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麟子盘腿坐在床上和郑道长说话:“我觉得那个刘暻怪怪的,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来的时候,我对着他行礼,他非常坦然地受了。他走的时候,我坐着,他对我行礼,很恭敬的样子。祖祖,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郑道长说:“你知道《推背图》吗?传说李世民为了知道唐朝国运,命令袁天罡和李淳风推算,李淳风在推算的时候一发不可收,一口气推了两千年内发生的事情,袁天罡看了,就推了一下李淳风的背,让他不要再推算下去了。因此这本书被称作《推背图》。
刘暻他爹刘伯温曾经解过推背图,还做过一首《烧饼歌》。”
“《烧饼歌》?”麟子嫌弃:“这名字也太随意了,烧饼歌是说什么的?是烧饼好吃吗?”
“不是,是预言未来。”
麟子就不信:“什么语言未来,那是张口就来。我还说我也能预言几句未来呢。”
郑道长说:“盛名之下无虚士,刘伯温是有些本事的,刘暻也从他爹那里学到了些,我估摸着他看出什么来了。”
麟子转头躺倒,就说:“祖祖,不要迷信,要是刘伯温真的有本事,他为什么不让他大儿子避开死劫?他难道就没算过自己是被胡惟庸毒死的吗?”
麟子说完重点强调:“祖祖,迷信就是迷信,信不得啊!”
“然而……”
“没然而,”麟子开始瞌睡,迷迷糊糊地说:“不过是算计人心罢了,说不定……”
麟子迷迷糊糊睡着了。
郑道长给她盖上了薄被子,不断回忆今天的事情。她能确定的是今日巫朝筝这个老婆子肯定说了关于麟子的话,这话就算是和麟子背后的胎记没关系也触动了朱家的心事。自己能顺利回来,必然是刘暻说了利于麟子的话。
郑道长思来想去决定抽个机会宴请刘暻,先找他套个话。
眼下的困境算是解决了,但是麟子将来怎么办?
郑道长起来吹灭油灯,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时候秦淮河的灯光璀璨,隐隐约约的歌声传来,处在这样的环境里,郑道长长叹一口气,只觉得人活着有时候真的觉得累。
郑道长还没把昨日的事情弄明白,一早上东宫的太监登门。
郑道长听完皱眉:“太子要来?”说完就很生气:“转告太子,家里太窄迎不了大驾,还请稳坐东宫不必出来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一老一小哪里承受得了国本动摇的罪过。”
麟子这时候背着水葫芦要出门,听见郑道长这么说赶紧跑来。
今日的麟子打扮得很漂亮,穿着紫色彩花的小裤子和粉色彩花的小衣服,头上用红绳绑了个小鬏鬏。
太监再三赔笑,郑道长没搭理他,对麟子说:“不是说出去玩儿吗?还在家里待着干吗?”
“哦”,麟子应了一声,背着葫芦喊着王三就走。
东宫的太监赶紧喊麟子:“大姑娘,太孙等会来,你们一起玩儿啊,大姑娘,别走……”
麟子已经跑出门了。
这几个太监扑通一下跪在郑道长跟前:“老太君诶,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阉人吧,您的话我们是万万不敢回去说的。”
郑道长冷哼一声。
这些阉人惯会作戏,郑道长是一点都不会可怜他们。
麟子背着一个胖胖的葫芦出来,小脸上没什么笑容。
王三看她不高兴,以前走路都是蹦蹦跳跳,今天就显得死气沉沉,就问:“大姑娘是不是在担心道长生气的事情啊?”
麟子不说话。
王三就说:“要不咱们去夫子庙玩一会儿就回家?”
往日王三是不带着麟子去夫子庙的,那边人多,麟子是家里的独苗苗,真的担心她被拐走了。
今日王三主动说去夫子庙,麟子没动,淡淡地说:“就在河边玩一会,等会再回去。”
这时候两辆马车停在了贡院街口,侍卫还没来得及下马,朱雄英就从马车上跳下来,朱标赶紧掀开帘子看,旁边的侍卫和太监们也紧张地低呼。
朱雄英稳稳落地后小跑着进门,大喊:“太姨婆,妹妹,我和我爹娘弟弟来看你们了。”
看到儿子没事儿,朱标才松口气招呼太子妃下车。
郑道长从屋子里出来,朱雄英高兴地扑到郑道长怀里:“太姨婆,我又来看您了,我爹娘和小弟弟也来了。”
郑道长对一个小孩子不可能摆脸色,笑着摸了摸朱雄英的脑袋。
朱雄英问:“妹妹呢,在楼上吗?”
说着向后看,这小院子一圈是楼,麟子常常在南边的楼上看秦淮河。
郑道长说:“妹妹出去玩儿了。”
“啊。”
朱标和太子妃来了,太子妃笑着说:“姨婆,马上要端午了,太子爷带我们来看您了。”
郑道长抬头看到朱标,不冷不热地说:“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太子居然不忙了。”
这话多少带了点讽刺挖苦,朱标笑着说:“姨婆,再忙也要来啊。”
太子妃看郑道长的脸色不好,立即说:“姨婆,允熥还没拜见过您呢,这会正好醒着,您看看他。”
旁边的乳母赶紧抱着小婴儿上前。
郑道长松开朱雄英后伸手接着小婴儿看了看,小家伙小脸白嫩嫩胖乎乎的。她对太子妃说:“这小子看着挺精神的,又白又胖,你生他的时候没少受罪。”
太子妃扶着郑道长说:“是啊,一条命差点搭上,姨婆,咱们进去聊。”
郑道长转身抱着朱允熥进去了,太子妃给了太子一个眼神,太子笑着跟上。
朱雄英说:“太姨婆,爹娘,你们聊,我去找妹妹。”
朱标说:“去吧,多带点人。”
朱雄英就让人拿吃的,随后带着太监侍卫跑了出去。
太子妃和郑道长抱着孩子坐在上面,朱标在她们下首找凳子坐了。郑道长抱着朱允熥逗了一会,小家伙打哈欠要睡觉,郑道长立即递给乳母,对苗婶子说:“领他们去客房,把孩子放床上睡会儿。”
一群人出来到院子里等候差遣,朱标起来坐在了郑道长另一边,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郑道长:“姨婆,别生气,我来给您道歉了。”
“不敢,我老婆子算哪一号人物,哪里敢让太子来道歉。”
“姨婆,昨日我回去爹娘骂我了,我就不该信了那老妖婆的话,她知道您和志心的关系,分明就是在挑拨离间。姨婆,我年轻不知事,你别放心上。”
太子妃也在一边劝,他们夫妻同心,郑道长也有自己的打算。
“我昨日回来家里的人说诚意伯的儿子来了,我就知道,肯定是巫朝筝说我们麟子的坏话了。你信不过巫朝筝这个走街串巷的婆子,自然信得过刘暻这个勋贵之子。也是,你小时候和他、文英、保儿、文正这些人一起长大,他的话你自然是信的。我就是外人了,甚至我里外不是人。”
“姨婆,您别这么说,太子爷才没这样想呢。”
朱标说得更动听:“姨婆,您误会了,我爹娘都是早早没了父母,我没见过祖母和外祖母,都是您把我们照顾大的,您在我们心里不仅是祖母还是外祖母,咱们是一家人。”
郑道长冷哼一声:“别扯这些,我问你,那巫朝筝说我们麟子什么坏话了?”
“没有,她说孩子身上有些神异。”
郑道长不信:“他是不是说我家麟子是个天煞孤星,克父母克夫克子,你们家一心想着让两个孩子配成一对,这会不放心了,让刘暻来看看,是不是?”
朱标一口认了,毕竟看孩子是否适合婚配的说法比这孩子身有异象的说法更能让郑道长放心。
“是,是这个意思。昨日刘暻看了,两个孩子八字般配,将来多子多孙。”
郑道长就不信这种鬼话,太子能来,已经摆明了态度,就是麟子已经安然过关了。
郑道长对除了马皇后之外的朱家人已经失望透顶,趁着这个机会就说:“你刚才说你没祖母,也没外祖母,说起来你爹娘也怪可怜的,都是早早地没了至亲。”
太子妃点头:“是啊。”
郑道长说:“说起他们两个来,我想起了以前的旧事,也想起了一句话。”
朱标问:“姨婆想起了什么话?”
麟子说:“门当户对。”
朱标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郑道长拉着太子妃说:“你公婆两个人那真是门当户对。不说都没了爹娘,单说结亲的时候,你婆婆是郭家的养女,你公公那时候因为作战勇猛,郭大帅想要拉拢他,所以这婚事就成了。”
太子妃笑着说:“这真是天造地设的姻缘。”
郑道长点头:“可不是吗?难得的是他们关系还好,养了这五个小子,一个比一个淘气。”
朱标笑了一下,他就等着郑道长图穷匕见。
郑道长又说:“说起来结成夫妻后,传宗接代是最小的一件事。嘴上嚷嚷着传宗接代的人家都是那些穷人,生了儿子就是生个了劳力,因为他们穷得只剩下人了,所以生儿子才是最要紧的。但是对于大户人家来说,结亲最看重的是对方的势力和钱财,生孩子才是次要的。
大户人家结亲就是这一家用最合理的名义吞并另一家,为了怕另一家剧烈反抗,就保证下一代家主是另一家的外孙。你们说是吧?”
这也太直白了。
太子妃看了一眼朱标,作为既得利益者,朱标就说:“姨婆,您这话说得太片面了,多少人家结亲都是同枝连气同进同退,没有您说的这种吞了另一家的事。”
“那是一口吞不完才你好我好大家好,但凡能一口吞了,谁会吞一半?钱财上,女方的嫁妆算不算被吞了?何况我们家麟子连嫁妆都没有。”
朱标觉得老太太又倔起来了。
朱标无奈地说:“我们家不看重嫁妆,回头我给她准备嫁妆。”
郑道长就说:“标儿,你既然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就直说了,咱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我家孩子嫁给你家孩子,什么好处给不了你们,自然也没法取用你家的好处。”
“她怎么就不能取用我家的好处?是府库不让她管,还是厨房不听她的?”
“你说的这些一个宫女都能管,我家孩子既然进门为妻了,难道就是个体面点的宫女?”
“姨婆,您想说什么?我们家的家业除了我们父子,别说我儿媳妇了,我娘和我媳妇都不能管。”
“这不是婚配,标儿,听我一句,你让他们两个成亲压根不是一桩好婚事,麟子在你们家说话永远不硬气。”
朱标把头扭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太子妃拉着郑道长的手:“姨婆,别想那么多。”
郑道长说:“我不想让麟子去做个泥捏的主母,整日除了端坐着微笑就是生孩子。”
朱标叹气:“您老人家这想法从哪儿来的?”
郑道长说:“麟子他太奶奶就是这么过来的,贾源和她也是一对恩爱夫妻,但是成亲自来是两个人家的事情,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夫妻恩爱抵不过琐碎日子带来的苦闷。她憋屈了一辈子,但凡家里的人有一个真心孝顺她,麟子这会就回她爹娘身边了。”
太子妃看朱标和郑道长都上头了,赶紧说:“姨婆,孩子还小呢,说这些有些早,等他们年纪大了再议吧。”
郑道长对太子妃说:“他们婚配的时候我已经躺下面了,那个时候我说不说又有什么用呢。”
朱标这会是真想扭头就走,他对郑道长也真的有感情,搂着郑道长的肩膀说:“姨婆,事情自有转机,顺其自然吧。咱们别为将来的事情吵架,过日子也不全是苦闷,更没有日日顺风顺水,谁的日子天天甜得跟蜜水一样?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四角俱全的事情别说您了,就是我爹这个九五之尊都未必能遇到。咱们不聊这个了。”
郑道长问:“行啊,不说这个了。昨日刘暻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就信了他了,没再找别人来看看?”
朱标搂着郑道长摇晃了一下:“姨婆,别说了,这事儿过去了。”
郑道长点头:“罢了,你信刘暻我也不说什么,他为什么这时候来应天府,他不是在老家刚给他哥哥办完丧事要守孝教养子侄吗?”
朱标眉头紧皱,站起来叹口气:“刘琏三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我爹对他寄予厚望,胡惟庸的党羽胁迫他跳井了。这事儿我爹气得暴跳如雷,刘暻也咽不下这口气,进京自然是为报仇来了。”
郑道长叹口气:“这也是个犟种,他爹他哥都斗败没命了,他还来这里干什么?回去蛰伏几年再出来啊,这孩子也真是!过几日我说说他,让他回家去吧。”
朱标说:“您劝不动他,他不会走的。”
太子妃说:“那也要劝啊,家里一群小孩子,他要是再死了,胡家捏他刘家的孩子跟捏小鸡崽似的。”
郑道长点头对朱标说:“你媳妇说得对,不为了别的,也该为那几个孩子想想。这胡惟庸李善长也太心狠了,人家辞官回老家已经够了,点到为止,也开个好头,将来也给自己留条后路。他却毒死了刘伯温,害死了刘琏,这是奔着斩草除根去的啊。”
朱标说:“胡惟庸自己找死,怪不得他人。只是可惜了刘琏,唉,他是我爹给我看好的丞相。小时候他和其他几位哥哥带着我玩儿,如今想起来历历在目,别说刘暻了,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候秦淮河边,朱雄英找到了麟子。
麟子看到跑来的朱雄英,问道:“你不读书吗?前天才来,今天又来,你不知道读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吗?”
朱雄英笑着说:“先生是这么说了,但是我爹又说了,说我不是为了做学问去学习,有的事情不在书上不在纸上,要自己学自己看,所以我功课没那么紧的。”
“真的假的?”麟子看着朱雄英,心想朱标这么开明吗?
朱雄英转身让人送来了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两个青芒果。
朱雄英说:“别说多读书的事儿了,前天一起出来玩儿,你中间想吃东西,我都知道,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饿肚子。我不能吃外面的东西,你饿得快,我想了个主意,以后咱们一起出去玩儿我带吃的,好不好?”
麟子看着青芒,点头说:“好。”
看着青芒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麟子说:“一起吃吧?”
于是两个孩子就坐在小马扎上抱着青芒开始啃,跟来的太监侍卫们开始欣赏秦淮河两岸的风光。
秦淮河两岸是销金窟,风中都是脂粉味,加上各处莺歌燕语,在这样的环境里大家都放松了下来。
麟子大口吃着青芒,啃得小脸上都是汁水,旁边的朱雄英就斯文多了。王三时刻注意着麟子,就怕麟子吃饭的凶残样子让朱雄英嫌弃,好在朱雄英对麟子自小就认识,边吃边说:“慢点妹妹,吃完了你家还有,我带来好几个呢。”
王三赶紧拿手帕给麟子擦擦小脸。
这时候一个肥硕的妇人领着一群壮汉来到了他们不远处,指着一艘花船大骂,她身边的壮汉纷纷找船下河,把花船上的一个黑胖汉子给拽了上来。
朱雄英看了一会才明白:“原来他们是两口子啊。”
肥硕的妇人已经躺地上打滚,围观的人多了起来,看到朱雄英站起来伸着脖子看,车大蓬立即找了两个个子高的侍卫扛着麟子和朱雄英看热闹。
果然位置高就看得远,麟子抱着半个大青芒呆呆地看着那个胖大婶在地上打滚哭嚎,哭完又爬起来追着那个黑胖男人打。
本来这大婶是打不过她男人的,可是只要这黑胖汉子敢还手,旁边的壮汉就上去收拾他,所以这黑胖汉子只能任凭胖大婶追打。
麟子觉得这也太市井了,嘿嘿笑笑,抱着青芒接着啃。
朱雄英看了好一会才弄清楚来龙去脉,就跟麟子说:“原来去花船上喝酒是不对的啊。”
麟子看着他,心想这孩子都不知道花船是什么地方吗?
朱雄英对麟子说:“你放心吧妹妹,我日后不会来的,你也不用带人来抓我。”
麟子:“……”槽多无口不知道怎么吐!
扛着他们两个的侍卫嘿嘿笑起来。
朱雄英不高兴地说:“你们笑什么?我怎么觉得你们笑得不怀好意?”
“小爷,我们没笑你,我们笑那一对夫妻呢。”
“小爷,您吃您的,别搭理我们。”
麟子突然不想吃青芒了,就仿佛吃了他的青芒要做他的媳妇一样,这青芒顿时不知道该怎么下咽。
朱雄英发现她嘴里含着一块青芒不再咀嚼了,立即问:“是不是酸了?我的这个你吃,我吃那个酸的。”
麟子摇摇头,开始大口大口吃,很快就啃得剩下一个芒果核,这时候那对夫妻也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
麟子举着果核跟朱雄英说:“我教给你怎么养一只芒狗。首先,要把所有的果肉都给嗦干净,要不然容易发霉。”吃了你的果子教给你养芒狗,咱们扯平了!
朱雄英低头看看手里的果核,疑惑地问:“芒狗?狗在哪儿?”
麟子说:“把果肉给嗦没了之后,上面全是毛毛,你不觉得毛茸茸的像个小狗吗?”
“你为什么不说像猫呢?”
麟子一边嗦一边问:“你是个猫党啊,你是不是爱猫胜过爱狗?”
“嗯,差不多。你喜欢猫还是狗?”
“都一样”麟子对所有小动物的爱是一样的,从不偏颇。
朱雄英说:“那日后咱们一起养猫,我娘说了,我弟弟妹妹小,不能在东宫养猫狗,要防着他们被猫抓狗咬,回头我长大了随便我养。”
麟子敷衍地点头,随后问:“你都没想过你孩子要是被猫抓狗咬了呢?”
“不会啊,我日后住在乾清宫,你住在坤宁宫,咱们在乾清宫养猫狗,在坤宁宫养孩子,中间隔着一道门,猫狗才不会去抓小孩子。”
麟子看他一眼:“谁要住坤宁宫了,我才不住呢。”
“你要想住乾清宫也行,房子那么多,你随便选。”
“我是说,我不要住你们家,我有家。”
“住你家也行啊,咱们在你家养孩子,在宫里养猫,我这想法是不是很好?”
麟子不想说话了。
朱雄英催她:“你赶紧嗦,养不了真猫先养个芒猫,快点,看咱们两个谁嗦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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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