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家,隔壁林家的管家来了。
他把一张拜帖送来,说:“刚才豫章侯家的下人来了,送来了一张帖子,说是他家的奶奶明日来拜见老太君。”
郑道长谢了对方,拿着帖子进门。
麟子追着问:“祖祖,咱们和这个胡家没来往,他家为什么要来咱家啊。”
而且送张拜帖,居然不愿意等,让邻居代送,给人的感觉就是轻慢自家,麟子鼓着腮帮子说:“不想送就不送,送到邻居家算什么事儿!”
郑道长说:“明日来的这位胡家的少夫人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你的。”
“找我?”
“对啊。她是张家的义女,虽然嫁给了胡家,人家说侯门一入深似海,想来这日子不好过。”
“义女?”
郑道长点头:“陈友谅手下也是名将如云,有很多投降了雄英他爷爷,比如说这会在云南的傅友德,比如说豫章侯胡美,加上前些年去世的罗复仁,还有你太舅爷临阳侯张盖,追封的济阳郡公丁普郎,以及跟着傅友德出征的李才,战死的张志雄。
昔日陈友谅是个打鱼的渔家儿郎,靠水上功夫吃饭,就偏重水军。
水军中有三张,除了你太舅爷张盖和战死的张志雄,还有一个叫作张定边的心腹大将。这三张的选择不一样,张志雄在鄱阳湖决战前投降了雄英的爷爷,掉转船头来围攻陈友谅。你太舅爷在陈友谅的儿子陈理出降后投降了雄英爷爷,但是这个张定边是说什么都不肯投降,后来出家为僧,这罗家的儿媳妇就是张定边的女儿,因为都姓张,所以对外宣称是你太舅爷的女儿,外边人知道的不多,你太舅爷就收她为义女,当成亲女儿照顾。”
麟子点头。
“这样啊。这么算起来,他们父女很多年了啊。”
郑道长说:“快二十年了,这不是父女也胜似父女了。”
麟子点头,她跟着郑道长进屋,说道:“既然这位少夫人要见我,按道理说她是长辈,我是晚辈,该我去见她啊!她怎么来咱们家啊?”
“胡家的那个夫人精地跟猴儿一样,八成是她催着儿媳妇来的,见你的时候也来见见我。”
麟子了然地点头:“这些人消息广,想来我太舅爷快来,而且皇帝对我太舅爷比较宽容,没喊打喊杀,所以这些亲戚又走动起来了。”
郑道长也是这么想的。
次日一早,张氏就带着人来到了贡院街。
麟子当时在楼上玩耍,大妞上楼说:“大姑娘,来客人了,道长让您下楼去呢。”
秀秀兰兰就先下楼梯,这个楼梯很陡,走在前面是担心麟子一脚踏空滚下去。四个人下楼的时候,麟子就发现楼梯口站着的陌生婆子对着麟子翻了个白眼。
这白眼翻得好没道理。
麟子就想,这婆子好过分啊,在我们家还对我翻白眼。麟子就不是那能忍气吞声的人,立即说:“你对我翻白眼干吗?在我们家,为什么对我翻白眼?”
这婆子立即否认:“姑娘,你看错了,我没有,我怎么敢对姑娘翻白眼。姑娘你不能无缘无故诬赖人啊,您说我翻白眼,谁能证明啊。”
嘿!
麟子也说:“我诬赖你干什么?这么多人,我怎么就逮着你诬赖了,你……”
黄婆婆从屋子里出来,对麟子说:“姑娘,别跟这老货一般见识,快来,姑奶奶等着你呢。”
麟子对着这老婆子哼了一声。
这老婆子一点不害怕,也神气地哼了一声。
麟子进屋,看到一个穿着富贵的女人坐在郑道长身边。郑道长说:“快来给你姑奶奶请安。”
麟子赶紧下拜:“请姑奶奶安。”
按照张家的辈分论,这是贾代善的表姐妹,麟子叫一声表姑奶奶。
“快起来。”张氏拉着麟子的小胖手说:“咱们还是头一次见呢,这小模样长得真好,姑奶奶有表礼给你。”说完从头上摘下一朵好大的金牡丹簪子插在了麟子的小脑袋上:“这个送你。”
金簪刚到头顶,麟子就觉得这分量很足。旁边的侍女端着托盘来,托盘里是一盘子金银锞子,还有两只小手镯,这才是原本的表礼,至于金簪,想来是刚才麟子在楼梯边说的话被听到了,临时加的表礼。
麟子把金簪摘下来递给秀秀,对张氏说:“多谢姑奶奶,等我头发多了我就戴。”
说完麟子往后退了一步,兰兰把蒲团送到麟子身边,麟子跪下对着张氏磕头,张氏立即拉着她起来:“好好好,将来咱们大姑娘头发长了一定要戴,我再给你送些来,让你出门就是个大美人。”
屋子里的人笑起来,刚才的事儿都当不知道,算是翻页了。
麟子在郑道长身边坐下说话,张氏先是和他们说了些闲话,就说到了临阳侯身上。
“宫里传信说我爹如今已经到了长江口,派了我家的爷们和我表哥贾公爷他们一起去接,如今我来看看这些孩子,顺带着收拾一下侯府,回头我爹住进去也方便。”
她说到这里就对麟子说:“等我爹回来,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好啊。”麟子没看郑道长就一口答应了,张氏有些意外,随后笑着说:“那行,回头我派人来接你。我家有几个孩子也很活泼,回头接你来我家玩儿,你可要一定来啊。”
麟子点头:“好啊好啊,等我们家房子盖好了我再去,”随后麟子叹口气,像模像样地说:“我们家就我和祖祖两个人,我祖祖什么事情都要管,我虽然小,也要给祖祖帮忙,等我家的大事办完了,我就能随意跑着玩儿了。”
张氏又对着麟子一顿夸赞,和郑道长两人商业互吹了很久。
中午留张氏在家吃了一顿便饭,午后就送张氏离开了。
麟子和郑道长看着车子走远了回家,就看到大妞蹲在厨房门口,把盘子里的剩饭风卷残云一般地吃下去。
麟子赶紧说:“大妞,你少吃点,别撑着了。”
大妞一边点头一边吃饭,手动嘴动,压根没听。
这时候苗婶子那勤俭节约的习惯出现,忍不住说:“造孽呦,这么好的饭都不吃。要知道这样就不做这么多了。”
麟子抠门属性发作,立即小跑进厨房,看到厨房里面盘子里的菜几乎没动,一盘盘摆着。秀秀兰兰一人端着一碗八宝饭在吃。
麟子气地鼓起腮帮子像一只小青蛙,秀秀赶紧说:“姑娘,我们没赶大妞,是她自己出去吃的。”
麟子气的不是大妞出去吃,而是这饭居然剩下这么多,这也是钱买的麦换的,就问苗婶子:“他们为什么不吃?”
吕婶子说:“嫌弃不好呗,问我一桌饭花了多少钱,我说所有的算起来足足有十两银子呢。您猜他们怎么说?”
吕婶子咳嗽了两声,夹着声调学胡家的婆子说话:“这么多人,连主子带奴才也就花了十两银子,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我们家给下人的最低席面也是十两,哎哟,这能吃吗?”
麟子气消了,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钱嫂子问:“这饭菜怎么办?如今天热放得久了就坏了,而且这盘子是从秦家借来的,还要洗干净还人家呢。”
本来是想从林家借,但是郑道长嫌弃林家的老爷是传染病,让去秦家借盘子。
麟子说:“扔了可惜,这样吧,看看门口有没有讨饭的,分给人家吃了。”因为实在看不得这样浪费,麟子也端着一碗八宝饭吃下去,吃回来一点是一点,一边吃一边叹气。
对于麟子的抠门属性,家里的人都知道,吕婶子就跟麟子说:“大姑娘别叹气了,这家人早晚受报应,凡是糟践粮食的人,早晚饿死。”
麟子吃得发撑,钱嫂子找了几个乞丐来,把饭菜折进盆里端出去给他们吃,其他人在院子里洗盘子。老乞丐们又喊了别的乞丐来,一下午来来去去,才算是把这几桌饭菜施舍了出去。
麟子吃得胃里冒酸水,回去往床上一躺消食。躺床上越想越气,麟子跟郑道长说:“我看着姑奶奶人还不错,她家怎么这个家风?”
郑道长把麟子收到的金银锞子分开放进盒子里,说道:“她是个做人媳妇的,也就在她自己院子里说话管用,在别的地方还是要看他家当家人是什么德行,胡家向来骄横。”
“看出来了,连他家的下人都不把人放眼里。祖祖,我知道蓝玉骄横,难道胡美比蓝玉还要功大?”
“自古能打仗的将军都要横一些,蓝玉那是脾气横,别人要强。胡美和蓝玉比起来就差得远了。胡美当初投降给雄英他爷爷的时候是叛陈降朱,条件就是要保留人马不能解散部众,雄英他爷爷心里不乐意,但是当时形势比人强,捏着鼻子答应了。后来胡美的侄儿康泰又反叛,雄英他爷爷不仅饶恕了康泰,免其死罪,还安抚胡美,更没解散他的部将。”
麟子说:“这就是取死之道啊!”不可能交出兵权,死死地攥在手里,打仗的时候老朱不在乎,可是这会儿天下大部分地方太平了,必然想法子弄死胡美。
麟子接着说:“要是遇上一出‘杯酒释兵权’他还能活命,可是朱爷爷也是赵匡胤啊!”
赵匡胤得国不正,那是欺负了孤儿寡母得到的江山,硬气不了一点。但是老朱是打出来的江山,腰杆子不是一般的硬,杀大臣跟砍瓜切菜一样,就这样天下安定,朝廷照样运转,胡美离死不远了。
郑道长说:“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胡美的女儿是宫中的贵妃,本来胡家没这么狂,可是贵妃入宫后,胡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麟子问:“贵妃?姓胡?哪个胡妃?是充妃还是顺妃?”
郑道长说:“胡顺妃,就是湘王的生母。”
“是他啊。我听雄英哥哥说,他这位叔叔现在已经开始练习骑射了。”
郑道长点头:“湘王出生在洪武四年,那时候我在宫里呢,这孩子比雄英大三岁,和九江他们玩得好,上次周王大婚的时候你该是见过的。”
麟子点头:“见过,湘王是一点都不骄纵,真的是胡家的外孙吗?”
“要说这个,胡贵妃也挺好的,但是胡美公母两个是真的狂。”
麟子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说道:“算了,和这家人来往不多。日后也不来往了,咱们还是说盖房子的事吧,我太舅爷来了,那套餐具的钱不知道能不能拿来。”
郑道长说:“能,雄英他爷爷我是知道的,他哄着临阳侯过来,必然另有所图,既然有所图,再多的钱也是看不在眼里的。”就跟胡美提出不解散部众的时候,朱元璋心里不乐意,不还是忍了这么多年吗?
次日曹胖子带了一个大衣箱来找麟子,在这几个月,他又胖回去了。此时曹胖子气喘吁吁地下车,在门外问:“大姑娘在家吗?”
大妞打开门:“在,你找谁?”
曹胖子看着这个傻大姐,心想:这就是个傻的?都说了找大姑娘,还问找谁?
这时候吕婶子赶来,她看到曹胖子和大妞大眼对小眼,赶紧说:“曹掌柜来了?是来找我们大姑娘的吧,快请进,我们大姑娘这会儿在家呢。”
曹胖子带着人抬着箱子进来,麟子吓跑着来问:“曹掌柜,今儿怎么来了?”
曹胖子人胖怕热,擦着汗说:“自然是来给姑娘结清货款,昨日衙门通知去结钱,我去了,给的全是宝钞!还是扣了税的!”
要不是这里有很多人,曹胖子就要骂几句皇帝老儿。
麟子说:“宝钞就宝钞吧,正好我急着用钱。”
大门关上,箱子打开,一箱子崭新的宝钞码放得整整齐齐。
曹胖子说:“姑娘,点点吧。”
麟子摆手:“罢了,不点了,太费劲了。你说的钱庄叫什么名字?开了吗?”
这时候郑道长出来,曹胖子跟进对着郑道长躬身作揖,随后才对麟子说:“丰源钱庄,已经开了,就在城北观音门进来的大街上,大姑娘要把钱存咱们钱庄?”
“嗯,存进去吧,不过最近我们用钱用得多,取钱比较频繁,回头我缺钱了让张叔叔去取。”
“行,姑娘爽快,那我就把这箱子钱拿走,回头做几次生意,倒腾一下,把这废纸换成金银,这纸钞哪有金银实在。不过最近半年里面,姑娘要是取,还是纸钞。”
麟子说:“我肯定取宝钞,早点花完。”
曹胖子让人把箱子抬回去,就要告辞:“本来该陪着老太君说说话,可是最近事儿多,我们各处都忙,等过半个月我们侯爷来了,我们没事儿了再来给老太君请安。”
郑道长说:“知道你们忙,回头有空了再来。”
曹胖子带着麟子的三百多万宝钞又急匆匆地走了。他走了之后,麟子跳起来:“太好了,又有钱了,祖祖,今年把乌衣巷的园子也修了吧?”
郑道长想的是这银子如果留着自己花不了还不如全部先用了。
她对麟子说:“嗯,你说得对,上次那王老先生怎么说的?引秦淮河的水进园子花费高?”
“嗯嗯”麟子点头。
“没事儿,既然修园子了,怎么能没水呢,引就引吧。”
麟子抬头看着郑道长,郑道长摸着她的头说:“你往后也别省钱了,这钱还不知道是给谁省的呢,有一两花一两,花自己身上了不亏。”
麟子想着祖祖大概是被刺激了,赶紧点头。
虽然决定了要花钱,但是怎么低调的花是一门学问,麟子现在能指望的就是张剃头,好在张剃头人脉广,民间各行各业都认识,只要给钱给得利索,各处能同时开工。
然而砖窑那边的产量不足,因为夏季也是修城墙的季节,砖窑那边夏季的产量都优先供应城墙了,所以乌衣巷的园子只能在秋天动工。想住进去整等明年的秋天了。
就在麟子忙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豫章侯府的张氏派人来接麟子,说是要去接临阳侯,麟子才惊讶地发现这就过去半个月了。
麟子把前几日做的那套华贵的衣服穿上,带着秀秀兰兰和大妞一起坐车和张氏会合,大家一起往码头去。
到了观音门,麟子见到了荣国府的人。
荣国府毕竟是临阳侯嫡亲的外甥,自然是举家来迎。
张氏就问麟子:“我去那边说话,你要去吗?”
麟子摇头:“不去。”
张氏留下自己身边的陪房照顾麟子,带着子孙往贾家那边走去。
麟子就在江边各处看看,吹着凉爽的江风觉得倍爽!她身边的大妞虽然吃得多,有些憨,因为从小照顾孩子,领着小孩子玩耍是足够的,大妞就脱了鞋卷着裤边在浅水区给麟子抓小鱼和螃蟹。
贾元春在一边看着,悄悄地看看大人,慢慢地往边上挪了挪,她想去和麟子说话。被她身后的乳母发现,一把抱住,不许她乱跑。
乳母在贾元春耳边说:“大姑娘别去,那就是天煞孤星,沾上就倒霉。再说了,大家闺秀都贞静娴雅,那就是野猴子,千万不能学。”
这时候有货船靠岸,码头上很多力工跑去揽活,大船靠岸时候的水波层层叠叠,麟子就对大妞说:“大妞,上来,被玩儿了,小心被水冲走。”
兰兰也说:“冲走了你就回不来了,人家把你捡走不给你吃的。”
大妞赶紧上岸,坐在地上穿鞋。
这时候一艘大船驶来,张氏派来照顾麟子的人说:“郑大姑娘,这是侯爷坐的官船,快来。”
麟子对大妞说:“不急,慢慢穿。”麟子自己没动,看着贾家胡家的人都动了,还有些别的亲戚,也凑了上去,麟子压根不上前。
平时不烧香,这群人想要临时抱佛脚,也要看看能不能抱上。
官船没立即靠岸,等货船卸完货物之后才缓缓靠岸。
临阳侯在外甥和女婿的簇拥下走下夹板,看着这些亲戚,尤其是看到了贾琏,忍不住把人抱起来。
临阳侯说:“琏儿,你娘都没一年了,你还记得她吗?”
贾琏印象里不记得这个长辈,被抱住后就不断挣扎,用小手使劲推临阳侯的脸,贾代善就在临阳侯身后,低声呵斥:“琏儿!”
贾琏对祖父有印象,贾家的家风就是做儿子的怕老子,自然对祖父也怕,贾家的男人教育孩子比审贼都严苛,那是懂不懂就骂,火气上来就打。
贾琏哇一声哭了出来。
临阳侯心里发酸,后悔把孙女嫁到贾家,把贾琏递出去:“寻个人哄哄他。”
贾琏的乳母赵嬷嬷赶紧上前抱着贾琏哄。
这时候张氏带着儿孙上前见礼,临阳侯说:“好孩子,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你娘在船舱里,她一直惦记你,你快去见见她。”
张氏听了眼泪瞬间流出来,用手帕擦着眼泪急匆匆地往船舱去了。
剩下的临阳侯看了看,贾政和他不熟,外孙倒是挺熟的,跟着一起进船舱去了,剩下的都是女眷,站得远远的,也没必要说话,刚要开口就听见远处麟子大喊了一声:“太舅爷!”
麟子提着裙子从远处跑来,离得近了麟子边跑边举起两手:“抱抱,接着!”
说完她小跑几步,一个跃起,临阳侯弓马半跨,一把接住了麟子。
“哎哟,这孩子看着不大,抱着怎么这么重。”临阳侯抱着麟子说:“这会儿太舅爷要进宫见皇帝,你去吗?带着你去,敢不敢去?”
“敢是敢,就是不想去。”
“那里是宫里,多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带你去吧?”
旁边的人都变了脸色,贾政更想去,但是没法主动开口。
麟子想了想,反正自己和太舅爷有联系宫里是知道的,去就去。
麟子也就点点头。
临阳侯说:“这就动身。”
他刚说完,刚才卸货装车的货物动了起来,一辆空马车来到了他们跟前,一个太监躬身说:“侯爷,请上车,太子殿下等候多时了。”
临阳侯体格健硕,夹着麟子上车,他外甥贾代善和女婿胡芳一起上车。
麟子和临阳侯坐在一起,临阳侯心情不错,和麟子说话。
“你这衣服不错,新做的?”
“嗯。”
“人说戏子穿上龙袍不像太子,你这是穿上好衣服也不像个闺秀。”
贾代善听了看了一眼麟子,麟子完全不被这句话影响,反而说:“太舅爷你说对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像是个大家闺秀吗?”
“为什么?”
麟子比画着自己的脖子:“你不觉得我缺个项圈吗?我要是有个金项圈,再有个压裙子的金坠子,我就是个大家闺秀了啊!”
临阳侯哈哈大笑,胸腔都震动了。
“哎呀,你可真不客气,原来在这里等着呢,好好好好,不就是金器吗?放心,明儿就给你,两套,不,四套,够不够!”
大方的亲戚人人爱,麟子使劲点头:“够了够了!太舅爷你真好!”
临阳侯摸着麟子的小辫子说:“太舅爷就喜欢你这种不扭捏的孩子。”
胡芳和贾代善陪了一路没得到一个好脸色,此时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马车的速度很快,说话间到了内城。
临阳侯从窗口往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又回到了应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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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