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的船舱里二当家躺在吊床上,好处就是船舱颠簸摇晃的时候他不会被甩下来,其他人坐在他身边。
这群人聚在一起要讨论的事情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大当家说:“光是跑船的兄弟就有十万,把他们的家人算上,十几万甚至是二三十万张嘴不能不管,这生意还是要做的。至于朝廷会不会干涉?”他想了想说:“天高皇帝远,那些老爷们不想受到朝廷的管束,只要不是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就会找咱们送货。”
二当家说:“接下来必然是禁海,禁海也不怕,反正不是咱们着急,着急的是那些地主老爷们。”
“对”大当家点头:“眼下不必把朝廷放在眼里,但是那些狗地主在和咱们做生意的时候会拿着咱们水匪的身份压价,动不动威胁咱们去报官。”
刀疤男问:“他们要是压价了怎么办?”
“先答应,”大当家体力不支靠在椅背上:“低价是暂时的,因为下一步咱们要扭转现在的局面,我们不能一直给他们送货,咱们也要上桌。”
刀疤男问:“咱们也要卖丝绸?”
大当家摇头:“不,咱们卖糖。”
大家对视一眼,糖也是个好生意,但是怎么做?
大当家说:“先去广州,修整后向南,香料和糖有大把的收益,咱们的目的就是控制糖,卖给红毛鬼,再拿下一半的香料,无论是糖和香料,对外对内都能卖。我在大牢里想了,要是成了,咱们起码有五十年的好日子,五十年后我都死了,将来日子过得如何要靠下一任当家的,我管不了那么远。往后将近十年的时间,咱们这几个人都要勒紧了裤腰带,日子要比现在苦点,下面的兄弟都不容易,他们的钱不用减,咱们公账上少赚点。”
白书生立即把这次账面变化汇报出来。
经过这次折腾,如今公帐上还剩下一百万银子。
二当家就说:“那几百万既然分给下面的兄弟就不用再提,没有这笔钱今儿这四万人也不会如此同心协力,也不会有沿海的兄弟半个月赶出这几艘大船来,更不会有应天府的兄弟抛家舍业跟咱们走。这次的花用也不必算太清楚,花出去就花出去了。大哥,咱们当初几条破船都能攒下现在的家业,这一百万两足够了。”
“足够了。”大当家说:“银子有多少无所谓,要紧的是兄弟还愿意跟着咱们,这才是无价之宝。我一辈子大起大落,虽然老了,但是心气还在,放心吧,下个月大家还是有米下锅的。至于这次营救我们该如何论功行赏,等各处拿出个章程来,下下个月一并发放。”
四周都是应答声。
白书生说:“有一个人可不好奖励,就是替您传信的人。”
大当家笑起来:“各位都是心腹之人,我也不瞒着大家,我姐姐的重孙女确实聪慧,才一个三岁大的小人儿,聪明得不像个孩子,这次多亏了她,不瞒你们说,我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不到半个月这事情就办成了,有各位的功劳,也有她的功劳。这绝对是我张家祖坟冒青烟,和他贾家没关系。”
众人纷纷附合:“绝对没关系。”
白书生就说:“大哥,依着我说,不如先把她那份扣下,她年纪太小,一则是现在事情刚过去,她突然冒出一笔钱来不好解释,毕竟她身边都是朝廷的眼线。二则是她年纪太小,就算是朝廷不怀疑,就怕周围的人生出贪念打她的主意。等她年纪大了,如果嫁人,咱们想法子当嫁妆送过去。要是等不到成亲的时候她急用钱,就想法子给她。毕竟小宋大夫和剃头兄弟在那里,照应起来也方便。”
大当家说:“不瞒各位,贩糖和香料的主意是她在我耳边说的。在诏狱里朝不保夕我没想那么多,现在出来了,我想着将来要是这孩子还如眼下一般聪慧,且不是个拘泥于世俗的人,将来若是她愿意,不妨接纳到咱们水寨。”
众人纷纷点头。
刀疤男说:“这是应该的,咱们这里老弱病残都能来,就是暂时出不了力,将来总有给大家帮忙的时候。”
这是实话,比如说秦淮河边的药婆,指望她去冲锋陷阵不现实,她又是三姑六婆遭人唾弃,更不能进出大户人家,但是她这次没少给白书生传递消息。可能她这一辈子也就这一次出力,但是在关键时刻顶上大用值得水寨年年月月接济。
后半夜月光明亮,大船畅通无阻,江上的关卡都寂静无声,仿佛是没看到这些大船。为了不让这些关卡难交差。赶工出来的楼船就放在关前,天亮之前这些楼船会自己散架。
船舱里不断涌现出小船,把人和战马火器等转移到别的地方。走走停停之间,各处调度得极好,没有因为装卸拖慢进度,也没有高声喧哗引来各方注意。
后半夜大家兴奋得睡不着,说起了这几艘楼船。七当家沉默了半天,一旦说起船来,那是口沫横飞。这八艘楼船确实是赶工赶出来的,很多地方处理不到位,当初也没在各处调整加固,而是考虑到朝廷水军如果来追,到时候就舍弃楼船沉在江心阻挡追兵。
可没想到朝廷这么软蛋,居然没追,后续很多方案都没用上。如今只能沉在各处关隘前给关隘的守军行个方便,让他们拿着沉船去邀功。
说话的时候一群人都很遗憾,考虑到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大家都是在长江上吃饭的,要和守关的人打好关系是必须办的事情,往日都要真金白银的拿钱出分润打点,区区几艘船而已,想到这里也不觉得遗憾了。
后半夜月亮高悬,照耀着皇宫。文武百官都已经离开,刚才朱元璋把被胡惟庸气得砸了文华殿的家具。
朱元璋的性格里面有很多缺陷,比如说他喜欢揍儿子,有些时候残暴易怒。所以在他生气的时候这些儿子都躲在大哥身后。他这种性格也遗传给了很多儿子,特别是小的那几个,出生后没过上什么苦日子,被老爹鞋子抽了,觉得这就是爷们行为,回头生气了转身对身边的宫人也很残暴。
和朱元璋比起来,马皇后生的这五个儿子大部分都性格温和,包括被马皇后抚养的那些养子,比如沐英和李文忠这些人,因为当时朱元璋在外面忙的时间长,和父亲接触的不多,生活中和性格稳定的母亲相处的时间长,因此情绪都很稳定。
朱元璋砸了文华殿被朱标劝回去,此时朱标送两个胞弟出宫门,三人在月下就复盘起了今日失败。
朱棣和朱橚今晚上都很狼狈,朱橚的手指都断了,朱棣更是头发被烧焦了一部分,浑身青紫,看着很吓人,但是都不算是重伤。
兄弟三个在月下说话。
朱棣说:“没有内鬼引不来外贼,今日这事,足见朝廷上下有很多人被收买了。”他开始举例子,从诏狱的布局到对方布置猛火油和铁蒺藜等。毕竟猛火油和铁蒺藜都是官府储存,民间很少见,朱棣觉得有人偷卖了这些,建议严查。
朱橚的看法是这些文官太扯后腿,如今因为有胡惟庸,文臣几乎可以看作是铁板一块,这些人和老朱家不一心。
朱橚就说:“如今天下,到底是怎么朱家的?还是他们胡家的?”
两个弟弟说的都是实情,朱标这样情绪稳定、脾气温和的人,现在都忍不了胡惟庸了。
朱标就说:“临阳侯逃了就逃了,如今天下太平,他就算是想造反,顶多只有半年的时间让他扑腾,如果真的要比喻,他不过是朝廷身上的一个脓包,时间到了挤了就行。但是这些文官才是朝廷胎里带来的宿疾。”
朱标在两个弟弟跟前没掩饰自己的杀意:“早晚杀了胡惟庸和李善长!”
朱棣点头。
朱橚皱眉:李善长和胡惟庸都是功臣,是淮西勋贵的核心,和他们交往的勋贵太多了,如果连根拔起,无疑是把朝廷上的人杀一大半。
朱橚尽管心存疑虑却没说,他相信大哥会考虑到的。末了朱橚轻声言语:“放过胡惟庸,日后的丞相有样学样,雄英或许能震慑他们,但是雄英的子孙十有八九会被他们裹挟。”
朱标点头:“五弟你说的就是我担心的啊!”
朱棣立即说:“大哥,先拿谁开刀?”
朱标摇头:“不能这么着急,这事儿急不得,三五年内是要办的,可今年绝不能办。空印案已经杀了一批人,不能再杀了。罢了,不说这个,你们回去吧。明天来给咱娘请安,要不然她惦记你们。”
朱棣和朱橚点头,一起告辞离去。朱标睡不着,回到东宫书房提笔给老二秦王和老三晋王写信,在信里告诉他们爹娘没事,让这两个人不用担心。要不然等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他们哥俩坐不住,会找借口回应天,一来一去时间长不说,他们回来都是拖家带口,会骚扰地方。
朱棣和朱橚出门,守护宫门的是毛骧。
朱棣立即阴阳怪气:“哟,毛指挥使居然亲自守门啊!刚才外面战鼓连天烽火四起你看见了吧?牛皮吹得震天响,结果呢?你们的诏狱被人家一把火烧了!”
毛骧只有不断请罪,半句推脱的话都没有。
朱棣和朱橚哥俩都哼了一声离开,毛骧脸上火辣辣的,对于今日之事太子爷什么都没说,可是不说才要命,还不如直接骂他一顿。
这差事是绝对办砸了!
为了挽救仪鸾卫在皇帝和储君心目中的形象,毛骧下令抓捕暴露的水匪卧底。
然而城里的人都跑了,除了张剃头一家和宋大夫一家外那些暴露的都跟着大军一起撤了。
来抓张剃头和宋大夫的人也空手而归,因为大晚上人多,让钱多一直在叫,郑道长实在不放心,就带着蓝婆婆他们手持棍棒出去了。
来抓人的是路伯伯他们,这会准备押着张剃头他们走,就看到秀秀和兰兰提着灯笼引路,郑道长带着婆婆婶子们来了。
郑道长就说:“你们干活好没道理,他们白日里在窑口给你们烧砖,这砖头是你们修城墙的,累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上回家直接睡了,却被你们说成反贼,谁家的反贼是在床上薅起来的?”
路伯伯赔笑:“道长,这是指挥使亲自吩咐的。您是不知道,今儿城内西北出大事了,现在就是拉着张兄弟他们去把话说清楚。”
郑道长说:“你们哄我呢?你们这点伎俩连我们家麟子都哄不住!乡里乡亲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宋家父子还给你们治过病呢,你们不能这么恩将仇报。我担保他们没事儿,把人放了,明日我亲自去宫里给皇帝解释。”
路伯伯说:“既然您老人家这么说了,这都是误会一场。”他们立即把绳子松开,警告张剃头和宋大夫半年内不许乱走,随叫随到。
张剃头和宋大夫两人心里松口气,连连保证,事情才算是平息。
天一早,张剃头和陈大拉着牛揣着干粮跟郑道长告别,他们走后郑道长匆匆吃了饭准备进城。
但是今日租不到车子,应天府附近的百姓就有一种同步接收消息的能力,总之大家知道城里出事了,谁都不进城,做牛车租赁生意的人家也不出门,郑道长想租车都租不到。
最终没法子,钱嫂子和赵嫂子把家里的独轮车收拾干净,又把家里晒的菜干包了一包,扶着郑道长坐在独轮车上,两个人一替一会推着郑道长进城走亲戚。
郑道长以最寒酸的行头走最尊贵的亲戚,进了城门钱嫂子去贡院街寻找麟子,赵嫂子推着车直奔内城。
内城都是石板路,推着独轮车比城外省力,当百官三三两两下朝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健壮的女人推着辆独轮车,上面坐着个枯瘦的老妇抱着粗布大包往宫里来了。
大家纷纷让开,都站御街上看热闹。
这车子停在午门前,没一会守卫宫门的仪鸾卫跑来帮着推车子进去。
大家看得啧啧称奇,也有老臣知道那是谁的,看着那寒酸的独轮车进去了,都笑着离开。
马皇后亲自带着儿媳徐王妃来接,到了坤宁宫,挺着大肚子的太子妃常氏赶紧下了台阶问好。
郑道长在坤宁宫刚坐下,朱元璋就领着几个儿子来了,笑着说:“今儿稀奇了,姨妈居然来了。”
马皇后瞪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朱元璋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嘿嘿笑了几声。看到宫女抱着大包出去,立即说:“这是啥?让咱看看。”
包里是晒干的马齿苋,朱元璋吩咐宫女:“送厨房去,跟那群杀才说配着豆腐炖汤,咱和妹子都爱喝。”
朱棣在后面喊:“让他们配五花肉多炒点,我们哥几个都爱吃。”
朱元璋回头看他,朱棣立即补了一句:“雄英也爱吃。”
朱元璋摆摆手:“这就这么做吧,多放点五花肉,吃起来香。”
郑道长没管他们,跟马皇后说:“昨天晚上麟子跟着王三来买驴,听说中午城门就关了,他们两个被关在了城里,我心里惦记,晚上就睡不着。后半夜听到外面吵嚷,出来一看,是路哥儿他们几个抓麟子的那几房下人,我过去一问才知道城里闹匪患,我把他们拦住了,一宿没睡,实在担心,天不亮就来了,来看看你。”
朱标立即说:“这些人昨日惊了姨婆?真是该死,我这就说他们。”
朱标说完出门去,到了门口对大太监勾来说:“你告诉毛骧,大鱼都跑了还抓什么小虾米!姨婆身边那几个人别动,藕断丝连才好呢。这些人要是和对面还有联系比一网捕获强千万倍。”
勾来应了一声亲自去传话。
朱标回去就听见郑道长和马皇后说昨日买驴的事情。
朱元璋在一边听得认真,如果真的仔细剖析,朱元璋是个超大号地主,有爱民之心,也有雄主之像,但是爱家族胜过爱百姓,私心也重。
郑道长把麟子嫌弃赋税多当笑话讲,朱元璋很认真地辩解这比前元时候赋税要低。
眼看着这次走亲戚就要成为朝堂辩论,马皇后立即岔开话题:“怎么半天没见到他们把麟子接来?”
她这么一说,郑道长开始着急:“别是昨晚上出事了吧?”
朱棣说:“姨婆您放心,昨日没有百姓伤亡,也没有百姓家里被破家。”
郑道长说:“这就行。”
朱元璋就问:“姨妈,您家的田税什么时候上交?”
郑道长说:“下个月,趁着这几日天气好,把麦子晒干了堆放起来。我年纪大,麟子年纪小,其他都是妇孺老弱,须要等到张剃头回来了才能去交田税。”
交田税也是个力气活,几千斤麦子搬上搬下,也就是张剃头年轻体壮才能胜任,陈大和王三这种老人就胜任不了。
朱元璋点点头,刚要说话,外面就通报说郑大姑娘来了。
麟子无精打采地进来。
郑道长连忙问:“你这是怎么了?”
“祖祖好,朱爷爷马奶奶好,各位叔叔好。”麟子先打招呼,随后说:“祖祖,我,王三,还有驴驴都没吃早饭。今儿一早我们就出门找吃的,外面的饭店吃得起的没开门,吃不起的都开门了。”说完拍着自己的胖肚子,一副快饿晕了的模样。
马皇后连忙把麟子拉到怀里搂着,问她:“哪里吃不起啊?”
“十六楼啊,王三说我们吃不起,我路过他们门前闻着味都在流口水。其他的食肆都没开门,昨日吃了些小馄饨和粉丝汤,半夜都饿了,现在更饿了。”
马皇后立即让人端面点来。
朱元璋问:“昨夜就饿了?没饿醒?”
麟子心想你试探的好明显:“嗯,我昨晚上和王三躲在二楼看秦淮河烧大火,边看边肚子叫。”
朱棣问:“你昨夜看到了?”
麟子心想我还看到你气急败坏地从我楼下往南去了呢。
麟子点头:“看到了,我还看到一个女人朝着秦大人家射了一箭,看着她气呼呼的,可凶了。”
朱元璋问:“你怎么知道是个女人?”
麟子从马皇后怀里挣脱出来,说道:“我看到的啊,胸这么大,腰这么细,骑着马,背着弓挎着箭。”
朱元璋问:“她没发现你?”
麟子说:“那四叔也没发现我呢,我昨晚看到四叔你带着人往南边跑,一边跑还一边甩鞋子上的东西。”
“好了,你不用说了。”朱棣是鞋上沾了猛火油,他跑的时候希望把猛火油给甩掉。
朱标就说:“这丫头胆子大。”
朱元璋也说:“好胆色。”说完朱元璋叫着麟子:“走,跟爷爷出去转转。”
郑道长想阻止,麟子已经颠颠地跟着跑出去了。
到了坤宁宫门口,朱元璋就问:“丫头,听说你觉得咱定下的赋税高?”
麟子没想起这一茬倒也罢了,如今想起来了,立即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麟子大声说道:“凭什么收我渔税?我都没打鱼!”
朱元璋跟几个儿子说:“看看,看看,这小地主年纪小,这嘴脸和外面那些老头子一样。你说江南是不是鱼米之乡?”
麟子点头:“和收我鱼税有什么关系?难道鱼米之乡我就要交鱼税?”
“你稻田里养鱼了没有?你在小河里捞鱼了没有?”
麟子听完这话反问:“拉粑粑是不是还要算一份粪捐?”
朱元璋很认真地回答:“你在城外不用交,你在城里是要交的,因为你在城内有房产,所以你还是要交的。”
“你这税种多如牛毛,是不是以后过河也要交一笔钱?”
朱标说:“听说洋人那边是这样。”
麟子听他父子两个一本正经,颇有一种认真考虑过的模样,忍不住说:“你们这是苛捐杂税!”
朱元璋说:“你小,咱不和你计较,你回头问问其他人,咱比蒙古人好太多了,你要是活在元朝,你这抱怨君父的行径早就被治罪,肯定会把你披枷戴锁拉走给他们挖河道。”
说完把大手掌放在麟子头上,摁着她,不让她再跳着说话:“咱乃是天子,乃是尔等君父,你就是不读书,回头多读些书就知道道理了。好了,去玩吧。”
“我不……”麟子话没说完被旁边的太监一把抱起来送回坤宁宫了。
看着麟子被抱走,朱元璋说:“这天下地主都是一个肚肠,都不想交税。”说完带着几个儿子走了。
北都督府,秦老实双手捧着一支箭放到了毛骧跟前。
毛骧拿起看,箭尾刻着三个字“廉贞堂”。
毛骧说:“乱臣贼子!”
廉贞除了是星相名称外,还有多重意思,一则形容官员的品德,廉洁、坚贞。二则是官职名,宋元时期,有廉访使和贞节使负责考核官员的政绩品德。
一群土匪,也配提“廉贞”!
毛骧对在场的人说:“此乃是我等奇耻大辱!这件事本来该咱们全权负责,本以为能在太子爷跟前露个大脸,没想到把屁股露出来了。”
在场的人都低着头听训斥。
毛骧说:“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查,一查到底。先从咱们内部查,查是谁卖出了诏狱的布防图纸,又是谁泄露了诏狱的布局。再查沿途各个关隘,那么大一支船队,是怎么悄无声息摸到了应天府外?”
会议开完,毛骧留下了秦老实。
毛骧说:“秦兄弟,知耻而后勇啊!你看看,他们都记恨着你呢,你回头更要注意安全。”
“是。”
“我到现在都睡不着,我脑子里全是昨日的晚上的事。昨日也幸亏有你,从他们的鼓点里听出了进攻撤退的意思。你在他们哪里待过,知道他们是怎么训练这些人的。我今儿跟太子爷说过了,我说你秦兄弟是难寻的人才,让你训练一部分兄弟,不说十成十的像那股土匪,最起码不能再像这次一样把腚沟子露出来了。”
“属下赴汤蹈火……”
“不用,不用赴汤蹈火。”毛骧低声说:“虽然早晚咱们和水匪有一战,但是现在朝廷里最迫切要处理的人不是那些匪徒。他们远在天边,近处的这些才是心腹之患,就怕祸起肘腋之间。”
“属下愚钝,您的意思?”
毛骧说:“那些文官们不讲究,连吃带拿,本来就惹得上位不高兴。昨日更是反对水军追击,这几年上位必然是要拿这些人祭天的,所以你先盯着他们。当然了,这事儿不止你一个人办,咱们都要办。你的差事就是把咱们的兄弟训练得无孔不入,就和昨日那群水匪一样。”
“是,这事儿交给属下吧。”
“这事儿是机密,出了这门你要是乱说我是不认的,不仅不认,还会灭口。”
秦老实觉得这是信任自己,立即说:“您放心,这事儿上不禀告父母,下不告知妻儿。”
毛骧点点头,把箭递给秦老实:“这几天你也累了,有十天假期,带着老婆孩子把家里收拾一下,往后也过一下正经人的日子。回去之前去东门那里领你那一份辛苦钱,这是咱们兄弟都有的,你去领了,过十天再来。”
毛骧看着秦老实离开,久久没说话。
诏狱需要重建,水匪已经远遁,昨日之耻就在下一件事情上洗刷。
下一步就是弄死胡惟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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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