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临近过年,但是这时候也不该随意敲钟啊。”麟子就说:“祖祖,派人出去打听打听吧。”
郑道长点头,刚出门就看到兰兰跑来,兰兰小声跟郑道长说:“道长,我去宋家给姑娘拿药,看到几个附近的大叔穿着飞鱼服冲进了宋爷爷家里,让他祖孙带上看病的家伙赶紧进宫。”
郑道长想起前几日朱标说马皇后病了,想着是马皇后不行了,整个人摇晃了几下,一下子昏了过去。
兰兰在院子里大喊:“姑娘,道长晕倒了。”
麟子一把掀开被子跑出去,果然看到郑道长躺在院子里。她的力气大,郑道长又是瘦小干巴的老太太,麟子一把抱起郑道长回屋子里放在床上。
她跟兰兰说:“快去请宋爷爷。”
兰兰回答:“宋爷爷被抓走了,不是,是被几个大叔抓着治病去了。”
“那就请宋奶奶,这会儿有谁请谁。”
兰兰撒丫子跑出去,没一会宋奶奶来了,看到郑道长这个样子她就说:“掐人中,孩子,使劲掐人中。”
麟子对着郑道长的人中掐了下去,郑道长悠悠醒来。
麟子心想宋奶奶万用的掐人中大法是真好用。
“祖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奶奶开始把脉,跟麟子说:“道长肯定遭遇了大悲。道长,年纪大了不可大喜大悲啊。”
麟子问:“祖祖,就刚才那一会儿你听什么消息了吗?”
兰兰在门口站着,立即把刚才的话说了。
郑道长拉着宋奶奶的手说:“你家孙子的爷爷被拉走,必然是皇后有了三长两短,要是能救,请你们一定救救她。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姨甥相伴四十多年,她和我的女儿没什么两样。”
宋奶奶立即安慰郑道长。
麟子说:“要不然咱们搬到城里去,这样离得近,有什么消息也能早点知道。”
宋奶奶反对:“你现在还没好呢,乱一传给城里人怎么办?等你彻底大好了再说回城。”
麟子也得了天花,这会儿不能乱跑,但是看祖祖这个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
就这样麟子这个病人生龙活虎的照顾起郑道长这个没病的人,郑道长因为马皇后的病恍恍惚惚,卧床流泪。
在麟子围着郑道长忙前忙后的时候,琵琶湖边侍卫班房,所有被抓来的大夫都战战兢兢排队给朱雄英治病。
太医院的太医也不是一群脓包,病情是很明白的,就是天花。治疗手段也是大家都知道的。就天花而言,有的人能挺过来,那是因为自身的免疫力强,有人挺不过来,那是自己免疫能力弱。
说白了每个人的身体在得了天花后都会在体内进行一张大战,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作战,能不能赢已经不是单纯靠意志,还要看身体中每一处器官每一滴血液的参战情况。
可惜这些名医和太医不懂,大家都拿不会出好主意的情况下,想活命就要甩锅。
在一瞬间,这些人的甩锅方向有两个。
第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有人说:“皇上,小宋大夫是治疗天花的高手,在北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臣等才疏学浅,请皇上速速召见小宋大夫。”
宋爷爷听见心里咯噔一声,本事大就容易遭人妒忌,这就是被人惦记上了。
生病的是朱元璋的亲孙子,这群人现在才提宋大夫。朱元璋他早想到了,就说:“指望你们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咱派人去找了,他没回来前你们说太孙的病情怎么办?”
一群人看向宋爷爷,有人说:“儿子能成高手,想必老宋大夫也有本事。”
朱元璋知道宋大夫能防止天花是从麟子那边听来的一个偏方,这方子的重点在防不在治,老宋大夫压根不懂。就怒气冲冲的拍着扶手说:“让你们治呢,你们少他娘的拉扯其他人,要是治不好咱把你们都砍了!”
既然第一个甩锅大法不能用,就有人祭出第二个甩锅大法。
“皇上,太孙的病情很蹊跷,天花都是初春爆发,一旦爆发很多人都会染上,如今两三日过去了,只有太孙一人染上,其他人无恙,臣请彻查太孙身边人。”
宋爷爷赶紧说:“启禀皇上,草民的邻居郑家的一个小女孩前几日去城里看人扑卖,回来后也开始发热了,草民目前只知道这一例。”
朱元璋当然知道这是麟子,他问:“郑家大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宋爷爷说:“开始出痘了。”
出痘表示这病最凶险的一段熬过去了,朱雄英现在是出不了痘,所以朱元璋才着急。
朱元璋脑子里想着到底是麟子传染给了雄英还是雄英传染给了麟子。这问题看着没什么,但是背后的意义不一样。如果是麟子先染上,必然是有人害她,朱雄英倒霉也被传染了。如果是有人害朱雄英,那就是麟子倒霉。
害麟子的人必然是香军,害朱雄英的人则范围广了。
随后他看了一眼吴诚,说道:“让毛骧过来。”挥了挥手让太医们下去了。
一群大夫松口气,今天算是活过来了。
随后毛骧过来,把当日跟着朱标父子去清江楼的人全部控制起来,连同朱雄英身边的人都没放过。
锦衣卫因为胡惟庸案已经名声在外,跟随出宫的侍卫们是有什么说什么,他们的嫌疑很小,审理的也快,审完全部放了。
然而审理太监的时候发现有人支支吾吾,最终所有太监包括车大蓬在内都被严厉拷问。当场用重刑打死了几个太监,车大蓬生出绝望,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候朱元璋身边的一个太监走来,说道:“大人,太孙刚才醒了,叫了好几声车大蓬。”
车大蓬因此逃过一劫,被带走侍奉。
车大蓬拖着一身伤来到朱雄英跟前,擦着眼泪跪下去对着昏睡的朱雄英使劲磕头,磕的额头上全是血,被马皇后身边的宫女赶了出去。
经过锦衣卫一番拷打,终于有太监吐口,太孙的大宫女和东宫的一个宫女走的近,当日出发去清江楼之前,这大宫女从另外一个宫女手里接了一个小包藏起来了,当时看她们神神秘秘,不确定那小包里面是什么东西。
顺着这个带着这几分癔想的线索立即审问宫女,大宫女一开始不承认,被用了重刑只说小包里面是天花病人痊愈后结痂磨成的粉,是她在两个小孩子睡觉的时候趁着灯火昏暗吹入到了两个小孩子的鼻孔里。
至于背后是谁在指示,这宫女咬死不说,直到被打死也没说出一个字。
去东宫抓捕另外一个宫女的侍卫回来,说和这个大宫女接触的宫女几天前因为落水发烧被送出宫去了,送出去后当晚就死了。
再往下查就涉及内宫,这线索转移到了朱标手里,朱标开始查。然而查不出什么结果,这两个宫女平时关系不好,一个是太孙的大宫女,一个是干粗活的宫女,两人几乎没说过话。他们两家的家人也没收到过额外的好处,最近一两年都没发过财,也没遇到过什么人,就普普通通的人家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
朱标凭着直觉认为是东宫女人做的,两个侧妃的嫌疑很大,因为新来的裴氏年轻根基浅,而且害死了太孙对她没好处,这种没好处的事儿一般人是不会做的。
如果雄英死了,吕氏得到的好处就大了,因为她儿子就成了东宫事实上的长子。
朱标没证据,没证据不能真的处理了东宫的侧妃,要不然没法跟朱允炆交代。
他就派勾来跟毛骧说:“此事锦衣卫不要查了,到此为止。”内宫的事情锦衣卫是没法插手的。
朱标又亲自去找朱元璋,朱元璋不觉得是东宫的妃嫔干的,他觉得这是香军干的。
朱元璋说:“咱昨日想了半天,那两个宫女自己不要命,难道父母兄弟的命也不要了,而且平时有很多机会对着雄英下手,为什么非要在两个孩子凑在一起没防备的时候下手?这些人背后必然是香军,让两个孩子一起得了天花,这是一石二鸟,震慑了你姨婆还能害了咱家的孩子,这群人已经把手伸进宫里了,宫里是咱们的家,不能不防备,咱打算在宫里筛选一遍。”
最后一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上就是跟朱标说要把宫里的太监宫女给杀一批。
朱标没反对,这事儿就交给内廷二十四衙门去办。
此时朱雄英已经病倒五天,本来就瘦的孩子这几天显得更瘦,躺在那里已经有了进气多出气少的状态。
不需要太医点明,朱元璋父子两个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天夜里朱雄英醒来,看到车大蓬守着,车大蓬惊喜的问:“小爷醒了吗?喝点水吧?”
朱雄英的嗓子嘶哑,问道:“你头怎么了?”
“奴才给您磕头磕的了。”
“磕什么?”
车大蓬让人通知帝后太孙醒来,又赶紧给朱雄英倒水喂他,最后小声把事情讲了。
朱雄英问:“他们都没了。”
“就算活下来也不能来您跟前侍奉了。”
朱雄英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问:“我病了,妹妹知道吗?”
此时的车大蓬对朱雄英忠心耿耿,把听来的消息立即小声说了:“大姑娘也病了,听说她开始出痘,您也要赶紧出痘才好。”
朱雄英喃喃自语:“是我害了妹妹。”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我爹娘弟弟妹妹呢?”
“太子爷和太子妃以及各位小爷郡主都好。”
朱雄英没再说话,这时候老朱夫妻一起来了。
外面也送来了吃的和药。
朱雄英勉强吃了些东西,把药喝下去后又开始昏睡起来。
马皇后留下看着朱雄英,老朱把车大蓬叫了出去。
“你刚才和太孙说什么?”
车大蓬毕恭毕敬的回答:“太孙问郑大姑娘如何。又问太子妃太子爷以及诸位弟弟妹妹如何。”
老朱又问:“先提的麟子?”
“是。”
老朱摆摆手:“去吧。”说完他大步出了屋子。
从屋子里走出来,外面纷纷扬扬下起了雪,马上要过年了,这时候下雪少不了要说一句瑞雪兆丰年。
但是老朱的心情很差,他默默走进大雪里。人生有丰年灾年,老朱这一辈子经历了很多人生中的丰年,最丰收的一年是他成为九五至尊,开创了这好大一份家业。
尽管他经历的灾年屈指可数,最刻骨铭心的一年就是他父母大哥去世,全家人在大雨里挖坑,在泥水中埋葬了至亲,然后各奔东西。
今日虽然不是大雨,却是大雪,今年似乎也是他的灾年,他哪怕是九五至尊也挽留不了孙子的性命。
他在大雪里站了很久,回忆了一遍父母去世,过了一会儿大雪覆盖了他的全身,朱元璋像是一个雪人,他对吴诚说:“让人给太孙勘测福地吧。”
吴诚听了吓得浑身颤抖。
老朱接着说:“先送进去一批人侍奉太孙。”
轻描淡写中一群人被决定了殉葬的命运。
吴诚低声回答了一声是。
老朱又说:“让他们动工吧,做两具棺椁。不,做一具宽点的双人棺椁,咱孙子喜欢那丫头,如果能躺在一起必然欢喜。再给太孙准备衣服,也给太孙妃准备好,等过几日,送他们小夫妻一起上路。”
吴诚没敢抬头,低声应了一声。不需要朱元璋说太多,吴诚知道事情该怎么办。
大半夜一群人敲响了郑宅的大门,进入郑家,一群太监急匆匆的来到了主院。
郑道长披着棉袄走出来问:“你们要带走麟子?”
为首的一个太监说:“是,太孙病了,也是出花,闹着不吃药,特请姑娘去哄哄他。”
郑道长说:“我也去。”
太监拦着:“您老人家就别去了,您没得过天花,别再传给您了。也是听说大姑娘刚好,上面才让来请,要不然也不会让大姑娘过去。”
这个太监再三保证过几日把麟子送回来,郑道长不答应,要么不去,要么她们两个一起去。毕竟朱元璋在郑道长这里没什么信誉可言,她不放心麟子。
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太大,麟子这个睡眠很好的人迷迷糊糊听到,爬起来听了几声,就在房间里说:“祖祖,外面冷,您回来吧,我去看看雄英哥哥。”
她说完草草的穿上衣服和鞋子出门了。
郑道长拦着不让去,麟子说:“没事儿祖祖,生病难受,雄英哥哥闹脾气呢,我去陪他几天就回来了。”
郑道长说:“要真是这样他们就该白天来,哪里有夜里来的?不行,我要一起去。”
这些太监们商量了一下,带上她们一起去了。
马皇后完全不知道朱元璋的打算,看到郑道长来了还很惊讶:“半夜三更您怎么来了?”
郑道长心里咯噔一声,马皇后不知道,那必定是朱元璋吩咐的,朱元璋很多时候很可怕,郑道长心想这必然没好事!
大家一起先去看朱雄英,郑道长看了一眼,惊讶的问:“怎么成这样子了?”
马皇后的眼泪掉下来:“就这几天瘦了十二斤,我快心疼死了。前几天还在发热,这几日就是低热,但是整日昏迷,也不吃饭,我都没办法了。”
郑道长说:“别在这里哭,咱们出去说话。”
麟子没出去,坐在了床边看着朱雄英。
一夜无事,朱元璋白日里踩着雪下朝,看到郑道长也在,就说:“您老人家本来就体弱,这里也不是住人的地方,不如您先去宫里凑合几日。”
郑道长不走,可是昨日她披着棉袄和太监说了很长时间的话,白日里就提不起精神,找太医把脉,这是病了。
马皇后一边照顾孙子,一边照顾郑道长。郑道长看她劳累,加上朱元璋让她先去宫里凑合几日,郑道长总觉得朱元璋在赶自己走。想用让麟子侍奉自己的借口带走麟子,朱元璋不答应,郑道长随时可以走,但是麟子必须留下。郑道长的图谋最终没能成功,她被留在了琵琶湖侍卫房间里,麟子和马皇后只能两头照顾。
朱雄英在病倒的第十天醒来,看到麟子在床边非常欢喜,眼睛里也有了神采,朱元璋听说后赶来,就看到麟子趴在床边和朱雄英说话,朱雄英那几乎是皮包骨头的脸上都是笑容,欢喜的模样非常明显,没了那股子死气沉沉的感觉。
朱元璋来到床边,怜爱的摸了摸麟子的脑袋,就说:“你哥哥这几日都不开心,你来了他很高兴,你在这里多留几日,等他好了你再走。”
麟子点头:“嗯,好啊!”
朱元璋坐了一会,看着麟子哄着朱雄英吃东西,像模像样的给朱雄英擦嘴角的汤药,看了一会儿留马皇后在房间里看着两个小孩子,站起来出门了。
出门后走到前湖边,他停下跟吴诚说:“让礼部准备诏书,按照三书六礼准备迎娶太孙妃。”
太孙都这样了,太孙妃是活着的太孙妃还是死了的太孙妃?
吴诚不敢问。
下午麟子去照看郑道长的时候朱雄英醒来,车大蓬看他今日醒了两次就很高兴,一边让人请马皇后和麟子,一边小声跟他说了个好消息:“皇上让礼部准备诏书,说是要聘郑姑娘给您做太孙妃呢。”
朱雄英的脸色瞬间变了。
“真的?”
“奴才刚得到的消息,哪里敢骗您。您赶紧好起来,这可是大喜事啊。”
朱雄英直觉这不是好事儿,他病了,年纪也小,怎么这时候提婚事?
朱雄英问:“喜事是喜事,太姨婆知道吗?”
“不让说,皇后娘娘也不知道。”车大蓬说到这里卡顿了,这样的大事,怎么男女双方的长辈都不让知道。
朱雄英说:“叫妹妹来,赶紧叫妹妹来。”
马皇后和麟子一起进来,朱雄英急切的说:“奶奶,我要和妹妹说悄悄话,您回避一下。”
马皇后这十来天头一次笑起来:“你这小子,有话还要背着奶奶说。好好好,赶紧说,说完了还要喝药呢。”马皇后带着宫女出去,留下车大蓬在床边侍奉。
麟子问:“雄英哥哥,说什么?”然后把耳朵贴在了朱雄英的嘴边。
朱雄英说:“赶紧跑,快点跑,跑的远一点,越远越好。”
“什么意思?”
“妹妹,我要死了。”
“别说这话,不吉利。”
“我要死了,你会被殉葬。”
麟子听到如晴天霹雳,睁大眼睛看着朱雄英。
朱雄英做出口型:“快走!”
麟子的眼泪如断线的珠串掉下来,她记忆中朱雄英好几年后才会死,可是这会朱雄英说他要死了。麟子头一个反应是小伙伴要死了,非常不舍,心像是被挖了一块,这会抑制不住伤悲。
朱雄英一直在说“快走”。
麟子抹了一把眼泪,低下头,额头对着朱雄英的额头呜呜哭起来,眼泪掉在朱雄英的脸上。旋即她站起来退后几步,推开门转身就走。
看着她离开,朱雄英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魄一样整个人暗淡了下去,车大蓬吓的不敢出声。
朱雄英嘴里说着:“快走,大蓬,你也快走。”
车大蓬压低声音哭着说:“奴才一个阉人,能走到哪儿去?奴才跟着您,到下面还侍奉您。”
朱雄英眼睛闭上,嘴里说着:“快走。”
麟子在门口擦了一把眼泪,准备找到郑道长赶紧走,想要带走郑道长一定要不着痕迹才行,她来到马皇后的房间门前,宫女看到她立即问:“太孙那边能进去看了。”
麟子点头:“嗯,请皇后奶奶去看看。”
马皇后急匆匆出来,麟子说:“您先去看哥哥,我去看一眼祖祖。”
马皇后没放心上:“去吧。”
麟子小跑着往郑道长居住的房间跑去,这时候一队人骑着骏马来了,到了房前把一个横在马上的人放下。
这个人直接倒在了雪地上,几个侍卫上去架着这人往太孙养病的房间去,麟子一眼看到被架着的人是宋大夫。
麟子萌生出希望,要是宋大夫回来了,雄英哥哥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她站在原地左右为难,就怕犹豫一下,宋大夫回天乏力自己失去了逃命的最佳机会。可是心里又盼着宋大夫经过一年的临床治疗有治好朱雄英的办法。
就在她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的时候朱元璋骑着马来了。
他下马看到麟子,就上前一把提着麟子的后脖领子:“宋大夫来了,走,看看他是怎么说的。”
麟子看到他在,心里顿时大叫不好,这下真没机会逃命了。
麟子被朱元璋提着进屋,麟子进屋就看到马皇后紧张的站在床尾,宋大夫在火盆前烤手,屋子里的侍卫把宋大夫的针灸包和药箱打开,就等着宋大夫救命了,而床上的朱雄英看到麟子表情一变。
朱雄英虚弱的喊了一声爷爷,跟麟子说活:“你出去吧。”他这时候还在给麟子争取逃命的机会。
朱元璋立即说:“这丫头不是宋大夫的徒弟吗?看着点,有好处。”说完推了一把麟子的后背:“笨丫头没点眼色,给你师父打下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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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