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老朱家的便宜可不好占。
而且人和人相交,也不能光想着占人家便宜。
麟子摇头:“不要,我看上什么我自己买,我才不要花你的钱呢。”
朱雄英就开始着急:“妹妹别这样,妹妹咱们好久没见了,我送你个小礼物啊。”
麟子扭头:“不要!”
喜欢一个人会很积极地送礼物,唯恐自己给的不够多,朱雄英想送给麟子东西,很快想了一个理由:“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呢,我提前送你寿礼。”
这个理由不好拒绝,但是麟子也说了:“哪有提前送的,到时候你有什么给我送什么,就是你家的糕点送一盘给我,我也高兴,我今儿不要你的东西,我要自己买。”
看麟子真的不要,朱雄英就是想送也要考虑麟子的心情,于是就不再纠结送礼,而是说:“妹妹,你想看玻璃吗?我知道后台有很多,咱们一起去看吧。”
麟子赶紧看向郑道长,小孩子压根坐不住,郑道长说:“不许乱跑,看完赶紧回来。”
麟子和朱雄英答应了一声一起牵着手跑出去了,他们两个身后立即跟上一群太监侍卫。
后台还是一如既往的乱糟糟的,但是乱中有序,货物都放置得很好,要不是因为朱雄英的身份,麟子都没法看到货品。
“妹妹你看这个,这个是玻璃炕屏。”
麟子疑惑:“江南人家有用炕屏的吗?”这玩意不是北方人家有炕的家庭才用的东西吗?
朱雄英说:“妹妹,这就是你见识浅了,炕上能用,难道榻上就不能用了?再说了,这玻璃本就是透明的,做屏风也不合适,屏风是为了挡着不让人看到,玻璃能挡什么?不过是炫耀财富的手段罢了。”
麟子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明白了,就是美丽的废物。”
“妹妹你说得对,回头你那寻常园建好了,哥哥送你一架。”
“不要。”
“你乔迁新居该贺一贺,而且这也不单单是给你的,也是给太姨婆的。”
“你要真送不如送我个围屏吧。不要玻璃的,就普通的。”
“行。”
两人手拉着手又去看花瓶,花瓶的造型很多,而且非常高雅,器型很美。
麟子看得很心动,朱雄英看到她眼珠子黏在一个圆肚子花瓶上,就说:“这个待会买下来我送你。”
“你疯了!浪费这钱干嘛!”麟子就知道这玩意不值钱,她拉着朱雄英在他耳边说:“这玩意不值钱,谁有钱让谁买,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何况你爷爷还那么抠!
朱雄英对着麟子笑起来:“等你山庄的房子建好了我送你一套花瓶庆贺你们乔迁新居,到时候你天天摘花插瓶。”
“这主意好。”
麟子把花瓶看完,发现玻璃器皿没有了。
“就这么多?”
朱雄英说:“有人给我爹出主意,说是这东西越少越好,越罕见越有人买。”
麟子连连点头,觉得这话说得对。
朱雄英接着说:“本来上半年那套玻璃餐具还可以拿出来卖,但是有人跟我爹说不能拿出来,要是这次卖不到一千多万,那么所有的玻璃都不值钱,可是想卖到一千万非常难,这时候的江南人家没人再愿意拿一千万买餐具了。”
麟子接连点头,老朱这人就喜欢干些杀鸡取卵的事情。杀富商一时爽,不知道韭菜要留根的道理。
麟子问:“既然不卖了,这套餐具怎么办?就一直放着?”
“有人跟我爹说砸了,但是很多人说暴殄天物,目前还不知道怎么处置呢。”
麟子说:“我给你们想个招数,这十六楼是不是朝廷生意?听说朝廷的国库就是你家的私库?”
“嗯,有人说国库是国库,内库是内库,该分开的,可是目前还没分。”
“你们就把这套餐具摆在这清江楼做镇馆之宝,一千多万的宝贝还不够镇馆吗?比起收着不见天日,天天摆着,来往的客人看到就会起这套餐具身上的故事,只要有人议论,甚至有人为了它赋诗,玻璃的价格就一直高着,你们家就可以慢慢地赚玻璃的钱了。”
“妹妹你说得对啊!”
看完两人跑回去,然而开拍了没一会,麟子又困了,朱雄英也是个作息很规律的人,两人对着打瞌睡,在朱标和郑道长聊天的时候,两人凑到一起又躺倒睡了。
半夜拍卖结束,大部分留在十六楼住宿,因为清江楼距离贡院街很近,麟子被郑道长带走。朱标则是带着朱雄英回宫去了。朱标是太子,别说内城的城门,就是这会出城,外城的城门也会随时为他打开。
麟子次日醒来有些不舒服,感觉在发烧,就告诉了郑道长,郑道长摸了摸她的脑袋,果然有些热。这可是稀罕事儿,麟子以前从不生病,她想着孩子是昨日受凉了,就想着带麟子回青莲观。
麟子虽然不舒服,但是胃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在不舒服的状态下吃了一大碗粉丝汤,还能帮着收碗。
同一时间东宫的朱雄英也开始发热,而且他的症状比麟子的凶险多了,他是全身皮肤都红了,掀开被子整个身体在冒热气。
太医很快就来,诊断后立即告诉朱标;“这是出花了。”
朱标不信,他皱眉说:“你别是诊断错了,天花一般是初春爆发,现在是冬季。你再看看是不是麻疹或水痘。”
太医很肯定:“就是见喜了,”同时提醒朱标:“东宫内尚有其他小贵人,要立即隔开才是啊。”
朱标想起其他儿女,立即下令把朱雄英挪出去,安置在皇宫后面琵琶湖边,同时去见朱元璋。
朱元璋和马皇后听说后心急如焚,太子妃要照顾其他幼小的孩子,马皇后就拖着病体去照看朱雄英。
朱雄英已经昏迷过去,被从宫中挪出来都不知道,他昏迷一日一夜,连着发烧了一日一夜。
醒来他还在发烧,朱雄英看到马皇后守着他就说:“奶奶,我难受,妹妹怎么样了?”
马皇后看他醒来非常高兴,说道:“你妹妹也发热了,过几日你们就好了,把她接来和你一起玩儿,好不好啊。”
朱雄英点点头。
他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很陌生,宫殿都是高大巍峨,空间很大,但是这明显就是一座民房,压根不是什么精致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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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马皇后:“奶奶,咱们在哪儿啊?”
马皇后说:“在琵琶湖呢。”
朱雄英知道琵琶湖的位置,听说当初这里叫作燕雀湖,为了建造皇宫,填埋了一部分,剩下的分成了两个小坑,一个是前湖,一个是琵琶湖。
因为琵琶湖就在皇宫后面,这排房子是侍卫们当值时候居住的屋子。
朱雄英心里咯噔一下,他是个聪慧的孩子,被挪出皇宫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一直以来,他爷爷和他爹说这江山就是他的,他也一直觉得自己长大了就能当皇帝,这皇位就在那里,按部就班就能得到。
可是如今来看皇位不会跑,他自己有没有这个福气就难说了。
朱雄英问:“奶奶,爷爷呢?”
“你爷爷在前面忙,待会来。”说完就看向后面,问道:“跟皇上说太孙醒来的事情了吗?”
外面有宫女回答:“娘娘,已经派人去了。”
马皇后握着朱雄英的小手说:“等会你爷爷就来了。”
朱雄英又问:“我爹和我娘呢?”
马皇后说:“你娘要看着你弟弟妹妹呢,你爹也忙,乖,过两日病好了就能见面了。”
这一瞬间,原本对弟弟很疼爱的朱雄英彻底明白了弟弟存在的含义。自己只有一对父母,但是父母不止自己一个儿子,父母还有朱允熥,就算是朱雄英死了,也有朱允熥坐上皇位。
朱雄英伸手搂着马皇后:“奶奶。”
马皇后搂着朱雄英:“乖孙,哪里难受跟奶奶说。”
这时候朱元璋从马背上下来,连鞭子都没放下,急匆匆地进来:“大孙呢,妹子,大孙醒了吗?”
“醒了。”
朱元璋很高兴,来到床边问:“雄英,饿不饿?渴不渴?有粥喝点吧?”
朱雄英说:“爷爷”,说完眼泪就流出来了,马皇后赶紧给他擦干。
朱雄英说:“爷爷,我不想吃饭。”
“这可不行啊!”朱元璋在病前床急地绕圈子,随后立即出门叫太医。
外面赶快把粥送进来,马皇后端着说:“多少吃点,来,张开口,奶奶喂你。”
朱雄英也真的饿了,张开嘴吃了一口,刚咽下去就给吐了出来。
屋子里一片兵荒马乱,最终朱雄英喝了些面汤沉沉睡去。
马皇后看着大孙子再次昏睡,眼泪不停地掉下来,跟朱元璋说:“重八,想想办法,不吃饭怎么行啊。”
朱元璋叹口气出门去了。
外面太医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被锦衣卫提了过来。
朱元璋的声音杀气腾腾:“你实话说,咱大孙怎么样了?”
太医的腿立即软了,吧唧一下跪在地上,哭诉道:“皇上,太孙一直不出痘,毒都在体内散不出来,是,是,是凶兆啊。”
朱元璋大喊一声:“滚”。
太医手脚并用地爬走了。
朱元璋到门口往里看看,看到马皇后正给昏睡的朱雄英擦汗。
朱元璋跟宫女说:“请皇后出来。”
马皇后擦着眼泪出来,问道:“怎么样?太医怎么说的?”
朱元璋拉着马皇后走远了才说:“不太好。”
马皇后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朱元璋赶紧扶着她。
马皇后缓过神来说:“不太好又不是不好,再找大夫,请宋家的大夫过来,再把整个江南的大夫请来,咱家的雄英这么好,菩萨是不会早早带走他的。”
朱元璋点点头:“放心,咱不会看着大孙就这么没了的。咱放出消息,只要有人能治太孙的病,咱给他封侯。”
马皇后呜呜哭起来。
“妹子,别多想,你只管照顾好大孙,外面的事咱盯着,放心吧,咱们大孙将来还要生一群小孩子给你照看呢,你别哭了。”
马皇后点点头。
夫妻两人彼此打气后马皇后回去照顾朱雄英。而朱元璋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然给大孙把棺椁做出来冲一冲?
还是尽人事听天命?
他回头看着一排小房子,脸上的表情坚毅了起来。
对身边的侍卫说:“让应天府周围所有的寺庙宫观给咱大孙祈福,无论如何咱要把大孙留下。”
没一会,附近半山寺的祈福钟声响了起来。
连绵不觉得钟声传到了城外,麟子打了个哈欠喝了药一头倒在床上,跟郑道长撒娇:“祖祖,我背上痒痒,你给我挠挠。”
钟声悠扬,隐隐约约地传来,郑道长侧耳聆听,问麟子:“听见有人敲钟了吗?”
“听见了,好多敲钟的声音。”
郑道长就意识到城里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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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