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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悲观

作者:则美 当前章节:7665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22:20

隔着一层纱,车里人看到的就是一个白净的小孩子流着口水两眼直直地看着这边。

这孩子有几分不聪明的样子。

王家消息灵通,宫里把这女孩接去住了一天,吕娘娘更是传出信来,太子爷和太子妃开玩笑说要让这女孩配给太孙做正妃。

这次路上遇到了,他就想看看这孩子如何,如果真的不错,既然宫里不介意双生不祥这样的说法,倒是可以让女婿把孩子接回来,毕竟两条腿走总比一条腿快,两个孩子无论谁进宫,都是他王家的外孙女。

然而让王公失望的是这女孩呆傻,虽然长得好,却看着有几分不聪明的样子。三岁的孩子还在吮手指,比起元春这个已经认了不少字且教养良好的孩子,这女孩差了十万八千里。

王大人隔着纱窗吩咐跟着的随从:“给些银子,走吧。”

随从下马从怀里掏出一把银锞子递给王三:“我们老爷看你们家姑娘和我们家亲戚长得像,赏她买糖吃的。”

王三呆呆地看了看泛着银光的银锞子,回神后连忙说:“可是我家姑娘就是王大人的外孙女啊。”

随从拉下脸,觉得这老东西被赶出去一点都不亏,会不会说话?怎么就揭主子的短呢?也太不识趣了。随从板着脸说:“我家大姑奶奶嫁到了贾家,二姑奶奶嫁到了薛家,没有什么姓郑的亲戚。”

王三看到他的脸色难看,立即说:“我说的是……”

麟子立即冲到长随身边,伸手就要扒拉长随的衣服,奶呼呼地嚷嚷:“买糖吃,买糖吃,吃糖,我要吃糖。”

长随低头把银子塞给了麟子:“郑大姑娘,拿好了,这是买糖的钱。”说完回身骑马追马车去了。

王三忍不住哭出了声。

麟子看不到长随后转头看看王三,忍不住说:“我都不哭,你哭什么?”

“我哭姑娘。”

“我好好地你哭什么?说点不吉利的,我死在你前面了你再哭不迟。我看你不是哭我,是哭自己。王爷爷,我这至亲都被抛弃了,你这老奴被扫地出门也不奇怪,快别哭了,今日天降横财,横财是留不住的,找个可怜人施舍出去也算是给他们王家积阴德了。”

兰兰连忙说:“姑娘,这钱是您舍出去的,就是积德菩萨也积在您头上。”

麟子笑着说:“你说得没错,是我做好事,不是他王家。”

说完她把银子递给王三:“我不想和那些人一起坐车了,路上有人拧鼻涕抹在车上,我都看到了,怪脏的,我要走回去。”

王三反对:“路远,等会儿就关城门了,就怕赶不上关城门,留在城里倒是能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可是道长会着急的。要不然咱们拿这钱租辆车,就咱们几个坐着,您看行吗?”

麟子说:“行吧。”

秦淮河本就是繁华地方,有租车的车马行。王三背着麟子到了车马行要租一辆车往麒麟镇去,讲好了价格后一辆驴车被拉了出来。

这时候蓬头垢面的老万背着病恹恹的白书生走在秦淮河边,身边跟着两个还穿着夹棉厚衣裳的男孩提着几包药。

刚才秦淮河上赛龙舟,他们被赶到别处,如今比赛结束他们要回到船上去。

麟子坐在驴车上,对王三说:“刚才的银子呢,拿出来。”

王三把银子给了麟子,这是一种用于打赏的银锞子,那随从给得挺多,大概有三两多。

麟子不认识白书生,但是两个男孩天热了还穿着厚衣服却是显出一行人的窘迫来。这个家庭组合就是生病的妈,麻木的爸,摇摇欲坠的家,让麟子生出恻隐之心叫住了他们。

麟子拿出两个银锞子:“给你们,给两个哥哥换衣服穿。”

两个男孩立即摇头:“不要不要。”

他们不缺钱,如今白书生动用的银子有几百万两之巨,比国库的银子都多,要不是为了救人他们也不会表现得这么可怜。

麟子说:“拿着吧,给你娘买药。”

老万立即跟两个男孩说:“快给爷爷和妹妹们磕头。”

两个男孩赶紧接了钱放下药包磕头,驴车走过去,两个男孩拿起药包站起来。

老万继续背着骨瘦如柴的白书生往前走。

白书生说:“那就是大当家的亲戚。”

老万浑身紧绷:“她是不是认出咱们了?”

白书生说:“没有,往前走别回头,现在猴子还没进城,任何人都不许出现纰漏,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麟子一路上看到乞丐、可怜的老人、落魄的妇女都会给出去一两个银锞子,出城门的时候银子已经全部给出去了。

麟子站在车斗里大喊一声:“爽!”把银子给出去就仿佛是把负面情绪全部甩出去了,爽!

王家不想认亲,麟子也对这个烂透的家族避之不及。

夕阳西下,王家的马车停在了宁国府门口,他来看望宁国公贾代化,因为王家是荣国府的姻亲贵客,宁国府开大门迎接。

贾代善出来迎客,拱手跟王家老爷说:“亲家,有失远迎。”

“亲家客气了,我顺路来看看你兄长,听说他最近不太好。”

贾代善点头:“是,卧床好几天了,随我来。”

两人并肩往前走,王家老爷说:“刚才江夏侯请我去看龙舟,我辞了他之后就往这边来了。路上遇到了一个人,想和你聊聊。”

贾代善问:“何人?”

“郑家的那个孩子。”

“郑家?哪个郑家?大兴左卫指挥使郑用?他家的孩子怎么了?”

王家老爷挑明:“我说的是城外青莲观里养的那个孩子。”

贾代善想起来了,麟子对外的名字是郑麟子,和贾家在法理上没关系。

他点点头:“她怎么了?”

“我看那孩子有几分痴呆。”

贾代善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你这外祖父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孩子好着呢,虽然比不上元春,也没到痴呆的份上啊。”

“我亲眼所见。”

“年初我母亲去世前我去看那孩子了,也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我亲眼所见。”

贾代善心想这姓王的怎么这么执拗,就说:“杞国公家的老夫人是见过她的,老夫人都说这孩子伶俐。前几天不是说皇后娘娘接她到宫里了……”贾代善停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你这意思,是这孩子风头太盛了?”

一个弃女,怎么能盖过正牌大小姐的光芒呢!这么多贵女都没被皇后接进去过,他一个乡间弃女,凭什么得到皇后的青眼。

“我是有这个意思,可是这孩子看着也确实有几分小家子气,还有几分痴呆。”

贾代善心里不高兴,嘴上说:“你说她小家子气也还罢了,不能说痴呆,有个痴呆的姐妹我其他孙女还嫁不嫁人了?”

结亲讲究门当户对,和荣国府门当户对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结亲前都是提前打听好的,如果家里有人痴傻憨呆是千万不能结亲,万一这是家族病呢?万一让自家孩子也染上这种病呢?

王家老爷立即说:“我也没到处乱说,就跟你说一声,你知道就行了。她也是我闺女生的,难道我会到处乱说?”

这事儿贾代善就没再说话,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怎么和江夏侯扯上关系了?”

王家老爷说:“今上脾气暴躁,稍微不顺心就要砍人,前几天砍得人头滚滚,这些人里面哪个不是国之干城,如今大家都指望着胡相爷保护大家。江夏侯爷虽然是淮西二十四将之一,但是今上的怪脾气他也受不了,这不是积极地往胡相这边靠拢,想和咱们四王八公扯近关系。”

王家大人说这话的时候颇为得意。

贾代善却有些不好的预感,皇帝上的同乡、心腹铁杆、抱团很紧的淮西二十四将要散伙?散伙是不可能的,要么是江夏侯有大问题,要么就是皇上想对胡相和四王八公下手!

贾代善看了一眼得意扬扬的亲家,心里打定主意早做防范。

他对王家老爷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他能和咱们亲近也是好事。”

“对,大伙都是这么说的。”

两个人说笑着往贾代化的院子里去了。贾代化刚才趁着贾代善出去接人的空档穿上衣服,被侍女扶着出来。大家一通见礼,随后坐下说话。

贾代化说:“我这身子不顶用,拖累了我兄弟,要不是照顾我,他也能和你们一起应酬。”

王家老爷说:“你这话就说得客气了,自家兄弟,讲什么拖累不拖累。咱们几家同枝连气,不须走动,这是肉里藏着骨,亲上加亲,都是至亲骨肉,感情在这里放着呢。”

这时候外面随从把礼物送上,是一支快两尺的人参。

王家老爷推到了贾代化跟前:“贾大哥,这是给你的。”

贾代化和贾代善一起推脱,都说太贵重了。

王家老爷连忙说:“不贵重,我那薛家女婿去关外弄来的,这玩意在外面买不到,但是在咱们这些人家,不算是贵重玩意,贾大哥先吃,等天冷了让他来给你再送几支。”

贾代化和贾代善对视一眼,贾代善说:“我大哥也确实需要这东西,却之不恭了。”把人参收下,吩咐人安排宴席。

王家老爷说:“正该收下,其实这东西也是薛家孝敬的贾大哥的,我那女婿是个商贾,如今就想更进一步,这不找我来想办法了。”

贾代化问:“他想做官?”

“不是,他想做皇商,大哥不是跟内府有些交情吗?”

贾代化笑着说:“我当时什么事儿,这种小事儿包在我们兄弟身上了。”

贾代善也说:“都不是外人,这点忙不需要拿东西来,说一声我们也是帮的。”

王家老爷说:“他小辈,孝敬你们也是应该的。我这女婿不是我夸他,这孩子能吃苦,带着家里老小不辞辛苦远涉天南海北。这不前几天刚回来,他跟我说了些消息……”

贾代化看他停顿了一下,对身边的人说:“去端些好茶水来。”屋子里的人都退下了。

王家老爷压低声音:“我那女婿因为跑商,回来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先是海路不通,都走到松江府华亭县,那是大江的入海口,往年都是有海商出没,运输也快捷,各处四通八达,十分便利,可是他路过的时候却突然海船不走了,就是加钱也不走。

整个海运突然全部停了,好不容易上岸,打算沿着大江往应天府来,结果路上遇到了水匪,抢了不少货,好在他认识的人多,把这东西要了回来,接着不管是海运还是水运,往日靠谱的船队都不接活儿了,出来接活儿的要么是什么都不懂,要么是手脚不干净。这一路砸银子到了京城,别说赚钱了,光是这一路回来三五年赚的银子都赔进去了,要不然也不想着找个皇商的差事,毕竟皇商这差事旱涝保收啊。”

贾代善和贾代化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老贾家昔日也是江南大地主,虽然不做生意不知道临阳侯另外的身份,可是自从临阳侯倒霉进去后,这不知道的也知道了。

贾代善说:“这几日您说的这些事儿不止一个人在我耳边说了,都是浙东出身的官员,在我跟前没少抱怨。”

贾代善就觉得离谱,要是他舅舅还有人身自由不做生意大家抱怨几句他还能帮忙,如今他舅舅就在大牢里,贾代善能帮什么忙?他连舅舅都看不到!

王家老爷询问:“张家父子都在大牢里,要不你出面……”

“我出面?”贾代善问:“我出面干什么?”

“嗨,你往日跟着令尊在军营,不知道这些人的本事,我主管各处进贡,海外小国进贡都是乘坐他们的大海船来的,都是些沿海的泥腿子,你就说你是张侯爷的外甥,出面收拢他老人家的势力,回头你做这个水军都督。”

连贾代化都觉得这事儿听着就是天方夜谭,他立即咳嗽了几声,跟贾代善说:“兄弟,你给哥哥倒些水。”

等贾代善离开,贾代化说:“这事儿不靠谱,还是算了,为他舅舅的事儿他这几日忙前忙后,还被皇上骂了,叫我说我那老婶子去世后到如今才几个月,头一年没过呢,让他踏实守孝吧,既然江浙附近的老爷们急得跳脚,不如让他们高价出钱雇佣这些人,都是出来混饭吃的,谁能和钱过不去呢?让这些老爷们多给钱什么事儿都能办。”

王家老爷听了这话叹息一声:这不是不愿意出高价吗?利润给了他们,大伙吃什么喝什么?

贾代化明白王家老爷来这里的目的了,看望自己是假,给女婿弄个皇商的名额也就是顺带手的事儿,主要目的还是怂恿贾代善做这个出头的椽子夺他舅舅的明里暗里的势力。关键是这些东西拿着烫手,贾家是万万不能碰的。

贾代化觉得这亲家翁目光短浅,心里免不了对他的话带上三分不屑,打算回头和贾代善聊一聊,王家的事儿有的能帮,有的是万万不能帮衬的。

夜幕笼罩着应天府,后半夜各处万籁俱寂,城内城外辛劳一天的百姓都陷入了深度睡眠,在应天府北面靠近长江的地方,城墙并未合拢,而是留下两个豁口。这地方平日里有人把守,但是应天府有将近二十年没打过仗了,这地方自然看守松懈。

有小船靠在岸边,船舱里有人在夜色下观察这最北面的城门观音门和观音门延伸出去的城墙。对没有合拢的豁口也在认真观察。

朱元璋攻下应天府之后从元至正二十六年到洪武二年这时间开始大规模兴建应天府,然而这段时间营建的是城门,至于城墙有很多地方还是土墙,历史上应天府城墙在洪武二十二年开始从土城墙换成大部分砖石的城墙,这项工程直到洪武末年才完工。

小船在月色中转移了几次位置,船舱里面有一盏油灯,油灯放在一张小桌子上,桌面上铺着应天府的平面图。

江水滔滔,无声地向东流去,这些人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内容却令人觉得石破天惊。

“攻破外城很容易,如何攻破诏狱呢?诏狱固若金汤,只怕这边刚攻打,他们里面就开始杀人,咱们就是攻破了里面也是一地尸体。”

“五当家说大当家的意思是让猴子进去,我还是觉得不靠谱。”

“攻打诏狱必须快,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诏狱,得手后也不能恋战,要及时把暴露的兄弟和满满一个诏狱的人迅速转移到大江上逃之夭夭,这很难!不是救一两个人,是几千人。而且他们在大牢里面可能受刑了,有些人甚至自己走不了路,转移的时候只怕需要更多的人手。”

另外一个说:“还有一些人,只怕是暗地里投靠了官军,也跟着一起上船了,就怕咱们后续撤离的是把官军给引来。”

“就算是不引来,大江上有几处关口,这些关口不好过啊!想当初咱们也参加了鄱阳湖大战,咱们出发前也是做足了准备,咱们的船比朱元璋的好,咱们的人比朱元璋的多,最后为什么会一败涂地呢?”

船上的人都不说话了。

鄱阳湖大战,这次大战在历史书上的名气比不上它的历史意义,这是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几次著名的水战之一,时间之长,规模之大,投入兵力与舰船之多,战斗程度之激烈,在中国古代水战史上都是空前的。这也是水战史上有名的以弱胜强的大战。可惜胜利者没有复盘这次大胜,历史书一笔带过,这场对于朱元璋极其重要的大战慢慢被历史的灰烬掩埋。

在这个端午节的夜里,一群鄱阳湖大战的失败者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复盘大战失败的原因。

可是这些人熬油费蜡直到天亮也没有达成一致。

怪陈友谅?

陈友谅真的是罄其所有,光是人马都召集了六十万,更是为了这场大战专门打造了一批战舰,这些战舰庞大到何种程度?

上面能跑马!足足有三层!这些楼船外面有铁皮包裹!

对方有什么?小艇和火器。

两军决战,陈友谅的水军被放火焚烧,上百艘能跑马的楼船被付之一炬。陈友谅自己在逃命的时候中箭而亡。

这锅甩给陈友谅完全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平心而论,陈友谅已经倾尽全力。粮草辎重,后勤补给,这些都是最好的,都在全力以赴,怪不了陈友谅,怪不了指挥大战的大当家,怪不了拼死拼活的兄弟们,该怪谁呢?

怪命运吗?

除了怪命运还能怪什么呢?

这次复盘又是无疾而终,趁着夜色,大家任凭小船从东向西漂去。

其中一个人作诗:

往昔临阵战云稠,岂料兵败困荒丘。

风沙掩面人虽在,功业成烟志已休。

暮霭沉沉遮望眼,霜华点点染白头。

残躯久历艰辛事,心泠如灰度暮秋。

大江上小船飘走,秦淮河上,船舱里面老万和两个男孩挤在一起睡熟了。歪在床头的白书生体力不支很久没转头,他的目光盯着两岸上的灯笼在发呆。

拖的时间越长救人的难度越大,对方准备的就越充足,特别是秦老实投朝廷之后,自己这边的底牌越来越少。

而且白书生凭借着知觉感觉到老对手来了。

当日鄱阳湖大战中也少不了背地里的交锋,朱元璋的细作就在这场大战里出了不少力。

华云龙是死了,但是华云龙的部下又没有死绝。白书生相信华云龙的旧部已经被重新起用了,这些人不会在应天府里面寻找线索,这是仪鸾卫的地盘,他们不敢在天子亲军的地盘上捞过界,所以这些人出城了,去了水匪的老巢。

老巢不在太湖上的空水寨里,而是在长江沿线,在这十万人之间。

总有人为了银子泄密,白书生在出发前都想到这一点了,所以他对贪狼堂的消息抱有怀疑,甚至他对身边的两个男孩还有老万都充满了怀疑,他怀疑一切。

这时候老万从梦中惊醒,赶紧坐起来,看到白书生歪在船头吹风。

“您怎么在外面?这水上寒凉,您也该盖个毯子。”老万赶紧拿破旧的毯子盖在了白书生身上。

白书生说:“老万,我刚才在想,如果不能把大当家二当家他们救出来,咱们该怎么办?”

“咱们?先躲一阵子再说,如果真的救不了……咱们尽力了。”

“我不是说你和我,而是说咱们这十万兄弟,没了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追他的富贵去了,四当家和我各有毛病,六当家孤悬海外,七当家沉默木讷,下面这些人也各有毛病,十万人里面没有一个有经天纬地之才,日后咱们何去何从?”

“这?”

“大不了散伙,太平日子来了,也不用抱团了。”

“太平是太平了,没了兵灾,别的一样不拉啊。地主老爷可不会因为天下太平了就少收几斗租子,那什么前元的一个大官,说什么‘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话说得对。一家几张嘴,别管是不是太平日子,都要吃饭呐!咱们散伙了大家怎么吃饭?靠什么吃饭?

那狗娘养的大官,这天下才太平几年都已经有大量田地。就那什么李善长,占夺民田、霸佃官田,他家的田地可不少!还有凤阳百姓,因为出了朱皇帝日子反而更苦了。

五当家,太平年未必是丰年啊。”

白书生听了沉默了一会说:“大当家总有老去的时候,新的大当家还没出现,如之奈何?”

老万回答不出来,两人对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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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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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码字的时候走神摸鱼了,跟大家道歉,尽力客服晚期拖延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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