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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做梦

作者:则美 当前章节:7295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22:20

“您都不知道我差点被吓死!”

李景隆趴在东宫的榻上,屁股肿着,车大蓬拿着剪刀把李景隆屁股上的裤子给剪开。

朱雄英坐在李景隆身边,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对不住表哥,是弟弟我失算了,还你受苦了。”朱雄英只知道锦衣卫如狼似虎监控各处,没想到连李景隆这样的近亲勋贵也在被监控的范围内。

年纪越大,他对爷爷和爹的手段看得越清楚,这会儿他是诚心给这位表哥道歉。

“挨打是小事,皇爷差点把哥哥的爵位撸了,诏书都写了,你知道那诏书送出去的时候哥哥心里这个不舍吗?呜呜呜,弟弟,你爹说我哭得像烧开的水壶!”

朱雄英本来是不想笑的,这话题真的太沉重了,皇权如刀,刀刀见血。可是这表哥前后两句话压根不关联,他实在是忍不住一边笑一边说:“对不住对不住,回头再有这事儿我不找你来,等过几日我去你家看你,再给你道歉。你等下,我让人给你清理一下伤口,弄点药膏给你抹一抹。”

李景隆说:“别啊,再有下次你还喊我。再弄点水,半天没喝水,有点渴了。”

朱雄英跟车大蓬说:“再去倒水,弄些蜜水,别倒茶了,表哥现在不能吃发物。”

车大蓬端着托盘应了一声,把剪刀和碎布端走了。

这时候太医没来,大殿里没人。

本来还想装傻的李景隆这会儿想明白了,只要自己对太孙效忠昨日那样的事儿就不是事儿。而且日后这样的事儿他一定要参与,一旦和表弟走远了拉开距离了,他家的富贵就要断崖式地下降了。他小声跟朱雄英说:“昨日臣见她了。”

朱雄英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问:“真的?”

“嗯,臣昨日让人去南市楼闹了闹,她从南市楼里出来了,后来她在河边买了一条船,划着船进了南湖,下雨后臣在外面等了一宿,没见她上岸。”

李景隆在后一句话上撒谎了,他分明是在车上睡了一宿。

朱雄英也不拆穿,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

李景隆问:“要不臣去帮您把她安顿下来,我们家还有别院,藏一个人很简单。”

朱雄英叹气:“表哥,你知道毛遂自荐的典故吗?”

“殿下您小看人,怎么说臣也是读过书的,自然知道。”李景隆说:“平原君赵胜对自荐的毛遂问‘你在我门下三年,如果真有本事,就该是囊中之锥,早就显露出锋芒了’毛遂回答说‘公子如果把锥子放在囊中,自然会显露锋芒,锥子不在囊中怎么显露出锋芒’”

“对啊!妹妹就是那装入囊中的锥子,如今已经锋芒毕露,别说区区一处国公府的别院,就是这皇城都难掩她的锋芒,她能在华屋广厦里面待上一日睡一觉养养精神,也能在宫殿阁楼里住上半个月满足口腹之欲,可是她不会在这里停留一个月以上。”

李景隆问:“那怎么办?外面很危险,就拿昨日的大雨来说,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在大雨里怎么熬过去啊!”

朱雄英看着太医们排队来了,就淡淡地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太医们来了。”

李景隆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就闭上了嘴。

临走的时候,李景隆还问:“要不给她送点东西也行啊。”

朱雄英回答:“你别管了,你就是送也找到人,她不在南湖了。”

李景隆爬起来问朱雄英:“您怎么笃定她昨日就在南市楼?怎么就笃定她今日不在南湖了?”

朱雄英说:“这事儿能告诉你吗?回去养伤吧,过两天我去看你。”

李景隆只好回家养伤去了。

朱雄英转头回到了书房,他书房分内外两处,外面是接待官员的地方。内部一个小房间里还有一张桌子和一些书架,这里布置得温馨,靠一架屏风隔开了内外。

这屏风是一架纸屏风,对外的一侧画着鹰击长空,对内的一侧是一幅应天府地图。

朱雄英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用手在乌衣巷的位置点了点,然后伸出大拇指和中指,把大拇指摁在乌衣巷的位置做圆点,以中指边缘做圆周,在地图上虚画了一个圆。

麟子的活动范围不超过这个圆圈。

这傻妹妹就是太在乎太姨婆了,她舍不下这老太太,之所以躲在城西,就是预备着老太太一旦出事儿她能及时赶到。

只要在城西如过篦子一样过几遍,她是插翅难逃!

朱雄英觉得只要自己亲自出马,不需要三天,最多两天,就能抓到这傻妹妹。

朱雄英绕过屏风出来到了大书房的香炉边,香炉里烟雾缓缓上升,夏天的香料有驱蚊虫的作用,大殿上没有蚊蝇,各处吹着风,真的是一处清凉殿。

朱雄英把宽阔的袖子盖在了炉子上,香烟钻进他的袖子里,从衣服缝隙里飘出来。

朱雄英没心思闻这一炉香,觉得自己能想到的事情锦衣卫的那群人也能想到,麟子要是躲得慢了只怕是要出事儿了。

麟子就是发现城西的闲散之人太多了,这很不正常。应天府的物价贵,京城居大不易,城西全是百姓,都是早起出来做工晚上才回去休息的人,路上大家四处奔走,哪有闲工夫在街上闲逛。

麟子早上在一处早点铺子吃早饭,看着来往的行人,想着要不然去一趟城东藏着。至于藏在哪里,她还没决定好。

这时候老板给麟子端来了一碗粥,压低声音说道:“堂主说让您今天务必离开城西。”

城西热闹,是平民聚集之地。城东大部分是内城,非常安静。

麟子没说话,没想到这一家粥铺也听张剃头的,她喝了粥留下几文钱准备走。

这时候早餐摊的老板突然说:“小伙子,你包袱没拿走。”

麟子回头,自己坐过的地方有个不显眼的旧包袱,这肯定不是自己的,但是周围喝粥的人没当回事,考虑到这粥铺有水寨背景,麟子回去拿起包袱就离开。

到了僻静的地方她看到包袱里面有一身换洗衣服,还有一包碎银子。

麟子找了地方换上衣服,把旧衣服给扔了,揣着银子往城东去。

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不该在城西逗留,因为正经人少且荒废宅子多的地方是内城!托老朱清理功臣的速度,内城的荒废宅子很多,几乎一家人被杀了之后,宅院被封,朝廷会派人定期打扫修缮,等待着下一次把这宅子赏赐出去。

内城的宅院动不动就是三进五进的府邸,人少地方大,这才是藏身的好地方。

麟子想到这里加快脚步往城东去,这时候迎面看到了穿便服的蒋瓛,麟子赶紧装作买东西的模样在摊位上挑选起来。并用余光悄悄地观察,蒋瓛骑着大马,带了几个人,走到麟子不远处的路口勒住缰绳停了下来,跟几个坐着蹲着的人吩咐了几句,接着骑马往城西去了。

麟子知道这各处路口都封了!

那几个或坐或站的人不是什么闲汉,都是锦衣卫。

麟子装着买东西的样子从一个摊位上买了几个烧饼,边吃边往回走。这时候有一群人拉着架子车,车上放了一只大酒缸,一人拉车其他几个人一起推,慢慢地走在街上。

这时候一个推车的人突然对路过的麟子说:“小兄弟,我看你挺壮实的,我们送酒给内城的老爷,你帮个忙推一下车子,回头我们酬谢你十文钱怎么样?”

麟子心想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刚要道谢,就被人拉着塞到了人群里,大家一起撅屁股推车。

这时车轮子都是木头的,轴承自然也是木头的,走起来吱扭吱扭的响,车子和酒缸本来就很重,满满一缸酒放在车上那就更重了。夏季的太阳毒辣,麟子被太阳照着,再使劲推车,瞬间出了一身汗,出汗后身上黏糊,她低头一看,发现这衣服掉色!

她身上脸上免不了蓝一块黑一块,走到路口的时候已经是个花猫脸了。不单单是麟子自己,这群人都是这样个子,植物染料掉色,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到了路口,刚才蹲着说话的人问:“你们这是卖酒的?”

推车的人回答:“我们是长乐街上酒铺,专卖金华酒。你们要是打酒就去我们店,诚信买卖童叟无欺。”

蹲着的人又问:“你们这酒送哪里去?”

麟子身边的人说:“送豫章侯府,他家这几日有喜事,预定了一缸上好的金华酒。”

这时候的锦衣卫穿便衣,担心打草惊蛇并没有盘问很严,问了几句后粗略看了一下人,就目送这群人推着车子走远了。

麟子路上没说话,默默推车,没一会儿进入内城,大家一起送酒到豫章侯府。

此时的豫章侯府张灯结彩,据说是这几日要嫁女儿,来送礼的人有很多,对酒水需求量大。

麟子跟着一起把车子推进了后门,在豫章侯府仆人的吆喝下推进了厨房。

人家的厨房是一处院子,里里外外忙碌的人少说五六十个。麟子看了豫章侯府的排场,想想那日觉得贾元春奢侈,麟子这时候才发现是自己见识浅了。

侯府的管家们排着队来喝酒,一人一杯,喝完了之后又听了半天的吹捧,才大爷似的说了一句:“去吧,月底来结账。”

麟子跟着一群人出来,出了侯府,这时候有人从车子下面翻出一个包袱来递给了麟子。

麟子惊讶地看着他们,这群人也没多言语,一起推着空车子走了。

麟子立即打开了包袱,里面有两套衣服,一套男装一套女装,还有一小包碎金子。

麟子看了看这群人的背影,抱着包袱转身走了。

她对豫章侯府不太熟,打算去荣国府躲一阵子。

荣国府和宁国府之间有一条很窄的私巷,前门是荣宁大街,后门住的全是奴仆的家眷。大白天麟子没法从后门潜进去,也没法从前门进去。前者是人太多,人多眼杂。后者是人太少,街上多出个人来非常显眼。

麟子就打算从私巷里翻墙进去。

中午太热,街上的人少,她趁机溜达进巷子里,把包袱捆在身上,估摸了一下两边墙的距离,立即开始攀爬起来。

爬墙她熟悉啊,在禹州住着的时候,山洞就在悬崖上,虽然墙壁是垂直于地面,悬崖和地面略有些弧度,但是墙壁矮,麟子很容易爬了上去。

不巧的是荣国府的墙那边是马圈,这时候有奴仆给马喂水,麟子才想起来,日后贾赦会在这堵墙上开个门,住在了马圈旁边。她这时候立即下来,又爬到了宁国府的墙头,墙那边是一座很安静的宅院,麟子看准没人,轻巧落地,然后就看到了房子上挂着的牌匾。

“星辉辅弼”

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挂的。

星辉辅佐着太阳,太阳是皇帝,群星就是群臣。敢用这种口气的地方除非是正堂和宗祠,在宗法建筑里,正堂位于中轴线上,这种挨着墙边的必然是宗祠。

贾氏宗祠。

麟子心想怪不得没人来呢。

她直接推门进去,看到了屋子里供奉着两男两女四幅画像,供桌上除了牌位还有些水果。

麟子顾不得别的,凑到供桌前开始翻水果,这都是一些青苹果,麟子想吃,想了想,这里经常有人打扫,要是发现水果不见了,不知道会不会闹起来。

思索再三,她把水果放回了盘子里,接着她开始四处打量,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睡觉。接下来的几天,她要住在这里,住在宁国府。

麟子静静地等待着天黑。

只是有些饿,她揉了揉肚子,觉得再这么饥一顿饱一顿下去,十有八九要有胃病。

麟子脑子里胡思乱想,一时间想起了朱雄英。

想到朱雄英,麟子心里忍不住叹气,开始回忆起点点滴滴,麟子在想,这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在她不断思索的时候,因为昨日累了一晚上的麟子窝在祠堂的一个角落里睡着了。

光线在变换位置,从正中转移到了东边的墙壁上,时间从中午转到了傍晚,此时日落西山,满天都是火烧云,下一刻就要天黑了。

这时候的麟子听到了一阵敲击石磬的声音。麟子茫然站起来,睁开眼睛看向外面,声音就是从外面出来的,她打开了祠堂的门,一脚踩出去发现天已经黑了,前方有个火堆,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敲击着石磬,女子围着火堆在起舞。

麟子好奇的凑上去,这一男一女像是没看到麟子一样,麟子好奇地看着石磬,正想开口,听到火堆上突然有“噼里啪啦”的声音。

麟子转头看过去,见到火堆上有一块龟壳。

跳舞的女人立即停下,顾不得龟壳烫手,立即把龟壳从火焰上取下来。旁边敲击石磬的男人也停了下来,站起来和女人一起观看。

麟子努力凑挤进去,她学过卜算,也想看看吉凶。可惜麟子学得似乎不太对,这上面的纹路歪歪扭扭,没一丝是麟子认识的。

不过这一男一女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对着这龟壳一个比一个愁,个个眉头打结。

过了一会,男人说:“怎么会这样?”

女人说:“太子不敬上天,自然有此遭遇。”

说完两个人站起来坐回了石磬旁边,麟子还留在龟壳前面变化各种角度借着篝火的光线研究这片龟壳。

男人说:“我们现在怎么办?留在小世界是不会有前途的。”

女人说:“就是去了大世界也没前途啊,无论是商王还是周天子,咱们都不能凑上去施加影响,咱们已经没落了。”

男人有些不死心:“可是周天子对咱们还是很客气的。”

女人说:“他是客气,但是他就是个摆设,你没看出来吗?大权就掌握在周公召公他们手里。”说到这里,女人冷冷地对男人说:“要走你走,我是不会走的。”

“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和语气都表达出了想走的意思。

女人说:“你走吧,我是不会走的。”

男人站起来走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麟子这时候抬起头看了看女人,女儿说:“把龟甲拿来,我教给你看,凭着你的本事,你是永远都看不懂的。”

麟子睁大眼睛,四处看了看。

女人说:“就是你,别张望了,把龟甲拿来。”

麟子伸手拿起龟甲站起来走了过去,女人接着龟甲,放在了石磬上。

“看龟甲,要从左边上半部开始看。‘癸酉卜,争贞:御于三示,帝其降若’下面的你能看明白几个字?”

麟子真不认识,赶紧摇头。

女人拧着眉头:“下面是神的回答,你连这个都看不懂?我的后辈都堕落成这个样子了?”

麟子一点都不愧疚,更不心虚,说道:“师父教什么我就学什么,我学的时候没走神没偷懒没找捷径,我都是扎扎实实地学的,是祖上传错了,锅不在我身上,错不在我!”

女人看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停顿了一下,就说:“好吧,我教你。”

“神给了回答。”

“等下,祖师,你说的这个‘癸酉卜,争贞:御于三示,帝其降若’是什么意思?”

“我问诸神去往何处。”

“诸神和帝是什么关系?”

“上帝你没听过吗?”

“听过,听过!”麟子赶紧点头,想起古汉语中的上帝和现代汉语中的上帝不是一个意思。

“下面是神的回答:祟其析四方,帝不各小土。”

麟子眨巴着眼睛看女人:什么意思,求解答。

女人叹气,说道:“祟,恶灵。析,指的是天地分割。各,神明降临。这句话说的是‘恶灵已割裂四方,上帝不再眷顾小世界’,换句话说,他们迁徙走了,现在的小世界里主宰一方的是恶灵。”

麟子立即问:“他们为什么要迁走?为什么不灭了恶灵?”

“要不你问。”

麟子皱眉:“我问?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问?”麟子觉得自己就是个门外汉,这种事儿必须找专业的。

“要不您替我问。”

女人说:“我只替天子和诸侯们问。”

这还整出优越感了!

麟子说:“我是您后辈,您不想让咱们的手艺失传吧?要不您完整地展示一遍祭祀过程,给我个学习的机会?”

“你脑子好用,毕竟是教徒弟,教徒弟比给那些诸侯祭祀要更上心。你去找根带火苗的木棍来,我告诉你怎么刻写问题。”

麟子立即去找了一根烧火棍拿来。

“你只能问一个问题,你想好怎么问了吗?”

“为什么是一个?”

“因为你仅仅是一缕神识在这里,问得多了对你没好处,而且神明也听不到。”

麟子抓了抓脑袋,就说:“问问小世界怎么回到大世界。”

“问哪个?问上帝还是问山岳之神?”

麟子说:“我也不知道啊!”

龟壳放在火上烤,这时候龟壳上出现了纹路。女人念到“癸酉卜,贞:祷于帝,通小示于大示?”

这一句麟子听懂了。

女人把龟壳放在火焰上就不关注了,麟子心想刚才她还看到女人跳舞了呢,这次不再跳一次?

这时候火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麟子赶紧凑过去,女人把龟壳从火焰上取下来,看了一下说:“翦祟于小示,燎于大示三牛,沉小示二豕,通。”

“什么意思?”

“神明不仅说了办法,还跟你说了回归的办法。”

麟子心想这话不是一个意思吗?

“翦除邪祟,然后在大世界烧三只牛做祭品,在小世界沉两只猪为祭品。

燎祭:焚烧祭品通天。沉祭:投水沟通地祇。”

麟子皱眉:这办法也不全面啊?怎么觉得听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很难呢。

女人也皱眉:“怎么,你连祭祀分类都不知道?你都学了什么?”

麟子不敢说,师门的生存条件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就是傩舞都未必能跳好。

这女人刚要训斥麟子不学无术,这时候一声鸡叫让麟子顿时惊醒了过来。

她也从那个奇幻的梦里脱身而出。

是的,这对于麟子来说真的是做梦,她每天入别人的梦都是有计划地出行,而且今天是真的做梦。

绮丽梦幻。

居然还让她梦到了指纹祖宗,好神奇啊!

对于梦中发生过的事情,麟子已经忘了,因为此时半夜,整个祠堂黑乎乎的。麟子倒不至于害怕,可是太饿了,她想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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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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