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聿,绝非良配◎
“师姐?”身影闪过,秦知聿上前拉住莫清冉衣角,他沉默地停顿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师姐当真要带我去见寐恒剑尊?”
寐恒剑尊于莫清冉而言代表什么,秦知聿自然清楚。就是因为清楚,他望向莫清冉,再次询道:“是真的吗?师姐当真要带我去见她?”
“我何时逗弄过你?”顺势而落,莫清冉在门外等着秦知聿下来。
她并完刻意压低声响,听到门外有声传来,在院中的岩松锦放下了手中药材,溜达出来。
遥遥见到莫清冉身影,岩松锦喊出一声,“青师姐。你回来了!那是?”
看清是谁,岩松锦立马道:“伪君子?你又来我们门派做什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岩松锦捂住自己嘴。
早已来不及,秦知聿的视线冷冷看了过来,带着阙阳出鞘声一起向岩松锦袭去。
浑身一颤,岩松锦身影一转,急忙躲到莫清冉身后,“师姐!青师姐!”
言及到此,莫清冉适时开口:“你做何要吓他?”
秦知聿挑眉道:“我可没有吓他。”
不意再同他呆在原地争论,莫清冉侧身走过岩松锦身边,挑起其他话头,“岩师弟,墨玉长老呢?”
心有余悸地瞥过身后那人,岩松锦半步不离地跟在莫清冉身后。
“听师尊讲,高楼里那位长老出关了。”
想起他来到洺修派的遂愿一个都未实现,岩松锦不住纳闷,“青师姐可知清冉仙君的剑墓在何处?我每日一问师尊,他都敷衍于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秦知聿接过话头,带着股冷笑追问:“清冉仙君的剑墓?”
身后的阙阳依照主人心性出了鞘,露出截寒光。岩松锦睁大眼睛,默默向着莫清冉走近几步,暗暗嘀咕:“这位秦宗主怎么回事。”
他不过是问问。
不知如何道起,莫清冉望向正中间的高楼,扯过话题,“墨玉长老他们去了那处?”
“是的,师姐。”念及什么,岩松锦好奇问:“师姐不是去言书阁救薛师兄,可有救到?”
“听闻那位薛师兄与清冉仙君是郎才女貌,从前在玉静门称得上玉静二绝。我未见过清冉仙君相貌,对他却好奇许多。青师姐可否告诉师弟他是何模样?”
秦知聿咬牙切齿道:“岩师弟?你可否告诉我,你询得这些事是要做什么?”
“知聿。”莫清冉淡声叫过他,“跟我一起上去。”
秦知聿闷声回话:“是,师姐。”
再看回身后,莫清冉慢声讲:“至于岩师弟的问题,待我问过几位长老,我再来告知于你。”
她的身份,她并无意隐瞒。只是暂且不知这位师弟的心性是否如他所展现出来那般率真。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走远。待到高楼之下,成了一道平线。
高楼顶间通向一处幻境。莫清冉看着临近的洞口,转身看向楼下,“知聿?你落在我身后做什么?”
到底还是有些心堵,不知觉咽了咽口水,秦知聿有些犹豫地停在了楼梯口。半响,他假意笑出一声打破气氛,“师姐与寐恒剑尊许久未见,我还是不去了。我……”
他低声接道:“我在这里等师姐出来就好。师姐可还记得,你许诺过我,回洺山后再跟我回玉静门?”
他们二人刚刚在进楼前还是并肩同行,此时一人站与上方,一人立于下方。莫清冉扫过那处秘境,退回到楼梯口。
“我自然记得。你……”莫清冉疑惑道:“这是害怕?你不必担忧,我师尊并非传言那般不尽人情。”
听她话完,秦知聿不知觉再次退回一步,一双眼睛抬眸直直盯过来。
他确是害怕了。
秦知聿绞着手,低头顺着话答道:“师姐不要取笑我了。”
他不愿,莫清冉也不意强行为难他,只轻轻点头应下道:“那我先进去,待我看过师尊就与你回玉静门。”虽不知秦知聿为何那般执着要回玉静,她既答应了便去。
转身迈进那处幻境入口,莫清冉身影消失在原地。
入眼处成了一座院落,看过四周,莫清冉唤出天素。
“这处幻境灵光四溢,你出来透个气也是好的。”
早已待不住,天素幻形扑到莫清冉怀中,“寐恒剑尊住得地方可真好!主人……啊?那是什么。”
将莫清冉强行扭身,天素遥遥指向山峰之上的一处白云,“那云怎么那般待在那。对了,主人,你与秦知聿那子——”
她念叨得不停,莫清冉心觉让她出来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此事以后再谈。我们先去找师尊。”
她声落下,就向着天边而跃,天素与她擦肩而过,急忙跟上她,“院落不是在一边,主人做何要往天上走?”
莫清冉旋身到山崖之上停住,“那处院落不过是障眼法。”
抬手掐诀,莫清冉扬声道:
“天地玄宗,现。”
声起声灭,这片白云牢牢遮在原地,莫清冉回神思索片刻,脚尖一转,“恒诀。”剑影一起,她在剑光下仰面而去。
“主人——你做什么呢!”
她身影如落雁般撂过一道糊影,天素立马要去接她,却见莫清冉身影落到云间利落翻身。
“吧嗒。”
莫清冉踩到实地上。
这云雾间似有似无的其中三人,看到她皆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来。墨玉将云雾散开了些,率先开了口:“小清冉,几日不见,修为精进许多啊。”
莫清冉俯身向着正中间行礼,“师尊,多日不见。”
她鞠得低下,寐恒掐诀幻风让她起来,不甚在意道:“不过一载。你……如今如何?”
“瞧着你们几人话似道不尽,不如坐下再讲了?”墨玉抬手幻出一张木桌放于云上。
记起什么,墨玉忍笑安排道:“清冉回来想必遇到了我那位新徒儿?他若问你,你的剑墓在哪,你可万要糊弄过他。你不知,他在洺修派这几日闯了些什么祸来。无半点省心。”
他分明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黄芪掩面道:“你贪得人钱财,又不愿真诚待他。”
看向莫清冉身后堪堪跟上来的女子,黄芪又询问:“这是天素?”
他们三人身份于外,早是盛名,这其中最为熟悉不过就是寐恒剑尊,天素缓缓点头。
说来她的幻形,却是走了近路。
“见过寐恒剑尊,见过墨长老,见过黄长老。”偷偷看向正中间沉默那人,天素缩了缩肩,不敢再开口。
“师尊这次闭关出来,是否会在外待过一阵?”
掐诀看过她身,寐恒并未直接答话,只是如常道:“你修为精进许多,心性也有改变。听墨玉讲,你去预言谷是去救书文?”
寐恒抿了抿嘴,余光定在腰间。那道剑穗一如既往的流转着斑斓的光彩。
“他过得如何?”
“师兄他留在了预言谷中。”莫清冉轻吸口气,“我有事要告诉于师尊。”
几人目光一起投来,莫清冉尽量压平了声,从头道起:“我四载前曾窥得一点天意,跟秦知聿有关。脸上的这朵肉花也是自那时而来。师尊,我前几日才知,我窥得的天意不是未来,是过去。”
没有搭理身边二人诧异的神情,寐恒轻敲木桌,替她说了结果,“你与秦知聿互通了心意。”
一载醒来出了这样的事,寐恒揉过眉心,目标明确地扫向其余几人。
品出她什么意思,墨玉不敢置信道:“你、你竟然不让我们听?喂,寐恒,你闭关这段时间,清冉可都是我与黄芪照顾的。”
不知如何评价他的眼力见,黄芪抬手露出一枚玄针,不着痕迹扎过他脖间。
“你们二人好生交谈。”黄芪不动神色带着他消失在原地。
这处木桌再无方才的热闹。莫清冉望着寐恒罕见的严肃神色,心中已有了预感,“师尊是有事要问我。”
“自然。你需如实回答于我。”
轻抬手,寐恒挥袖唤出九歌,狠狠皱眉道:“九歌,你出来。”
玄剑一出,九歌目光扫过师徒二人,语气带着疑惑:“这是何事?”
“你问她。”寐恒的视线落在莫清冉身上。
“吾问她?”九歌看向对面,绿眸一闭,“吾大她几百岁。她是你亲手教养的徒儿,该你自己问。”
殿内静了一瞬。莫清冉收敛心神,抬眼直视寐恒,敛声道:“那不如,由弟子来问师尊。”
“师尊心烦之事,”她一字一顿,“究其根本,是我与秦知聿心意互通,还是秦知聿此人?”
“你心有所属,是好事。”
一锤定音,莫清冉道:“那便是秦知聿这人。”
不愿再绕圈,寐恒敛了眼帘,回忆般道起一事,“你昏睡的第三载,我曾得天机示意。”她声半顿,缓缓道:“世有重名,两目四瞳,心欲毁世。”
“清冉,秦知聿就是那只重明鸟。我亲眼所见,你救他后,他道成炸了丹穴山,毁了玉静门。”
指尖微微一颤,莫清冉低声道:“师尊亲眼所见?”
“我以修为探了他的记忆。你离开玉静门那次,他欲留血气在你体内,反被我截下。”寐恒轻叹,接道:“我那时,就知他是玉静门以后的宗主。”
“清冉,我只问你一句:你与他是真心心悦,还是因那点恩情,怜悯于他?你……”
“师尊。”莫清冉轻声打断。他们几人,每每知晓此事都劝她,她却不是那般痴傻之人。
她知道的。
“秦知聿的性子,确算不上纯良。他善谎、会算计,又惯会利用人心,屡教难改。可师尊,若他从前入得玉静所犯的错,根源皆在于我,我又有何立场去责怪他?”
她分明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寐恒轻声解道:“你救他是你种下的果,却并非他日后行恶的因。清冉,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骨子里,或许就是那样的坏坯子,不只是因为你。”
寐恒抬高声,一字一句压在莫清冉心间。
“你的情爱,我本不该干涉。但秦知聿,绝非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