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子自然一口答应!
麟子在心里想,或许早些年自己这位婆婆也有一颗向往远方的心,就和自己前一段时间不想成亲一样。不同的是她留在宫里,自己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会留下!
麟子和朱雄英同意后,常太后就开始收拾东西,甚至要把两个女儿也带上。
她非常高兴,这正是出行的好时候,丈夫去世了,不需要自己侍奉。儿女都大了,不需要自己挂心。如今是她人生中最轻松的一段时光,她不必牵挂一切,可以说走就走。
太后要和皇后远行的消息在下午就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
朱元璋勃然大怒!
谁家的寡妇往外跑?跟着儿媳妇也不行!
要去他去,太后不许去!
常太后听说顿时大哭,被自己公公气得数次哽咽,主要是老头说话太难听了,为什么非要提“寡妇”这两个字,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暗示自己守寡之后不安分吗?这比指着她鼻子骂都让她难受!
升级的太上太皇不如狗,升级的太后权力大!
常太后拉着朱雄英的手,哭着说:“你爷爷也太欺负人了!”
朱雄英本来和麟子在龙门行宫度蜜月,两人日常就是蜜里调油,差点做连体婴儿,这会被喊回宫里处理爷爷和母亲之间的矛盾。他回来的时候还在想这两个人是怎么吵得起来的,按理说两人半年都未必能见一次面,难道是宫人在中间挑唆的?
他从慈宁宫这里知道了经过后就去了西苑。
朱雄英对朱元璋说:“您不能去,让我娘去吧!”
朱元璋大怒!
“你就是向着你娘,咱为什么不能去?咱非要去!”
“爷爷,您都快七十岁了,您知道民间七十的老人有什么优待吗?他们对着县太爷骂都不能抓他们坐牢,那是因为他们快死了。孙儿说句不好听的,外面风高浪急,大船一去几个月甚至是一年,您万一在船上发生了意外驾崩了怎么办?”
“让咱死外面!死了也不必准备葬礼,直接扔大海里就行。”
“您说得好听!我们做晚辈的难道真的能把您喂鱼了?您要是想去看看大海,去山东那边转一圈,花上两三个月就能回来。但是去南海甚至是明州,想都别想!这事儿不单单是孙儿反对,叔叔们也反对!”
“你这孩子是榆木脑袋啊!”朱元璋压低声音说:“你们既然成亲了,咱去看看怎么了?那早晚是咱家的家业。”
朱雄英满脸不耐烦:“爷爷,您脑子天天想什么呢?”
“你爷爷想错了吗?”
“爷爷,我们都大了,知道该怎么办?您老人家歇着吧。”说完站起来就走。
朱元璋一把拉着他:“银砂和半拉东国还有那什么真真国,旁边还是有个什么国来着,这是你媳妇的家业,日后也是你们孩子的。南海怎么说?他们那个南寨怎么说?还有明州怎么说?”
朱雄英把手从朱元璋的手里抽出来,说道:“爷爷,您为什么当皇帝?那是你带着义军赶走了蒙古人,让咱们汉人重新做了中原之主,对不对?你这是有恩于天下,现在呢?咱们对外洋可有尺寸之恩?”
说完拱手作揖后转身就走。
朱元璋没说话,静静地坐着思考朱雄英的话。
麟子陪着常太后在慈宁宫说话,看到朱雄英回来就问:“跟爷爷说好了?”
“糊弄住他了,要是不糊弄他,他肯定会到处添乱。人的年纪大了真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刚愎自用到极点。
朱雄英坐下后对常太后说:“娘,你放心,肯定让你带着妹妹们出门。”
常太后高兴地在儿子脑门上轻轻的戳了几下:“还是你好,要是你老子还在,肯定也不同意我走。”
朱雄英对着常太后笑了笑,他早几年的人生目标就是保护母亲和弟弟妹妹,如今做他们的依靠,他也很享受母亲对他的夸奖和给母亲妹妹撑腰的得意。
麟子和朱雄英计划的是一个月后离开洛阳,朱雄英就很努力,这一个月来他的任务是要和麟子造人,盼着明年麟子能生下一男半女。
对于麟子来说,这是难得的休闲假期,既然来到了龙门,不去看看大名鼎鼎的龙门石窟岂不是错过了。
龙门行宫就在伊河东岸香山南麓,背山临河,符合风水学中的“负阴抱阳”格局,站在行宫能俯瞰整片石窟,到石窟那边步行也就是两刻钟。
比起石窟,麟子更喜欢四五月的伊河,这里水流平静,风光旖旎,满目都是美景。而且四月牡丹正开花,在洛阳赏牡丹也是一种大众娱乐,街头妇女都簪牡丹花,一些人家的门口特意摆着牡丹花,很多人结伴去城外赏花,因此麟子和朱雄英的蜜月被安排得满满的,其中一半时间用来赏花。
这一日从山中赏牡丹回来,麟子的头上横七竖八的插了一头牡丹,手里还拿着几枝大花朵。在车子里麟子抱怨:“看来看去也就这几种颜色,不过是些姚黄魏紫。我还以为山中有其他颜色呢,真的好失望啊!”
“去山里是因为山里的花开的晚,那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出来玩儿。”
麟子点点头。
朱雄英看着麟子满头的花,连自己的束发金冠处都被她簪了一朵紫色的大牡丹,和他紫色袍服正相衬,笑着说:“你嘴里说失望,为什么脑袋上还戴了这么多?”
麟子嘴硬:“来都来了,我不戴岂不是亏了。”
朱雄英凑上去:“是吗?让我给你摘了吧,反正你不喜欢。”
“放手放手,我要戴着。”
两人在马车打闹起来,突然马车咔嚓一声,车里两个人因为惯性一下子扑倒在车板上。外面侍卫叫喊了几声,马车停了下来。
朱雄英问:“怎么了?”
外面侍卫回答:“回皇爷的话,车轴断了。臣等立即让人回去调派马车。”
麟子说:“不如下去走走,透透气,在这里有点闷。”
朱雄英扶着麟子下车,刚下车,就看到马车停在了伊水观门口。
朱雄英的眼角瞬间带出几分杀意,一瞬间满脸冰霜。
麟子手里拿着几朵花,头上顶着一头大花,歪头看了一下匾额,念道:“伊水观,说起来行宫附近都是些寺庙宫观啊。”
朱雄英说:“自从开凿龙门石窟,这里就遍布佛寺。”严格说来,龙门行宫才是后来者。
麟子点头:“说得也是。”
朱雄英心里过了几遍说辞,搂着麟子说:“媳妇,我跟你说件事。”说完拉着麟子离开道观门前,往前走了一段,小声说:“媳妇,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麟子听了,问道:“你背着我做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不是,你想哪里了?就是这伊水观以前住着一个女冠,因为野祀被处死了。”
麟子皱眉问:“那女冠是我祖祖你太姨婆的好友?”
“也不是,她们都不认识。”
“是谁啊?和我有关系?你倒是一口气说完啊,吞吞吐吐,我快被你急死了!”
“是你妹妹,贾家的贾元春,去年过年前死的,就埋在这道观后院的菜地里。”
麟子回头看了看道观,问道:“死了?”
“嗯!”
“谁让她来出家的?这里距离龙门行宫这么近,为什来这里出家?”麟子怀疑这是在盯自己男人!倒不是她满脑子娇妻思维,主要是上次王子腾送贾元春入宫,贾元春自己愿意啊!
“她自己出家的,贾琏说本来想给她找人家发嫁的,但是好人家找不到,次一等的又看不上,就落下了个高不成低不就的结局,然后她自请出家做女冠,荣国府还给她疏通关系,找清虚观的一个老道弄到了这片地方,建造了这处道观。”朱雄英说完搂着麟子问:“不会生气了吧?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
“不会,生死有命,但凡她抗争了,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结局。”
麟子因为得知贾元春的死讯心里有几分惆怅,贾元春和她并非是真正的陌生人。麟子说:“我这个妹妹啊,又聪明又蠢。说她聪明,她什么都知道,看得比一些男人还长远还清楚,而且是荣国府醉生梦死泥潭里很清醒的那个。说她蠢,她总是犹豫不决,被情绪左右,每次选择都能精准地选到错误的那条路。不为其他,只为自己痛快,从不理智考虑事情,只会让情绪左右自己的选择。”
罢了,人死如灯灭。
麟子说:“于她而言,这也是个好结局。”她的死没牵连到家族,贾元春在地下应该是放心的。
这时候新马车送来了,朱雄英搂着她说:“要进去看看吗?”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贾元春。
麟子摇头:“看什么?她姓贾,我姓郑!”说完拉着朱雄英上车。
晚上朱雄英的两个妹妹江都公主和宜伦公主来到了行宫,给麟子带来了一只胖嘟嘟的小狗。据说这小狗是训练好的,江都公主拿着吃的对小狗说:“打滚。”
小狗摇着尾巴在地上滚了一圈。
麟子和宜伦公主高兴地鼓掌,江都公主拿一块鸡蛋白递给麟子:“嫂子,你来试试,它还会作揖呢。”
麟子说:“作揖。”
小狗立即用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像是在作揖。
一群宫女侍女们和主子一起叫好。
朱雄英往她们那边看了一眼,问车大蓬:“宋忠来了吗?”
车大蓬回话:“来了!”
朱雄英抬腿出去,锦衣卫指挥使宋忠在等着朱雄英,听到脚步声赶紧拜见。
朱雄英说:“你查的是真的?”
宋忠说道:“荣国府二房的那个小儿子出生的时候真的是口含美玉,臣再三确认,那美玉不是妇人为了争宠在孩子出生后塞进孩子嘴里的,是那孩子出生时候就带着的。”
朱雄英听了走了几步,他承认,有一股奇人异士要搞事,从这几年出现的频率来看,似乎贾家是中心,一切都是围绕着贾家来办的。
特别是麟子入梦化龙,贾宝玉生而带玉,似乎贾家这个家族有几分不正常。特别是在对待麟子和贾元春的问题上,贾家对麟子过于冷酷了!而对贾元春,过于偏爱了!
麟子的化龙,已经证明她有帝王之姿,贾宝玉又有哪些神异?
朱雄英说:“盯紧荣国府,他家二房那边,派人让贾珠去世。要一步步把暗处的那些人逼出来!”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