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和阿狸在人生前三个月仿佛是被吹气球一样喂养的体重飙升,经过前三个月的喂养,已经和普通孩子的体型差不多,但是兄妹两个一起比较,阿松还是比阿狸更胖一些。
朱雄英一手夹着一个孩子看牡丹,还在花前教给他们背诗。
这时候江都公主跑来,对着朱雄英嘤嘤嘤哭起来。
朱雄英对两个孩子说:“走,咱们去问问大姑姑为什么哭。”
江都公主看到大哥来了,顿时跪下去哭得更大声了。
“起来起来,怎么了?”
“母后要给我选驸马。”
“选呗,你不想嫁吗?”
“不想。”
朱雄英叹口气,对大妹妹说:“起来起来,坐下说话。”
他抱着两个孩子坐在了椅子上,车大蓬把两个孩子接走,让乳母抱着太子和公主去追蝴蝶。
朱雄英问:“为什么不想嫁?咱们现在说明白点,你是不想嫁出去还是不想嫁给母后给你选的驸马?”
“不想嫁给母后选的那些。”江都公主擦着眼泪说:“你知道母后是怎么选的吗?他把那些长得好看的又没有婚配的进士名单拿来,挨着算八字,算完了之后留下来几个合适的就开始抓阄。抓到哪个我就嫁给哪个?”说到这里又哭了。
朱雄英叹口气。
“你想嫁给谁啊?你既然不满意母后给你选的,那哥哥从这些勋贵里面给你挑一个合适的,你觉得如何?”
江都公主飞快地摇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不行啊!你总要知道你想要什么,知道了之后你就往这个方向努力。你看看我,我想娶你嫂子,就为了这件事儿我一直努力,别的婚配一概不答应。
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也在往这个方向努力。你这种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想努力,就在这里等,什么时候能等来你的缘分,将来等成了老姑娘怎么办?关键是将来或许等到了,但人家也成亲了,你这不等于白等吗?你要主动!”
江都公主的嘴角动了动,抬起头想说什么,随后把头低了下去。
旁边两个孩子爆发出一阵哭声,朱雄英对妹妹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就赶紧去看两个孩子。
原来是阿狸被花朵上一只飞起的虫子吓了一跳,她刚哭就带着一边的阿松哭了起来。
阿狸被朱雄英抱着拍,随后朱雄英对车大蓬说:“你去太后跟前说一声,就说是朕说的,先不给大公主看驸马。”
“是。”
江都公主还在座位上坐着,朱雄英心里叹气,决定回头找个人和妹妹聊一聊,感觉这孩子跟没有长嘴巴一样,有心里话说出来呀,憋在心里干什么,让人家去猜,人家也猜不到呀。
朱雄英也没打扰妹妹出神,抱着两个孩子回去给麟子写信。
“爹爹写,你们两个别捣乱,等会把你们的脚丫子印在纸上给你们娘看,好不好啊?”
两个孩子已经不哭了,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印着两个孩子小脚印的家书送往水寨本部,然而到麟子手上已经是下半年八月份了。这封家书从洛阳到两广到水寨再到南寨,中间辗转多人之手。麟子拆开之后,看到两双肥肥的脚印,忍不住红了眼眶。
把两个孩子的小脚印藏好了之后,麟子才开始看信上的内容。
朱雄英先说家事再说公事。
家事是把孩子最近的身高体重写了下来,又写了大量父子之间互动的温情小事,然后是朱雄英对麟子的思念。最后用了一件大事做过渡到了公事上,这件大事就是明年四月他要册立嫡长子朱文昭为太子,要求麟子作为皇后参与儿子人生中的头一件大事。
麟子想了想,明年三月回洛阳,参加完册封典礼后再离开洛阳,时间上来得急。然后就是朱雄英以皇帝的身份和水寨大当家重新议定海商该交的税费比例,同时用下一年水寨孝敬给朝廷的银子定做大船。
目的是扬国威于海外!
这件事让麟子意识到大明朝廷的重心终于从死磕草原诸部到放眼全天下。大明朝廷或者说大明的国库终于不满足收仨瓜俩枣的税收而决定参与到海外经营中,麟子真心希望拿到更多的钱来弥补国库匮乏导致的国民贫苦。
这也是个进步!
麟子知道就算自己不答应,真正的历史上也有郑和下西洋的事情发生,朝廷上从不缺眼光长远的有识之士。
她看完信对外面说:“请七当家来。”
七当家来了,麟子把信的后半截给他看,说道:“朝廷要造大船,目的是扬国威于海外!”
七当家看完问道:“我脑子没你们好用,这船咱们是造还是不造?”
“造啊,让他们耀武扬威没问题,让他们做生意,他们能把商场变成官场,商场和官场是不一样的,商业自有规律,最后还是要让咱们冲锋在前。朝廷虽意在扬威,但咱们得为自己谋长远。他们是过江龙,威风完就走了,咱们才是能扎下去的地头蛇。”麟子目光坚定,显然已深思熟虑。
“要把禧船给他们吗?”
麟子皱眉:“好东西他们能用明白吗?福、禄、寿哪种都行!价钱记得调高一点,日后有富户要出海买船,也要记得多收点钱!做生意可千万别不好意思,谈感情伤钱,不能让弟兄们白忙活。”
“是,您放心吧。咱们要用船的时候把他们的生意往后挪,先紧着咱们。”
对,就是这样,这就是掌握垄断技术的好处!
晚上麟子和一群宫女们学针线,要给两个宝贝孩子做衣服。最后选来选去,听从宫女们的建议,给孩子做肚兜。用他们的话来说,肚兜能穿到大,甚至能穿到老,穿肚兜可以护住肚脐眼不容易拉肚子!看来盖肚脐是祖传的,无论什么时代,睡觉都要盖肚脐眼。
实际上别的东西麟子也做不来,肚兜是最简单的。
麟子不忙了在灯下跟着宫女们学,先从画图开始,然后学习针法,麟子理论学得有模有样,但是实操的时候弄得一团糟。她晚上绣,宫女白天拆,一个小婴儿的肚兜绣了两个月都没弄好。麟子又非要亲自绣,说好了要给两个孩子绣一个虎头肚兜,但是虎头这图案太复杂,简化了再简化,绣成了一个简笔猫猫头,在猫猫头的额头上绣成了一“王”字,就算是老虎了。
这两个肚兜被放在盒子里送去洛阳,在腊月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送到了龙门行宫。
两个孩子快要一岁了,身高差不多,但是阿狸比阿松聪明伶俐,不仅会简单地说几个字,还能被人牵着手走几步,甚至让她扶着墙,她也能走到想去的地方。反观阿松,还是四肢着地爬得飞快,没有任何进化的痕迹。
宝庆公主带着他们两个一起玩儿,评价道:“阿松好笨呦。”
把心偏到胳肢窝里的朱元璋就说:“阿松是个稳重的孩子,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在他眼里,阿松就是宝贝,十个阿狸都比不上。他还正大光明地表现出偏心,从不抱阿狸,喜欢抱着阿松。
好在两个孩子不跟他一起生活,朱元璋也不经常见到双胞胎。因此他的偏心目前来看对孩子没什么影响,阿松照样爬得飞快,阿狸也照样开始学走路。
晚上朱雄英收到了礼物,除了两个孩子的小肚兜,还有给他的手帕。
他展开手帕,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丑陋虎头,朱雄英捂脸笑起来。真是难为她了,朱雄英自己都能想象得出来,麟子那一双手没少被针尖戳。
晚上让人把两个肚兜洗干净烘干,朱雄英看着宫女给两个小孩子换上。白嫩嫩的小肚皮上盖着大红色肚兜,上面都是一样丑丑的虎头,朱雄英哈哈笑起来,把两个孩子挨个抱抱亲亲。
“咱们家幸好不靠你们娘做衣服穿,要不然咱们父子三个出去肯定被人笑话。”
阿狸“咿呀”一声,蹬了蹬腿,发现没一层棉衣在身上,也没了束缚,立即翻身爬起来压在了阿松身上,对着阿松的脸就要坐下去,阿松使劲推她,两人开始菜鸡互啄!
两个只穿着肚兜的小孩子又打起来了,这些乳母们眼疾手快地把人给拉开。
朱雄英抱着阿狸在她的屁屁上拍了一下:“你说你这孩子怎么每次都喜欢惹你哥哥?下次不许这样了。”
阿狸吐个泡泡,用小脑袋拱着朱雄英的脖子,朱雄英的一颗老父亲心立即软了,嘴里说出来的话没一点威力:“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再这样下次真打你屁屁了!”
阿松爬起来,颤巍巍地撅着屁屁站直了身子。车大蓬激动地说:“皇爷您快看,太子站起来了。”
朱雄英立即对着阿松伸出胳膊:“来,文昭,到爹这里来。”
阿松蹒跚地走了几步,在快要倒下去的时候被朱雄英一把抱住,朱雄英一手抱着一个孩子,阿松在他怀里使劲推了妹妹一把,阿狸毫不客气地揍回去。两人在朱雄英的怀里又开始了一轮互殴。
晚上两个孩子睡了,看着他们的睡颜,朱雄英给麟子写信,把兄妹两个的互殴日常写进去:见面就打,分开又闹着找对方,不能离开彼此一刻,但是呆在一起又要时刻打架。
最后写了:礼物收到,肚兜正合适,如今给孩子用上了。手绢也挺好,就是虎头太小,下次可以绣得大一些。
长夜漫漫,朱雄英写了厚厚一沓子信,连前几日的一起放在一个盒子里,让人送去给麟子。
次日他收到消息,经过一年疏通,大运河从洛阳到南端已经疏通完毕,畅通无阻,明年开始疏通自洛阳往北去的大运河。但是钱已经没有了,负责的官员指天发誓没有贪,疏通运河是真的费钱,民工、石料这些每一样都要花费巨大。
朱雄英对侍卫说:“召荣国公来。”
没一会贾琏来了,在书房的地毯上跪下:“臣贾琏前来拜见。”
“让你传扬的话你传了没有?”
贾琏先是一呆,随后就说:“传了,”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小本本,翻了翻,说道:“自从得到您的授意,臣就自己掏钱找人编排了戏曲、大鼓书、评弹在各地传扬,如今天下人口,已经有五成知道了皇后娘娘的慈恩,臣打算明年让他们重新编段子接着唱。”
这事朱雄英知道,还是忍不住说:“你在这事儿上很舍得花钱。”
贾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娘毕竟是臣的表姐,臣如今亲戚少,臣和表姐虽然关系一般,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有给表姐出力的机会,臣自然不愿意放过。”
朱雄英点头,说道:“你用心了,这样吧,再辛苦你年前跑一趟,认真点,检查他们今年疏通的南段运河,年前赶回来禀告就行。”
官迷贾琏一听,就知道这是和地方官员拉关系的好机会。立即答应了,高高兴兴出去准备。
老贾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以前两代国公的老关系如今大部分凋零了,小部分维持着那股子香火情,贾琏时刻想着发展出自己的门生故吏,眼下就是好机会,别说天气寒冷,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要去。
贾琏兴奋地回到家,自己的小院子只里有几个打扫的仆妇,徐夫人不在,他就问:“二奶奶去哪儿了?”
仆妇回答:“二太太和姑太太今儿都来了,大伙在老太太那里说话呢。”
贾琏想去,但是转念一想,一群女人在说闲话,他就不用跟着凑热闹了。
没一会儿徐夫人回来了,看到贾琏躺在榻上,推了他一下,坐下说:“今儿姑妈来了,他家的房子盖好了,说是年前找个好天气搬家,特意请咱家的人过去暖屋。”
贾琏点头:“嗯,该去贺喜。只是我今儿领了差事,要去巡视大运河南段,大半个月才能回来,估摸着赶不上了,你替我去说一声,请姑父姑妈恕罪吧,多带点厚礼去。”
“行,到时候我跟着老太太、老爷、太太去,把弟妹们也带去。对了,今儿二太太也来,说是应天府的一个亲戚,好像是薛家的太太,要领着他家的哥儿姐儿进京。”
贾琏冷笑了一声:“虽然以前有亲,但是和咱们大房关系远了,那薛太太是二太太的亲姐妹,这事儿你别管,不是咱家的亲戚。”
“但是老太太答应让他家的女孩住在咱们家里。”
“什么!”贾琏一下子坐起来,非常生气:“他们当这国公府是什么地方了?客栈吗?”
“你别急,你先坐下,我跟你说”徐夫人扶着贾琏坐下,说道:“前不久宫里太上太皇不是说要给宝庆公主找伴读吗?”
“嗯。”
“薛家的姑娘来参选的,老太太想着帮亲戚一把,在参选的时候留她住在咱们家,回头她选上了,这不也是一份人情吗?”
“胡说八道!”贾琏站起来背着手说:“宫里的消息你们都没我知道得多,老皇爷说是给宝庆公主选陪读,那是因为皇爷不打算选妃,他们祖孙要笼络大臣,才选权贵家里的孩子陪着公主玩耍读书。能入选的都是高官家的孩子,不过是在西苑腾出一片地方,让一群女孩一起读书。旨意上也说了,是‘世宦名家之女’参选,薛家一个破落商户,有这资格入选吗?
而且真正陪着公主玩耍的孩子老皇爷内定好了,是临安公主家的孙女和宁国公主家的孙女,这两位公主都是老皇爷的心头肉,临安公主受宠了几十年,她是老皇爷的第一个女儿,宁国公主是嫡长女,这两位的孙女自然显贵无比,咱家的迎春都没资格跟她们争,如果迎春能被塞进去陪着读书必然是我本事大,薛家何德何能啊!”
这好比皇家办了一所女子培训班,能入选的学员是权贵家的女孩,能做公主同桌的是其他公主家的孩子。这样的培训班压根不对四品以下官员开放,更别说一介商户的女儿。
徐夫人说:“那,老太太答应把人留下了。”
贾琏想了想,就说:“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去找老太太问问。”
作者有话要说:
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