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槟还是带着薛蝌进了家门。
薛宝钗对于见到堂弟这件事表现得非常抗拒,见到堂弟就意味着她还会和娘家有牵扯,这是她最不想面对的一件事。
两边都客客气气,薛宝钗婉拒参加薛宝琴的婚礼,并表现的不想和薛家多来往。因为有姚槟在一边坐着,薛蝌没把薛太太和薛蟠的事情说出来,他也看得出来堂姐日子过得不错,更能看出来堂姐不想和薛家牵扯,所以放下礼物后就告辞了。
姚槟送客,把人送走后回来和薛宝钗说:“你这个兄弟如今在皇明四海总局的贡贸司市舶处做主事,是正五品。你别小看了这五品官,贡贸司是整个四海总局里面油水最大的衙门,日常主持互市交易、平抑物价、征收关税。”
薛宝钗皱眉:“听你这么说,我就觉得这差事一听都很难办。不知道蝌儿能不能办下来。”
姚槟没说话,他还不知道薛蝌到底是什么成色呢。如果真的有本事,那是真的能在光明四海总局里干得风生水起,如果没本事,那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到时候推出来给那些贪官污吏顶罪。
姚槟跟薛宝钗说:“等等看吧,我想着你那兄弟不是个笨蛋。现在我担心你天天闷在家里不和嫂子他们打牌说笑,把自己憋出病来,这才让你摆弄点钱财,要紧的是你现在要养好身子。月子里落下毛病将来还是你受罪。等将来你身体好了,咱们孩子也立住了,你再谋划着大生意。”
薛宝钗也是这样想的,她想早点养好了身体多生几个孩子,然后彻底放开手脚去做生意,甚至她想去那四海总局里走一趟,和那些有官职的大人们比比本事。
至于烦闷,她倒是没觉得烦闷,不出门也有不出门的好处,现在只要去了隔壁嫂子家,嫂子倒是好说话,妯娌两个没什么利益纠葛,毕竟早分家了。主要是婆婆,抓住机会就劝她让丈夫姚槟和小姑子恢复关系,薛宝钗应付了几次之后就不想再应付了。
关于皇明四海总局的消息她暗暗留心了起来。
麟子在入海口换乘海船的时候,也接到关于四海总局的消息。四海总局的庞大组织架构写了十多页,所设立的官职和品阶也介绍得非常详细,更别说每个官员对应的职责了。
麟子看了整个四海总局的权力架构,如果这四海总局真的运行起来了,对于水寨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这也是麟子乐见其成的,虽然水寨的利润会被分走一部分,但是也能让水寨上下意识到没有对手的好日子不会一直有。而且麟子是真的佩服大明的文官,就这个衙门而言,是有划时代的意义,更具有先进性。
随后麟子让人刊印出来发放到水寨各处,让他们做好准备,野蛮人来敲门了,如果还不醒来就要做好被偷家的准备。
水寨的情报系统也很发达,高层早就知道了消息,这件事在水寨上层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每个人心里都有想法。
但是大部分人的想法是:皇明四海总局的名头非常响亮,然而这件事儿不一定能办成。
他们的理由有很多:
首先:士农工商的观念深入人心,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商人凌驾在头上的。自古以来重农抑商,所以四海总局必然是个半死不活的庞然大物,所求的就是稳当,不敢有丝毫冒险,毕竟冒险的代价谁都承受不起。
其次:就跟兵部的当家人是文官一样,所谓的四海总局上头的那几个大人物必然也是文官,文官懂什么生意?他们只会讲三纲五常,只会强调温良恭俭让,从不知道自古商场如战场。
所以大家一通分析下来,都觉得这四海总局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上层的态度影响了下层的积极性,因此当麟子的船队到达水寨本部的时候,没有感受到一点的紧张,大家都很松弛。
至于跟随而来大明官员和宗室,水寨上下对他们保持距离,不亲近不冷淡,一切尺度把握得刚刚好。
阿松是第一次来到南方,看到一切都新鲜,阿狸因为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就天天带着哥哥到处乱跑。为了保护好阿松,每日都有官员和宗室跟随。
好在他们去的并非要紧地方,所以麟子就随他们去了。麟子的事儿非常多,她在忙碌中察觉到水寨上下对四海总局并不看重,就把在本部和散落在其他大岛上总舵主以上的人物聚集在跟前,跟他们开会,强调四海总局的威胁。
麟子跟这些认识说:“天地之间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有阴就有阳,同样的,咱们出现了,就有克制并和咱们相辅相成的人出现,四海总局就是阴阳的另一半。我回来一阵子了,听了你们中间一些人的看法,不得不说,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但是你们还是忽略了很多要紧的东西。”
麟子看着这些人问:“你们说,名和利是不是好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这世界上争权夺利的人多的是!
麟子接着说:“大明人才济济,真正心怀天下的人和真正追求名利的人都会努力推动四海总局这庞大的巨兽去吞噬海外的利益,所以我相信,总有一天皇明四海总局会压得咱们喘不过气来。如果你们不早点应对,被他们压制的翻不了身是早晚的事儿,甚至能扼住咽喉。”
最后麟子强调:“别忘了,几十年前你们还在大明的江南求生,天下英雄何其多也,你们只管和村里的人比一比,你们的本事和才智是冠绝整个村子的吗?
我想大部分人都不是的。所以你们怎么看不起那些千军万马从科举考场上杀出来的书生呢?怎么就看不起那些早就名满大江两岸的皇商巨贾呢?一百年后,甚至五百年后,天地之间能和汉人争雄的还是汉人。咱们能小瞧了任何人,唯独不能小瞧了自己人。”
麟子的话大家很信服,除了早年她能领着大家发展壮大之外,还有就是这两年有人发现只要大当家在某个地方,某个地方就风调雨顺,连台风都很乖巧不上岸来打扰人。
吃海上饭的人都有些迷信,因此私下里都觉得麟子有些神奇,就是麟子自己没听说过他们议论自己的神奇之处。
等到麟子忙了一阵子之后,才有心思问一问两个孩子最近的日常。
因为平时照顾两个孩子起居的是常太后,麟子每天睁眼就是干活,吃饭时候才能聚在一起,而饭桌上两个孩子打打闹闹拌嘴吵架是日常,导致麟子很久没和两个孩子聊一聊了。
等麟子抽出一个下午把两个孩子从外面喊回来,就问:“最近在玩儿什么?”
阿狸兴奋地回答:“跟着四爷爷学打仗!”
朱棣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和教导阿松,因此整日跟着两个孩子。
麟子就问:“学打仗?”随后她笑了一下:“不是我小瞧了燕王,他马战步战算得上无敌,但是海战和陆地作战不一样,他能教你们什么?”
阿狸说:“可多了!”
阿松立即说:“我知道,妈妈我给你讲。”
阿狸立即把哥哥撞开:“我说,我都记住了,我来说。”
眼看着两个孩子又要打架,麟子觉得头疼,没在一起的时候都想念对方,在一起了又天天打架。
麟子说:“停下,你们先说说有什么相同的,有什么不同的。这样,我写了字条,你们抓,抓到哪个说哪个?可以吧?”
两个孩子一起说:“可以!”
然后两个人背过身去,麟子写了两张纸条团成一团,让人拿了一个装饰的花瓶过来,把纸团放在花瓶里摇了摇,麟子说:“好了,你们石头剪刀布,一次定输赢,谁输了谁先拿。”
阿狸输了,先把手伸进瓶子里,抓了一个纸团出来,阿松抓了另外一个纸团出来。
阿狸要说相同之处,阿松要说不同之处。
根据麟子刚才说的顺序,相同之处先说。
阿狸清了清嗓子说:“相同之处有三个,分别是:协同作战、火器运用、攻防一体。
地上是步兵骑兵协同作战,海面上则是水寨—烽堠—巡检司协同作战。还有就是火器,地面上至少有三成火器兵,海面上则有七成火器兵,剩下三成是跳帮作战的勇士。至于攻防一体,就是重点设防、纵深配备,形成海上防御链条,就跟长城一样。”
麟子不确定女儿是不是真的听了,但是根据这似是而非的表述来看,这丫头没懂!
麟子点头:“嗯,回头细说。”回头妈妈给你补课。
麟子看着阿松:“你说有什么不同?”
阿松回答:“兵源不同:地上作战,兵源来自军户,农兵合一,屯田自给;而海上水寨,兵源是募兵。因为兵源不同,导致了指挥作战的方式也不同,这部分太复杂,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响应时间不同:地面上反应时间太漫长,发现入侵到大军反击,都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但是海上反应时间很快。
目前来说,就这两种不同。”
麟子发现,儿子已经初窥门径。她不确定这到底是儿子在这方面天赋比女儿高,还是朱棣私下里给阿松开了小灶。
总之温吞阿松和要强阿狸在面对系统军事培训的时候,两人的学习方向似乎不太一样。
麟子就在晚上宴请了朱棣和其他宗室子弟以及一些随同而来的高官。
农历三月,南方温度适宜,去海边赶海会觉得海水的温度非常舒服。屋子各处点着蜡烛,打开的窗户里吹进来的晚风让大家觉得心旷神怡。
既然来到了海边,吃的就是海鲜。当一道道菜被端上来,麟子举杯,下面群臣一起说了祝辞,大家满饮了一杯。
麟子就问:“今日邀请大家来,就是问问你们,来这里一个多月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你们打算怎么教导太子和公主?”
其他宗室都是安心坐着吃喝,除了朱棣之外,他们的任务就是陪伴照顾保护阿松。
朱棣说道:“臣教导太子和公主一些行伍之事。”说完让身后的太监拿了两本奏疏出来,说道:“这就是计划,请您过目。”
麟子看了一下,这两本计划分为陆战和海战。这会不是细看的时候,麟子点头笑着说:“还是燕王准备得充分。”
随后高官们也纷纷把自己的计划拿出来呈给了麟子,麟子满意地点头。她说道:“各位的计划我随后再看,回头要是有不明晰的地方我再召见各位。”麟子举起杯子,大家又喝了一杯酒,接下来就是饮宴。
麟子在前面饮宴,阿狸和阿松从常太后跟前吃了晚饭跑出来消食。
现在吃晚饭的时间是固定的,但是太阳落山的时间是不固定的,白天越来越长,黑夜越来越短。吃完饭之后兄妹两个要跑着玩一会儿才会回去睡觉。
水寨这里有很多寺庙和道观,贾宝玉就在一家寺庙挂单,这寺庙距离麟子居住的地方很近,因此阿松和阿狸坐小狗拉着的小车跑到了寺庙跟前。
一群随从跟着他们冲进了寺庙里,阿狸远远地喊着:“舅舅,舅舅,你吃了吗?”
吃了吗?
是国人独有的打招呼方式,在灾民聚集的南海,无论天南地北的人,聚在一起打招呼的第一句话就是“吃了吗?”
吃不上饭对于国人来说是一种根植于基因里的恐怖记忆。
宝玉看到他们兄妹冲进来,说道:“我吃过了,你们吃了吗?”
“我们和奶奶一起吃了。”阿狸看到宝玉的手里有信纸,就问:“这是谁寄来的呀?”
宝玉说:“是我三妹妹寄来的,除了信,还有几件衣服和几双鞋。”
马上就要天热了,探春利用一个月的时间给贾宝玉做了几件素色的僧服和几双布鞋。
阿狸伸着脑袋看了一眼,忍不住评价:“灰扑扑的,舅舅,这些衣服颜色好丑啊!”阿狸的审美就是银砂当地人的审美,无论衣服还是家庭装饰,一定要颜色艳丽。
“耐脏啊!”宝玉也非常务实。他把信纸收起来,带着兄妹两个往麟子居住的大宅走去。
阿松倒是很安静,被宝玉牵着手,偶尔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头,整个人都没说过什么。反而是阿狸一直在叽叽哇哇地说话,而且话题非常跳跃,上一秒还在说跑过去的小花狗可爱,下一秒就成了:“舅舅,你妹妹在哪里啊?现在做什么啊?”
宝玉说:“和我表姐在一起,管着些人,靠俸禄为生。”
阿狸嘟嘴:“说得好简单啊!多说点呗,具体做什么的?俸禄多少?她们最近怎么样?”
阿松就说:“妹妹,不要打听这么多。”
阿狸就说:“我这么打听没错,她们掌管着银砂赚钱的铺子,我为王女怎么就不能问了?”
宝玉说:“我表姐有了身孕,好在还能干活,我妹妹给她打下手,等到我表姐生孩子了,我妹妹就把表姐的活儿给担下来,明年她们一起往汉洲去。”或许今年是欢聚的最后一年,日后山高水远,她们想回来非常难,甚至在她们看来,这一别就是永别了。
阿松抬头问:“舅舅,你很难受吗?”
宝玉确实有点难过,但是这种情绪并不重,只是有淡淡的愁绪弥漫在心头。
宝玉说:“我是个喜聚不喜散的。”
阿狸伸手拍了拍舅舅的手背,说道:“舅舅,你日后还会遇到好多人呢。不要难过!”
说话的时候到了大门口。
里面有女官急匆匆出来把他们兄妹带回去,宝玉看着他们兄妹跟着女官回去了,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就有一个藩王世子提醒贾宝玉:“大师,太子和公主回去了,咱们也走吧,这会儿天快黑了。”
宝玉嗯了一声,他的目光穿透建筑,看着两个孩子跑回到常太后跟前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寺庙里去了。
几个藩王世子看着贾宝玉离开,也没走,就抱着胳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其中一个说:“这和尚自从来了这里没念过一天经,但是看着有几分高僧的样子。”
另外一个说:“要么是有宿慧,要么是皮相好,能哄人。我听一些大和尚说这人是有宿慧的,倒是凡心重,和他谈论佛法,他整个人都面无表情,那样子很像庙里的金刚罗汉,一副恶相。但是只要不说佛法,他这人还是好相处的,所以大和尚说他凡心重。”
几个人说完天已经黑了,今日的差事忙完了,明日就可以休息,几个人勾肩搭背地一起回去。
而麟子还在前面没有回来,天黑后两个孩子就累了,闹着要睡觉,常太后就送两个孩子回麟子的院子里休息。
为了方便照顾,更为了安全,兄妹两个睡在麟子房间的小橱间里,这小橱间就是碧纱橱。同时碧纱橱分割成两处,用一块薄薄的木板隔开,兄妹两个各占一处。
不需要人哄睡,两个孩子的睡眠都很好,白日里玩得累了都是沾枕头就睡。
常太后看他们睡了,打着哈欠,她也困了。但是她要等到麟子回来,她不放心把阿松和阿狸放在眼里让宫女单独看管,没有自家人看着,谁都不放心,特别是阿松,千顷地上只有这一棵独苗,就是再累再困她也要把阿松全须全尾的交给他娘。
常太后再次打哈欠后看到一个女孩觉得眼熟,就说:“你是哪里的孩子?我怎么看着你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迎春俯身回答:“臣女出身荣国府,曾伴随宝庆公主读书。”
“哦,原来你就是贾家的二姑娘,怪不得觉得你眼熟,原来是在西苑见过你。”常太后这会儿需要聊天转移注意力,就问:“我听说你和你妹妹跟着一起来了,你在这里当差,你妹妹也在这里吗?”
迎春回答:“只有臣女在,家妹在别处当差。”
常太后通过几句话就了解了这姑娘不太爱说话,就问:“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差事?”
迎春回答:“在我们大王身边做些抄写的活儿。”
常太后点头:“这差事安静,适合你。”
迎春没说话。
出来后她才体会四妹妹说的意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她不善争斗,一个人在外,很多时候退让惯了竞争不过人家。要是真的依着她的性格,必然是在各种竞争中坐冷板凳,日子自然过得潦倒。
好在她有一层特殊的关系,麟子也愿意照顾她,因此在女官中贾迎春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大家都知道别去打扰她,让她自己干活就行,偶尔一起说说笑笑倒和气。她不会升职,也不会降职,更不会调动,她永远沉默温柔安静腼腆。
像是女官里面的隐形人,在角落里活得很好,拉到阳光下会迅速枯萎。
好在迎春不缺钱,她工作多能加班,麟子不吝啬钱财,衣食住行让人多照顾些,迎春就觉得这日子简直轻松愉快。
常太后本来想说说话缓解困乏,但是和迎春说了话更觉得困乏。在常太后再次打瞌睡眼皮子差点粘在一起的时候,麟子回来了。
常太后说:“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睡了,奴才们哄了我半天,我才能坚持到现在,要不是现在我们祖孙三个已经去夜访周公。”
麟子说:“您也别回去了,我那边的大床宽,咱们娘俩挤一挤。往后我如果再回来晚了,您直接睡我那床上去。”
常太后也没推辞,让人拿洗漱的东西来,就问:“和你四叔他们聊得怎么样?”
麟子让女官们回去,留下侍女侍奉。一边摘头上的发饰一边说:“我四叔倒是有章法,就是那些大臣们恨不得一下子让两个孩子变成神童,他们恨不得今日学诗明日学经,我就说欲速则不达,偏偏这些人小时候都是神童,觉得人再笨难道五岁还不会背完整篇《诗经》!”
常太后叹气:“他们才见过几个笨蛋啊!净说些没根基的话,难道他们不知道老朱家的人脑子都不好用?哎哟,阿松他爹派错人了,就该送来几个笨蛋里面的勤奋人来,也不能送一群神童过来,神童哪里吃过普通人的苦!”说完跟麟子说:“你可要压着点阵,现在学的浅还好说,我就怕学的深了,师傅嫌弃学生,学生憎恨师傅,那才是冤孽呢!”
麟子笑着说:“没想到您还有这份先见之明。”
“哪里是先见之明!”常太后说:“阿松的那几个叔叔一个比一个笨,也就是朱允炆聪慧点,从朱允熥往下,没一个读书的苗子。别说师傅了,我拿书教他们的时候恨不得一人给一巴掌,特别是最小的朱允熙,我生气的时候想弄根绳子把他吊在你公公的陵前,让他看看他这笨儿子有多难教!”
她是教过孩子的,深呼吸一口气,对麟子说:“不过咱们家阿松聪明,但是吧,聪明孩子难教,你也要有耐心。”
麟子说:“您放心,我一直有耐心。”说这话的时候麟子莫名地觉得良心有些痛,就不该昧着良心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