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子眨巴着大眼睛跟郑道长说:“我不觉得丢人啊!我的馍馍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更不是捡来的,为什么不能吃啊?”
郑道长就觉得聪明的孩子不好教,因为她脑子转得太快了。
郑道长耐着性子说:“你说得没错,可是你该想想大人的颜面啊!咱们前几天还说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你说你蹲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啃干馍馍,荣国府怎么想?会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道理麟子知道,还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嘴硬说:“我又没吃他们家的!他们怎么想和我有关系吗?”
“你这么做没错,但是不合适。以后可以出去玩儿,但是不能再做出蹲路边啃干馍馍的事儿了。”
“我饿了呢?”
“饿了让王三带你去吃饭,在外面看到想吃的可以吃,但是要吃干净的。”
“那要花钱。”
郑道长这时候很想瞪苗婶子一眼迁怒这个嘴巴碎的老人家,可是此刻苗婶子不在她跟前,郑道长白生气了。
郑道长只能说:“女孩子是娇客,不要这么节省,有的时候太节省了容易扣扣搜搜地花很多钱,还容易让人小瞧了。”
麟子心想自己也是经历过消费主义洗脑的人,要说歪理,自己说出来的绝对比任何一个人都多。
麟子直接说:“祖祖,您这说法在咱家不适用,我如果是娇客那谁是家主啊?将来谁挣钱养着他们啊?婆婆他们每个月的工钱,王三他们的月钱,甚至王三他们日后生老病死都是我花钱,我要是真的做个娇客,大家都喝西北风了!”
麟子说完对着西北方向张大嘴巴吸风,吸了两口说:“西北风吃不饱,我试过了。”
郑道长又气又笑,只能说:“反正不能做不体面的事情,你蹲在人家门口吃饭和贩夫走卒一样,你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不能跟那些男人们一样蹲人家门口吃饭。”
还专挑十六楼,那是全天下最好的销金窟,这丫头也真会找地方。
看麟子一脸不服气,郑道长只能再叹息一声:“这么做不大气,道理我不和你说了,反正我不允许你再这么办。”
麟子压根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但是王三是个叛徒,一开始不给麟子带馍馍,只背着一葫芦水,麟子问起来他说忘带了,要么去店里吃,要么回家吃。后来麟子亲自挎着个小包,里面装着半块馍馍,王三就非要拉着她去店里吃。
一主一仆拉锯了四五天,张剃头进城了。
他进城是跟郑道长汇报家里几百亩土地的灌溉过程,因为请人干活是要给工钱的,他这时候来不仅是把家里的事情汇报一下,也是来找郑道长取工钱。
城里的房子非常小,就是一处带楼的小院子。张剃头来的时候赶着牛车带了腊肉和梅干菜,日用品带了一些薄被子还有每个人换洗的衣服。
张剃头把牛车牵进小院子里,大家上来帮忙搬东西。张剃头环顾一圈没发现麟子,就问:“大姑娘不在?”
其他人开始苦笑,苗婶子说:“都怪我。”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张剃头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看郑道长。
郑道长跟苗婶子说:“罢了,和你没关系,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这几天闹着要节俭呢。”
其他人纷纷把麟子这几日的表现说了,张剃头笑着安慰她们:“或许她觉得这么做好玩儿,过不几天就恢复了。要知道她最爱吃肉,我就不信她能一直吃素啃馒头不吃一口肉,这肉比菜贵,过几日她就知道节省的坏处了。”
黄婆婆说:“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能坚持这几日已经把大家折腾得人仰马翻。我们连着吃了好几日的稀饭,啃了好几天的杂粮饼子,那饼子硬的喇嗓子,这孩子吃的时候噎的直翻白眼,就是不肯吐口让大家吃细粮。”
东西搬完,郑道长跟张剃头说:“剃头你跟我来,我把钱拿给你,早点跟人家把钱结了。”
张剃头应了一声,站在门外等,其他人都去收拾带来的东西或者是拉着牛去喂水。
郑道长出来递给了张剃头一张宝钞:“你拿去换成铜板,我这里也没散碎银子。”
张剃头接了,问道:“大姑娘今儿在哪里玩儿?我去看看她。”
郑道长说:“秦淮河两岸总能找到她,王三跟着呢,你看看能不能遇到。”
张剃头小声说:“您也不必烦恼,这反而是好事,”他看了看其他干活的人,压低声音说:“都丢人到这份上了,上面更看不上她了。”
郑道长说:“你懂什么,上面更觉得这姑娘是个好姑娘,会过日子。”朱元璋那人也抠门。
张剃头一脸惊讶,郑道长没好气地说:“麟子这抠门样子和上面简直是一脉相承,你说人家会怎么想?”肯定会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张剃头恍然大悟。
给牛喂了水,张剃头赶着空牛车出门。
秦淮河总体上是南北走向,但是在某个地方拐弯呈现出东西流向。贡院街就在秦淮河拐弯的地方,也就是北岸。张剃头驾着车从北向东沿着秦淮河的东岸走了一遍,路上买了夹卤肉的烧饼。又经过文德桥,终于在乌衣巷口看到了麟子和背着水葫芦的王三。
这时候是白天,快到中午了,街上的人没那么多,秦淮河最热闹的时候是下午和晚上。
王三远远看到张剃头简直如看到了救星,老远招手让张剃头过来:“剃头,快来。你是没跟过小孩子,咱们家大姑娘够乖巧了,没到处乱钻乱跑,就这样一天沿着秦淮河走一圈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这会换你跟着她,让我这老胳膊老腿歇一会。”
张剃头就说:“你去车上坐着,我跟着姑娘。”他把夹着肉的烧饼给了王三一个,拿过水葫芦去找麟子。
麟子这时候蹲在乌衣巷的巷子口,她头一次知道这里是乌衣巷的时候惊呆了。
刘禹锡那大名鼎鼎的“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麟子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乌衣巷就在这秦淮河边上。此时正是春天,飞燕还真的飞入了寻常百姓家。
麟子蹲在这里感觉到过去、现在、未来正在叠加。过去的王谢家族排场,现在静悄悄寻常小巷,未来这里必将游客如织人潮汹涌。不同的时空相同的地方,想想就觉得奇妙。
“大姑娘,烧饼吃不吃啊?”
麟子看了看烧饼,说了句:“好几天没吃肉了,我肚子里馋虫动了,你来得正好。你买了几个?我能全部吃完?”
张剃头说:“买了四个,给老王一个,我吃一个,剩下的两个是你的。”
麟子毫不客气,找地方坐好,张开大嘴嗷呜一声咬下一大口,肉肉好吃,爽的她忍不住动了动全身,在春风里快活的扭来扭去。
张剃头喂她点水,就说:“听几位婆婆说你最近在闹幺蛾子呢。”
“诽谤,她们在诽谤我。过日子节省点怎么了?为了一时口腹之欲寅吃卯粮,想过将来了吗?”
“咱们也不是寅吃卯粮。”
麟子嘴里的大道理一套接着一套:“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节俭是一种传统美德,现在花钱是爽了,将来没钱怎么办?特别是遇到大事的时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张剃头看着她小嘴不停地吃,还能一套套地说大道理,忍不住笑起来:“来,喝点水,别噎着了。”
郑剃头接着问:“那么您想什么时候不节俭呢?肉好吃吧,又不是真的吃不起,也要经常吃点。”
麟子看了看坐在牛车上吃烧饼的王三,本来想和张剃头说自己的计划,但是想到前几日和宋大夫说牛痘的事情,导致现在她看到宋大夫感觉有点别扭,就把话咽肚子了。麟子大声说:“我没闹着玩儿,我在这里怀古呢。”
“这秦淮河有什么可怀古的?”
麟子指着小巷子说:“你知道这里哪里吗?这是乌衣巷!”
“乌衣巷怎么了,咱们还住在贡院街呢。”
“你不懂!想当年王导和谢安就住在这乌衣巷。”
张剃头故意问:“王导和谢安是谁?”
“我不跟你说话。”麟子背对着他开始啃烧饼。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麟子背上,她就像是背着一个火盆一样,麟子嘴里含着肉,嘟囔说:“给我扇扇风,太热了。”
张剃头把葫芦和烧饼放下,用衣服下摆给她扇风。
麟子满足地吃着烧饼吹着人造风,看着附近连绵不绝的高楼,表情很认真。
看着麟子吃了午饭,确认这小丫头能吃能睡能折腾后张剃头赶着牛车回去。
麟子在下午高高兴兴地跑回家,刚到贡院街口,就看到几个穿着灰色的僧袍,顶着圆形小帽的尼姑和他们对了一个对面。
麟子好奇地歪头看了他们几眼,就转身跑回家里了。领头的一个中年尼姑对着这小院看了看,被跟着的王三呵斥:“看什么呢?贼眉鼠眼,赶紧滚!”
王三对这些三姑六婆很厌恶,一直认为这些人进门绝没好事。
这几个尼姑立即走了,走了没多远,为首的还回头看麟子他们家的小院。
这小院看得出来是新修的,在门口能一眼看完整个小院,这是典型的小门小户。但是这家养的孩子很有好,小姑娘白白胖胖干干净净,关键是长得好看又有灵气,这样的孩子她走街串巷也没见到几个,这样的孩子就是那些公侯府邸里的大家闺秀也未必能比得上。
这尼姑说:“去打听打听,看这家人是什么来历?”
麟子跑回家,跑进房间里看到郑道长坐在蒲团上对着墙上挂着的三清画像念经,就悄悄地退了出来,又噔噔噔上楼去玩耍去了。
王三看着她上楼了,把大门关起来,拿了扫帚开始扫地。
晚上吃饭的时候家里又是清汤寡水,黄婆婆问:“大姑娘,明儿买什么菜啊?”
麟子说:“我今儿见到有人卖野菜,明儿吃野菜吧。裹上面蒸一蒸,可好吃啦。”
苗婶子说:“行,我明儿去买野菜。”
抠逼麟子说:“不买,买了多花钱啊,明天咱们回去挖野菜。”
大家都看着郑道长,郑道长叹口气,把碗放到桌子上:“你这是魔怔了!明儿不去挖野菜,这是贡院街,文气最足的地方。明儿你打扮成个小男孩,让王三领着你去买书,也该学几个字。还有,不许你当家了,你当家大家都喝西北风,我来当家。”
麟子为自己争取:“我要拿着账本。”
“你拿,让你拿。”郑道长揉着太阳穴:“你可真能折腾人。”
吃过饭,麟子简单梳洗后跑回房间和郑道长商量:“祖祖,我想挣钱。我不太喜欢住城里,外面可闹了,还是城外好。”
这里紧邻秦淮河,秦淮河晚上很热闹。每到晚上这里吹拉弹唱扰人清梦不说,还有光污染,各处灯火让附近的人晚上不用开灯。
麟子说:“我这几日到处跑,是找商机呢。要是咱们有钱,就先把青莲观重新盖一遍,再在附近买好房子。买那种清静的,大一点的,住着也舒服。其实我更想在城外买地盖庄园,住在山中亲近自然。这所有事情都要花钱,我想挣钱。”
“挣钱啊?这事儿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挣小钱容易,挣大钱难。你想怎么挣钱?”
麟子还有计划:“我这几天在附近也不是白跑的,我看了,这十六楼生意都不错,所以我要选一处地方开‘拍卖会’,用别人的东西,借别人的场地,挣一份‘小钱’,够咱们花用。”
“什么是拍卖?”
“就拿朝廷来说,抄了这么多贪官,库房里面是不是有很多东西一时半会卖不出去?就攒个局,把达官显贵和有钱人请出来,然后把这些东西摆上台面,让他们叫价,价高者得!”
郑道长听了觉得有点意思。
“你想在这里怎么赚钱?你看啊,东西是朝廷的,场地是人家十六楼的,你拿什么赚钱?”
“我出的主意啊!就像牛痘那样,我不贪心,我只要几千两就够了。”
几千两还不多啊?
郑道长笑着说:“你啊,就是想得太少了。你这办法他们知道了就一脚把你踢开,别说银子了,没让你背锅就已经是开恩了。”
“这话怎么说?”
“先说抄家,这抄家,有好东西,比如说园子,再比如说土地,或者是名满天下的古董珠宝,这些因为难折现或者是名气大,官员不会染指。但是那种名气不大的,好折现的,他们自己先拿走了,到了库房里面的东西不一定是好东西。
再说库房,也有人监守自盗啊,这时候你大张旗鼓地拿出来……拍卖,如果拿不出来怎么办?自然报个丢失,损毁,或者拿假冒的给买主,这种责任谁负责就会落在谁头上。也就是你年纪小,你年纪大一点,又是你出的主意,满朝大臣都推荐你来负责这事儿,你以为是重用,这是大家看你傻好背黑锅。”
麟子突然明白了:“也就是说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嗯,你这么说算是理解其中三昧了。”
麟子失望地说:“那这事儿没戏了。”
郑道长摇头:“也不一定,要是太子亲自督办,这事儿能办成。就是周王来了这事儿也不一定能办成。”
“为什么周王来了都办不成?”
郑道长叹口气:“周王是藩王啊,朝廷大臣对藩王都很有意见,他们这些藩王一旦行差踏错就是群臣弹劾。周王是吃过亏的,你看他是皇后的幼子,在朝堂上可曾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麟子恍然大悟。
郑道长说:“别说那么多了,踏踏实实过日子吧。早点睡啊!”
麟子还是不甘心,然而在外面跑了一天,刚躺下就睡着了。
次日早上吃了饭,麟子也没换衣服,她也没男孩的衣服,还是个小女孩打扮,跟着王三出门了。
贡院街的另一头就是贡院,贡院门口好多店铺都是卖书的。麟子溜达到一家书店里,门口小二刚要拦着,王三连忙说:“这是我们家哥儿,这是怕养不住要做女孩打扮。”
小二了然地笑了笑,很多人家的男孩都是做女孩打扮,据说可以躲得过神鬼勾命能平安长大。
小二再看麟子,小孩子走路一蹦一跳,看到有高处的书就要攀爬书架,这调皮样子是个男孩没错了。
王三哄着麟子:“咱们先买启蒙的书,把启蒙地学会了再看其他的。”王三只有一只手,不断去扯着麟子去柜台结账,麟子手里拿着一本王三塞给她的《百家姓》闹着不买。
“我都会背了,买了浪费,不信我给你背。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王三又没学过,听她背了几声,看她背的流畅,立即说:“行,不买了,那买什么?”
“那个《四书章句集注》没看过,买这本。”
王三也没想太多,拿了去结账,结果这本因为太贵,王三的钱不够。掌柜的看着麟子的个头就说:“要不请一本《论语》回家吧,半部论语治天下,学好论语就能考科举了。”
王三听了瞬间来精神:“好好好,那就买《论语》。”
掌柜的叫小二拿一本新《论语》过来,王三连忙用一只手从怀里掏钱。
麟子就在柜台边等着,这时候门外有男人拿着一只鸡腿对着麟子招呼。
麟子看这个男人十分油腻,还有几分邪性,就没再看。等王三牵着麟子的手出门后,麟子突然听见有小狗的惨叫声,随后是一阵子窸窸窣窣的汪汪声。
麟子握着王三的手,转头就赶紧跑。
王三问:“怎么突然跑了?”
麟子喊着:“我要回家吃东西。”
这时候秦老实骑马出门去北都督府,麟子立即松开王三的手对着秦老实跑过去。
秦老实一看麟子这么热情,立即下马,微笑着蹲在麟子面前问:“大姑娘今日可好?”
麟子小声地说:“贡院门口有个拐子,拿鸡腿和小狗狗引我过去,你快去抓他。”
秦老实听了立即让人回去把家仆全部叫出来,让王三赶紧送麟子回去,带着人往贡院门口去。
果然在隐蔽处看到了几个男人,一条麻袋,还有吃剩下的半只鸡以及一只受伤的小狗。
秦老实穿着飞鱼服挎着刀,带着人把这一伙人堵住。
秦老实问:“干什么的?”
这伙人看到秦老实的打扮明显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说:“军爷,我们乘凉的,乘凉呢。”
“乘凉?早上这会乘凉?你们穿着棉袄乘凉?搜!”
果然从这群人身上搜出迷香,加上一只麻袋,这群人就不是好人。
秦老实冷哼一声:“你们倒是会挑人,带走,给他们松松骨头,也知道当拐子没好下场!”
本来是一件小事儿,结果这群人是惯犯,和一些尼姑勾结,尼姑串门过户进行踩点,他们动手,没少拐那些小康人家的孩子。
毛骧看着证词说:“这群人还挺挑,穷人家的孩子还不要,偏要那种不缺吃喝又没大钱的人家。”随后往下看:“是了,这是养瘦马呢,自然是要挑拣底子好的孩子。”
毛骧用手指弹着证词说:“秦老弟,这次多亏了你。往日咱们人嫌狗厌,都说是鹰犬,这次抓拐子立下大功,看那群迂腐的老棺材板子还说不说咱们是鹰犬。”
秦老实说:“小弟不过是运气好,也是这群人眼瞎,合该这么大的功劳落在毛哥哥您头上。”
“这功劳我一个人顶不住,”毛骧压低声音,对蒋瓛和秦老实说:“我悄悄地告诉你们,宫里有意思让郑老太君养的这位做太孙妃。”
蒋瓛和秦老实对视一眼,秦老实问:“属实吗?”
“我这消息不会有假的。”说完抖了抖证词:“这些拐子眼光可真好!这也真是自寻死路啊!你们立即点起人马,马上抓捕那些尼姑,速度要快,顺藤摸瓜把所有人一网打尽!我去宫里一趟,先把这事儿报上去。”
麟子这会站在郑道长跟前,说道:“我跟着宋师爷学了《百家姓》和《千字文》了。”
郑道长给了王三钱:“虽然学过了,但是常学常新,去把这两本也买了。”
王三答应一声,拿着钱刚要走,想起刚才的事儿,连忙说:“道长,大姑娘刚才说有拐子拿鸡腿和小狗引她过去,还告诉了隔壁的秦大人。”
郑道长这下真的紧张了。
“是吗?今日关闭大门,不,收拾东西,咱们回苇塘村。”
这城里住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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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