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朱标的太监勾来用托盘送进来一张叠着的纸,朱标从托盘里拿起来看了一眼,他看完把纸递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没接,而是扭头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原本因为朱棣回来的好心情瞬间变差,脸上阴云密布。
朱棣和朱橚看了立即闭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朱标把纸塞在了自己的袖子里,跟还在啃鹅腿的朱雄英说:“雄英,该去读书了。”
朱雄英听了乖巧地把鹅腿放下准备离开,朱元璋立即说:“把鹅腿拿着路上啃,别把我大孙饿着了,饿着肚子怎么读书?”
朱雄英应了一声拿起鹅腿出去了。
朱棣这才小声问:“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朱元璋提筷子夹菜:“没事儿,前不久水运不是停了吗?他们所有的船靠岸后开始修修补补,今儿送来的消息说这些船突然消失了一些。这些船去哪儿了?咱心里有些不踏实。”
朱标说:“爹,我立即让毛骧和秦老实过来。”
朱元璋点头。
朱标出去安排。
这时候青莲观外面的麦子收完了,但是地里的农活还有很多,午后吃过饭,张剃头挽着裤腿光着脚在稻田里查看,不远处小桥上有人挑着担子叫道:“锔瓷,锔碗。”
麟子蹲在田埂上,听到这叫声立即站起来张望。
老话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句话形容的就是锔瓷这个行业。
瓷器是个可以修补的,对于民间百姓来说,锔瓷能把碎掉的瓷器重新拼接起来,延长了瓷器的使用寿命,减少了支出。对于达官显贵来说,锔瓷后的瓷器有一定的艺术价值,有些手艺好的匠人补好的瓷器更具有收藏价值。
这手艺麟子真的没见过,她指着挑担的锔瓷匠人跟张剃头说:“你家有瓷器要补吗?”
张剃头弯腰拔起一根草,摇头说:“没有。”
麟子急得跳脚:“谁家有?我出钱给他们修补,我今儿要看锔瓷。”
张剃头皱眉:“这有什么看的?”
“我又没见过,不管,我要看。”麟子踩着田埂追着锔瓷匠人去了。
张剃头大喊一声:“大姑娘,别乱跑。”
麟子压根没停,张剃头两脚都陷在淤泥里,跟旁边的陈大说:“陈大叔,赶紧跟上,别让人把她抱走了。”
陈大已经追过去了。
麟子光着脚丫追上锔瓷匠人,问他:“你补一个碗多少钱?”
这匠人笑着说:“要看这碗成碎几瓣了,打一个钉子收一个钉子的钱,这是按钉收钱。小姑娘,你们家有碎掉的碗?”
麟子立即说:“我回家给你摔一个。”
这时候陈大气喘吁吁地跑来,赶紧拦着:“姑娘诶,好好的碗不能摔,下次吧,下次有碎掉的碗再让人家来补行不行?”
麟子说:“我想看。”
锔瓷匠人就往前走,麟子就跟着。陈大弯腰扯着麟子,麟子是个壮实的宝宝,陈大是个年纪大又腿瘸的老人,两人拉扯几下,陈大是真没扯住麟子,只能跟着麟子往前走。
这时候宋爷爷扛着锄头喊:“锔瓷的,一个钉子多少钱?”
锔瓷匠人回答:“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
宋爷爷就说:“你这要得贵啊,人家都是一文钱一个。”
锔瓷匠人傲然回答:“老大爷,我这还是说少了的,我手艺好,你给这钱不亏。”
麟子立即说:“师爷,我替你给。”
宋爷爷扛着锄头走出地头,笑着说:“过日子不是你这么花钱的,要是不节省金山银山都不够花。锔瓷的,走吧,我们家有一个药碗,打碎了不舍得扔,你跟我去看看。”
麟子立即跟上:“我也去,我要看。”
锔瓷匠人就挑着担子跟着宋爷爷去了宋家的小院子,麟子自然跟上,陈大也跟着去了。
路上宋爷爷问锔瓷匠人:“你是哪一派的手艺?”
锔瓷匠人回答:“我是山东派的手艺,俺们这手艺比河南派和河北派强,俺们用三根皮绳钻孔,非常稳,不会把瓷器钻坏了,那些贵的瓷器都是找俺们来修,河南派用弓钻,只配修粗瓷,河北派用砣钻,修陶器都觉得他们不靠谱。”
宋爷爷还没说什么,麟子就忍不住说:“你这人怎么捧一踩一啊!”
锔瓷匠人非常傲气:“小丫头还知道捧一踩一啊,我是捧一踩二,你等会看吧,保管你没见过俺们山东派的手艺。”
回到宋家,宋奶奶在宋爷爷的招呼下拿出瓷碗碎片。
这个锔瓷匠人看了看瓷器,说道:“这瓷不错,宋代的吧?”
宋爷爷说:“是,不是什么名窑,就是普通民窑的细瓷。”
锔瓷匠人对宋奶奶说:“老人家,您拿个生鸡蛋来。”
宋奶奶去隔壁王三家里借生鸡蛋去了。
麟子看到锔瓷匠人把一堆工具摆出来,就蹲在工具边看这些小锤子小镊子。这时候锔瓷匠人已经把瓷器碎片拼接起来,第一步对缝已经完成。
锔瓷匠人跟宋爷爷说:“老爷子,你这碗碎成了三份,前后要用二十四颗钉子,你锔吗?”
宋爷爷低头算了算,这二十四颗钉子要花不少钱呢,比买个新的都贵,立即说:“不锔了,太贵了。”
麟子立即说:“锔,我出钱。”
宋爷爷说:“你出钱这碗就送你了。”
麟子也很敞亮:“行,我明儿让王爷爷去买个新碗给您。”
锔瓷匠人看了一眼麟子,就开始动手,拿起三根皮绳绑着的一个棍子,这棍子上有钻头,这就是民间所谓的金刚钻。
这锔瓷匠人边干活边说:“锔瓷有讲究,这个孔要讲究对称但不能打穿,要在这薄薄的瓷器上钻孔不打穿,光是这手艺就够一些人学一辈子了。”
他把皮绳和钻头用完放在一边,麟子拿起钻头看了看,发现这还真是金刚钻,俗称钻石。
锔瓷匠人吹掉了瓷粉,接着开始挑选钉子,一边选钉子一边说:“咱这钉子也是好钉,这里面有银有白铜,不是市面上普通的锔钉。收你们这些钱是真没多收,还倒贴钱了。”
宋爷爷不信:“都说从北平到南京,买的没有卖的精,你不挣钱你出来干吗?”
“你这老人家不识货。”
宋奶奶拿了一个生鸡蛋回来,锔瓷匠人接了,借了一个碗把蛋清和蛋黄分离,蛋清留着备用。
接着他选工具,把三片瓷器凑在一起,把锔钉钉在刚才钻出来的孔上,开始在瓷器上敲敲打打。
麟子一开始默默看着,可是当所有的钉子全部锔完,麟子吃惊极了,就连宋爷爷也不犟嘴了,反而说:“你这手艺真没话说。”
因为这些钉子被他敲打成松针的模样,钉子集中的地方被他做成了一只肥嘟嘟大尾巴的松鼠,这个松鼠抱着松果抬头看松针。
从碗的内壁看,压根看不到钉子的痕迹,从外面看,白瓷银钉非常漂亮,关键是小松鼠惟妙惟肖且充满了童趣。
锔瓷匠人把碗递给了麟子:“你看看,有要添补的吗?”
麟子抱着碗左看右看:“没有没有,你手艺真厉害!”
锔瓷匠人十分得意。
麟子立即对旁边看热闹的陈大说:“陈爷爷,你去找我祖祖拿银子去。”说完立即抱着碗站起来:“不,我要自己去,我要给祖祖看看这只碗。”
宋爷爷立即叫住了麟子:“大姑娘别走。”
麟子可怜兮兮地问:“师爷,你反悔了,你不给我这只碗了?”
宋爷爷哭笑不得:“你说的都是孩子话,说给你就给你。这碗还没锔完,你要是这么回去这碗只能当摆设,回头没法盛东西,到处漏水,快把碗给人家,锔完了再给钱。”
陈大跟宋爷爷说:“劳烦你看着我们家姑娘,我去拿钱。”
宋爷爷点点头。
麟子发现刚才钻孔时候那些瓷粉和锔瓷匠人带来的一种粉末混合,再用蛋清搅拌均匀后涂抹在内壁的缝隙上。把多余的瓷泥擦掉后锔瓷匠人把碗给了麟子:“放一天一夜,要是不着急再多放几天,等这些缝里的瓷泥干透了就可以用了。”
麟子抱着碗不停地点头,嘴里的赞美跟不要钱一样,对这锔瓷匠人不停夸奖。
这时候张剃头来了,问道:“多少钱?”
麟子已经抱着碗跑去找宋奶奶和师娘显摆去了。宋爷爷摆摆手往门口去,留下张剃头和锔瓷匠人。张剃头假意和对方讨价还价,等麟子显摆完了抱着碗跑出去,送奶奶婆媳两个追着出去后,张剃头和锔瓷匠人才开始沟通消息。
锔瓷匠人小声说:“兄弟们已经把诏狱附近的地形都摸透了,如今就差进入诏狱在里面各处探测。有个坏消息,瓜洲渡口有人不听五当家号令,被扬州的富商高价雇佣,给那些富商运输生丝,这对接下来的计划有大影响。”
张剃头皱眉问:“廉贞堂动了吗?”
廉贞堂负责刑罚,这种不遵号令的事情廉贞堂必要出面执行水寨的赏罚规矩。
“五当家的意思是廉贞堂现在不要动,因为……”锔瓷匠人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跟张剃头说:“要有事发生了,他下令城内城外将要暴露的或者已经暴露的人撤出。所以我今日是来通知你的,你该走了。”
张剃头摇头:“我不走,你们带我父母妻儿走吧。”
“你为什么不走?秦贼盯着你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以为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能保住你?你想得太简单了,姓朱的恼怒起来就是自己亲儿子也不会手软,更何况是亲戚。”
“我没指望过道长保护我,我是说大姑娘,大姑娘肯定会保护我的。”
“你愚蠢幼稚,她不过是一个孩子。”
“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你告诉五当家,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锔瓷匠人看他如此笃定,也没再说话。沉默了一会说:“你要是不走,回头被抓了就没有人来救你了。”
“如果真的身陷囹圄,那是我咎由自取看错了人,我认。”
“保重。”
“你们也保重。”
锔瓷匠人收拾东西挑着担子出去了。
麟子小心翼翼地回到青莲观,没进门的时候就喊:“祖祖,祖祖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郑道长正和蓝婆婆在院子里清点东西,麟子跑过去后看到地上放着几个盒子,就问:“这是哪儿来的?”
蓝婆婆说:“这是宫里送来的,这里还要给你的东西呢,你要看看吗?”
麟子歪着头说:“看看啊。”
给麟子的东西除了一些糕点就是衣服,宫中的手艺自不必说,每件衣服都很精致,随着衣服一起送来的还有银锁包和银手镯。
麟子抱着碗说:“哇啊,这好看。”
蓝婆婆就和郑道长说:“不如让麟子把这镯子戴上。”
民间传言小孩子戴银压惊辟邪,郑道长想了想,就说:“好啊,给她戴上吧。”
麟子一听,立即说:“我先去放一下我的碗。”
她打算晚上睡觉前让郑道长看一看这碗,抱着碗回了房间。
郑道长把锁包手镯放在衣服上,抱着麟子的小衣服也进了房间。
麟子这时在屋子里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钻,把碗放到桌子上,觉得不行,把碗放到床边柜上,还是觉得不行。
反正在麟子眼里,这屋子里因为有了这只碗各处变得蓬荜生辉。
郑道长把衣服放在桌子上,去打开了衣柜,看麟子各处忙,就问:“你忙什么呢?”
“我要给碗找个地方。”
郑道长把麟子的衣服放到柜子里关上门说:“碗就该在厨房里,你放卧室干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碗,这是锔过的碗,祖祖你来看啊,上面有一只小松鼠。”
郑道长把碗接过来看了一眼,点头说:“好手艺。”
瓷碗是白瓷器,没什么花纹,如今经过锔瓷,白瓷形成了大片留白,松鼠只是形似,这种审美不该出现在城外,这锔瓷匠人该是古玩界的座上宾。
郑道长的手指擦到碗底,发现碗底有明显的凹凸感,摸着是“蓬莱赵补”。
居然还有落款,郑道长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蓬莱赵”绝不是一般人。翻过来一看,碗底平整,肉眼看不出来,但是只有手指触摸才能摸出来这几个字。
神乎其技!
郑道长说:“锔瓷在前元的时候是下九流的勾当,你知道什么是下九流吗?”
麟子摇头,听说过,但是具体地讲不出来。
“这是一个广泛的说法,就是一些不体面的人或者是不体面的生计被叫做下九流。比如说张剃头他们家是祖传的剃头匠,这就不是个体面的活计。锔瓷也不体面,走街串巷的多,真的有好手艺的不多。”
麟子就说:“没有不体面的人,只有不体面的心。这瓷碗补得多好啊,靠自己的手吃饭怎么不体面呢!什么是体面?有钱有权才是体面吗?”
郑道长没回答,问麟子:“这就是那锔瓷匠人补的?刚才张剃头说你差点跟着人家跑,还找我要钱,说是要哄着你回来。”她把碗放到了桌子上问:“那个锔瓷匠呢?”
“我回来的时候在宋爷爷家里,现在可能已经走了。”麟子趴在桌子上把碗拿起来接着欣赏,说道:“要说不体面,今儿的锔瓷匠不体面,前几日的磨刀人不体面,日日走街串巷的货郎也不体面。就是这些不体面的人让路伯伯他们整日空忙。”
郑道长往外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没人这才放心下来,她知道麟子聪明敏锐,现在发现她太聪明敏锐了。
“你意思是张剃头这几日虽然在种地,没少和外面传消息?”
“是啊!祖祖,不是我不向着雄英哥哥,他们看的是皇图霸业,何曾管过下面人吃喝拉撒。问雄英哥哥历代先贤都有什么著作,他能说得清楚,问应天府每日买进卖出了多少米他不知道,问他应天府的柴炭多少钱一斤他也不知道。可是柴米油盐才是过日子要操心的啊。”
“你和你太舅爷站在一边?”
“我和公道站在一边。”麟子把碗放下,倒退几步站在门口,叉着腰看了看房间,然后给郑道长比划:“祖祖,我想好了,我挣钱了就翻修房子,到时候咱们的新屋子里在这边放咱们的床,在床和这边两间房中间用镂空架子隔开,这架子放我和祖祖你的宝贝,我到时候就把这只碗放上去,天天在睡觉前看一眼。”
“了不得,为了这只碗都想着挣钱了。我问你,你打算怎么挣钱啊?”郑道长拿起镯子对着麟子招了招手,麟子跑过去把两只肥爪爪伸出来,让郑道长把镯子给她套上。
麟子也发愁:“虽然说挣钱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我年纪小,经历得少,不知道世情险恶,不能一拍脑门就决定,所以还是要去城里看一看的。”
郑道长笑着说:“这可不像你,我以为你已经决定了呢。”
麟子晃了一下手腕上的两只银镯子,低声问:“祖祖,张剃头这样待在这里,时间长了必然会被朝廷发现,我们要不要赶走他?”
郑道长问:“你不是说你站在公道这边吗?难道张剃头身上没公道?”
“公道比不过咱们的安全啊!万一连累咱们呢?您年纪老我年纪小,咱们不能在这件事里越陷越深啊。”
“算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留着他吧,最起码他干活啊,而且对你也算是忠心耿耿,赶走了他,再去哪儿找个能给你出力的人。”
“啊?”
“他人脉广是好事儿也是坏事,你将来要用到他的人脉,就要在这时候忍受他认识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带来的麻烦。”
郑道长自己都和反贼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真不在乎家里多一个反贼。而且张剃头是个小喽啰,不是什么大头目,朝廷一贯是抓大放小,张剃头这种,连进诏狱的资格都没有,说不定应天府的大牢他都没资格蹲。
麟子想的是:祖祖说留下就留下。
至于有什么后果?
到时候再说!
这时候秀秀跑进院子里来,在门口说:“道长,张伯伯让我把剩下的钱送来。”
郑道长:“进来吧。”
秀秀把钱给了郑道长,这是刚才张剃头付钱剩下的,郑道长拿了塞袖子里。看麟子给秀秀显摆这只碗。
麟子显摆完了问:“好看吗?”
秀秀摇头:“都补过了,不好看。而且我听陈爷爷说了,他说补碗的钱能买一好几个新的!”
这朴素的价值观让麟子无话可说,她板着脸对秀秀说:“我不管,我就喜欢,日后你们要是谁打碎了我就去跳河!我死了也要拿这碗给我陪葬。”
郑道长听了气地站起来对这麟子拍了一巴掌:“这孩子怎么嘴里没一句好话!什么跳河什么死不死的,不能造口业知道吗?”
麟子乖巧地说:“我记住了祖祖。”
南湖码头,刀疤男一副渔翁打扮,用余光看了看周围,提着一条鱼跳上了乌篷船。
乌篷船里面响起一阵咳嗽声,白书生说:“四哥,我早说过,做戏……”
“做戏要做全套!我知道,这南湖上那么多乌篷船,就是有人盯梢也不一定分辨出这船和其他船有什么不一样。”说完把鱼扔给两个男孩:“给他煮点鱼汤,一个月没见,老五更干巴了。”
老万把白书生扶起来坐着,随后去了另一边的船头,撑着船往湖中心去了。
白书生问:“你伤好了吗?”
“快好利索了,肉已经长住了。”
“那好,我这身子骨太弱,接下来的事儿就仰仗你了。”白书生说完用手指沾着水在船舱底板上画简易的应天府布防图。
刀疤男瞳孔一缩,用气音说:“你这是要攻打应天府?”
“这不是我决定的,是大当家决定的。”
“他?”
“他用了最初的密语,传出来两个词,一个是水军,一个是猴子。”
“水军?猴子?”
“然后我就开始计划,调集当初的水军兄弟进来,现在就缺猴子,猴子最远,等的就是猴子。”
刀疤男眉头紧皱:“这也太大胆了。”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大当家从来都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要是真的处处循规蹈矩,焉能有今日咱们这场面?我现在把计划告诉你,你来执行,我来查漏补缺。”
“好。猴子他们什么时候到。”
“该到的时候会到的,而且现在场面也不太好。”
“是不是姓秦的在猎杀咱们?”
白书生笑起来:“疤脸哥,姓秦的能做三当家是因为当初他最先追随大当家,大当家和二当家结拜后,他因为最早跟随起家才做了三当家。和天下这盘棋比起来,应天府不过是和风细雨的小场面,如今局势不是他能左右的,也不是他能翻盘的。你记住,咱们的对手不在应天府,从来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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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