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锦衣卫在这里,这会儿肯定感动哭了。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坚持最在乎最支持嫡长子传承的就是锦衣卫了,给大老板和小老板哐哐干活不用带脑子,更不用学着站队,回头闯祸了也知道去哪里哭着求饶,最适合他们这种执行力高脑子不太好用的亲卫了。
阿松盘着小胖腿坐在榻上,对着安庆公主说:“既然姑奶奶亲自开口了,不能让姑奶奶在人家姐姐跟前失了面子。这样吧,就让他去锦衣卫做个大头兵,回头干的好了论功行赏,他要是觉得苦不想干了让他回家去吧,也不必迁户籍。”说完一本正经地说:“我奶奶说了,小孩子年纪小,没定性,今儿朝东明儿朝西,这是天性,往后长大了就好了。我想着他是觉得做锦衣卫威风好玩,等真的吃了苦,肯定后悔。”
安庆公主听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阿松的胖脸蛋:“好阿松,你可真是太好了。”
“不要捏脸啦。”
两人闹在一起玩耍起来。
元迁趁机把掉在榻上的翼善冠拿起,捧着交给了专门管着冠冕的女官,这女官立即抱着翼善冠退出去,这翼善冠是皇上戴的,可不能让太子弄坏了。
她抱着翼善冠出门的时候,迎头遇上了朱雄英,立即靠边跪下。
朱雄英站住,问道:“你拿着冠做什么?”这翼善冠上面装饰着二龙戏珠,这是实打实的黄金,戴在头上很有分量,朱雄英今天没戴,自然好奇她把这个送寝宫来做什么。
这女官小心回答:“太子爷要玩上朝的游戏,索要您的翼善冠戴在头上。”
朱雄英嗯了一下,对着身后的车大蓬看了一眼,车大蓬微微点头,看着宫女眼神冰冷起来。
能给皇帝看管冠冕的女官绝不是不会说话的人,说这话就令人浮想联翩了。
朱雄英进去的时候看到宝庆公主和阿松趴在榻上学牛叫,阿松还在不断地指点她:“不是这样的,是门~~,声音要拖长。”
“门?”
“你用河南话,门~~~”阿松能在应天官话、河南方言、中原官话、银砂土话之间随意转换,还会说些蒙古话和红毛番的土话,之所以学得这么杂,全是因为身边说各种话的人比较多,加上老朱有意让他学习银砂的土话,导致他对海外的各种方言土话都精通。
朱雄英哭笑不得地走来,说道:“好了好了,该吃饭了,你们两个不饿啊?”
次日,有太子的恩准,贾琮成了锦衣卫中的一员。
最近锦衣卫很忙,然而贾琮进入锦衣卫后是地位最低的那个,大小事儿都让他去做,稍微年纪比他大点的人都能使唤他,贾琮一天到晚都没歇着,每次都是匆匆吃几口饭就被指使着去干活。
他进入的是锦衣卫缇骑,这是锦衣卫中的骑兵精锐,也是抓捕时候的主力。几个年纪大的人这会闲着没事儿坐在一起说话,看着贾琮搬动书籍册录干得热火朝天。就有人说:“大人,这好几天了,天天让他干活,也不好吧,他干的比驴都多。”
坐在中间的人捧着杯子说:“送他来的时候,他家的管家说了,让咱们难为他一下,让他知道外面日子不好过,回头就乖乖回家去了。荣国府都打招呼了,咱不能不应下。不过说起来,这金尊玉贵的少爷一连干了几天,没偷懒也没抱怨,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一天都干不下去呢。”
这时候贾琮干完活了,跑来问:“大人,搬完了,还有什么活儿要干吗?”
一群人左右看看,这旁边也没活给他干了。
其中一个说:“出去喂马吧。”
贾琮说:“半个时辰前我跟着洪大爷一起喂过了,换了水,清理了马厩,洪大爷还教我给马刷毛,说过几天让我看怎么给马换马蹄铁。”
“你把咱们大门外扫一扫。”
“大早上我就扫过了,落叶都扫到树根下,听刚才出去的刘大叔说叶子沤烂了能肥树根。葛大人,还有什么活儿干?”
葛大人端着杯子想了想说:“再去扫一遍,叶子随时都落,多扫几遍显得干净!”
“诶,现在就去。”贾琮说着往外跑。
葛大人立即说:“小贾,你回来。”
贾琮转身回来:“您还有什么交代。”
“扫地能有啥交代,有手就能扫。我是问,这天天让你干活,你不觉得累吗?”
“不累啊!”
几个人对视一眼,葛大人问:“小贾啊,你不觉得我们在欺负你吗?你看,你现在什么活儿都干。”
“你们也干啊,几位大人不是天不亮就出去,这不是刚回吗?你们回来后我就跟着洪大爷把你们的马给喂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日子过得比我们好,没必要在这里受苦,要不你回家去?”
“我日子没比你们过得好啊,我这几天刚吃饱,在家都吃不饱的。我这几天才不流鼻涕,以前穿得不暖和,冷的时候天天流鼻涕。”
几个大老爷们都不信:你可是公爵府的子弟啊!
贾琮问:“还有事儿吗?没有我就去扫大门去了。”
“去吧。”
等贾琮离开,这几个人凑在一起说:“真的假的?听这小子的说法,这和外面的要饭的花子也没二样啊!”
“不能这么说,比叫花子强,他有地方睡觉。叫花子能有地方睡觉吗?”
葛大人喝了两口茶说:“这有什么难的,咱们锦衣卫最擅长的就是四处打听消息,是真是假找人问问不就知道了!要是真的,不妨做回好事儿,给咱们积点德,带他入门,往后也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要是这小子满嘴胡说,早点送回去吧。”
大家纷纷点头。
贾琮还在外面扫落叶,秋季到了,叶子到处都是。扫一遍不能干净一天。
他离开别院的时候,几个姐姐再三嘱咐,出去多问多学勤快点,万不可有公子少爷的脾气。他倒是想有公子哥儿的脾气,但是没养出来啊!到了锦衣卫这里才知道原来吃饱穿暖睡够是什么滋味,虽然白天很累,但是吃得饱啊!
不回荣国府也是好事。
至于将来做军户,做就做吧,也没人给他规划人生,他能跌跌撞撞地进入锦衣卫已经很了不起,比很多摆着臭架子整天吃喝嫖赌的人算是走正道了。
这事儿倒是让贾琏心里不满,本来以为贾琮是个废物,现在看这孩子上进过头了!
他虽然让兴儿暗示过锦衣卫故意刁难贾琮,然而眼下他不敢把手伸进锦衣卫,只能默默地等着贾琮被赶回来,贾琮不仅没回来,已经开始学着骑马,跌跌撞撞惊惶失措的跟着锦衣卫出外差了,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背景板边角料,属于跑腿听差的,但这行为无疑是锦衣卫告诉他,贾琮是锦衣卫的一员了。
贾琏心想,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贾琮彻底从家里踢出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家。
他去和贾赦商量这件事。
贾赦压根就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他喝得醉醺醺的,听说分家,也不多说什么,让贾琏自己去办。
贾琏就回去和徐夫人商量分给贾琮点什么。
但凡家里值钱的有用的,两口子都不想分给贾琮。所以让人拿了家产册子来,一点点过滤,看什么样的渣渣是对家里没用的,两口子也不在乎的,倒是可以分给贾琮。
荣国府的内部已经因为这件事掀起滔天巨浪,家里的奴仆永远比一些边缘的主子们更早得到消息。全家已经从别院回到了府,。三春姐妹又恢复到以往的生活中,读书下棋写字说话,日子过得毫无波澜。
这一天绣橘从外面进来,对榻上下棋的三姐妹说:“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大事啊!听说二爷二奶奶要把三爷分出去。”
迎春皱眉:“这是要分家?”说完摇头:“胡说八道!老爷太太还在呢,分什么家!”正常情况下是父母不在了才分家,虽然这一对父母一个比一个糟糕,但也是个人啊!怎么会分家?
绣橘点头:“姑娘,没听错,外面都传遍了,好多人不想被分给三爷,担心跟着他吃糠咽菜,都托关系找门路呢。对了,三爷的乳娘一家这会儿正哭天抢地,不过有人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让他们拿钱出来,要么用钱请动二爷身边的兴大爷,要么去外面买一家替他们侍奉三爷。”
惜春冷哼一声:“家里的奴才几十年都没长进。当年不是有两户人家被分出去了,有人还背地里笑话他们日后上街讨饭,人家现在是皇家的奴才,皇后的陪房,听说那两个老奴才的重孙子管着太子的内库和田产,这会儿凑上去人家都不搭理。莫欺少年穷,将来琮儿要真的是大官儿了,他们后悔也晚了。”
探春把棋子放下,说道:“还能指望他们有什么眼光。”探春叹气,揉着太阳穴:“我现在是担心这会儿真的办了,外面怎么看二哥哥。”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是家风正派的根本。从大房的事情来看,父慈子孝已经烂到根了,兄友弟恭这块招牌也挂不住了,只怕富贵不过三代。
探春心里想着:这家里留不得了!
探春想到这里,就跟姐妹说:“这事儿咱们去劝劝二哥哥吧,要真是做了,外面怎么看咱们家?眼下老太太的孝期没过,老爷和太太还在,分家不妥当。”
迎春不想去,却没说话,她觉得去不去结果都一样,贾琏听不进去妹妹们的话。惜春觉得说一声也好,有些事儿做了,回头再看也能称呼一句问心无愧。惜春点头:“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去吧。”
探春和惜春都下榻准备出去,迎春看了,微微叹息,对绣橘说:“去把我的披风拿来,外面起风了,穿着去二嫂子那边。”
这边三姐妹正准备走,外面林之孝媳妇笑着进来,大声说:“跟姑娘们说件喜事,史家大姑娘定亲了,定的是武定侯家的大爷,永嘉公主的儿子。”
姐妹几个算了算时间,老太太是史湘云的姑奶奶,服“大功”,只需要守孝九个月,如今也确实可以定亲了。
探春笑着说:“果然是喜事,史家来报喜了?”
“对,史家的女人正在太太屋里,二奶奶也在呢。太太说叫了姑娘们一起过去说话。”
姐妹三个对视一眼,探春说:“这是大喜事,我们也该出一份贺礼,林大娘你等会儿,我们姐妹让人准备,收拾好了就去太太跟前。”
林之孝家的一口答应,退后几步出去了。
今日再去说分家的事儿不合适,姐妹几个立即收拾了三件小东西作为贺礼带去了邢夫人的院子里。史家来的都是管家娘子,属于史家比较体面的下仆,看到三位小姐来了,立即站起来相见,这时候出面应答的都是探春,迎春不愿意说话,惜春不想说话。
这场面让邢夫人看了非常不满,觉得迎春也太懦弱了些,明明自己才是这家里的小姐,倒让探春这个鸠占鹊巢的事事争先出尽了风头。这让邢夫人生气:这不是在亲戚前面丢自己的人吗?显得自己不会养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