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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道婆

作者:则美 当前章节:7729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22:20

去灭火的人半夜才回来,隔着青莲观的大门,张剃头他们站在外面跟郑道长这些女人们说话。

郑道长问:“走火的地方是哪里?”

张剃头回答:“出了后塘营还要再往南,那里有个小山,叫什么来着?”

陈大说:“铁犁山。”

“对,这山包上有一处寺庙,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围着看,说是突然烧起来了,没什么预兆。那附近的人赶过去的时候火太大没法子靠近,只能把附近的一些树砍倒,还铲了一些草皮。过了一两个时辰大火小了一些我们进去救火,各处烧得断壁残垣,好多东西都化成灰了,没救出人。”

王三说:“就是有人这会儿也成灰了。”

外面一直沉默的宋爷爷说:“没人,我进去看了,人就是烧成灰也该有些形状,里面什么都没有。”

郑道长说:“万幸没出大事,累一天了,都去睡吧,明儿就不用出来干活了。”

郑道长说完,和黄婆婆们回后院,秀秀兰兰姐妹两个一人提一只灯笼在前面引路。大家沉默地回去,送郑道长进屋后都散了。

麟子在呼呼大睡,因为天气热了,她的一只胖脚丫伸出被子散热,整个人在被子下摆了一个大字,小脸睡的红扑扑的。

郑道长弯腰把麟子的小脚塞回被子里,吹灯睡觉,可是人躺下了却睡不着。

她不知道这事情的发展该走向何方,将来又何去何从。

外面救火的这些人很狼狈,都是一身黑灰筋疲力尽。

大家都在一起住,回到门口互相说了几句就要各回各家,这时候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听动静是往这里来的,月光下大家都没动,看着一骑到了跟前。

马上的人勒住缰绳询问:“哪位是宋老爷子?”

宋爷爷把手里牵着的驴交给身边的孙子,拱手说:“老朽就是。”

“老爷子,我们后塘营的龚千户听说老爷子医术高明,想请您去一趟今日走火的寺庙,辨认一下那些是烧死的尸体。”

宋爷爷说:“老朽刚才去救火,已经进去看了一番,没发现尸体。”

马上的人说:“老人家,或许您走的地方不多,要不您跟我回去再看一遍,把边角地方也看了。”

宋爷爷答应了,就让小孙子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带着大孙子骑着驴跟着这人走了。

次日童烈被毛骧骂得狗血喷头,在毛骧骂童烈之前,朱元璋已经把毛骧骂得狗血喷头。

童烈老老实实听骂,心里也后悔怎么就没再搜查一下,居然被那群尼姑被骗了!

毛骧骂了半天对童烈说:“滚蛋吧,回去反省两天,这两天看好青莲观。”

童烈不需要多嘱咐,赶紧从北都督府出来,路过青莲观的时候还向着那边张望了一眼,询问路边一个干活的仪鸾卫:“道长那边还好吧?昨日没被惊着吧?”

“没有。”

童烈就放心了,骑马回家。

青莲观里面,麟子手里捏着从宋家借来的毛笔,看着一张白纸发愁怎么写。

旁边秀秀和兰兰正在轮番磨墨,但是麟子觉得她俩把磨墨当玩耍了。

麟子又叹口气:“唉,写信好难啊!”

毕竟她作为一个“没”读过书练过字的孩子,写信真的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儿。

自从早上郑道长说朱元璋允许麟子给临阳侯写信后,麟子就开始唉声叹气地写信。这半天来一个字都没写出来,郑道长进门看到她捧着脸,一张小脸上还有几处墨,就说:“罢了,我替你写,你跟我出去洗洗脸。”

麟子问:“祖祖,你还会写字。”

郑道长说:“看看就会了,这有什么难的?”

麟子放下笔跟着郑道长出去洗脸。

这时候距离青莲观一里地的大路上,从小桥上过来一辆独轮车,车上坐着两个人,看模样像是母女两个,都穿着绸缎衣服,但是出行却是独轮车,这衣服和社会地位就有些不匹配。

车子从苇塘村一路向南去,推车的车夫和牵着牛扛着锄头的张剃头碰面打了个眼色。

张剃头没给任何反应,牵着牛上了大路,他要去河对岸。

没一会麟子从青莲观跑出来,捯饬着小短腿来找张剃头,张剃头老远就听到她的笑声,还一路喊着:“我要坐牛背上,让我坐在牛背上。”

等麟子踩着田埂跑到了牛身边,伸出两只胳膊让张剃头把她抱到牛背上去。张剃头就说:“大姑娘,你也让牛歇一会儿,现在母牛养胎,就公牛干活,你还要坐在他背上,牛也要歇着啊!”

“就一会儿,一会儿嘛。”

张剃头牵着牛拉着犁耙,牛背上坐着麟子。麟子就把想找太舅爷挣钱的事儿说了,还说了这事朱元璋也知道,并且朱元璋让写一封信和太舅爷商量。

说完麟子嘱咐张剃头:“你们快派人跟太舅爷说一声,别让他老人家误会了。要是这生意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算了。”

张剃头没想到麟子能为了盖房子折腾出这么多事儿,就说:“行,我找机会进城跟堂里的兄弟们说一声。”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就说:“曹胖子您还记得吗?他这半年瘦了,觉得他收了之后没人认识他,又回来了。”

麟子印象里曹胖子是个堂主,好像就是管钱的,问道:“他回来干吗?收账?”

“你猜得真准,就是回来收账的,有一家人,当家的老爷子死了,儿子不争气,拖欠我们半年运货钱,这都是血汗钱,自然要讨要回来的。估摸着这次能弄到不少丝绸顶账,到时候拉到外洋转手就能卖不少银子。”

麟子听到银子,心里一动:“外面的银子多吗?”

“还行,就是不太纯,还有很多番邦银币,做得挺好看的,有时候熔了就觉得可惜,不熔在咱们大明又花不出去。黄金也多,把金子敲成金页,一页一两金,用的时候撕下一页,很方便。”

他们两个正在说话,大路上刚才的独轮车又折返回来。坐在车上的老女人看到不远处坐在牛背上的麟子,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车夫吃力地把独轮车推上桥,老女人就说:“慢着,我去讨口水喝。”

年轻的女人就说:“娘,这地方的水不好喝,等会儿进城喝茶。”

但是老女人喊停了独轮车,下车后走到地头,对着张剃头大喊:“大兄弟,我们路过这里讨口水喝。”

张剃头正和麟子说洋人跟小鬼一样,红头发绿眼睛,听到有人喊,回头一看,看到刚才和自己打招呼的兄弟就站在桥边,心头一跳,觉得这也太大胆了,这地方是接头说话的地方吗?

麟子问:“这大婶子是谁啊?”

张剃头说:“不认识。”随后大声喊:“没水,你去找别人讨水去吧。”

老女人只能回去,坐上了车,独轮车的车夫推着他们母女两个离开了。

麟子这三百亩地是贾代善从这些天子亲军手里买来的,这些土地原本的主人就成了佃户,因为三百亩不算多,这些佃户还有别的土地,贾代善也是给钱了的,这事儿也就这样了。此时干活的佃户就取笑张剃头:“张兄弟,刚才那婆娘看上你了。”

张剃头平时是会和他们开玩笑,但是今儿麟子在牛背上,就说:“不许乱说,我们大姑娘在呢,你们乱说待会让道长知道了告诉你们小旗。”

这些人就哈哈笑一声把事情翻过去了。

麟子就说:“那个大婶不会真的看上你了吧?”

张剃头看了看远去的独轮车,嘴上说:“不会,你看人家穿的是绸,怎么会看上我呢?”他心里想着的是:难道是堂里有什么话要传达?

张剃头心里七上八下。

推车的车夫心里也七上八下,因为这对母女说了令人觉得惊悚的话。

年轻的女人说:“娘,你去找他们讨水干什么?”

老女人看了女儿一眼,带着无奈:“你啊,不学无术,你都没看出点什么?那个胖丫头的气不同寻常。”

“不同寻常?”

“回去再说。”

就“不同寻常”四个字让这些迷信的水匪心里想得就多了。

车夫把这对母女送进城里,七拐八拐,在南城把这对母女送到家。

这对母女住在一处巷子里,也是一户殷实人家,往来的街坊和他们打招呼,原来这对母女是一对道婆,道婆也属于三姑六婆中的一类。

车夫把他们送回家,年轻女人给了车夫几枚铜板。

车夫说:“您给得不够,还要再给五个钱,咱们说好了的。”

年轻的女人冷哼一声:“我劝你别要了,要是把我惹急了有你倒霉的时候。”

“您不能这么说,不说赏钱,你也不能少了我的车钱啊,路这么远,我推着你们走了一上午,累得现在都直不起腰,你不能少了我的车钱啊。”

这年轻女人哼了一声,关门进去了。

车夫不依不饶,拍着门说:“你们不能说话不算数啊,还差我五个钱呢。”

这时候一个路过的老婆婆说:“算啦,别要了,她家母女会些手段,你吃了这个哑巴亏才是福气呢。”

车夫就说:“您老人家这话说得不对,我踏踏实实挣钱,怎么就要吃这个哑巴亏,该我的一个子都不能少。”

老婆婆摇着头叹气走开了。

车夫不停地拍门,里面的年轻女人突然打开门。

车夫说:“把钱给我,我就不找你们麻烦了,要不然……”

这年轻女人没说话,对着车夫喷出一口符水,车夫被喷了一脸,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说道:“你喷的什么,怎么这么滂臭……”

年轻女人嘴里念念有词,这车夫本来还在要钱,结果在年轻女人的念叨声中把刚才的钱放下,呆滞地推着车走了。

年轻女人看着车夫走出了巷子,冷哼一声说:“哼,少给你是你的福气,也不看看我马道婆是什么人?短命鬼!今日得罪我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捡起地上的几个钱进去了。

车夫推车呆滞地来到了人来人往的街上,对着一个同向行走的老人冲过去,车子一下子撞在了老人家身上,老人家扑倒在地惨叫起来。这车夫就在街上发狂,推着车子横冲直撞。街上骂声一片,有热心汉子上前摁着他,但是这车夫突然抡起车子乱砸。

独轮车那么重,被他抡着跟风筝一样,加上这车夫红着眼睛筋肉隆起,看着不像是正常人,街上的行人立即尖叫起来。

好在街上人多,几个壮汉冒死过去把这车夫给捆了,被撞的人纷纷说要去报官。

附近一些百姓立即劝说:“别报了,他这是中邪了,让他家的人花钱消灾吧。”

被捆着的车夫喉咙里嘶吼着,这动静真不像个人,倒像是那些大型野兽。

好在贪狼堂在应天府的人手多,立即通知了车夫的家属。

太湖水匪基本上已经传了两三代人,这车夫的爹赶紧来了,先赔了被撞的人,再送这些倒霉蛋去看医生,又赔了附近摆摊的商人。

只要给钱给得利索,大部分人也不贪,都能表示谅解。如今要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把车夫给救回来。

附近的人跟这车夫的爹说去找巷子里的马道婆。

于是车夫被他爹用独轮车推着去巷子里,身后跟着几个贪狼堂的人。这次年轻女人马道婆开门很快,看了被五花大绑喉咙里嘶吼的车夫,笑着说:“来得挺快的,拿五十两银子来保管你儿子立马就好。”

车夫的爹立即拿了五十两宝钞。

马道婆一看,这老头动作这么利索,没见一点心疼可见这老头不止有五十两,马道婆拿到银子就反悔了。

“再拿五百两来。”

“五百两?刚才说的是五十两。”

马道婆听了冷哼,说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儿子嫌弃我给的钱少,我给了他点教训,如今你也在这里讨价还价,你儿子的命还要不要了。”

车夫的老爹听说了,这才知道儿子变成这样就是这年轻道婆害的。只能咬牙说:“我身上没有五百两,先欠着,你先救我儿子,我晚上天黑前给你送来。”

“不行,先给钱再救人。”

“给了你钱,你万一再涨价呢。”

“你还想不想要你儿子了,是银子要紧还是你儿子要紧。”

这时候跟随而来的几个贪狼堂的人纷纷上前,凑了五百两宝钞给了马道婆。

然而这女人就不是那种言而有信的人,拿到前后眼神落在了这些人身上。嘴里说:“五百两只能治一半,再拿五百两来。”

这也太过分了。

马道婆或许会点旁门左道,但是这些水匪也不是一般人。平时个个都是贩夫走卒,一旦下定决心要弄死谁那就是匪徒,一点都不含糊。

车夫的老爹摁下杀意,说:“没钱了,先治一半!”

马道婆还要说话,这时候院子里一个老女人说:“够了,你占便宜没够啊!”

马道婆听了,把宝钞藏在身上,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符来,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这张符无风自燃,符纸飘飘洒洒落在了车夫身上,车夫立即发出一声惨叫昏厥了过去。

马道婆立即回去,“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一群人推着独轮车赶紧去秦淮河边的千金堂找大夫。

马道婆刚回屋子里,老女人劈头盖脸给了她几个大耳光。

马刀婆不可置信地问:“娘,你打我干吗?”

“贱人,你惹祸了。”

“什么祸?刚才那几个人?”

“咱们要有血光之灾,只怕是难逃过,赶紧走。”

“娘,这东西……”

“赶紧走。”

这母女两个都没来得及收拾细软,只把一些符咒带在身上,从南边城门急匆匆出来。

无数双眼睛看着她们,直到他们出了城,那种偷窥一般的目光才消失。然而气喘吁吁的老女人并没有松口气,她发现附近不少人盯着他们,还有人主动来问要不要搭乘牛车。

马道婆这时候累了,说道:“坐,坐,坐!”

她娘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符纸在空气中燃烧,老女人拉着马道婆赶紧跑。

牛车主人没发现她们跑了,反而还笑着做出扶人的动作,扶了两次,随后赶着牛车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她们没走多远,就看到有货郎摇着拨浪鼓来搭话,老女人又扔出一张符纸拉马道婆跑了。

马道婆问:“娘,这些都是一般人,你怎么总是用符纸。”

“他们头上血气重,对咱们杀意腾腾,我早说过,你要好好学本事,你总是不听。”

“娘,我错了,我……”

“没以后了,这次咱们娘俩能不能逃出去还不知道呢。”

要是放在往常老女人会唠叨半天,但是这次没说什么,只是匆匆赶路。马道婆不敢说什么,也跟着赶路。

看他们的方向是向着麒麟镇。

老女人跟马道婆说:“今日咱们去悟心禅院,那边还有地道没被人发现,咱们先去那边躲一阵子。”

“躲一阵子?”

“地道里有吃有喝,放心,没人知道。”

消息还没传到张剃头耳朵里,他还不知道城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到了中午,该回家吃饭了。

赶路的母女两个埋头赶路,转弯的时候看到扛着锄头的张剃头拍着牛屁股走上石桥向南去,牛背上还坐着个胖丫头。

老女人嘴里念念有词,睁大眼睛去看。

她看到张剃头头上一片血红,对于她们母女而言,凡是头顶一片血红的人都会杀她们。刚才路过的时候张剃头头顶上什么都没有,此时有了,可见张剃头和那些人是同伙。

同伙?

什么帮派同伙遍布应天府?

老女人回头又给了女儿一巴掌,“我跟你说过外面有高人,惹不得,你啊你啊,你要害死我了。”

马道婆捂着脸委屈地说:“我也没想到一个臭出力的惹不得。”

老女人没听女儿说话,而是睁大眼睛看向麟子,她刚才就看到麟子头上的气有些不寻常,此时再看,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两只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

她看到张剃头头上那一片血红中飘着一层薄薄的祥云,对着祥云再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龙吟,一条黑龙铺天盖地冲着老女人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冲过她的身体,老女人突然眼中爆出两团血,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麟子突然觉得背上痒痒。

“咦,我背上痒痒,帮我抓痒痒啊。”

麟子在牛背上开始扭来扭去,张剃头说:“你是小主子,还是个姑娘,我是男仆,不合适不合适。”

“抓一下痒痒啦,我这么小,你讲究那么多干吗。”

张剃头说:“不合适,不合适。”

麟子说:“抱我下来,我去狗熊蹭树。”

河岸上和道路两边都是两排树绵延不绝,据说路边种树是周礼的一部分,麟子不确定这是不是周王朝规定的,反正这会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舒舒服服地把背靠在树身上蹭了蹭,蹭完非常舒服。

“爽了!”

张剃头拄着锄头哈哈笑起来。

麟子才不会不好意思,大声说:“我给你记着呢,日后你要是也靠蹭树挠痒痒,我也大声笑话你!”

张剃头笑着说:“我以后是老头子,我不怕笑话,你日后要是有孩子了,我告诉他们,他们会笑话你。”

麟子说:“哼,我有法子治你,你给我等着。”说完跑过去伸开手臂,张剃头又把她放在了牛背上,水牛慢悠悠地走着,驮着麟子转弯向东走向青莲观。

这会儿太阳高挂,地里的人少了很多。老女人忍着剧痛擦了擦眼睛,她看不见了,对马道婆说:“扶着我,赶紧走。”

马道婆刚才觉得老娘神神道道,挨了几巴掌都不觉得严重,毕竟仗着会一点旁门左道横行惯了,不把世人放在眼里,这时候看到老娘的眼睛突然瞎了,突然之间开始惶恐。

马道婆扶着老女人赶紧向南,希望尽快进入铁犁山悟心禅院的地道里躲避。

这时候大路上一队骑马的天子亲军散值回家,一个人骑着马到了青莲观门前。麟子他们也刚到门口,这人麟子认识,是蓝婆婆的儿子路伯伯。

路伯伯下马,腋下夹着几张纸,麟子问:“路伯伯,你拿的什么?”

“海捕文书和画像,昨日一个尼姑庵着火你们知道吗?”

张剃头把麟子从牛背上抱下来,说道:“怎么不知道?我和几位大叔半夜还去救火呢。”

路伯伯说:“就是通缉她们的,昨日童千户从里面拉出一具尸体,今天找到这尸体的父母亲朋了。不远,死者家就在旁边的江阴县,就等结案了拉回去让他们夫妻合葬。但是死者父母状告了尼姑庵,告他们拐藏人口。你们进去让我娘弄点浆糊来,贴在你们家墙上,回头那些婆婆嬢嬢们来烧香都能看到。”

麟子跑着进去,张剃头点头答应了,也拉着牛进去。

郑道长斟酌了半天,尽量用麟子的口气写了一封信,但是怎么看都很别扭。

麟子已经跑回来了,外面张剃头也在说话。郑道长放下笔出去,麟子扑上来抱着郑道长的腿撒娇。张剃头却说:“道长,该给大姑娘洗澡了,她刚才背上痒,跑去蹭了半天树才缓过来。”

麟子立即纠正:“哪有半天,就一会儿,你不许夸张!”

钱嫂子立即说:“去王府前刚洗,别是身上有虱子跳蚤了吧。”

麟子一听就崩溃!

“我不要在身上养虱子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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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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