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沈青稚惊喜地问：“你哪来的苹果？！”
“小超市买的，已经洗过了。”说着祁临淮便把苹果塞到沈青稚的手里。
红彤彤的苹果有她手掌那么大，沈青稚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她买了没多久就掉在地上的苹果。不知道它现在是被人捡走了还是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呢，真是可惜。
“我本来也有一个苹果的。”
“我知道。”
祁临淮当然知道了，因为当时沈青稚一挤进来的时候他余光就看到了，自然也没放过掉在地上的苹果。
本来他是准备去捡起来的，但是那个该死的人竟然将它踩烂了。这也是为什么本来两人都已经停手了，可是最后祁临淮突然又给了那人一拳。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都该死。
“为什么要给我苹果？”
“平安夜就应该吃苹果。”
“那你吃了吗？”
“没有，我不想吃。”
沈青稚不理解这人怎么这样啊，说应该吃苹果的是他，可不吃的又是他。
祁临淮不想吃的原因是因为他压根没有过这种节日的习惯，苹果只是因为看到沈青稚拿着，心想她或许在过这个节日，单纯给沈青稚买的。
苹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祁临淮只要稍微低一点下巴就能咬上去。他看着一脸倔强的女孩，没有再拒绝，宠溺又无奈地低头咬了一口。
脆甜可口的果肉被他咀嚼着，祁临淮将苹果推到沈青稚面前，哄着她吃下。
见他听话地咬了一口后，沈青稚这才放心地品尝起来。
地上重叠了一半的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窗外的阳光照射在两人的背上。沈青稚晃着双腿，缓慢地咀嚼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边人聊天。
祁临淮双手撑在身后，整个人的姿态罕见的轻松自如。
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祁临淮看着光下飘动的尘埃，身边的人摇晃着她的双腿，小口咀嚼着苹果。膏药开始起效，清凉意在慢慢扩散。
母亲死后，祁临淮就觉得这个世界无聊透顶了，身边的人事物都让他烦的很。但说到底他还是有感兴趣的，只是没法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罢了。
“你要不要再咬一......”含着苹果肉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祁临淮嘴角一勾，双手一用力就跳了下去，然后又迅速转身将两只手撑在沈青稚两边。
祁临淮将人锁在自己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看，距离那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
“好无聊啊，要不要和我私奔？”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沈青稚吓得被嘴里的果肉呛了一下，开始疯狂咳嗽。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莫不是刚才打架的时候被那人打到脑子，打疯了？？这个玩笑可是一点都不好笑。
“吐出来。”
没管他到自己嘴边的手和另一只顺着自己背的手，沈青稚抬手戳了戳他的脑袋，想看看他是不是有被打过的痕迹，但是并没有发现。
祁临淮伸手将她的手抓在自己掌心里，然后又重复了一句刚才的话。
眼前的人，表情是那么认真，眼神是那么炙热，沈青稚甚至可以看出一点疯狂的意味。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他，甚至比刚才打人时的他还要让沈青稚感到害怕。
她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不要！”
在沈青稚的认知里，“私奔”是不被祝福的有情人不顾一切，只为了追求两人的幸福而逃离现有的环境、家庭等。是一件疯狂、需要勇气、同时也隐含着违背世俗的事情。
可她和祁临淮......
他们才多大啊。
沈青稚能明显感觉到祁临淮的表情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他变得没有刚才开心了，甚至她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手里的苹果都觉得不好吃了。一方面她不想祁临淮生气，她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一起相处过了，所以她是很珍惜现在的时光；可是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拒绝没有什么不对。
沈青稚抿了抿嘴，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觉得手没了支撑力，下意识抓了一下，却没抓住祁临淮松开的手。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一处塌了，这种感觉让她没有安全感、心慌。
“我......”
“喂，嗯刚好，我马上出去，您等我一下。”
才说了一个字，沈青稚就被一个电话打断，看着祁临淮侧着身子打电话，神色又恢复如初，电话里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好像是他爷爷。
挂了电话后，祁临淮看向沈青稚，沉默了半响才说：“我走了。”
看着他走出门口，消失在自己眼前，沈青稚十分确定他生气了。没有犹豫，她跳下来就跑去追他。
才跑出器材室，便看到祁临淮乖乖站在他爷爷身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打架难免要通知家长的，尤其是给人得这么严重，出了不少血的。于是祁老爷子除了平时开家长会以外，生平第一次被老师打电话叫来学校。得知孙子打架了，老爷子第一反应是对方肯定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或说了些欠打的话，不然他这个乖孙子不可能动手。
这孩子的脾性他最清楚了，虽然平时也有疯的气质在，但做事说话从来都是有章法的，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找麻烦。打人虽然不对，但要是对方该打，那打了就打了吧，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爷爷看看手来，嗯还知道贴膏药，打人的时候有没有收着点？”
“嗯...尽可能收了。”
“那走...诶小青稚？”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又和祁临淮对视上，沈青稚鼓了下嘴巴跑过去，甜甜地喊了一声：“祁爷爷好~”
“诶有你记着，爷爷好着呢。没有上课吗？”
“有呢，体育课，在操场上呢。”
“小青稚是不是好久没来爷爷家了，什么时候有空来爷爷家玩，爷爷让人给你做好吃的。你不来，阿淮都不活泼了。”
旁边的吴管家附和道：“是啊是啊，少爷的笑也少了许多。”
被提到的当事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做任何回应，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对于祁老爷子的邀请，沈青稚也不好直说妈妈不让她去祁家了，她看着祁临淮思索了片刻后说：“好，我有空的话会去玩的。”
说罢她便挪到祁临淮旁边，歪着头朝低着头的他笑了一下，一副撒娇讨好的样子。
可是这人还是无动于衷，只对视了里两秒便移开了视线，冷漠的样子让沈青稚有些伤心。
老爷子没看出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又絮絮叨叨说了些邀请的话后，便拉着人往教学楼走去。
“刚才妹妹朝你笑呢，怎么都不...你笑什么？”祁老爷子说着说着突然看见孙子的嘴角勾着，眼睛弯着，一副好心情的样子，完全听不见自己的话。
刚才不笑，现在又笑得这么开心。祁老爷子和吴管家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笑而不语。
-
今天是沈青稚十八岁生日的第二天，也是她高考完的暑假。正逢祁家办宴席，她瞒着妈妈偷偷来了，因为知道祁临淮也回来了。
那次两人在学校器材室吵架后，祁临淮没多久就高考了，他并没有办升学宴，一毕业就到处旅游。再后来他上大学，这人就很少回家。以前在他读高中的时候，两个人同一所学校，偶尔也能遇见，可是上大学后，分隔两地，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好像器材室那回的相处是场梦而已，其实两人一直都是渐行渐远地状态。
那天的事沈青稚一直没忘，那句话她记了三年。渐渐地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了执念，祁临淮在她脑海里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对他的想念也越来越强。所以这次知道他有回来，沈青稚知道机不可失。
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来找他要做什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见他，可以什么都不做，见他一面就可以。
可当真的看见他时，沈青稚却又希望他能发现自己。
不过这人也太忙了，一晚上觥筹交错，身边应酬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丝毫没有往她这边看过来的意思。渐渐地沈青稚开始有些失望了，她觉得自己有些贪心，只想他来找自己，不想自己主动，可又担心他还生自己的气咋办，那只能她主动去哄人了。
沈青稚纠结地开始数起前面的杯子，要是偶数的话她就去找他，要是奇数的话就不去，反正人也看到了，也够了可以回去了，要不然就算找到他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一、二、三......十一、十二。”
是偶数呢，那还能咋办，看来是老天注定要让自己去找他。鼓起勇气后，沈青稚抬头看过去，却发现那里的人不见了，一瞬间她开始心慌起来。什么意思啊，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左右找了找，好在人没走远，看到他往楼上走的背影，沈青稚不敢耽搁，立马起身追过去。
一路追到楼上，沈青稚迟疑地走到他房间门口，虚掩的门缝里并没有透出任何光亮，她不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丢了，应该没有在房间里吧？
难道是去了这层的别的地方？沈青稚疑惑地转身想走，没有注意到身后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并将她拉近屋内。
沈青稚吓了一跳正想叫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对方应该会是谁。
“小尾巴没有跟丢呢。”
小尾巴是说她吗？那当然呢，她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跟丢呢，刚才只是迟疑了一下，不放过任何的可能性而已！
在黑暗的环境中，视觉受限的同时听觉或者触觉会更加敏感，沈青稚隐约能闻到他身上的红酒香味，以及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的头顶。
好不容易见上面了，沈青稚又恨自己刚鼓起的勇气此刻又像缩头乌龟一样，死死躲在壳里不出来。她低着头，一只手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裙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先叙旧呢？还是直接问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吗？还是说就当没事人一样，问他最近怎么样？
她不说话，祁临淮也不着急。其实他早就看见这小朋友了，对于她的出现祁临淮是很惊讶的，他没想过她会来。不过看她身边空无一人也知道估计是瞒着她妈妈偷偷来的，那么她来的目的是什么？
祁家今晚的晚宴并不是家宴或者家里有什么喜事，而是商业晚宴。同时也是在暗示各行各业，祁氏开始由祁临淮正式接手，这也是为什么这次他会露面的原因。所以这小姑娘总不能是来祝贺自己的吧，毕竟接手也不是昭告天下的。
应酬时，祁临淮的注意力一直悄悄地放在沈青稚身上，也有三年没见了，这小姑娘长高了不少，他大概对比了一下，估计到他下巴了。出落地越来越漂亮了，她从小就漂亮。读书也好，高考理所当然地考个了很好的学校。不过还是一看到甜食就走不动路，和小时候一点都没变。
所以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总不能是为了他吧？或许呢......
祁临淮沉思了片刻，食指无意识敲着酒杯，随后和身边的人礼貌点头说失陪。
在往楼上走去的时候，祁临淮特意放慢了脚步，其实他心里是有些忐忑的，因为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如自己所想的那样。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勾起嘴角，加快了步伐。
看着眼前的人，祁临淮将刚才与他人应酬时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外头月光渐渐升起，楼下的宴会或许到了高潮，声音越来越热闹。
祁临淮享受着这里的宁静，只觉得楼下生意人之间的社交真是无聊极了。忽然他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眼前的小姑娘依旧安安静静的，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就让他主动吧。
祁临淮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沈青稚。”
“好无聊啊，我们私奔吧。”
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话，时隔三年人心是会变的，与当初觉得他荒唐的心境不一样了。此刻沈青稚眼眶发热，有些想哭，可是为什么会想哭呢？或许是因为她终于发现自己喜欢祁临淮，同时也感受到祁临淮对她的喜欢了吧。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得回应他的喜欢，可是现在她长大了。
“好啊。”
祁临淮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回答。他一脸震惊地问：“你说什么？”
他的反应早在沈青稚的意料之中，她勾着嘴角视线从他身上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往上移。到他的喉结时停了几秒，然后又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上，直到视线对齐。
心里的欢喜早就抑制不住了，沈青稚嫣然一笑，“我说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