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自己吓自己。
王子腾看着老大夫出去了,转身回到客房,站在了朱先生的床前。
朱先生还在昏睡,他躺在温暖的床上,屋子里的气温比较高,一些人正围着床给朱先生涂抹药膏。这才半日,王子腾看到朱先生的手指、耳朵、鼻尖,脚趾这些部位不仅已经变了颜色,甚至还变得硬邦邦的,没有了皮肤该有的柔软和弹性。
王子腾安抚了朱先生的部下,随后出了房间。美国一会王子腾随从追了出来,王子腾问:“还能救回来吗?”如果不能救回来他能早点做出决定改弦更张,毕竟刚认识没多久,没必要我一个陌生人费心费力。
他的随从说:“大夫说能救回来,只是救回来了也没太大用处了,就是治好了也浪费汤药。”
王子腾问:“真的冻坏了?”
“五脏六腑都冻坏了,您是没看到,外面的皮如今没一块好的。”说到这里坏笑着凑上前,在王子腾耳边说:“连小兄弟都冻坏了,跟条豆虫一样,死得不能再死了。”
王子腾赶紧看向周围,立即呵斥:“这是在家呢!少说这些,万一被家里人听到就不好了,又不是在营里。”
他的随从赶紧认错。
王子腾缓了脸色,就说:“这位朱先生倒霉和咱们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照顾不周的是甄大人,杀人灭口的是水匪,让他们狗咬狗去。”
“您说得对。”
“只是水匪在应天府盘根错节,前天晚上朱先生刚捅了人,昨日晚上就差点被烧死,可见水匪惹不得,他如今藏在咱们这里,有啊小心啊!”
随从说:“是!”
王子腾立即说:“你先看着,我不放心,我要找个地方安置夫人和小姐,等会儿我再来,我不在了你便宜行事。”
王子腾急匆匆地去把老婆女儿转移到城里去,想了想,如果自己真的没儿子,家里要指望王仁,于是把嫂子和侄儿侄女也带上,找甄家借了别院,把家眷安置在城内。
他走了之后,附近一个捡粪的老汉慢悠悠地把路上的马粪铲进背篓里,背起来走了。
而昨日着火的院子里,几个人围绕着水井站着,在白天的光线下能看到水井墙壁上有大片拖拽的痕迹,上面的青苔都被扒拉掉了一大块。
这些人纷纷叹气,后悔昨日没倒点油进去再扔进一支火把。
那外乡人果然藏在了水井里。
一个时辰后,所有消息汇聚到了小乙哥手里,小乙哥也终于忙完来找麟子了。
这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小乙哥确定了王子腾把家眷给转移到了城里,又确定今日有粮油店往王家送了很多茶籽油,茶籽油能治疗冻伤。小乙哥怕弄错了,毕竟茶籽油也可以吃,万一是王家买了回家炸年货呢,尽管已经初三了,人家真的想炸点鸡鸭鱼肉呢?小乙哥还让人打听了王家年前买的年货,里面就有一缸菜籽油。
等一切确定了,小乙哥来找麟子。
毕竟麟子几次出手都显示此人手段不凡,如今他指望麟子快刀斩乱麻,早点把这事儿给了结了,因为再拖下去,官府就真的先他们一步抓到贼人了。
就官府的那群人是什么尿性小乙哥太清楚了,说不定这人到了官府手里还死不了呢!
所以这次他带着全体听这位郑大姑娘吩咐。
麟子等小乙哥等了半天,眼看着要吃午饭了他才匆匆回来。
麟子和小乙哥躲进了药房,麟子问:“你说有话要说,怎么去了这么久?”
“大姑娘恕罪,事情太多,忙完就这个时候了,大姑娘您别生气,咱们说说那个贼人吧,我们兄弟都听您吩咐。”
麟子皱眉:“你确定贼人就在王家?”
“已经确定,但是我们不敢把昨日晚上的事情再做一遍,一来是王家的老宅子不是茅草房,二来是里面有很多老弱妇孺,杀了名声不好,很多兄弟也下不去手。三来,”小乙哥停顿了一下没说话。
麟子接着说:“三来这招不能用两次,王子腾再怎么说也是官吏,动了他带来的影响太恶劣,毕竟昨日一处房子起火还能说是放鞭炮不慎走水,王家那宅子再出事儿咱们就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咱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时候要表现得顺从些,要不然往后举步维艰。”
麟子点头,问道:“你刚才说有事儿和我说,什么事儿?”
“哦,是最近张大哥倒下后咱们群龙无首,兄弟们愿意推您做临时堂主,听您的吩咐。”
麟子听到这话心里确实高兴,也知道自己根基浅,未必能驾驭得了这群人,就说:“我年纪小,对这里的各位叔伯都不认识,怎么好带领大家?这话还是别提了。”
小乙接着劝进,麟子接着推辞。
两人一来一去拉扯了机会,终于三辞三让后,麟子拿到了临时代理权。麟子甚至来不及考虑怎么把代理两个字去掉就要为接下来的考验殚精竭虑。
为张剃头报仇是接下来的一件事,应天府所有水匪的要求都是在不惊动官府的前提下尽快动手免得夜长梦多。怎么把贼人从王家引出来灭掉才是麟子接下来要考虑的事情。
看着麟子皱眉,小乙哥就说:“大姑娘是想着怎么弄死那贼人,小的有几个办法,您看哪个合适?”
麟子点头:“你说说看。”
小乙说:“头一个办法,用那些老夫子们的话说就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就是翻墙进去一刀了解了他。”
麟子摇头:“你刚才还说王家那边不能不小心,你这么做是痛快了,但是也给锦衣卫的人留下了话柄,到时候锦衣卫是抓咱们的人还是不抓咱们的人?叫我说,必然会抓咱们的人。”
小乙接着说:“我让人假扮王家的姻亲去送礼,然后毒死那贼人。”
麟子说:“容易误伤无辜,不行。”
“那就假扮姻亲,制造混乱,趁着乱子摸进去闷死他。”
麟子说:“你这办法没一个管用的。”
“那您说怎么办?”这事儿就是太棘手了,小乙哥自己搞不定才找麟子。
麟子说:“他要是冻伤了,什么时候醒?”
“这个还不清楚,不过咱们收集消息的时候他还没醒。”
麟子说:“我问过宋师父了,不太严重的在救助后一两个时辰就会醒,他这种严重的,快了今天晚上,满了明日中午。你让人送去一封信,我要和他决斗!”
“啥?”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哪怕是活下去也是个废人,与其不敢应战灰溜溜地回去,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你放心,我对这种人了解,名声比性命重要!他会走出王府和我决斗,倒是我能一刀毙命!”
小乙有点不了解,但是现在做主的是麟子,他自然会听吩咐。
只是小乙在去拿笔墨的时候问道:“他哪怕是个废人,想来也有几分本事,您真的能打得过他吗?您师从哪位大家?”
麟子说:“没特意学过,无非是手熟罢了!”
麟子挥着斧子砍树了那么久,只会一招,诏书不在老,能用就行!她对自己有信心。
小乙端来了纸笔,麟子提笔写下:
足下尊鉴:
前日足下逞技于内宅,击吾宅邸仆从数人,致其伤筋动骨,卧榻难起。此恨虽未言表,然冤仇已种。昨夜吾等不甘受辱,暗行报复,致足下亦蒙皮肉之苦。冤冤相报,仇隙愈深,长此以往恐生不测之祸。
江湖之道,以义为先,以武止戈。今邀足下明日戌时于城东断石桥一会。此地空旷无人,正宜切磋。吾不恃人多,君勿藏机巧,凭手中技艺决一胜负。若能化干戈为玉帛,自是美事;若执意分高下,亦当光明磊落。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恩怨分明,敢作敢当。若足下推诿不来,或借故拖延,则非英雄所为,必为江湖耻笑。望阁下三思,准时赴约。
郑宅主人谨上
正月初三
麟子写完交给了小乙:“你明日想办法瞒着我身边的眼线,我出去一趟。”
“是。”
小乙拿着信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一支飞羽射中王家的大门,门子看去,发现箭杆上裹着信,立即拿去交给了主人王子腾。
王子腾看完眼珠子都是红的,所谓的郑宅主人就是麟子,正是王家的仇敌,要是没这死丫头,如今的王家还是乐呵呵的一家子!
王子腾咬着牙带着信送去了客院,这是给朱先生的,王子腾自然不会私下处置。
朱先生还没醒,他的随从虽然话说的不利索,但是看信是没问题的,看完之后立即替自己主人答应下来。
“我们主人会去的。”
王子腾说:“这事儿你说了不算,让你主人想好了再决定。”
“王大人,您不知道,这关于主人的颜面尊严!要是主人不敢应战,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纵横海上,不仅仅是他,连同我们的船队我们的家族,都没有颜面出来见人。”
王子腾觉得这群人就是脑子有坑,摆明了对方要弄死你们,明知道是个火坑还要跳!
“既然如此,我就帮你们准备一下。”
宫中收到消息的速度慢了一些,原因是王家暂时没有锦衣卫的眼线。王家已经败落,这样的人家和普通百姓无异,所以锦衣卫也不会费力盯着王子胜,因此王子腾把人藏在自家确实在短时间瞒过了锦衣卫。
宫中收到的消息还是因为麟子写信让小乙哥去送,所以老朱父子两个才知道王子腾把人藏了。
但是老朱父子两个对茜香国人的危害暂时没察觉到,他们以为这就是单纯的寻仇,这伙人是为了前几个月死在游船上的那伙人来的。
得知麟子要出去和人绝对后老朱冷哼了一声。
他跟朱标说:“这孩子跟着你姨婆出去了几年,性子野了。将来必然是不安于室,弄不好要闹着当家做主,女人能当家吗?那句话怎么说的?‘女人当家,房倒屋塌’!”
朱标看着桌子上的纸条,说道:“现在是雄英上赶着。”
老朱叹气声音更大了:“这孩子什么都好,除了对麟子非常执拗之外再找不出一点错处。你说雄英小的时候不止跟麟子一个小女孩玩儿,怎么就对麟子上心了?”
雄英不缺玩伴,亲戚家的和下面臣子家的孩子他都接触过,男孩女孩都有,按道理说,青梅竹马的女孩不止一个,怎么就那么喜欢麟子。老朱实在想不明白,麟子到底哪里好让自家的大孙子稀罕啊!
想不明白的事儿多了,但是对孩子的态度一定要好。朱元璋说:“这事儿就跟大禹治水一样,堵不如疏!所以别在雄英跟前说麟子不好,也别暗戳戳的拆散他们,雄英这孩子聪明着呢,就怕知道咱们拦着他,万一脑袋昏了头,做出什么难收场的事儿来就不好办了!”
朱标点头,就说:“他的婚事先不提,拖着,一直往后拖。”
“嗯。”朱元璋说:“年轻的时候喜欢,年纪大了或许就不喜欢了。这种事儿说不准,而且也不能干等着,宫女里面找些活泼的去侍奉他,我看这孩子不喜欢那些安静的孩子,既然喜欢活泼明艳的,不妨春花秋菊多弄些,总有看花眼的时候。”
“这事儿让太子妃去办,”朱标说完拿起纸条问:“明日晚上决斗的事情怎么办?”
“先让雄英知道,看雄英什么反应,如果雄英不同意她去就拦着,如果雄英同意她去,就不用管。”说到这里朱元璋笑了笑:“要是麟子想去,雄英拦着,回头两人吵架了,八成要闹掰。”
朱标就觉得亲爹也太想当然了,但是作为一个孝顺儿子,他没反驳,也只是笑了笑。
随后朱标又问:“甄家的手伸得长,早晚要处理他们。王子腾呢?听四弟说他作战勇猛,看四弟的意思是有啊提拔他。”
“这种人的人品不好,要是嫌弃侄儿小自己当家做主也就算了,咱听说他对侄儿并没有多管教,任凭嫂子一味的溺爱,有几分捧杀的模样,而且为了钱和这些外人不清楚,咱实在不放心,万一他为了草原上的黄金也和蒙古人不清不楚呢?把人留在应天府吧,随便给个职位,也不能寒了在前面拼杀的将士们的心。”
“是。”
初三这一日朱雄英和很多宗室子弟在招待亲戚,这里面的主宾是李景隆,小名李九江,乳名二丫头。李景隆的奶奶曹国长公主只有他爹李文忠一个儿子,所以朱家是李家的老亲,也是最显贵的一门亲戚。
朱元璋有两个姐姐,大姐太原长公主一家饿死了,没有后人,被追封了长公主。二姐也饿死了,好在二姐夫带着李文忠顺利投奔了朱元璋。朱元璋此人可以评价为二象性思维,用一句话解释就是“爱与其生、恨欲其死”。和李景隆感情深的时候想着这是姐姐的孙子,疼爱得不得了。恨的时候是真心实意想打死李景隆。
李景隆就在初三这一日带着弟弟妹妹来舅爷家走亲戚,他是正经亲戚,所以拜见过各位长辈后,朱雄英就带着弟弟们款待李家兄弟。
一群小屁孩,年纪最大的还朱雄英,大家像模像样的吃席,好在繁文缛节过去之后吃饱喝足一群人玩在了一起,等到天快黑了,李景隆才依依不舍地领着弟弟妹妹带着大包小包的赏赐离开。
朱标就召朱雄英来跟前,询问过招待李景隆的事情后,把纸条给朱雄英看。
朱雄英皱眉,对麟子这种颇有江湖气的约战很不理解。
朱标看他皱眉,嘴角微微一笑,却没说话。
朱雄英皱眉思考,他不是对麟子没信心,而是对方乃是蛮夷,畏威不怀德,不讲信用,都是鬼魅心思,麟子这种人十有八九会被算计。
朱标问:“怎么半天不说话,你怎么看?”
朱雄英说:“自古华夷之辩,在于对方是否守礼。蛮夷向来是不知礼义,妹妹约了他们,这些人十有八九会埋伏,他们必然是手段用尽不肯认输,妹妹就是太年轻了,也太气盛了。”
朱标问:“这么说你要拦着她了?”
朱雄英摇头:“江湖事江湖了,爹,虽然咱们大明如日中天,但是大明太大了,治理国家,咱们只能治理到省,再深入就是州,往下就不好治理了,要么是靠乡绅,要么是靠帮派。特别是帮派,这些贵人们看不上的人靠着秘密结社占据一方,也治理一方。”朱雄英看得很清楚,香军之所以难以剿灭干净,不是所谓的教义动人,也不是所谓的妖人煽动,而是朝廷没法治理底层,底层为了自保只能结社。如今除了白莲教这种之外,水匪也是一种秘密结社。
朱雄英接着说:“在这些帮派眼里,江湖道义和规矩,就如朝廷的《大明律》,该有人维护的。”
朱标追问:“你同意她去?”
“对,但是我不放心,我带着锦衣卫跟上,万一她着了道,我能随时救她。”
朱标觉得这儿子只怕是没法要了,这是硬贴上去啊!心里这么想,朱标问:“你明日怎么排兵布阵?”
“明日我带着一部分悄悄地去就行了,没事儿自然好,有事儿就出动。要是没事儿,我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朱标觉得这儿子真的是上赶着!
“罢了罢了,”朱标揉着脑袋,觉得头疼:“我和你娘养了你这么大了,你躲好就行,被傻乎乎地冲上去给人家小姑娘出头,你冲上去前想想你爷爷奶奶还有你爹娘。”
朱雄英哭笑不得:“爹,我是在北平上过战场的,不是您想得这么没用。再说了,那是妹妹的擂台,我冲上去岂不是显得妹妹没用,我要是抢了妹妹的风头那是不尊重她,她肯定不高兴,儿子知道分寸。”
这儿子是给郑家养的吗?
朱标觉得肯定是上天看自己兄弟小时候受到姨婆的照顾现在该报恩了,报恩的方式就把雄英送给太姨婆。朱标挥了挥手:“今日晚了,这事明日你再安排吧,早点。”
半夜朱先生终于醒来了,他的属下喜极而泣,朱先生看到属下也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慨。在他吃点热粥后,属下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慢慢讲了,他那种逃出生天的喜悦消散得干干净净。
首先他的内脏都冻坏了,他整个人已经废了。得到这个消息后他挣扎着砸了能摸到的任何东西,冷静下来后他的属下才敢接着讲另外一件事。其次,郑宅主人下了约战书,约定明日分出高下。
所谓的分出高下就是赌上性命,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朱先生反而松口气:“如此也好,让我堂堂正正地死去,不至于让我的名誉蒙羞。”
冷静下来的朱先生已经开始对着属下安排后事了,他跟跪在床边的属下们说:“我死了之后,我允许你们其中的一个人投降,带我的骨灰回到家乡去,把我的遭遇告诉我父亲和我的儿子,让他们派人来给我报仇,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无论是一百年还是两百年,总有一天,我家的男儿会踏上这片富饶的土地!”
伏在他身边的一群属下们不仅没有哭,反而唱起了歌。
院子里的王家下人还在熬药,听到屋子里面一群人唱歌,就不明白:“半夜闹什么呢?刚才不是又砸又打吗?这怎么又唱上了?!”
“谁知道,一群疯子傻子!我跟你说,这群人不正常!脑子有病!”
半夜麟子睡下了,她在梦里回到了乌衣巷和郑道长说话,不敢跟她说自己要出去和人决斗,只说张剃头现在还不太好,白日里醒了两次,但是每次都是迷迷糊糊。
而在麟子的房间外,半夜三更,几个锦衣卫的小旗看着小乙哥磨刀。其中一个小旗说:“小子,看你白天的时候老成持重,还以为你是个有经验的,再看你磨刀就知道你个嫩瓜,是不是没提刀砍过人?你这磨刀都磨得不对!”
小乙哥是真的没动过手,听到这话立即谦虚地请教起来。
这几个小旗都是上过战场的,也常用刀,就指点他怎么磨刀。在磨刀石和刀锋反复摩擦的声音中,麟子明日要用的大刀准备好了。
这事以大年初一夜里的刀锋开路,必然要以大年初四夜里的刀锋完结。
小乙哥拔了一根自己的头发放在刀锋上,轻轻吹了口气,头发分成两节。
这刀算是磨好了!
其中一个小旗抱着胳膊说:“就盼着郑大姑娘明日旗开得胜!”
这不仅是水匪的仇,大年初一那贼人摸进来捅了张剃头也是往锦衣卫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锦衣卫是盼着麟子也狠狠地抽回去!
这些底层的锦衣卫觉得麟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算是自己人,让自己人去抽这一巴掌,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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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