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收到的消息是所有漕运船只突然动了!
有的是空船在大江上来回跑,有的是运船当渔船用,有的上面载着老老小小赶大集走亲戚,总之每一条船都给人一种不务正业的感觉。
这让在各处漕运码头上探查的细作们摸不着头脑。以至于他们想要检查每一条船上有什么、到底是空载还是装了人或者货物这些事情难上加难。
朱标此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疲劳,对毛骧为首的仪鸾卫官员说:“不用查了,对方开始动起来了。不怕他们动,就怕他们不动。”
说完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
毛骧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惶恐来,接下来该怎么办太子爷也没吩咐一声,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对仪鸾卫失望了?
朱标明显不想再说什么了,毛骧不敢打扰,只能带着人慢慢退了出来。
在乾清宫这些人不敢说什么,出了乾清门,这些仪鸾卫的官员瞬间把毛骧包围了。
“大人,太子爷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让咱们撤了?”
“活儿还没干完呢!”
没用的下属有什么下场他们太清楚了,所以这时候非常惶恐。
毛骧看了看旁边的蒋瓛和秦老实,说道:“蒋瓛,秦……”
秦老实立即说:“恪,属下秦恪。”在水寨里面不讲究,名字还不如外号叫得响亮,但是在朝廷里面就不一样了,要有个好名字才行,所以秦老实专门请人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作秦恪。
毛骧点头:“本官也不废话了,本官是说你们这群人都是废物!区区一群水匪,怎么就抓不住。”
其他人的眼神往秦老实那边看。
毛骧立即说:“袁泰,你说!”
袁泰小声回答:“头,咱们向来是良家子,从来没从过贼,您问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啊!”
这意思是秦老实是贼寇出身。
秦老实的脸瞬间红了,哪怕是红温了也无可奈何。
蒋瓛立即说:“说的什么屁话!猫抓不住老鼠难道要跟主人解释没做过老鼠?你现在进去跟太子爷这么说你看太子爷怎么抽你!”
袁泰瞬间老实了起来。
纪纲就说:“头儿,各位同僚,前几日秦大人也说了,这群人平时看也都是好百姓,他们都是临阳侯布置下来的闲棋冷子,往常什么都不用做,可是一旦启用那真是瞒天过海。秦大人,您再想想,如今还有哪一处是您前几天没想起来的?毕竟事情太多,一时想不起来也是常有的事。”
众人看着秦老实。
秦老实说:“二当家布置下的人都没有启用,白书生那人心眼多,只怕是担心咱们顺藤摸瓜找到他。如今咱们可以以逸待劳,白书生进城的目的就是救出临阳侯,咱们现在守株待兔在诏狱等着他们就行。”
毛骧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指挥佥事宋忠看到有武官匆匆往乾清宫来,就说:“五军都督府的官儿来了。”
大家一起转头,看到几名官员急匆匆地往这边来。
仪鸾卫的一群人纷纷抱拳,这几个都督府的官儿急匆匆地回礼,随后小跑着进入乾清宫了。
纪纲说:“这都是守城门的官儿。”
毛骧呵斥:“就你嘴快!现在都回去,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守株待兔。”
五军都督府的官员在书房拜见朱标。
朱标把茶杯放下,问道:“最近外城的城门处有什么异常没有?”
其中一个回答:“回太子爷,没有。”
“嗯,没有最好。往后这一两个月都上点心。”
这些官员都惴惴不安,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儿,但还是立即回答:“是。”
朱标说:“特别是北面,金川门、上元门、佛宁门、观音门,这四处城门靠近大江,敌从水上来,各处留意。”
跪在地上的官员立即应下。
朱标说:“北面我记得有城墙没有合拢?”
“是,有两处没有合拢。”
“提防着敌人从那处地方攻破杀入城中。”
“是……臣请太子爷示下,是何处叛军前来攻城,臣等好做防范。”
“水匪。不是叛军胜似叛军,各处要小心仔细,拿出城在人在的气势来。”朱标说完抬起手,东宫官员立即拿来一张公文。
“你们去武库领兵器盔甲吧。”
为首的官员立即站起来接了公文,小声询问:“要不然这几日征集徭役把没有合拢的两处给堵上?”
朱标说:“晚了。”这群水匪可怕的地方就是他们都是良家子,平时是厨子,是篾匠,是农夫,自古良家子从军纪律严明,难以撼动。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因为是良家子,他们干不出劫掠的事情来。如果进得来出的去,这些人快进快出,最差的结果就是劫走诏狱里面的人。
如果一旦进的来出不去或者是难以出去,这群人就会急眼,为了吃饭就会劫掠,整个应天府就真的倒霉了。
朱标示意他们退下,一群人退了出来。
这次换成他们在乾清门前嘀咕了。
“水匪?区区水匪能攻城拔寨?”太子爷别是糊涂了,哪一路水匪有这本事。
立即有人说:“水军的人来了。”
这时候水军几位将军急匆匆赶来。打头的就是廖永安,他是当初前元驻扎在巢湖的水军官员,后来投降了朱元璋。他身后跟着俞通海、廖永忠、张德胜、华高等人,这些人都是前元水军降将。
五军都督府和水军将官都是武将,大家都认识,这也不是寒暄的地方,因此都是匆匆抱拳当打招呼了。
看着水军的人进去,五军都督府有人说:“临阳侯那一派的人没来。水匪?该不是那些人看临阳侯出事儿要叛变了吧?”
水军成分不算复杂,但是说起来也不简单,如果硬要分山头的话,有三处山头,分别是有前元投降来的人马,有朱元璋自己的人马,剩下的就是各处义军投降来的人马。
这里面最强势的是朱元璋自己的人马,无奈擅长水战的华云龙死得早,他死之后就是水战出色的临阳侯坐镇水军。如今华云龙去世,临阳侯入狱,就轮到前元派系的廖永安出来挑大梁了。
所以五军都督府都觉得是水军要叛变,因此也不敢再猜测,纷纷出宫做准备。
朱标和这些五军都督府的官员刚说完守城的事情不到半个时辰,这些官员中的一些人就转头告诉了胡惟庸。
胡惟庸的第一反应是:有人要作乱千万别牵扯到我胡家的田地!也别牵扯到李家啊!
胡惟庸和李善长的土地阡陌连片,除了该有的功勋赏赐,他们还兼并了不少土地。
胡惟庸立即让人打听这件事,到底是在哪处作战,是不是要调派大军回来,同时还下令提防水军,特别提防临阳侯派系的水军将领。
擅自打听大军调动这在任何时候都是别有用心,但是胡惟庸不在乎,他身为丞相也是百官之首,难道不该知道大军的动向吗?不仅该知道,他还要向皇帝和太子陈明眼下不是动武的好时候。
胡惟庸急匆匆的去找朱元璋,朱元璋不动声色地问:“你觉得什么时候是个好机会呢?”
“也该等到收完庄稼啊!”
朱元璋就说:“人家不等你收完庄稼!军情如火,你家大火要烧房子了,你难道要跟大火商量过几天再烧吧,给你留点时间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你这也是久经行伍的人怎么这么荒唐!”
胡惟庸也是跟随朱元璋建立大明的功臣,朱元璋就不知道这人怎么了?谁家打仗还要看看庄稼收了没有!实在想不明白胡惟庸如今怎么了!
胡惟庸梗着脖子说:“如今江南也就刚太平了几年,百姓还饿着肚子,眼下刚收了麦子,粮食刚种下去,要是这个时候打仗,这一季的粮食要抛费了。上位,您想过天下百姓吗?”
朱元璋火冒三丈:“你这是为了百姓吗?你分明是为了自己!这天下是咱的天下,咱比你更在乎,你满嘴百姓苍生,不还是为了你那点收成吗?”
胡惟庸也说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臣的眼里,臣的家是家,百姓的家也是家,一个朝廷就是由一个个家垒起来的,要是百姓家破人亡,哪里还有朝廷!您说您在乎天下,臣觉得臣比您更在乎,对天下百姓,臣都是以家人视之。再说了,上位,臣的田地每一分每一亩都来历清白,臣又不是偷来的,为什么不在意呢?”
这也就是欺负老朱读书少,但凡老朱多读点书,两人还能舌战下去!虽然朱元璋是个学习型人才,无奈起点比人家低,朱元璋要饭的时候胡惟庸都已经学习大成出来闯荡了。
胡惟庸看着老朱气得瞪眼,心里已经开始得意,能把老朱呛住这也是本事,无奈得意到看不清现实的胡惟庸忘了两件事:其一,老朱是皇帝。其二,老朱是个武夫。
民间有句话“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秀才真的在兵前面把理说明白了也是秀才完蛋的时候了。
老朱这时候表现得比胡惟庸清醒多了,他没跟胡惟庸再吵下去,而是淡淡地说:“尽人事听天命。咱也不想打,一旦开战就是生灵涂炭。咱让城门那边先做好准备,一群水匪罢了,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胡惟庸听到这里觉得老朱服软了,君权和臣权相争,胡惟庸觉得自己赢了。
心里得意的胡惟庸就刚才激烈言辞给朱元璋道歉,跟朱元璋说他这辈子的偶像是魏征,要做个诤臣:“……臣所思所行皆为社稷,好在臣遇到了上位您。您提刀驱除暴元为我汉人扬眉吐气,堪称千古一帝,臣愿意一辈子追随您匡扶您。”
朱元璋也是个场面人,把胡惟庸扶着讲心里话:“他们都说咱滥杀无辜……”
胡惟庸立即说:“不不,您杀都是该杀的人。”
朱元璋没搭理他的话,接着说:“咱出身不好,咱爹娘是饿死的,百姓吃不上饭是什么滋味咱最清楚,你们都是功臣,该给你们的咱从不吝啬,然而自古以来各朝各代因为皇帝暴虐导致社稷崩坏的少,士绅尾大不掉害的皇朝灭亡的多。你是百官之首,除了辅佐咱治理天下,也该辅助咱治理百官,下面的臣子都是跟着咱的老兄弟,他们有错你该提就提,该劝就劝,回头要是闹大了被咱杀了,那就真的无力回天。”
朱元璋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紧盯着胡惟庸,这话名义上交代胡惟庸治理百官,实际上就是敲打胡惟庸,真的全家被送到断头台的时候想后悔已经晚了。
朱元璋相信胡惟庸听明白了,都已经做到百官之首了,难道连这点话外音都听不出来?
胡惟庸从紫禁城离开后晚霞满天,此时的胡惟庸是什么心情谁都不好说,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胡惟庸乃是淮西勋贵的一员,但是也是四王八公的核心,于是全城暗中戒严的事情第一时间传到了四王八公的耳朵里。
在胡惟庸送出消息之前贾代善已经得到消息,五军都督府里的人有些是先荣国公贾源的部下,所以贾代善早早地得到了消息。他先是去了隔壁宁国府和贾代化商量了一番,回家就闭门谢客谁都不见,对外的理由是守孝。
虽然在家,他的心从没有平静过。
如果水军要起漩涡,那么这漩涡的源头就是他舅舅临阳侯。
一边是亲舅舅,一边是全家的富贵,这中间该如何取舍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可是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在家里长吁短叹。
别人不知道他的烦恼,史夫人非常清楚。
对于史夫人来说临阳侯那是婆婆的弟弟丈夫的舅舅,虽然论起来关系亲近,然而她和张家不算熟,并且她和婆婆的关系也不算好。
看到丈夫烦恼,就说:“毕竟是两姓,张家出事儿,您忙前忙后都这么长时间了,该尽心的地方已经尽了心,该出力的地方已经出了力,您已经问心无愧。就是到了地下见到了老太太您也有话说。
让我说您有这功夫在这里坐立不安不如想想到时候咱们怎么撇清关系。”
贾代善叹息一声,就说:“你说得没错,到了下面见到母亲我也能解释,不能为了张家就把贾家给搭上。”
“是这个道理。”
贾代善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西边朝霞满天,仍然是眉头紧锁。
史夫人已经把丫鬟叫来吩咐:“你去外面告诉赖嬷嬷,让她跟她男人说清楚,这半个月上下都要紧着皮,家里的人都不许出门,要是被我知道谁不听号令,到时候卖了他全家!”
丫鬟听了急匆匆出去了。
贾代善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身问史夫人:“老大呢?”
他问的是贾赦。
史夫人说:“在他院子里呢。”
贾代善说:“前面的儿媳妇去了,这孩子一直身体不好,加上又遇到了舅舅家的事儿一命呜呼,这也是命啊。她走了,老大该娶妻还是要娶的,等过几个月你悄悄地给他相看。”
“您放心吧。”
贾代善说:“他守妻孝一年,守祖母的孝要二三年,先看,看完和人家说定了,等出了孝就给他办事。在此之前他不能传出什么难听话来。”
“您放心,我都留意着呢。”
随着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西方的天空,秦淮河上再次热闹起来。秦淮河十六楼灯火辉煌,各处吹拉弹唱,还有些地方的路上站满了女子,对着行人招手揽客。
轻烟楼前面有一辆马车停下,后面跟着一群穿绸缎长袍的随从。迎宾一看,瞬间跑过去点头哈腰地问好:“各位爷看着眼生,头一回来咱们轻烟楼吧?”
刀疤男从车上跳下,今日他打扮得很骚包,一身窄袖骑服,金冠玉带,眼前还蒙着眼纱。
天黑了戴一层眼纱太碍事,他一把扯下来扔给了旁边的一个乞丐,乞丐拿着这条纱巾连连感谢,这纱巾能卖不少钱呢。
刀疤男叉着腰看了看高大巍峨的轻烟楼,身后站着十几个壮小伙,虽然看着像败家子,但是这气质和败家子不太像。迎宾看清他脸上的刀疤后心里犯嘀咕,这谁家人啊?看着不像是好人啊!
心里这么想,迎宾还是点头哈腰地问随从:“这位爷如何称呼?”
随从用眼角看了迎宾一眼,倨傲地说:“少打听,前面带路。”说完抛出一块银锭。
迎宾接了银锭,入手沉甸甸的,心里乐开了花,刚才还觉得刀疤男不像是好人,此时再看就如看佛爷降世,立即在前面引路。
“爷,您这边走,您小心台阶。咱们轻烟楼是江南名楼,高基重檐、宽敞华丽,还有各处名人雅士题写名匾,文人学士题咏律诗。咱们这里的姑娘都熟读诗书……”
刀疤男都没听迎宾废话,进入轻烟楼后站住看了看,大堂非常大,站在天井往上看,里面有四层楼,各处雕梁画栋,灯火辉煌灿烂,美得犹如仙境。
刀疤男说:“常听说十六楼繁华,昔日想象不出来富贵繁华是什么样子,如今来了看到这里,果然是富贵场温柔乡。”
迎宾已经交代完了跑堂,跑堂来到刀疤男跟前问:“爷,您今儿是吃饭呢?还是留宿呢?”
刀疤男今日来是找事儿的,就说:“吃饭,先让爷们吃饱了。”
“您这边请,二楼牡丹阁,贵客已至。”
四面同时大喊:“恭迎贵客。”
刀疤男跟着上了二楼,进了一处装饰豪华的雅间,其中一个随从把一块银锭扔到桌上:“把你们这最好的饭菜端上来,越快越好!这是赏钱,要是我们老爷吃得好,另外还有赏钱。”
“是,是,您稍等。”
跑堂点头哈腰得出来,心想今儿怎么碰到了一群土包子,看作派又有几分山大王的模样。他低头看看银子,心里也就不想那么多,反正都是客,来了好好伺候就行,转头拿着银子下楼交给账房。
雅间里众人落座,纷纷掀开衣服下摆检查兵刃,这时候门外一个女孩问:“各位爷,方便送香茶吗?”
雅间里的一群人纷纷把衣服下摆放好,靠近门口的一个人说:“等着。”看大家都收拾好了,起来打开门,冷着脸问:“干吗呢?”
他看到一排侍女在门口站着,每人端着一个大海碗。侍女小声回答:“送香茶。”
门口的随从让开,这群侍女鱼贯而入,来的侍女数量正好对应包间里的人数。她们站定之后把大海碗放在了客人面前。
刀疤男心想:怎么用这么大的碗送茶?饭没吃呢先喝饱了?
不过确实有点渴,他端起来直接喝了,看他喝了,不少人也纷纷端起来开喝。
她身后的侍女露出惊讶的表情,期期艾艾地说:“爷,爷,这不是喝的,这是洗手的。”
一屋子男人看着她,这侍女在这些人的目光下瑟缩了一下。
刀疤男回味了一番,问:“洗手的?”他娘的,洗手的茶滋味都这么好!
侍女都快被看哭了,点了点头。
刀疤男把盆递给侍女:“爷吃饭不洗手,拿走吧。”
这群侍女端着小瓷盆赶紧走。
门关上,大家面面相觑。
刀疤男说:“我这辈子都做不了贵人。”
坐在中间的一个人说:“有钱人的规矩真奇怪!”
“就是作的!”
这群侍女下楼后纷纷吐出一口气,瞬间笑了起来,笑话牡丹阁里都是一群土包子。
“哎呀,连洗手水都喝,哪里来的野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看见那个带头的吗?脸上那刀疤好吓人啊。”
后厨的主管叫住他们问:“牡丹阁里有个人脸上有刀疤?”
这群侍女点头:“是啊,看着可吓人了。还有,一屋子大小伙子坐在一张桌子边,主不主仆不仆,真是少见。”
后厨主管立即去跟掌柜的说,随后掌柜的让跑堂安排几个吹拉弹唱的女人去试试深浅。这几个女人刚进去就被赶了出来,立即找掌柜回话。
掌柜的思考了一会儿,想着宁肯报错也不能放过,要是真的有贼人在轻烟楼出入没有上报,将来上面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于是消息立即报告给仪鸾卫。
牡丹阁中饭菜已经端上来,丰厚的赏钱也给了出去,跑堂退后几步把门关上,拿着赏钱急匆匆下楼去了。
屋子里有人开始验毒,验了好一会才说:“能吃。”
不需要刀疤男招呼,一群人提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这群人吃饭毫无美感,吃的到处杯盘狼藉。
刀疤男嘴里叼着一个鸡腿说道:“不要吃太饱,吃得饱了跑不动。”
一群大小伙子吃得满脸是油,没一个抬头回应他的。
北都督府,秦老实急匆匆进入北都督府,这里将来有个名字叫北镇抚司衙门。秦老实刚进门就问蒋瓛:“蒋大人,有疤脸的消息了。”
蒋瓛点头:“对,就在轻烟楼。”
秦老实说:“不对劲,他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出来?以我对白书生的了解,今晚上必然有事情发生。”
蒋瓛说:“毛大人也是这么想的,他已经进宫求见太子爷了,请太子爷让各处今晚上盯紧城门,诏狱那边也加强了守卫。有的地方我们放了火器,现在诏狱固若金汤,想进去是不可能的。”
秦老实听到这样的安排,松口气说:“我去一趟轻烟楼。”
蒋瓛信不过他,说:“我给秦兄弟掠阵,说实话我对这些江湖草莽很感兴趣,想看看排在秦兄弟你后面的这位四当家是什么人,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
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