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新年到了,麟子的船队也到了水寨本部。
因为临近过年,各处装饰得喜气洋洋,本部附近的海域已经形成了市场,麟子在大船上向下看的时候感慨这里的变化一年大过一年。
她忍不住叹口气。
身后的人问:“大当家为什么叹气?”
麟子说:“就是不知道这繁华下面会藏着什么。”福祸相依,盛世必然埋着走向衰败的导火索,命运的齿轮无时无刻不在转着,麟子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反正看着眼下,这份繁华并没有让她非常高兴。
如果麟子这时候能察觉就绝对不会让危机出现,凡是能在日后引起大事的绝对是她现在察觉不了的,因麟子叹口气后就雄心勃勃地准备宣布开发明洲的计划。
明洲这块巨大的肥肉光靠水寨是吃不下去的,必然是水寨、银砂、大明一起吃下去,而麟子就是最符合“带头大姐”身份的人。昔日临阳侯带着大家来到了海边开始种甘蔗倒腾香料,算是给大家找到了一个钱袋子,随着人口增加,香料和糖已经满足不了水寨养活不了那么多人了。水寨开始倒腾瓷器和丝绸这种出口拳头产品,然而这些本来就有人在做,眼看着水寨为了利润要转头回去和大明境内的商人厮杀,麟子开发明洲计划给水寨找到了第二条出路。
这才是大当家该做的,事必躬亲的人不是大当家,大当家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把水寨这艘大船带到正确的道路上就行,一旦找到方向,庞大的人力物力就会全部砸过去,剩下的就不需要大当家每件事都管。
麟子召集各处当家和头目连着开了半个月的会,敲定了各种细节,麟子也分派给了各堂口舵口任务,终于在过年前把事情安排完毕。百年计划明年就实施,整个水寨上下兴奋极了,因为最肥美的一块肉是分给水寨的。
除夕是麟子的生日,也是传统民俗中的一个重要日子,整个水寨载歌载舞,舞龙舞狮敲锣打鼓,各地的剧目轮番上演,麟子自从回来就被请去吃席看戏,除夕这一日换上新衣服接受大家祝寿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胖了几斤。加上有银砂国赶来的贺寿队伍,还有广东出发恭祝麟子千秋的官员,麟子虽然远在南海,还是过了一个快乐的生日。
临近过年,洛阳的宫殿里也各处张灯结彩,双胞胎的生日是腊月二十九,有的时候没有农历腊月三十,二十九当天就是除夕,因此母子三个的生辰有可能是同一天过。可今年有腊月三十,因此二十九当天刚过完生日的双胞胎睡了一觉后被叫起来穿上新衣服给麟子的画像磕头祝寿。
两人一起奶声奶气地对着画像祝贺麟子寿比南山,一转头,两个人童言无忌地说:“爹爹,为什么要给妈妈挂画像啊?妈妈又不是没了,只有没了的人才挂画像。”
孩子虽然小,也知道有些词儿是不能乱说的,越是位高权重越讨厌听到“死”字,但是在两个孩子的印象里,死了的亲人才会被挂在墙上成为画像,比如说马皇后和朱标。每年他们的祭日和生日两个孩子都被带过去磕头,听家里人絮絮叨叨讲些他们生前的事情。特别是关于朱标,常太后最喜欢回忆他了,两孩子只要去看望奶奶,会被逮住投喂各种吃的,一旦被投喂,就有太监和宫女开始夸赞两个孩子像朱雄英和朱标,然后常太后就开始讲太上皇二三事。
关键常太后和朱标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常太后记事早,女孩子又比男孩子早成熟,因此朱标小时候的糗事常太后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拿出来给孙子孙女讲,每次讲的都不一样,两个孩子也不讨厌听爷爷小时候的故事,因此给两个孩子的印象就是死掉的亲人才会成为画像,才会在特定的节日去祭拜。
朱雄英看看麟子的画像,也觉得挂画像不太好,就说:“你们说得对,明年就不拜画像了。”让人把麟子的画像挂在了寝宫的墙壁上,让孩子天天看着,这样不容易忘了麟子的长相。
宫中年底的事情多,但是比起来民间这时候更热闹。
朱雄英就萌生出带着爷爷和两个孩子去一趟东西市的想法。
他自认为这一年来干活儿干得兢兢业业,比地里的老黄牛都勤恳,而且也放假了,出去玩一天是可以的。因此他就搂着两个孩子说:“今天是除夕,明日就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这样吧,咱们今天出去看看百姓们都买了什么年货,与民同乐如何?”
两个小崽子自然高兴,连声欢呼。听说还要叫上朱元璋,两人一马当先跑到西苑去请老朱。老朱要带上宝庆公主,于是终于补足了一代人,四代同堂挤在一辆马车上出发。
虽然朱家人挤在一辆车上,但是宫门口出去了几辆车,每一辆车旁边都有穿便装的锦衣卫。
今儿皇帝一拍脑门决定与民同乐,这消息让宋忠眼前一黑,差点跑去宫里跪下求朱雄英别折腾了,但是宋忠不敢,还是点齐了精锐护卫天子。这担惊受怕的过程不能他独享,白衣卫也被通知到了,白衣卫也是鸡飞狗跳的来到了路边,穿着便衣保护两个小主子。
自从迁都以来,洛阳迅速成为一个大都市,人口增长迅速,昔日营建洛阳城的时候就考虑过人口多,所以整个洛阳城营建得大气磅礴,非常宽敞。根据户部的预计,想要把整个洛阳城填满需要五十年到一百年的时间,可是如今才十年,整个洛阳城已经快被填满了。
好在到了过年的时候,外地的商贾和做工的民夫都已经离开,剩下的是洛阳本地的百姓和常年旅居洛阳的游子,因此现在的洛阳人口没以往多,却也繁华热闹。
朱元璋看着外面说道:“洛阳果然是古都,迁到这里是对的。”
宝庆公主的脑袋和朱元璋凑在一起往外看,说道:“爹,我还没看过应天府呢,应天府比这里好吗?”
朱元璋说:“回头咱驾崩了你跟着送葬,回应天府就能看到了。”
宝庆公主立即推了几下他,就说:“大过年的,爹爹您别说这些不好听的。”
朱元璋说:“谁都有这一日。”
朱雄英这时候搂着两个孩子不得不说话:“爷爷,今儿是因为什么不痛快?”
对于亲爷爷的阴阳怪气朱雄英再熟悉不过了。老头子一辈子抠门小心眼,容易生气,必然是有人把他惹生气了,此时正在气不顺呢。
朱元璋不说话,宝庆公主悄悄地说:“代王哥哥惹爹爹不高兴了。”
北方的战事如火如荼,代王坐镇大同,率领山西藩王接应燕王的中路军,目前战报如虹,按理说不能惹着老爷子啊!
朱雄英立即问:“代王叔叔做什么了?”
宝庆公主看看朱元璋,小声跟侄儿说:“锦衣卫上报,说他和嫂子吵架,把代王妃赶出家门了。”
“啊?”
代王的王妃是徐达的女儿,朱棣的王妃也是徐达的女儿,徐达四个女儿,三个都是王妃,另外一位是安王的王妃。因为燕王是徐达的女婿之一,所以这次燕王为帅,徐家人抓住机会跟着出征打算再立下军功巩固自家地位,因为徐家的儿子女婿亲朋故旧都在军中。因此代王前脚把王妃赶出王府,后脚徐家人就上门接走了王妃。
这事儿锦衣卫不敢隐瞒,飞快地上报,自然把前因后果都给讲清楚了。
这事儿说起来还是代王不好,代王的脾气暴躁,经常殴打大同的官员,纵容姬妾奴仆在大同欺压百姓。除此之外前几年因为擅自扩建王府使用龙凤纹样遭遇弹劾,最终被朱元璋责骂了几句。朱元璋觉得儿子就是想要个大一点的园林,用了些龙凤纹路装饰门廊,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这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手段让代王越来越肆无忌惮。
和秦王夫妻不一样,代王夫妇的感情也不好,但是代王妃是个很刚强的女人,夫妻关系不和不要紧,她能在王府说了算。因为王府有两个话事人,王府包括大同的官员一直都是一仆侍二主,两边为难。
代王虽然有战功,但是代王妃也是个女中豪杰,她管理王府的手段就是管理大军的手段,两人在家里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
这次吵架的原因是因为前线告急,大同指挥使被急红眼的代王鞭打了一顿,这种殴打朝廷明官的事情闹出来绝对是大事,代王妃不愿意看到代王鞭打官员把儿孙的王位给弄丢了,立即安抚大同指挥使,回家和代王干了一架,最终夫妻两个打架,代王靠着身强体壮把王妃给赶出王府。
朱雄英没点评叔叔婶婶的纯恨夫妻日常,而是说:“逊煓弟弟是洪武二十六年出生,现在都十多岁了,不如接到洛阳来读书?到时候让阿松跟着小叔叔们一起玩耍,大家都是至亲,也能提前了解。”朱逊煓就是代王夫妻的长子,也是世子,和爹娘的暴脾气不同,他是个性格温和的男孩。
很多王府世子都在洛阳读书,朱元璋也很乐意看到阿松和宗室关系亲近,点头:“嗯,把你四十弟接来也行。”随后说:“你下旨骂你叔叔,让他把你婶婶接回家。”
朱雄英点头:“好。”
安庆公主给朱元璋顺气,说道:“不气不气啊!”
“气什么?”老朱这会表现得分外通情达理:“夫妻就是这样,一直以来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朱雄英听了忍不住心里想笑,刚才是谁一脸不爽,这会儿又说得如此质朴好听。
这时候车子到了西市,虽然洛阳城是仿的唐朝的长安城,但是针对商业行为来说,并没有当年长安那样严苛。东西市是大型的商圈,在各处坊间也有店铺,临街的墙上也可以开一个洞口往外卖东西,洛阳城的官府管得并不严苛。
如果想要体验买买买的爽感,还是要去东西市。
西市这里聚集了很多胡商,也是各种奢侈品扎堆的地方,因此不差钱的朱雄英就带着爷爷姑姑和两个孩子一起来。
胡商卖力地叫卖着商品,高鼻深目的胡女披着精美的毯子向过往行人展示。
进入西市,阿松骑在元迁的脖子上,阿狸骑在雷河的脖子上,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这角度是两人不曾看到过的,因此两人高兴的四处张望。而朱元璋牵着宝庆公主的手,担心女儿被人挤着。谁的孩子谁上心,朱雄英虽然没抱着孩子,他有两只眼睛要分出一只看着点孩子。
进入西市没走几步就有人拦住了他们。
拦住他们的人是文官中地位颇高的一个人,如果麟子在这里肯定要多看几眼,他就是方孝孺。方大人对着朱元璋和朱雄英拱手见礼,然后说:“两位,有句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贵府小公子身份尊贵,怎么能把人扛着走路呢?”
他指着阿松说:“万一有歹人带着暗器,小公子的位置那么高,周围又没有遮挡,一旦有人生出歹心,只怕两位悔之晚矣。”
朱元璋看着骑在元迁脖子上的阿松,立即说:“对对对!”
元迁和雷河赶紧把小主子从脖子上抱下来,抱在怀里搂着。
阿松和阿狸本来挺高兴,觉得看什么都宽敞,如今只能被抱着,看着这老头说话很有分量也就没闹,但是两个人的不高兴也没遮拦,都噘着小嘴,小嘴上能挂油壶。
朱元璋就叫上方孝孺一起走走。
朱元璋说:“洪武十五年,有人举荐你到应天府,咱就说你是个干大事的忠臣,对咱的儿子说日后要重用你。洪武二十五年你入朝为官,教授世子们学问,咱就跟儿孙说要好好地跟你学。如今你在做什么差事?”
方孝孺说:“臣在做侍讲学士,主持修撰《实录》以及《类要》诸多典籍。”
《实录》的全名还没有定下,因为朱元璋还没驾崩,这是洪武朝的史书,只有朱元璋驾崩了才能给朱元璋的一生盖棺论定。能主持修《实录》,足见方孝孺的本事。
几个人说着步入了西市繁华热闹的一段路程,店门口这里有各种杂耍吸引客户。连同宝庆公主在内的三个孩子看到杂耍走不动道,朱元璋更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走得快走的久,因此宋忠安排一行人去了旁边的酒楼,这样安排好处多多,能让宝庆公主带着太子公主趴在二楼看杂耍,让大臣陪着老皇爷和皇爷说话,也让明里暗里的锦衣卫白衣卫们松口气。
宝庆公主带着阿松和阿狸趴在二楼往外看,阿松突然指着下面说:“曹国公!”
李景隆就在下面,朱雄英听到儿子嚷嚷,站起来往下看,果然看到李景隆带着随从们从人群里挤着走过去。
朱雄英拿起盘子里的一颗枣对着李景隆投掷下去,李景隆被砸了一下,刚要张口骂人,抬头一看是朱雄英,脸上瞬间换了表情。
朱雄英招手,李景隆立即往这边茶楼里来。
随后太监悄悄来跟朱元璋说:“曹国公求见。”
和方孝孺说话的朱元璋听了冷哼一声,没搭理。
朱雄英说:“让他上来。”
李景隆上楼来大礼拜见朱元璋,朱元璋看到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转头不看他。连一边的方孝孺都不想看到李景隆。
李景隆以前被寄予厚望,毕竟他爹李文忠少年天才,自小行军布阵颇有章法,曹国公的爵位是李文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因此大家都觉得虎父无犬子,前阵子朱棣让李景隆打头阵,结果一败涂地,把朱棣气的差点一刀砍了李景隆,最后朱棣实在是忍无可忍把李景隆从北平军中赶回洛阳让他继续做勋贵子弟。
就因为李景隆的拉跨表现,现在朝野上下对他的态度都带着鄙视,别说朱元璋这个舅爷了,就是文臣们也看不起他。
李景隆凑到朱雄英跟前,悄悄地问:“那老头刚才对我翻白眼了?”
朱雄英说:“表哥,现在你上街,路边的猫猫狗狗都要对你翻白眼。”
李景隆脸上一红,对朱雄英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表弟,再给哥哥一次机会。”
“我想给啊,但是四叔不要你啊!他没把你赶出来之前我就给他写信,但是他赶你回来的心也是真的,给我写了好几封信,态度很坚定。算了,下次吧,天下打不完的仗,就算你不行你不是也有儿子吗?回头你多教教你儿子,他能把你老李家的门楣给撑起来。”
这不就是变相说自己没用,曹国公府日后要靠下一代吗?李景隆颓然叹气:“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朱雄英虽然和表哥感情好,但是能分得清轻重,他是不会再让表哥领兵了。
朱棣在给朱雄英的信里把李景隆骂的一文不值,朱棣最看不上纸上谈兵的勋贵子弟,觉得李景隆能和长平之战的赵括并列,日后可以合称“赵李”!
除了讽刺李景隆,朱棣也把李景隆的缺点一一写上,首先就是嫉贤妒能刚愎自用,李景隆身边是有副将的,副将再三劝说,李景隆就是不听,无视敌我之间的差距,决心冲锋,导致最后溃败。其次就是溃败后应对无能,导致指挥混乱,最后狼狈撤军,需要友军给他收拾烂摊子,贻误战机且拖累了整个计划。
总之没杀他还是因为李景隆的祖母是朱元璋的亲姐姐,而李文忠这个表哥对朱棣照顾很多,且朱棣跟着表哥也学了很多。念着两代人的关系,朱棣没杀他,只求眼不见为净。
朱雄英就觉得表哥就不适合冲锋陷阵,还是留在洛阳做个近卫吧,甚至这会看李景隆觉得他还不如贾琏,贾琏是本事稀松,但是他听话啊,副将说什就是什么,绝不自作主张。于是就和李景隆勾肩搭背,决不委以大任。
李景隆出来买年货,今日在这种场合顺便给女儿女婿求情,他的女婿是前阵子把朱元璋气得中风的朱济熿。李景隆就想问问能不能让小两口回山西平阳,因为朱济熿是平阳王,李景隆的意思是哪怕关在平阳王府也比关在凤阳强。
朱元璋为了让后代记住先人的清苦日子,凡是在凤阳的子孙待遇都一样,总结成六个字:吃不饱要干活。
朱雄英去祭祖的时候白天吃窝头还要挑水担土,因为他那时候是太孙,意思一下就行,太监们不敢告发太孙,但是朱济熿那是戴罪之身,太监们可是十成十的执行朱元璋的家规,半点都不带放水。
朱雄英说:“先让他吃几年苦头吧!就是我愿意,也要问问叔叔弟弟们愿不愿意,他都把老爷子气成这样了,要不然我爷爷这会儿还老当益壮呢,大家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他。”
李景隆叹口气,说道:“今年我家走背运。”
刚说完,朱元璋对着他们这个方向招手,李景隆赶紧站起来,问道:“舅爷,您喊我?”
朱元璋说:“咱看到你那大脸都难受,坐下。”
这时候阿松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依偎进了朱元璋的怀里。李景隆这才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老爷子是召重孙子过去。
朱元璋跟方孝孺说:“太子聪明伶俐,你们要尽心侍奉。你先拿出个章程来,回头咱看了,如果咱觉得好,你们就开始准备,等太子六岁了就读书。”
方孝孺觉得六岁就晚了,江南的神童六岁都已经开始扬名。
他还是考问了太子几句,这时候阿狸也冲过来,争着回答方孝孺提出的问题。
在两个孩子你争我赶一般的回答中,方孝孺也掌握了太子的启蒙进度。虽然皇家一直说让太子六岁启蒙,但是内廷并没有放弃教育太子,并不放任太子整日玩耍,太子不仅认字,还背了不少经典在肚子里,甚至能解释出意思。
这已经是神童的苗子了,如果往后几年也如现在这般教养,必然是个腹有诗书的太子。
方孝孺对朱元璋说:“臣已经知晓了太子的进度,普通孩童的启蒙不能用在太子身上,臣回去制定了章程给您和皇上送来。”
朱元璋点头,慢慢地说:“此事你知道,不能张扬,一旦张扬开去又是风波,想为帝师的人多的是,太子只有一个,用不了那么多老师,咱也不想累着孩子。”
方孝孺知道这里面的打算,连声应是。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阿狸的小脸蛋上没了一点笑容,甚至眼中蓄满了泪水。
和李景隆说话的朱雄英一直在关注两个孩子,看到阿狸小嘴撇着要哭出来,立即把女儿拉来抱在怀里。
“这是怎么了?”
阿狸这次没大声嚷嚷着太爷爷偏心,而是把脑袋埋进了朱雄英的怀里。
“我想妈妈了。”
妈妈才不会偏心哥哥!
“正月过完你妈妈就回来了。”
“什么时候正月过完?”
“还有三十多天呢。”朱雄英拉着阿狸的小手说:“你看到你的指节没有,每天数一个指节,数完了你妈妈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