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园是西晋时候洛阳旁边的著名园林,主人是大富豪石崇,石崇和王凯斗富是记录进正史的真实事件,是上了教科书的反面例子。
朱雄英就跟麟子解释说:“在应天府大家都去秦淮河消遣,如今来洛阳,营建都城的时候就重新建造了金谷园。”
麟子了然!
秦淮河是应天府的销金窟,男女老少都能去,更是应天府的收税大户,到了洛阳后,洛阳府自然也想弄一处繁华富裕且风月无边的场地收税。
麟子自小在秦淮河长大,自然也知道这种场合虽然鱼龙混杂,但是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于是说:“大年初一这种喜庆的日子全城百姓都去了金谷园,那边各种人都有,出现这种人也不奇怪。”
朱雄英好奇地看着观雨,观雨的身份朱雄英知道是麟子的师妹,麟子的师祖是志心,志心这人朱雄英也了解,是他爷爷的眼中钉,听说志心的师妹是个很会装神弄鬼的道婆,然而这道婆死了很久了!
难道志心也会一些神奇手段,还传给了徒子徒孙?
想到麟子入梦化龙,他转头问:“你入梦的手段是跟你师父学的?”
麟子说:“我这是天生的,我师父师妹是后天学来的。”
朱雄英说:“志心大师必然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物,她是从没放弃过要杀我爷爷,可就算这样也没用过奇怪的手段。”
麟子看了朱雄英一眼,心说师祖她老人家想的是推翻你大明!不是为了杀一个皇帝,而是想灭整个朝廷。
朱雄英没看到麟子的表情,和气地跟观雨说:“师妹既然有本事一眼看出妖人,姐夫这里有件事托给你。”
观雨看了麟子一眼,说道:“王夫的圣旨自当执行,只是我一个人终究人力有限,不如请锦衣卫配合?”
这丫头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学正宗的锦衣卫管理,麟子也不拆穿。
朱雄英连忙说:“应该的,自当如此!”
朱雄英也没避开麟子,对麟子和观雨说:“这群妖人前年就开始闹事儿了,也就是我们搬来洛阳的第一年,说起他们就不得不说一下贾元春。”
麟子拍儿子的手顿了一下,惊诧地问:“和她怎么扯上关系了?你不是说她是因为野祀死的吗?”
野祀?想到这个词麟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对,她用你的生辰八字招魂,还成功了!你那次来洛阳跟我说不是自愿来的,你还记得吗?”
麟子倒吸一口气:“她把我召来的?”
“对!”
朱雄英转头看着观雨:“锦衣卫查到一个非常美艳的道姑去找过贾元春,两人相谈甚欢,道姑给了她一道符,她晚上就开始了祭祀。”
观雨说:“她死的不冤,你们都是人主,这天地之间的规则保护人主,人主只能人来杀,可以死于疾病瘟疫,但是就不能死于奇人异士之手,奇人异士不是不能杀人主,而是出手后付出的代价太大!被反噬的后果很严重,而且规则会惩处所有的奇人异士,这就是为什么奇人异士越混越差。
明显有人借着贾元春的手来杀我师姐,若是我师姐是个普通人,被人拘魂千万里,到了这里,因为魂魄距离身体太远,只怕是魂魄半路就散了,就是她能醒来也是个傻子。好在我师姐不仅身体强健,连魂魄也很强健,所以能平安来去,并没有出意外。
给她符纸的是什么人?凭着一张符纸拘真龙,她是有大本事的!”
而且这事儿必须是贾元春做才行,因为两人是双胞胎,比一母同胞的其他人更亲密,双生子都有一种神秘的感应,越是大事感应得越真切。观雨知道,这是碰上硬茬子了!
麟子说:“肯定是我那个傻妹妹被人骗了!而且是被人三言两语骗了!”
朱雄英抱着女儿站起来,一边晃着怀里的孩子一边说:“后来锦衣卫去查,那道姑跟消失了一样,哦,贾琏他们说这个道姑以前出现在林家,巡盐御史林海有个女儿,这孩子体弱,那道姑说这孩子将来命短,非要让父母舍弃了这孩子,她带走孩子出家。这些妖人只出现了两次,如今躲起来了,不会真的离开洛阳,所以这件事就仰仗师妹了。”
观雨立即站起来领命,皇帝说话越是好听,这会儿就越是难办,但是观雨有信心办好,她跟麟子说:“师姐,您就听好消息吧!”
她以己度人,觉得那道姑八成是看上林家的孩子,想收作徒弟,就说:“我有个办法能把那妖人勾出来,林大人的女儿在吗?”
麟子问:“你什么意思?”
“我带着那孩子去金谷园转一圈,我想着他们大概是缺弟子,被那些人看上的女孩肯定聪明灵慧,我领着她出门也肯定能把妖人给吸引出来。”
麟子说:“那孩子跟着父母在扬州呢!”
朱雄英说:“还是师妹这脑瓜子好用!宋忠这群人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那不如这样,我们派人去扬州把孩子接来,对外就说孩子要进京读书,这样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引妖人现身。”观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显然对这计划信心满满。
麟子摇头:“还是别折腾人家小姑娘了,而且扬州距离这里不近,孩子到了洛阳大概是二月了,两个月过去,黄花菜都凉了。我给你出个主意!她们既然盯上贾家来,必然是贾家和她们有缘分,你想啊,她们让贾元春害我,我们都是贾家女!林海的女儿,是贾家女的女儿,和贾家还有关系!既然左右贾家脱不掉干系,就让贾琏的妹妹跟着你走一趟。”
麟子问朱雄英:“贾琏是有妹妹吧?”
“有,是个庶出的。”
“足够了!如果一个不够,我记得以前宁国府的一个小姐被养在贾家,嫡出庶出都有,你带着她们在那边玩儿,我就不信没人出来。”
“好的,师姐,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朱雄英看了一眼车大蓬,车大蓬立即躬身,说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等屋子里的人都出去,抱着女儿走来走去的朱雄英说:“怎么和贾家人有关系?我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是绕着贾家发生的。他家祖上难道和奇人异士有联系?”要不然为什么这些人都捡着一家坑!
麟子说:“他家倒霉,就因为他家的第一代国公有个倒霉的名字,贾源。更倒霉的是他哥哥,叫作贾演。”
“这有什么?他家水字辈啊!”
“繁华如戏乃是演,根基虚浮乃是源。可偏偏姓贾,最巧的是有一家姓甄,兄弟两个叫作甄澄、甄澈。这四个名字你看出什么了没有?一真一假,一明一暗,就如太极的阴阳八卦鱼,我若是料想不错,甄家必有个孩子和贾家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这就是八卦鱼中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一出大戏是早就布局了,只怕眼下是收割的时候。”
朱雄英都忘了拍阿狸,阿狸弱弱的哼唧了几声,朱雄英赶紧抱着轻轻地晃起来,哄着女儿:“阿狸乖,爹爹抱着呢,放心睡觉觉。”
阿狸不哭了朱雄英才算是松口气。
他在哄孩子的时候脑补了一大堆:“只怕是二十多年出意外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贾家会生双生子,更想不到你会被送走得那么快,本想着你一个弃女成不了气候,然而你眼下的运势太大,他们到万不得已要除掉你的地步。”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立即坐到了麟子身边:“贾家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说不定就是这个家族的气运!你想啊,能孕育出你这样的人家气运必然昌隆!你看贾琏,大本事没有,全是些小聪明,谁见了他不说一句官运亨通。”
麟子看他认真脑补的样子,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哦!”
让他这样认为也挺好的!
这时候车大蓬回来了,在屏风外说:“皇爷,奴才回来了。宋大人那边已经交代过了,她和巫姑娘去了金谷园。”
朱雄英说:“进来。”
车大蓬进来,并没有靠近。
朱雄英说:“你去查甄家,看看有没有一个孩子和贾家的孩子长得像。”
车大蓬问:“哪个甄家?贾家是荣国府吗?”
麟子说:“甄应嘉,甄家!”
“是,奴才这就出去吩咐。”
朱雄英越想越觉得不安全,就说:“你出去把你师父和你另外一个师妹带上,出事儿的时候能有个帮手。咱闺女阿狸也是贾家女的孩子,我就怕阿狸被盯上,所以你把观雨留下吧!”
麟子点头:“好!”
麟子不可能拍屁股站起来走了,她的儿女她的至亲她在世上最亲的两个亲人也是她最牵挂的人,他们的身边必然要放自己的心腹,外面也必然要给他们留足了人手!
麟子信任观雨,让观雨这个能自由出入宫禁的人看护好孩子她非常放心。
此刻观雨就在金谷园的入口,因为是仿秦淮河运营,所以金谷园算是谷水的滨河公园。冬天谷水结冰,为了让游船画舫动起来,有船破冰,加上如今过年,这里非常热闹。宋忠一把年纪都有孙子了,大过年也不曾好过,被拉来陪着观雨逛园子。好在他不是唯一的倒霉蛋,还有贾琏夫妻带着三个妹妹也被拉来陪观雨。
贾琏喝了点酒,不多,但是下车的打嗝,喷出的都是酒气。
几个人互相见礼,随后观雨借口和徐夫人以及贾家的三姐妹说话,把两个男人给赶走了。宋忠和贾琏才不想陪着一个丫头片子玩耍呢,假意推辞了几次,看观雨真的没生气,立即撒丫子跑了。
观雨就和贾琏的妻子徐夫人以及迎春探春惜春一起坐车进了金谷园。
为了养锦衣卫这个庞大的组织,这金谷园就有锦衣卫的股份,宋忠和贾琏勾肩搭背给他介绍这里好玩儿的地方。
宋忠说:“荣公,听哥哥的,金谷洞好玩儿。”
“去过一次,里面弯弯曲曲显得神秘,还说什么藏宝窟,走了好一会儿越走越黑,没意思!还是清凉台更好。”
“清凉台就是美人多,没意思,听哥哥的,哥哥带你去金谷洞,有些地方要靠我们的腰牌才能进。”
“真的!”
“骗你干嘛?”
贾琏聪明,要是大家一起去看会扭腰转屁股的美人倒也没什么,顶多损失点钱财。可是跟着锦衣卫头子进了神神秘秘的山洞,损失什么可真不好说了!他现在是个正经的富贵人物,才不愿意卷入是是非非中的。
贾琏一副为难的模样:“兄弟我想去,就是……就是今天去不了。宋哥哥,弟弟先失陪一会儿。”
宋忠看着他提起衣袍快步跑走了,赶紧跟上:“荣公,怎么了?”随后宋忠看到贾赦那大脸上挂着龇牙咧嘴的笑,手里正握着一双白玉一般的手,手的主人正娇羞地笑着。
而贾琏抱着胳膊看着他爹,贾赦此时眼里全是美人,这来来往往的人群在他眼里像是消失了一样。
宋忠看了一眼被贾赦拉着的女人,确实美艳。
宋忠脑子里突然想起今日来的目的,陪着那位和皇后情同姐妹的巫姑娘逛园子只是幌子,重点是要抓美艳的道姑!
眼前这女子能称呼一句美艳!
作者有话要说:
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