
秦老实点头。
毛骧端起茶杯说:“陆仲和那边说了吗?”
秦老实点头:“说了,他家的产业据说都招供了,算下来有三四千万。蒋大人觉得这人没说完,现在还在用刑。”
毛骧冷哼:“这人白活这么些年了,富可敌国就是取死之道,这人真以为有钱就为所欲为了?有钱就该夹着尾巴,国库空虚,天下粥粥,这些人囤积金银粮食,想干吗?说起来,陆仲和这老小子不还不如郑家的大姑娘,你看人家小孩子多敞亮,再看看这陆仲和。哼!”
说到麟子,毛骧想起了郑道长,问:“郑道长最近忙什么呢?这几天太忙,我也没顾得上问,她老家如今可还好?”
秦老实说:“哦,挺好。这几日他们旧房子要拆掉,明日就要请三清移位,邀请了很多道士来做法事。”
毛骧听了放下杯子说:“你让一些兄弟先回去帮忙。”
“不是说咱们最近忙吗?”
“她的事儿是大事!”毛骧没法跟秦老实说香军的余孽就喜欢躲藏在出家人群里。
他担心的是明日有人来联络郑道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秦老实点头:“是,明日属下亲自去帮忙。”
“嗯,你亲自去看着,那群道士们走了你再回来。我觉得这些道士里面有坏人,你盯紧了。”
“您放心吧。”
秦老实不傻,他此时敏锐地意识到郑道长的身份绝不是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皇后姨妈这么简单。
但是有些话不能说破,说破就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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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科此条——粮长制。
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