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师弟不是莫揪揪◎
剑出如虹，莫清冉向半空中出现的那人劈去，“我当初就不该留你性命。”
汕水舞了舞袖，弯腰躲过这道杀影。她比在浣花派时又长了一些，如今不似少女，反而有些似千年妖魅。
汕水似笑非笑道：“莫仙师，你为何如此自负，你猜我为何长得如此快？”
今载季春刚刚化形，若要长成这般至少得几载。莫清冉本认为秦知聿作为主角不会有事可听她话后，却有些不敢肯定起来。
“你把师弟如何了？”
提起这个，汕水面目闪过丝憎恶，那小子跑得太快了些。
当然不会把事实告诉莫清冉，于是话绕了个弯，汕水反问道：“莫仙师觉得呢？”
剑影替莫清冉回答。她身形跃起，整个人犹如木箭般向蝶妖冲去，“莫府十几人，我要你替她们偿命。”
铁链在汕水手下断开，她有些感概道：“莫仙师何时才能明白，你的对手根本不是我？”
屋内原本困在阵中的十几人，因为那道铁链被解开没了束缚。他们微微呆住，意识到不必局限于一地，一刹那，众人眼睛发红地冲向四周。
离他们最近的莫清冉成了靶子。偶有跑得慢的，脑海一亮顺着中间的柱子往上爬去，直面向莫清冉扑去。
是位年老的妇人，又或说是莫清冉的祖母。莫清冉一眼认出是谁，下意识躲过。她记得他们不是人，然而挥剑的手还是有些抬不起。
“怎么不打了？莫仙师不打，我就打了。”汕水晃过手腕的铃铛，正中间的莫云苓眼白翻出，那两条手臂平白无故长长拖在身后。
“还得多谢你的仙丹啊，替我养了一个厉害的小妖。”
两条手臂直直抓过来，莫清冉把剑一扬，借助中间的柱子反身在墙壁上踩过，躲开那双手。就在同时，她踢下在柱上的白面骨，自己独自一人站到上面。
天玄在下方周旋，莫清冉唤出天素。她身影一骤，蓝光挥出几闪，屋内亮着的烛光一盏一盏被剑影熄灭。
黑夜中断断续续听得清天玄的剑影声。
“莫仙师这是在做什么？”
并不搭理那妖的话语，莫清冉屏息凝神地听着身下。
如自己猜想般，原本嘶吼着的白面骨陆陆续续停下，脚步乱转间，地下传来几处自相残杀的声音，其余的白面骨犹如无头苍蝇般，待在原地不敢乱动。
莫清冉回想着刚刚传来声音的方向，挽剑前去，剑身不假思索地向前劈去，再次飞回自己手心。
莫清冉听见一声泣声。
“哎呀，莫仙师，你好像剑头不准。”
不敢想自己杀了谁，莫清冉扭头瞥向地上白面骨后颈处的蝴蝶兰，那印记在黑夜中亮起淡淡的亮光，恰可以定下位置。
心中一动，莫清冉唤出一张幻音符，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朝着自己抛来。
“叮铃。”
侧身避开时，耳边响过一道清铃声，随之吧嗒一声，铃铛直直落下碎在地上。
蝶妖一贯的妖术。
料准莫清冉不敢肯定自己杀的是谁，汕水勾勾手，地下一人被她锁住喉咙，“莫仙师，您猜这位是您的堂姐还是谁？”
莫清冉握剑的手一抖，她不愿猜。
天玄周旋的剑影声在寂静时听得一清二楚，莫清冉听出它的吃力，手中一松，“天素。”
两把玄剑一同配合，地下听起来势均力敌许多。莫清冉再次腾空而跃，往刚刚猜想的地方近身。
手中掐指聚灵，蓝光聚在手心。借着这点光亮，莫清冉看清蝶妖掐住的人是谁也看清蝶妖所在，她聚灵在手中，明符与灵力一同幻生数影，一起打向蝶妖。
“非人非妖，不是我亲！”
屋内被几十张明符夹带着灵力一同照亮，莫清冉窥见柱下倒地几人，莫云苓被天玄困在一处。
汕水没想到她如此狠心，一时被张张明符拦住，腕间的铃铛也被自下而起的天素一剑挑散再落到莫清冉手中。
莫清冉徒手捏碎。
汕水遥遥听到，嗤笑一声，“你以为那是我命所在吗？不过是个小玩意呀。”
“我并不如此认为。”没有轻敌的意味，天素再次自动归回在莫清冉手中，幻化出多个剑影，一人多剑，虚实难猜。临近汕水，莫清冉轻甩一符，火星间屋内再次亮起。
汕水被层层剑影困住。所亮之处引得其下的白面骨频频向上想要啃食一角。
莫清冉踢开那几个妖邪，在蝶妖身上点符，额间、双目、右腕、小腿处，五处皆连，蝶妖身上一阵初起。
还缺一物。
当即回头，莫清冉取走方才摔破的铃铛。一血贯穿其中，阵成。修道者灵力入血，白面骨有些贪婪地想要靠近。
屋内混乱成一片，其中外围的妖灵注意到木梯间透下的光芒，机敏地放弃这处，转向那边跑去。
两道剑影紧追其后，莫清冉翻身追过，率先站于木阶处。
蓝光剑影下，溅起的热血丝丝缕缕沾染上透白面纱又顺着轮廓向下滑落，血腥气萦绕在鼻尖。莫清冉眉脸色平和地取下面纱随手丢掉，先前的那扇斗笠再次被戴在头顶。
天玄已困不住莫云苓，隐约有断裂的情形。莫清冉不放心地再将空中的蝶妖用几符镇住，才转身前去帮忙。
天素和天玄两剑一左一右交替，莫云苓闹怒地伸长手臂把天玄夺过，剑身裂开一道，刀刃在他手间留下道道血迹。
这股血的味道太过熟悉，屋内本被蝶妖吸引的白面骨被喂养成了习惯，眼神转圈，找寻着旧的目标。
瞧到角落处的人影，他们径直扑过来。
刚刚一阵混战，莫府中还剩下八人，莫清冉退后到墙边，以剑圈地将自己困在原地。说时迟那时快，八人目标明确地向着莫云苓袭去。
“阿爹。”
莫清冉拔剑前去，直直对上莫云苓口中啃食的一半的头颅，似听到声音，他狞笑一声才望过来。
转眼里，莫云苓目光清明一瞬，他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又伸手在怀中找着什么。
“清、冉啊……”莫云苓低声吐道：“你阿娘的……”
的什么？莫清冉脚步一转，有些禁不住想上前听他说话。不过一步，莫云苓原本平垂在一侧的手径直抓过，看到她中计了，他轻呵一声，徒手掐住她。
刚刚在他清醒时拿出的簪子被他扔下。
这两臂早已经长过半身，砰地一声，他将莫清冉不满地扔向远处。
“咳、”斗笠一歪，周边的木条震得莫清冉头晕，恍惚里，本被困在空中的蝶妖俯身坐在莫云苓肩上，桃花眼中笑意满满，“仙师，你有点笨呢。”
簪子不是清醒的前提，出去才是。
剑光再次济起，莫清冉从地上冲向肩上那人，幻影飘渺散开。
“我如今又不是寻常妖邪，怎会有实体？莫仙师，关键时刻，你怎么连这也能忘记。”
墙壁裂开缝隙，莫云苓怒吼一声，拼尽全力用身躯撞出一道人形可过的门来。他们二人在那道缝隙跃跃欲试，准备离开。
若是让他们离开……
不再执着于击杀肩上的蝶妖，莫清冉率先冲出门外，急急将几张符贴在周围幻出一阵。
窥见天光，本啃食莫云苓半臂的白面骨停下嘶咬，几只妖灵眨眨眼，从阵边想要冲出去。
空中突起一鸟仰首长鸣激起阵阵声浪，惊得妖灵不敢往前。它自空中横飞而下，口中吐出几团火焰，内院中四通草木，这火直直燃沿着围墙一串筑起一栋火墙。
这鸟展翅飞下，一双凤目死死地盯着火中。其中白面骨稍有微动，便长鸣一声。
汕水看得精彩，丝毫不惧，只向空中鼓掌。
“莫仙师，我早说你们门中奇怪，仙门之地，不说有妖邪罢了，还有凤凰。”
眼前这只凤凰身高六尺，全身披了火红羽翼，华丽非凡。莫清冉看得一愣，“莫揪揪？”
齐凤青再次长鸣，声音穿过天际。他幻形成人，仰头长哼，“哼，谁叫那个名字。”他虽在族里被叫揪揪一名，但怎么可能姓莫。
齐凤青抱臂，“虽然不知莫师姐怎么知道我幼名，但我叫齐揪揪。”
他这几句吐出，莫清冉执剑的手又是一抖。
齐凤青竟不是莫揪揪。
来不及思虑这些杂事，院中御剑又来一人，李兆在莫清冉身边落下。他衣袖缭乱，发丝间已是汗滴。
“莫师姐。莫府外有一群白面骨向着这处来了。”他们在外门打得十分狼狈，可原本怒吼的白面骨竟像受了召唤般突然向着这处跑来。
“这府内也——”李兆试探道。
莫清冉轻点头。这堵火墙给了几人松气的时间，她起身询道：“李师弟可目测有多少？”他说一群，莫清冉没来由得想起莫府剩余的人来，那便不过二十。
“百余。”李兆神情严肃，“我们几人全然不是对手。白师兄刚刚已求助门内，可不知会是哪位长老前来。薛师兄他断一臂，方才初醒就又同我们一起御敌，此时还在外门。”
窥到那几个白面骨蠢蠢欲动，李兆握在手中的木魅果抛出，周围火势伴着那木果寥寥变大。剑身幻化而出，李兆匆匆上前，同齐凤青一起加固火墙。
门内长老传音众多，莫清冉不敢想等到来人会是何时，莫祈城又会是何样。
唯有唤闭关的师尊。
莫清冉蹲身以手作笔，“天地玄宗，驱灵传音。弟子莫清冉于莫祈城恳请师尊出关前来相救。”
传音初成，莫清冉立马站起。她身影自侧房再次进入屋内，剑光闪烁中直取挤身想要出去的白面骨。
看见她衣袖，李兆高声道：“莫师姐，聚灵阵。”他挥剑再次前来，汕水早已看得不耐，她脚尖轻晃，手指向对面，“莫城主，砍了他。”
命令一出，暴起的莫云苓踏出火墙。他一手摁住李兆将他重重摔向一旁的树干上，树叶被震得落下，刚刚在空中的齐凤青幻形接住他，起身离于树间。
火墙只能挡得住半个钟头。齐凤青暗骂一声，化凤与莫云苓一同纠缠。
恰在此时，九霄云外再次传来百鸟鸣叫，带头的秦知聿默声不语，领着百鸟飞身在周遭扰乱着莫云苓视线。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这可一点也不公平。”
汕水低身看着不剩几名的白面骨。铃铛已经没了，她歪头询问莫云苓，“你说，我把那位大人叫来怎么样？”
自认为是个好主意，汕水拍拍手，手间幻化出一蝶，扑闪着翅膀从混乱中飞出去。
这就对了，以多胜少可不算本事。
【作者有话说】
注：汕水是蝴蝶兰一个品种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