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夏天居然没有瓜瓜吃。”
麟子一边把肥肥的爪子伸出去让秀秀和兰兰给她用凤仙花包指甲,一边感慨没有瓜吃。
路过的苗婶子问:“了不得,居然说这话了,你是想吃什么瓜啊?有甜瓜和西瓜吃不吃啊?”
“咦”麟子转头问:“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见啊?”
秀秀说:“刚才姑娘去厨房里转了几圈,每次都没有看到瓜果。”
苗婶子说:“这些东西摘下来就要吃,不能放,过了一两天就要坏了,所以厨房里没有,都在地里呢。姑娘要是想吃,去地里让人给你摘一个。那片种豆子的田里就有。”
麟子才知道地里种瓜了,立即带着秀秀兰兰去豆田。
豆子是一垄垄种植,在每垄的空隙里种的有瓜,然而瓜藤乱爬,导致有瓜的那片地方没法下脚。麟子就扒拉着大豆和瓜藤找地方放脚,大太阳下折腾了一会弄得浑身冒汗。
宋爷爷在地里看到麟子来摘瓜,就说:“你别乱碰,你们年纪小,分不出熟没熟,我给你们选。”
麟子就蹲在西瓜边看他挨个敲击西瓜。
麟子问:“宋爷爷,你是怎么判断熟了没有?教教我呗。”
“爷爷教你,你要听声音,没熟的西瓜是‘铛铛’声,声音很脆。熟了的西瓜是‘砰砰’声,听声音有些浑浊。过熟的西瓜就是‘噗噗’声,里面有洞,所以很空洞。”
真的假的?
麟子对着旁边的西瓜挨个敲,她什么声音都没分辨出来。
麟子问:“都没熟,换甜瓜。”不是没学会,是瓜瓜都没熟,就这么自信!
宋爷爷那股子好为人师的劲儿就上来了:“你再重新敲一遍,仔细听。”
麟子又敲了一遍,还是没分辨出来,在她耳朵里所有声音都一样。
宋爷爷说:“有两个熟了。”
“是吗?”麟子开始猜:“是这个?还是这个?”
宋爷爷看她那模样颇有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
最终给她摘了一个西瓜,送她到地头,让麟子和秀秀兰兰轮流抱着西瓜回去。
三人一起轮换着抱瓜回青莲观,就看到有一队人骑马往这里来。看方向他们就是冲着青莲观来的。
麟子看着这群人在青莲观门前下马,立即说:“走,回去看看是什么人。”
三个人加快脚步回去,没进门就看到吕婶子出来,提着水桶领着这些人往田里的水井边去。
麟子问:“嬷嬷,这是叔叔是谁啊?”
吕婶子说:“他们都是西平侯身边的大人,这会天热,嬷嬷带他们去饮马,你进去吧。”
西平侯是谁?
麟子不太清楚,就抱着西瓜进门了。
“祖祖,我带瓜瓜回来啦。”
郑道长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看着很温和,瞧见麟子抱着个大西瓜立即上前接着。
看看这眼力见儿!
麟子对他印象特别好。
这男人问郑道长:“这是姨婆收养的孩子?”
郑道长笑着回答:“是啊,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她打发秀秀和兰兰去拿菜刀,打算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把瓜切了。
钱嫂子他们赶紧搬小桌子小凳子来,郑道长带着西平侯坐下,就问:“文英,你这是没事儿了才回来?”
麟子看看这男人,发现对着祖祖叫姨婆,字文英,这就是将来镇守云南的沐英啊!
沐英说:“本来今年出任征西大将军攻打西番,刚取了两场大捷就被爹喊回来了,让我准备半年,明年或者后年征讨云南。”
麟子睁大眼睛:这消息是我能听的吗?
但是身体诚实地往沐英那边蹭了几步。
郑道长点头:“这么说最少要在应天府待上半年?”
沐英点头。
“也好,这些年南征北战,也该休息半年了。”
这时候秀秀他们把菜刀拿来,沐英接过来切了西瓜,先给了郑道长,又给了麟子,还给了秀秀和兰兰一人一小块。
能主动给秀秀兰兰这两个丫鬟吃东西和一般的权贵不一样啊,别的权贵礼贤下士平易近人都是装的,这位能这么自然地把两块瓜递出去,这让麟子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问题是这西瓜看着瓜瓤是粉红色。
这不熟啊!
麟子立即说:“祖祖,不要吃,这瓜不熟。”
郑道长说:“熟了,还熟得挺好呢。”
沐英也说:“生瓜是白瓤,这是红瓤,熟了。”他自己拿了一块,边吃边跟郑道长说:“我上午去拜见爹娘,听娘夸了这孩子几句,说这孩子聪明伶俐。”
郑道长谦虚:“是大家疼她才夸她,你们是没见过她闹人的样子。”
沐英吃着瓜说:“这挺好的,闹人的孩子活泼,您这边要是没个闹人的孩子就太冷清了,有时候太冷清了也不好。”
说完他转头看麟子,因为麟子咬了一口西瓜,这会整被酸的挤眉弄眼。
太酸了,甜味就一丝丝,这是西瓜吗?
“祖祖,酸。”
郑道长说:“是酸甜。”
沐英说:“咱们这里的瓜,是酸味盖过了甜味,西番那边的瓜就很甜。”
郑道长说:“那天日照足,所以甜,你要是去了云南,那边的果子也甜。”
沐英看了一眼麟子,跟郑道长说:“云南虽然是好地方,但是日子也不好过啊。广西广东一带最近不太平。临阳侯在当地闹得很大,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他要列土封疆。”
麟子装听不懂,又往沐英身边凑了凑。
郑道长说:“你爹那人难道就这么看着?没派人去?”
“去了,刚出发。钦差带着我爹的圣旨,说是许诺临阳侯世袭罔替,让他家永镇两广。”
麟子噗噗吐着西瓜子,忍不住抬头看天上的云彩。
郑道长看了麟子一眼,就说:“你爹这手段,三岁小孩都能看穿。”
沐英笑着说:“招数虽然老了些,但是如今天下谁不想荫庇子孙?只要张家臣服朝廷,一切都好说。至于将来朝廷腾出手后怎么戡乱那就是日后的事情了。”
先哄着临阳侯不造反,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麟子从这件事上就能看明白,只要拳头硬,皇帝也要好声好气地说话,反之就是跪在地上皇帝也不会多看一眼。
郑道长和沐英说起了最近的天气,如今正是三伏天的尾巴,秋老虎酷暑难耐。沐英就询问郑道长如何过夏天。
郑道长说:“我倒是好说,只是我们家的这个小胖子不耐热,已经生了一身痱子了。”
沐英说:“我想送姨婆一些冰块,但是冰块用尽还是热,我在栖霞山上有一处别院,还是太子赠我的,小小巧巧,姨婆不如带着孩子住进去。”
郑道长推辞:“不用了,这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你火力足不耐热,你带着你媳妇和孩子住进去吧。”
沐英说:“那里地方小,一大家子住不下,住在那里要城里山上两头跑,我又不耐烦日日赶路,放着也是落灰,您带着孩子住进去吧。”
郑道长脾气倔,无论如何都不肯去,她心里还是担心现在能住,将来自己没了,麟子住不进去心里惦记,这种物质上的落差让她知道富贵的好,真的为了富贵荣华进宫,那才是拿一辈子做了轻率决定。
沐英是真心请她住进去,最后郑道长说:“秦淮河那边也凉快,特别是晚上,微风习习。我们在那边有房子,回头我们搬进去住。”
城里比城外更热!
沐英看她这么说,知道姨婆是不肯住自己的别院,心里叹息一声,说起别的事儿来了。
沐英在这待了半天,傍晚的时候走了。
麟子摸了摸肚子,思考晚上吃什么,郑道长就和麟子说:“咱们把城里的铺子关了吧。”
麟子抬头看她。
郑道长说:“如今不开门,也没什么货源,不如把剩下的布料卖完就关了。关了之后拿钱在院子里打井,回头重新垒灶,买点家具放进去,也算是在城里有个落脚的地方。”
“好啊,听祖祖的。”
郑道长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就把张剃头叫来,张剃头就和王三去城里把剩下的布料卖了,顺便找人修缮房子。
进进出出几次后,张剃头和秦老实就不可避免地碰面了。
张剃头当不认识,但是秦老实很热情,拉着他说:“怎么不认昔日的兄弟了?”
张剃头说:“大人别这么说,大人如今是官身,我可不敢攀关系。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日后您也别拉着我说话,要不然让您手下的人怎么看。”说完就走。
秦老实一把抓住他,看着墙上贴的关店告示,立即问:“好好的把店铺关了做什么?”
秦老实心里明白,这处地方暴露了,这店自然也开不下去了。
张剃头说:“我们大姑娘说了,如今开店赔钱,还要缴纳各种捐税,不如关了。这里修缮一下将来当一处产业,或租或卖都行。”说完走了。
秦老实看着这房子,好久没说话,在身后小厮的提醒下才回家。
张剃头一路上骂骂咧咧,本来是一处好房产,现在跟这么一个恶人做邻居瞬间觉得这房产不干净了。
张剃头回家就跟麟子说今日遇到秦老实的事儿,麟子也觉得房子不干净了。就问:“要不给它卖了?”
“大姑娘,不能卖。”张剃头没说话呢,陈大和王三双双反对。
好不容易有一套房子干什么要卖,现在又不缺钱,如今天下太平,想在应天府买一套房子难上加难,将来这房子只有更贵。
所以都劝麟子别卖,这会卖了将来买不来。
郑道长也是这个意思,将来要是麟子富可敌国了随便买,现在没富裕到这种程度,还是先把这片地方握在手里吧。
转天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从天而降。
陈大他儿子带着媳妇孩子回来了,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厚厚一摞子宝钞。
陈大的儿子把账本拿出来,把今年的收成说了,夏季的税钱交了之后还剩下很多粮食,卖给了大军充作军粮,宝钞他给带回来了。
陈王两家约好,夏季是陈家回来缴纳租子,冬季是王家回来缴纳租子。
麟子看着钱瞬间眉开眼笑,高高兴兴地数钱,跟陈大的儿子说:“富兴叔,辛苦你们啦。”
陈富兴看麟子心情好,就说:“姑娘,有个事儿要跟您说。”
麟子正见钱眼开呢,不在意地说:“讲嘛,有事儿就讲。”
陈富兴接着说:“咱家的庄子和宁国府的庄子挨着呢。”
麟子立即抬头:“宁国府?”
“对,就是宁国府,大房的庄子,他们前后十五六处庄子。再往那边去是荣国府的庄子。宁国府的庄头是老乌头,看到我还说……说……”
“别说了,嗑瓜子嗑出两个臭虫来,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多少缺点事儿碰上这么两家邻居!卖了算了!”
麟子钱也不数了,整个人跟一只青蛙一样,气鼓鼓的。
陈富兴看了看陈大,陈大和王三说:“姑娘,庄子可不兴卖。”“对啊,庄子比城里的宅子更不能卖。”
张剃头也说:“您又不去北平,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麟子深呼吸,再次深呼吸。告诉自己努力把自己变好,然后把这些人从自己的生命里甩开,将来永远不见。
“行吧,看在钱的分上,先不卖。”
大概是这个夏天麟子水逆,前一晚上和郑道长商量拿钱去买些家具,第二天就骑着毛驴被张剃头和王三陈大带着进城去选家具。
高高兴兴地到了家具店,结果是薛家的店铺,购物过程超级不愉快。
原本麟子下了驴,领着两个老头和张剃头这个壮汉进店,结果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开店做生意很多小二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麟子一马当先,却是个小孩。王三和陈大一个缺了一条胳膊,一个瘸着腿,看着像是唯一能做主的张剃头又是一件短衣,还因为出汗身上一身汗味。
这些小二也没赶人,任凭麟子领着三个人在店里看来看去,最后还是个老伙计来接待。
然而麟子很抠,上等木料不要,上等手艺不要。她的要求就是:“便宜,皮实!”
皮实是能做到的,但是便宜嘛……都不便宜。
砍了半天价,各种压仓库卖不出去的东西给麟子凑了一套家具,结账的时候麟子肉疼抓着宝钞不愿意交钱。
张剃头就说:“大姑娘,买东西是要给钱的。”
麟子说:“让我再拿一会,就一会。”
掌柜的也是笑脸迎人,给了麟子一个优惠机会。
他说:“今日我们东家奶奶过寿,只要这小姑娘诚心说几声福寿安康,再祷告几句,我们减十两银子,再送一个圆凳子。”
还有这好事儿!
麟子立即说:“我说,别说几声了,说一百声都行,一百谐音长命百岁。”也不管是不是真谐音,有这省钱机会不用白不用。
张剃头拦着激动到要喊的麟子问:“没想到贵东家夫妇这么恩爱,这事儿少见,是东家奶奶最近不爽利?”
张剃头这人迷信,他怕有人生病借福借运。在张剃头眼里,麟子的福气运气都是一等一的,是天选的有福之人。
掌柜的笑着说:“这倒不是,我们东家夫妻成婚时间久了,好不容易在今年五月初三生了个哥儿,夫妻两个到处还愿,因为这件事,今日奶奶过寿,东家为了谢她才如此吩咐,求个好兆头。”
“哦,”张剃头问:“贵东家姓什么?”
掌柜的说:“东家姓薛,想必各位是听过的,乃是咱们京师的大户人家,还有数门贵戚,应天府好多生意都是我们东家的。”
麟子瞬间知道是谁家了。
她把手里的宝钞递给掌柜的,木着脸说:“不用打折,不要送的凳子,赶紧结账。”
回去的路上麟子坐在毛驴背上,王三牵着驴一路询问要不要吃东西,什么山楂糕白糖糕这些往日看到都流口水的东西今儿看都不看,可见是真生气了。
陈大和张剃头走在后面,陈大就悄悄地说了薛家和贾家的关系。张剃头恍然大悟,原来今儿过寿的那位薛家奶奶是大姑娘的姨妈啊。
麟子在驴背上寻思:“我最近真的走背运,要不找个地方拜拜?”
王三听见了立即说:“大姑娘,咱们应天府有很多灵验的寺庙,比如鸡鸣寺、清凉寺,瓦官寺,灵谷寺……”
“不用,求神拜佛不如自己做主。”
麟子这话让张剃头听到了,赶紧跑到麟子身边,看麟子很认真地说这话,瞬间觉得麟子光芒万丈。
“大姑娘,大气!”能说这话的人肯定自负。
麟子就说:“那是,我比人强,比另外一个人更强,早晚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说到底,平时心里不在意,但是在情绪起伏的时候,麟子还是对一些人和一些事介怀。
被她介怀的人就有荣国府贾政夫妻。
这夫妻两个去了薛家参加寿宴,贾政并不想去,一来是家里守着张太君的孝,他作为孙子这时候出去赴宴不太好,容易落下个不孝的名声,然而薛家为了和各方联系,再三邀请,又说让贾政在一处院子里和几位极亲密的宾客在一起,不用出现在人前。二来是一心以士大夫要求自己的贾政心里有些看不起商贾,对薛家不算重视。
所以夫妻两个来的时候没有带孩子,留两个孩子在荣国府。
王氏去了薛家,在后院见到了王家的宾客,母亲嫂子都问起孩子来,询问怎么不带孩子出来。
这里都是娘家人,王氏立即把最近恼怒的事情讲了。
她儿子贾珠天天读书,如今国公爷在家,这孩子的祖父和父亲都对这孩子寄予了厚望,要求很严,王氏哪怕是身为母亲对儿子的教养插不上手。
女儿贾元春那里她现在也不能说了算,因为婆婆很喜欢这个孙女,把她接到身边养育。
王氏就在家人们跟前倒苦水:“我说今日带着孩子出来一趟,这是亲姨妈的寿宴,带来也没什么。偏我们家太太说不行。”
王子胜的媳妇就说:“妹妹,你也别苦恼,别的不说,你婆婆养女孩还是不错的。你将来的福气就在这一双儿女身上,将来他们要是出息了,你才是第一个享福气的人。”
王氏听了这话立即放松了心情,这话也没错,如果贾珠将来封侯拜相也是给她这个当娘的人请诰命。
看她眉开眼笑,王家的人也没再劝说,在王家人眼里王氏心思单纯,说开了就真的说开了,不会往心里去的。
因此这些女眷开始说起家长里短来。
官场流行“三节两寿”,这就是给上司送钱的合法机会,大家都在算一笔账。
给上司送,给同僚送,给师长送,给相爷送。
胡惟庸作为百官之首,百官都要给他送礼。他家里过节过寿那真是金山银山往家里抬。
王子胜的夫人说:“咱们这些人家,外面看着光鲜,但是每年要花的钱真的不计其数。这外面的架子不倒,内里的架子要维持着,光靠那些田地怎么撑得住。”
本来就是抱怨的话,被王氏听见了悄悄地问嫂子:“爹爹那边是不是还截留了贡品?”
这是说的王家老爷,负责接待各国来使,截留贡品和收取钱财在这位王家老爷跟前司空见惯。
王子胜的夫人点头:“前几天辽东那边来人,有个叫作李成桂的闹得凶,眼看着要改朝换代了,他们朝廷和李氏的人都派人来京师四处游说打点,给老爷送了不少东西,都说那边是苦寒之地,我看不像,这满世界撒银子一点都不手软。听说给胡相爷送了很多宝贝,就求他在皇上和太子爷跟前美言几句。
我说这些人不懂事儿,既然是来求皇上,就该把宝贝送给皇上,结果宝贝给了各位大人,给皇上送去的是一支破笛子,几刀纸,还有一堆阉人。”
宫里的阉人都是外族,朱元璋此人的想法就是把外族阉割了使唤,留本族繁衍,因此辽东为明朝提供了大量太监。
王氏也说:“皇上能答应?”
“不好说,皇上没有去过辽东,辽东什么样子还不是胡相他们一张嘴随便说啊,那边将来如何就看外使孝敬的合不合胡相他们的胃口了。好在老爷得了一笔孝敬,这才把体面给撑起来了,要不然这几个月请这个吃饭,请那个比马球,这都是要钱的啊。”
说到这里王子胜的夫人想起一件事,跟王氏说:“听说最近市面上有便宜的香料,你们家有门路吗?”
“香料?”
“对啊,你不知道?”
王氏摇头:“我们家的人不出门,外面有什么都不知道。别是受潮的吧?”皇帝都做出过拿受潮胡椒当俸禄下发的事情,王氏能这样怀疑也不奇怪。
“听说是好的,物美价廉,就是没门路,眼看着中秋节到了,又是送礼的时候,我想着弄点,送人的时候体面。”
黄昏时候麟子看着人把家具搬进去,等送家具的小二们离开,这时候有个年轻小二跑来蹲下,对坐在门槛上的麟子说:“小姑娘,家具搬完了,这边还剩下个小盒子你收好啊。”
麟子看了看这一尺见方的盒子,制作精美,还带着一股子香味,就说:“你送错了吧,我没买盒子。”
笑话,这盒子就不是她能买得起的。
小二笑着说:“这就是你的,没送错。”把盒子放下就走了。
麟子喊了几声都不见这人回头,就伸手把盒子捞起来,想着等会儿找回来了再还人家。
捞了一下没捞起来,她起来撅着屁屁使劲把盒子抱起来走了几步,放在院里。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居然这么重。
不过盒子倒是很精美,盖子上雕刻着几只幼小的麒麟,看着呆头呆脑很有童趣。
麟子想着:我看看里面有什么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转头往门外看,门外没人。她哒哒哒跑到门口,刚伸出脑袋往外看,就听见里面陈大喊:“大姑娘,快回来,别往外跑,小心被拍花子的带走。”
麟子应了一声,把大门关起来,嘿嘿嘿笑着走到了盒子前面。
嗯,先看看有什么,待会人家找回来了还给人家。
结果刚打开就被里面的金光差点闪瞎了眼。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盒子小金元宝。
怪不得这么重!
麟子扯嗓子喊:“来人啊,出事儿了。”
张剃头先跑出来,后面跟着万三,陈大腿脚不好,急着问:“怎么啦,怎么啦?”
张剃头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呆了一下。
王三看了差点叫起来,一盒子金元宝,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陈大跑来一看,立即问:“哪儿来的?”
麟子指着外面:“有个小二哥给我的。”
陈大赶紧瘸着腿跑出去找人,张剃头说:“先别开门。”他蹲下检查,抠出来一个小元宝,发现重量不对。再仔细看,这是包着一层金纸,底部还有很明显的缝隙。
他揭开外面的一层薄如纸张的金纸,里面是一块黑黑的元宝型糖块。
麟子抬头看看糖,再低头看看盒子里的一盒子金元宝。
她突然发现上辈子渴望的事情成功了:黄金包巧克力!
太舅爷太懂人性了,她就是个爱钱的小姑娘。
这有钱有甜的生活,就是和讨厌的人做邻居都觉得日子甜如蜜,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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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