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再不情愿,求亲队伍还是回来了。
就是这时候太子不在家,所以是朱元璋和朱雄英一起召见了这些人。
朱元璋问:“人家怎么说的啊?”
队伍里面的倒霉蛋跪在最前面,听到皇帝这么问,只能苦着一张脸说:“回皇上的话,没谈成!”
朱元璋并不意外,虽然不意外却又不高兴:“这是为什么呀?咱也是很有诚意的,太子和太子妃准备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东西,而且咱大孙又是这么一个芝兰玉树一样的人物,她为什么不乐意?”
说这话的时候朱元璋还看了一眼大孙子,大孙子坐在旁边并没什么表情,显得喜怒不形于色。
大孙子没生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反而让朱元璋生气了,朱元璋觉得麟子那死丫头也太不知好歹了!
倒霉蛋战战兢兢地回答:“起初的时候,那女王是同意的,说是让两家好好的议一议。臣等说要仿照当年秦王旧事,结果对方生气了。臣等说婚姻是结两姓之好,本来就是要商量的,谁知对方竟然不商量,把聘礼扣下,把臣等给赶了回来。”
朱元璋一下子坐直了。
“再说一遍,你们没把聘礼带回来?”
倒霉的哆嗦地回答:“皇上,是番帮小国不懂礼仪之道……”
话没说完,朱元璋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须发皆张,非常生气:“闭嘴,你们这群没用的!事没谈成也就算了,居然把聘礼也给丢了!”
这群大臣早就料到了老朱会生气,于是一起五体投地磕头请罪。
朱雄英轻轻地说:“爷爷,这事儿还有很大的转圜余地,您别生气。这件事并非谈不成,不过是需要来回拉扯,妹妹把聘礼留下就说明妹妹是愿意的,只是这一群蠢才说是按照当年二婶的例子使她生气了,再派人过去重新商量就行了。”
暴怒当中的朱元璋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他消气的表现。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太子不在家,太孙还是能安抚皇帝的。
下面跪着的一排大臣此时赶紧表忠心,表示愿意再奔波一趟,现在就能去海外再同对方的臣子拉扯一番。
朱元璋生气地挥了挥手。
“咱可信不过你们,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只眼睛,难道没看出来对方是因为什么生气吗?让你们去商量婚事,为的就是让你们便宜行事。你们去的时候太子还说你们一个个都脑子活嘴巴甜,必能把事给办成了,看看你们办的什么事儿?让人家给赶回来了!
咱虽然没有在场,但是咱也是给人做过媒的,他们小儿女本来就有情义,让你们过去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反而把事情办成这个样子,必然是你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把人给惹怒了!还想再去一趟,死了这份心吧!滚!”
今天皇上居然没杀人,这一群大臣瞬间如劫后余生,立即磕头如捣蒜,赶快圆润的滚了。
朱元璋看着这群大臣滚蛋之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朱雄英还要哄着暴怒的爷爷。
或许是人老了,朱元璋现在开始喜欢回忆往昔。他就跟朱雄英讲太子夫妻的事。
“当年咱二十多岁,养了二十多个义子,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和你奶奶养一下一儿半女。那个时候外边说什么的都有,都说咱坏事办得太多伤了阴鸷,所以才断子绝孙。”
说这些话的时候朱元璋脸色狰狞,看上去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还对当年的流言蜚语恨之入骨。
朱雄英很理智地没有询问为什么外边的人说他坏事半多会断子绝孙。而是温和地说道:“他们这是在胡说八道!爷爷,他们就是拿你没办法,所以才说些气话来气你,也就是嘴上占点便宜,这样的人没必要跟他们计较。”
“你说得对,咱一直相信咱会有孩儿的!可是这一判就判了好多年,咱二十七岁的时候你爹才出生。那个时候咱没有孩子,下面的人心思浮动,远的不说,就拿你外祖父来讲,他常遇春不是咱自己人。”说到这里觉得在孙儿面前说他外祖父有点尴尬,连忙又补了一句:“在当时来说,他和蓝小二还不是咱家自己人。”
朱雄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朱元璋接着往下讲:“但是吧,你外祖父和蓝小二又非常能打。咱总要笼络住你外祖父和蓝玉。那一次咱和他们一起喝酒,正好你外祖母怀着你娘,咱就故意跟你外祖父打赌,说是要是咱输了就把咱儿子赔给他做女婿。”
听到这里朱雄英忍不住笑起来。
忆起往昔,朱元璋也笑了起来。
他语气轻松地说:“咱就故意输给了你外祖父,你外祖父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皆大欢喜。喜了之后咱就发愁,因为你娘出生了你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这一年又一年,咱愁了又愁。好在后来你爹出生了,小时候他追在你娘身后喊姐姐,咱就跟他说那不是你姐姐那是你媳妇儿。”
朱秀英看她脸上带着笑容就说道:“过去的日子充满了甜蜜,想想就使人会心一笑。”
朱元璋这时候充满惆怅地说:“岂止是充满了甜蜜,”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只能叹息一声。
他站起来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将来你有孙子了,给他讲现在的事,你就能理解爷爷现在的心情了。”说完之后朱元璋离开了。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离开之后,立即让人把刚才那一群大臣给叫回来,事情绝不是这群人说得那么简单。他把这些人叫回来之后,闭上眼睛听他们把所有的事情从头讲到尾,他要凭着自己对麟子妹妹的了解来推断妹妹最终的心意是什么?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昔日的情谊或许宝贵,然而眼下各自利益又特别重要。所有的事情都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从而计算出最多的利益。
另一边麟子早已经把婚事给忘到脑后了,因为名字发现观雨居然比自己还有一种紧迫感。只要每次麟子干活累了之后稍微的歇息一下,就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没来由的生出了很多愧疚。
别的不说,单说每次观雨都用一种控诉着浪费时间的眼神看着麟子,林子就觉得这姑娘邪门有毒!
观雨找林子要银子组建两卫,而且很有边界感的负责红衣卫,麟子还真的是穷得只剩下钱了,因此经费充足的观雨便开始各处奔波。
麟子也偷得浮生半日闲去光顾两位师父的小吃摊,顺便和观风一起吐槽观雨。
观风觉得小师妹观雨在某些时候就是个癫婆。
她跟麟子讲起去黄河撒骨灰的事情:“师姐你不知道,黄河那是无风还有三尺浪,师父他们还选在了三门峡,你知道那地方有多难行船吗?我们夜里从东向西,一路飘一路撒骨灰,路过三门峡的时候,那小船像是从天上坠下来一样,我当时就尖叫起来,觉得今天可能和师祖葬在一起了,两位师父还好,观雨她当时特别兴奋,兴奋的恨不得高歌一曲。也幸好当时没出事,要不然咱们师门就剩你了。”
尽管麟子是靠水上船队起家的,想起去年的台风,麟子忍不住一脸惧怕。
“你们为什么不白天撒骨灰?就算非要晚上也要挑个平缓的地段啊!算了,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说那么多了。”
“至于为什么晚上去是两位师父觉得该晚上去。”
麟子觉得两位师傅有月亮崇拜。
这个时候在前面煮馄饨的二师傅端了一碗馄饨过来放到桌子上:“观雷给你吃。”
观风是包馄饨小妹,还要起来收拾碗筷拿去洗洗刷刷。麟子看到有馄饨放到自己面前顿时连连摆手:“师父我不饿,你给师妹吃吧,师妹干了半天活了。”
观风立即摇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吃,大师姐你吃!你吃吧,我看着就行!”
二师父说:“你师妹不缺这口吃的,你吃了吧。”
麟子还有一些犹豫,二师父已经转身离开了。
观风心有余悸:“两位师父这两天比较暴躁,因为她们觉得靠卖馄饨和粉丝汤肯定发不了财。”
麟子忍不住笑起来:“这种小买卖靠的就是一个细水长流,想指望这种一夜暴富,还是不要做梦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他们两个连细水长流都做不到。这两天全是赔本,你要知道这条街上所有的买卖人家都在赚钱,无非是多少的问题,只有咱们家在赔钱。”
“为什么?”
观风让麟子看碗里,忍不住说:“看到没有?这馄饨别人煮出来都是完完整整圆圆胖胖,他们两个煮出来不是烂了就是糊锅底儿了。我跟你说,我这两天吃了很多粉丝汤和馄饨,现在一打嗝都是这两种饭味。毕竟这东西也是粮食呀,到了可惜。可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呀!”
麟子说:“要不然你去掌勺?”
“他们两个不让说是卖馄饨和粉丝汤是他们俩的梦想。”
麟子忍不住笑起来:“要是不让你掌勺,他们连梦想都没了。据我所知,全城的人只要出来做生意,没有不赚钱的,你们能把生意干到赔本儿,也真是独一份儿。我有金山银山,你们就是赔钱也没什么,可是这么一直下去容易让人满腹怨气,还是算了吧。”
观风叹气,幽幽地说:“我觉得不仅师妹是个癫婆,两位师傅也是癫婆。只不过是一个明着癫,两个暗着癫,只有我是个正常人。”
麟子差点把嘴里的馄饨喷出来。
观风对着林子抬了一下下巴。
“看,小颠婆回来了。”
麟子想起观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差点被馄饨给呛到。
观雨先是去跟两位师父打了个招呼,得到了一碗略微有点发糊的粉丝汤,她端着粉丝汤坐在麟子身边。
“主公,锦衣卫我已经给你绑来了!”
麟子心说这才过几天呢,这姑娘说绑就绑。
观雨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而且其中一个是实授锦衣卫千户。”
麟子顿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差点哆嗦着跟观雨说:“我忘了告诉你,所有的实授锦衣卫千户我都认识!”
“真的?”观雨眼睛都亮了:“别吃了,咱们一起看看那货到底是不是假冒的!要真的是实授锦衣卫千户,我一定要把他浑身本事给学出来!”
麟子心凉了半截,可能在别人眼里实授锦衣卫千户很厉害,但是在麟子眼里那都是一群坑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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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