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一直觉得,这些邪门歪道靠近贾家就是目的不纯。无奈皇家就算是在世俗意义中地位显赫,还是没法把触角触及到那些神秘世界。
等朱雄英把自己想的那些脑洞都讲出来后,告诉麟子:“虽然咱们没看见,但是那些人肯定还在洛阳。”
麟子想了想,觉得朱雄英这话说得对。
“嗯,我这几天不来找你们了,我就在洛阳待着了。”
警幻或许在武斗方面是个菜逼,但是在操纵人心方面是个高手。而且对方似乎也摸准了自己的出行规律,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白日里太忙,晚上又不在洛阳,所以又出来兴风作浪了。
次日白天,朱雄英晒着秋日的阳光在发呆。
他在想的是:说不定道士和尚中有能掺和到某个领域中的高人。
只是天下的和尚那么多,直到今天都没找到真正的大师。无论他怎么寻找怎么放出话去,似乎那些人对来自洛阳的招揽不屑一顾。这也符合高人的形象,毕竟像志心那样偏激的人很少,甚至志心一直想弄死皇帝。
这时候车大蓬走来,小声问:“皇爷,几位大师到了,您看要让他们觐见吗?”
“嗯。”
老朱下葬的时候有和尚和道士随行,在停灵的时候他们还做了水陆道场。如今葬礼算是告一段落,至于五七这样的日子不用那么多的人参与,更不需要大场合,所以今天也是打发这些名满江南的大和尚大天师们回程的日子。
这些和尚中有不少和马皇后有交情,经常被马皇后请到宫里念经说法。马皇后在佛门中地位崇高,被称为“马如来”。
虽然常太后和婆婆一样礼佛参禅,然而她远远没有马皇后表现得虔诚,或许是一辈子顺风顺水,常太后的礼佛都是流于表面。到了第三代女主人也就是麟子入主中宫,大家以为这也是个虔诚的女主子。
可惜,他们错估了麟子对神佛的不屑一顾。他们以为麟子跟着郑道长在道观里长大,想着她大概会尊道抑佛,这些人连怎么应对都想好了,没想到的是麟子对佛道都不屑一顾。几年下来,没召见过一次出家人,连太子公主的大日子也没对出家人施舍过米粮香火钱衣服鞋袜。
最后大家想通了,或许她信海神娘娘!
眼看着皇后不信佛道,太子和公主与佛道接触得不多,这些出家人很着急。好在这次葬礼上大家都能露面,更能见到太子和公主,因此都准备了不少小物件吸引太子和公主的注意力,打算把压箱底的绝活拿出来让小孩子们开开眼。
可是他们没能见到太子和公主,只见到了皇帝。
如今要离开,他们还抱着希望,希望能见到太子和公主。不过这次又没见到,甚至这次见到的皇帝有些奇怪,他问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说:气运。
气运这个词,最早出现在曹植的《节游赋》中,说的是自然节律,但是到了南宋的《世说新语》中再次出现这个词就变成了命运和运数。
皇帝这个时候提气运,绝对不是和大家讨论自然节律,说的肯定是命运!
但问题是命运这个说法太庞大了,该怎么说啊?从哪里说啊?
而且气运不仅仅是一个国家的气运,一个家族也有气运,甚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运。皇帝想问的是皇明的气运?还是皇家的气运?或是某个宗室子弟或者是大臣的气运?
大家面面相觑。
突然有人想起一条传言:说是老皇爷在去世前拉着皇上和太子占卜了皇明气运,问上天,大明的帝位能传多少代?占卜后据说老皇爷很满意,大笑宾天。
这传言大家本来觉得不算捕风捉影,如今皇爷又算这个。立即有大明白表示明白了,这是要算皇朝气运!
于是这个大明白就说:“说到气运,古人常将其与王朝兴衰绑定,比如‘五德终始说’。”说到这里停顿下来,观察朱雄英的表情。
朱雄英先是皱眉,但是听到“五德终始说”这个说法后,稍微松开了一些眉头,因为这和五行相生相克有点关系。五行相生相克其实也有点神秘影子。
看到皇帝的表情从皱眉到放松,这大明白就知道这一步走对了,再想说的时候,不远处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皇上。”
宝庆公主带着几个陪读姑娘走了过来。
朱雄英立即站起来,问道:“小姑姑有事儿?”
“过几天是寒衣节,咱们是在这里给他们烧寒衣还是回洛阳烧?我这里准备了一些。”
“咱们等寒衣节过了再走。”
“不是说这个月的下旬就走吗?”
“洛阳没什么急事,给爷爷他们烧了寒衣再走。”朱雄英说完,看到了小姑姑身后的几个女孩,其中一个低着头,看上去温柔怯弱的就是贾迎春。
朱雄英心说:这真是打瞌睡就遇到了枕头!
于是她对着贾迎春招手:“贾氏,你来。”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贾迎春身上,贾迎春只能鼓足勇气上前。
朱雄英对车大蓬说:“搬两个凳子来,一个给小姑姑,一个给这个贾姑娘。”说完看着旁边的一群和尚道士,说道:“各位看看,这贾姑娘的气运如何?”
这些和尚道士们心想真把大家当算命的了。但是在皇帝跟前没法讲道理,因此只能对着贾迎春的面相看起来。
贾迎春赶紧低着头,宝庆公主握着她的手,让她不必太紧张。
作为贾琏唯一的同父妹妹,贾迎春的人生一片坦途,她将来的婚配不是嫁入王府做王妃就是嫁入勋贵家做个当家夫人。但是这姑娘看着不像是个能撑得起门户的人,因为大家都说他将来必配贵婿,只是婚姻坎坷。
朱雄英皱眉,他是想知道贾家的气运到了贾迎春身上还有多少!而不是要听贾迎春将来的婚配是不是顺利!
看得出来,眼前都是一群没啥用的“高人”。
于是他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意兴阑珊地说:“行了,今日就散了吧。”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刚才他还很有兴致,怎么一下子又没兴致了呢。但是这些人都知道不能再惹他了,于是大家麻溜的告辞。
朱雄英又和小姑姑说了会儿话,把宝庆公主和一群姑娘们送出去才回来乾清宫。
路上宝庆公主拉着贾迎春的手说:“你不要多想。”
贾迎春挤出一个笑容,她对今日的事儿介怀的不是被拉出来让人家相面,而是那群人嘴里都说自己婚姻坎坷。
既然明知道坎坷,为什么还要成婚呢?
不婚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像是野草,越来越旺。
朱雄英推迟回去的行程,就是想看看贾家的气运还剩下多少。毕竟贾家人世世代代生活在江宁,不如派人去他们江宁的老宅或者祖坟去看看。可惜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
这几日麟子也不会再来应天府,他连个可商量的人都没有。
晚上入夜后,麟子早早地睡了。黑雾从坤宁宫飘出来,萦绕在皇城上方,随着微风吹动,缓缓飘向尚善坊。
夜里薄雾缓缓下降,在荣禧堂这里落下,组成了麟子。麟子看着眼前的荣禧堂,穿过去之后进入了后院,来到了史夫人的院子里。
这里正在吃晚饭,除了史夫人外还有探春惜春林黛玉在,再加上一个贾桂,这里正好有五个人。
史夫人说:“天气冷了,该煲汤给他们喝,特别是桂哥儿,年纪小,更该照顾得精心一些。”
厨房里的婆子立即说:“有,今日准备了胡椒猪肚鸡汤和当归生姜羊肉汤。”
史夫人很满意:“给桂哥儿盛一碗胡椒猪肚鸡汤,给几位姑盛羊肉汤。”说完跟孙女外孙女说:“当归羊肉汤好,这是温经散寒第一汤,你们女孩吃了好。”
麟子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着,发现史夫人这会儿也没什么毛病,和以往相比是一样的啊!
她打算去其他地方转一转,虽然荣国府的主人大部分都不在家,但是对于这座府邸而言并不缺人。这里里里外外布满了奴仆,因为主人不在家,他们反而更自在了。
来到厨房麟子看到厨房的这些厨娘们在吃饭,虽然桌子比较简陋,虽然碗筷杯比较朴素,但是这里的饭菜和那边史夫人面前餐桌上的饭菜一模一样。就连当归生姜羊肉汤这里都有一大锅,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随便喝,喝不完还可以带走。
麟子看着他们在厨房里大吃大嚼,一时之间在感慨这府邸的主人到底是谁?又是谁寄生了谁?
她闻着霸道的香味和一些药材的药香味,觉得刚才吃下去的那点饭菜已经消化了。要是再留下去,等会儿真的忍不住参与进去和他们一起吃饭。
从厨房出来,麟子又去了库房,库房的东西堆得又多又杂,她东看看西看看,没一会儿就到半夜了。
大概是今天真的吃得少,这会儿真的饿的前胸贴后背,她出了库房准备去厨房,这些大户人家晚上有值夜的人,还留着一眼灶没封,必然有夜宵。
就在她慢慢地走向厨房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的甜香。
甜腻腻的。
像是闻到过的烤红薯的味道。
好熟悉啊!
警幻?
麟子闭上眼,鼻子抽动了几下,味道是从史夫人的院子里传来的。
还真让她撞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