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携手,共度余生。◎
“讲故事,卖产品。看来,她这个儿媳妇挺厉害了。”
池濯站在队伍里,望向前方。“估计排队要等一个小时吧,你这会儿不饿?”
林听悦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笑了笑,“有点点饿,但是,我想吃这个嘛。”
“那你可以先去吃饭,等会儿再过来买这个啊。”
“可是……”
“放心,不会吃不到的。”池濯自然牵过她的手,带着她穿过人群,“我有办法让你吃到,现在,先填饱肚子要紧。”
“溪畔人家”是当地美食博主探店的首选地址。
店铺不大,在一个巷子拐角处,白墙黑瓦,两侧是木质的栅栏,上方悬挂一招牌,清楚写着店名。
门口是一个小型萌宠乐园,有猫爬架跟一些自制的秋千,方便猫咪们攀爬。
偶尔有一些姑娘们兴奋蹲在一处拍照,却并不会打扰到那些小家伙们玩耍。
林听悦一过来就被这个场景给吸引住了,也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两张。
“好可爱!”
她拍完还给池濯炫耀一下,“看,是不是好可爱好乖!”
池濯轻轻点头,拉着她从门口进去。
“欢迎光临。”
一进去,门口立刻有人过来为他们服务。
“请问您几位?”
“两位,预约过了。”池濯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上的预约信息。
那人看了一眼,立刻会意。
“好的,两位请上二楼。”
林听悦跟着那人去了二楼靠窗的雅座,木窗支起,正对潺潺流水,远处石桥人影幢幢,喧闹不失风雅。
服务人员递上菜单,“请问两位想吃什么?”
林听悦率先扫了一眼,反手推给了池濯,“你来点,都听你的。”
池濯看着她,目光柔和,“你没有想点的吗?”
“太多了,看得我眼花缭乱的,你点呗。我选择困难症,难评。”
“好。”池濯接过菜单,快速勾选了几个菜,随后递给了服务人员。
“就这些,不够我们再添,谢谢。”
“好的,两位稍等。”说完,服务人员马上下去了。
第一道上的是笋干老鸭煲。
粗陶钵碗端上来,盖子一掀,热气裹挟着醇厚香气扑面而来。
汤色金黄,鸭肉炖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拨便骨肉分离。
笋干吸饱了汤汁,脆嫩中带着嚼劲。
“听说这笋是春天时,老板从后山挖的野笋,”池濯为她舀了一碗汤,“晒干后能存一年,味道反而更加醇厚。你尝尝。”
林听悦吹开热气,小心喝了一口。
鸭汤的鲜美瞬间在口中漾开,带着笋干特有的清香,温暖直抵胃腹,排队时的饥寒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真好喝。”她满足地眯起眼。
“不过,你说这笋是老板亲自挖的,我怎么不信?”
“你可以搜一下这个店铺老板的名字,官网上播过她的事,云溪县的名人,当初为了读书夜宿石桥下,家里以前是开厂的,她母亲是个厨子,父亲以卖筐为生,后来天灾她父亲出门再没回来,她母亲为了供她读书,就天天出门给人上门做饭,她为了多读书,就不回家睡觉,就睡离学校最近的石桥下,天不亮就早早去学校。”
林听悦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呆了,“这么牛,睡石桥不冷吗?这睡得着吗?”
“凭借着一股信念,走到的现在。”
池濯说完,看向了林听悦。“这家店的老板很聪明。”
接着上的是溪鱼二吃。
一盘干煎,小鱼炸得通体金黄,酥脆到连骨头都能嚼碎。
另一盘清蒸,只放了几片姜和少许盐,鱼肉却嫩得入口即化,带着溪水般的清甜。
“这是云溪特有的桃花鱼,”池濯指着清蒸的那盘,“尝尝看。我小时候,也偷偷跑去河边摸鱼。”
林听悦夹起一条干煎小鱼,咔嚓一声,满口生香。“那你现在还会摸鱼嘛?不会都忘光了吧?”
池濯笑了,“现在,得稳重。”
林听悦顿了顿,看向他,“切,借口。不会了就说不会呗,还说的这么好听。”
池濯不语,只一个劲偷笑。
正说笑间,第三道菜青蒿糯米糍上桌了。
碧绿的糯米皮包裹着豆沙馅,软糯弹牙,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这是用嫩青蒿捣汁和的面,”池濯拿起一个,“这里有句话,三月青蒿四月蒿,五月六月当柴烧。就这短短一个月的最好吃。”
林听悦咬了一口,清甜不腻,唇齿留香。“你对这些怎么这么了解,就短短一个晚上就查到了这么仔细的攻略?”
池濯微微一笑,“当然,我过目不忘。”
“又来。”
“好吧,被你看穿了。”池濯细心地将鱼刺挑出来,把最肥美的鱼肉放在了林听悦的碗里。
“是廷渊查的,把这里比较出名的地方,包括背景故事都详细发给我了,我就是照着资料说的。”
林听悦瞪大了眼睛,“哇,你旅游你还让你助理工作啊,你真压榨自己的员工啊。”
“我放假他又没放假,还是照常拿工资,别把我说的那么可恶行不行?”
“嘿嘿,视频看多了,总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嘛。”
“少看视频,多读书。”
“嗷~知道了,大管家~”
池濯但笑不语,只宠溺看着她,却又摇了摇头,无可奈何。
吃得七八分饱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夹杂着几声软糯的猫叫。
林听悦好奇地探头望去,只见一个女人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正站在楼梯口,几位小朋友围着她,似乎在询问什么。
两人结完账下楼,林听悦走到门口才听清他们的谈话。
“这边不卖,真不卖。”
“老板,多少钱我爸妈都可以出的。”
“不好意思哦,这是我的家人,不卖的。”
“这样啊……”
几位小朋友似乎有点失望,恋恋不舍趴在旁边的围栏看着。
女人在一旁解释,“云团她小时候受过伤,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所以平常比较黏我,最近天气暖和了,她才愿意出来的,所以大家可以观看,尽量不要抱哦,容易吓到她。”
林听悦正要走,忽然听见有人在叫她。
“林小姐?”
她回过神缓缓看过去,只看见对面一张熟悉的面孔朝她挥手。
“姜言?”
姜言身着杏色长裙,外套一件浅色大衣,身段优雅,朝着林听悦点头。
“好巧。林小姐,池总。”
林听悦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啊?你也来旅游的吗?”
“不是。”姜言笑着介绍,“我是来找兰姐的。”
说罢,那位刚才说话的女人被姜言叫了一声,“兰姐!”
女人回过头,看见姜言有些惊喜。
“言言!你回来了!”
“兰姐,这是我在京北认识的朋友,林小姐跟池先生。”姜言笑着介绍,“这位是这家店的老板,苏兰。”
苏兰温和笑笑,“不好意思,我抱着猫,就不跟你们握手了。欢迎你们来溪畔人家,怎么样,饭菜还合口味吗?”
“非常美味。”林听悦由衷赞叹,“特别是那道笋干老鸭煲,池濯还跟我讲了您挖笋的故事。”
苏兰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莞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后山的笋我都请当地的乡亲们帮忙采,他们更熟悉哪里的笋最嫩。”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的云团,“人生就像做菜,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好了。”
姜言在一旁随即开口,“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吧。”
随后,四人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喝茶,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姜言删繁就简,只说了林听悦帮助她的事情,并未开口谈自己的家中事,林听悦心里明白也并未拆穿。
“兰姐是我当初来这里采风认识的,当时我还小,人生地不熟的,差点被骗了。多亏兰姐帮我,让我不至于上当。”
苏兰抚摸着怀中的猫咪,开口道,“出门在外不容易,能帮则帮。况且,如今云溪能有这么多赞助商过来谈合作,也多亏了言言在外面的影响力。”
姜言羞涩低了头,“兰姐,我哪有什么影响力啊。”
苏兰离开后,姜言这才吐露心思。
“其实,这次回来就是处理家里的事情,不过已经解决了。正好离这边近,我就想着顺道过来看看兰姐。”
林听悦看着姜言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倒是替她开心。
“你似乎……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林听悦仔细看看,郑重说着,“你找回了自己。”
姜言笑着,“多亏了林小姐的帮助。”
林听悦摇了摇头,“你都介绍我是你朋友了,还叫林小姐,多生疏啊。”
姜言先是一愣,继而温和一笑,“谢谢你,听悦。”
“对了,你们先等等,我去拿一件东西过来。”
说罢,姜言匆匆离去。
半小时后,一道造型别致的甜品端上桌。
洁白的瓷盘中,用山药泥塑成一座微缩石桥,桥下是淡紫色的芋泥流水,桥洞内藏着软糯的糯米圆子,上方洒着一层细密的椰蓉,宛若月光洒落石桥。
“真美。”林听悦惊叹。
“尝尝看。”姜言期待地说。
林听悦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山药甜而不腻,软糯可口,十分舒适。
“好吃!”她由衷赞叹。
池濯也品尝了一口,点头称赞:“看似简单,实则功夫深厚。”
姜言满意笑了,“这道菜是我跟兰姐学的,可能没有兰姐做的那么好吃,但是,这是云溪的特色甜品,兰姐的独创,今天做给两位,代表了我对你们的感激。”
林听悦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举了起来。
“心意收下了,来,干杯。”
“好。”
姜言眼中,似乎闪着一层光芒在跳动。
短暂的相遇结束后,林听悦继续在镇中闲逛。
“真是奇妙,这样都能碰上。”
池濯牵起她的手:“生活总是充满意想不到的缘分。”
“就像我们?”林听悦俏皮地问。
池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目光认真:“不,我们不是意外。即使没有那场家族安排的见面,我相信我也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以某种方式找到你。”
“我们回去吧,”林听悦主动牵起池濯的手,“那家点心铺应该不用排队了。”
池濯微笑点头,二人携手向着来时路走去。
世间万千滋味,最美不过是一茶一饭的温暖,一朝一夕的陪伴。
回到当初的摊位上,果然人没有那么多了,他们依次排着队。
队伍移动得不慢,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守着煎锅的阿婆,动作麻利地擀面、填馅、下锅,油煎的滋啦声伴随着诱人的焦香阵阵传来。
林听悦要了两个,接过烫手的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
外皮煎得金黄酥脆,内里的雪菜馅儿咸香适中,还带着一丝微辣,十分开胃。
她满足地眯起眼,嘴里含着热饼,含糊不清地对池濯说:“好吃!你快尝尝!”
池濯看她被烫得直呵气又舍不得停下的样子,忍不住笑,低头也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饼,点点头,“确实不错。”
解决了饼,两人顺着河岸漫步。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非遗文化节的指示牌。
主会场设在一个宽敞的广场上,各色摊位林立,人流如织。
林听悦立刻被入口处一个大型竹编艺术装置吸引了。
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每一片羽毛都由细薄的竹篾编成,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哇,这个太厉害了!”她拿出手机连连拍照。
往里走,摊位更多。
有匠人现场演示着精巧的竹编手艺,手指翻飞间,一个玲珑的小花篮就已初具雏形。
还有有蓝印花布的展示,深蓝的布料上印着白色的传统纹样,古朴大方。
更有一些制作油纸伞、手工造纸、泥塑等等一系列的,让人目不暇接。
林听悦在一个扎染摊位前挪不动步了。
挂着的一块块染布,蓝白相间,图案各异,如同晕开的天空。
“池濯,我想试试这个。”
摊主是位穿着民族服饰的姑娘,热情地指导她如何用皮筋、木棍和夹子在白布上制造出不同的防染效果。
林听悦认真地学着,绑了一个又一个结,然后看着摊主将她那块作品,浸入靛蓝色的染缸。
等待的时间里,她又拉着池濯去看旁边的刺绣。
等再回来时,摊主已经将染布清洗、拆线、展开。
蓝底上呈现出白色的不规则纹样,像冰裂,又像云朵,独特而随机,带着手作的温度。
“好看!”林听悦举着自己的第一件扎染作品,爱不释手。
池濯看着她兴奋发亮的侧脸,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个笑容灿烂的模样。
从扎染摊位出来,林听悦眼尖地发现了一个被不少人围观的现场演示。
一位老师傅正坐在小凳上,专注地处理着一些闪着金属光泽的片状材料。
他的手指粗糙却异常稳定,用小锤和刻刀在那些材料上轻轻敲击、刻画。
“那是……银饰锻造?”林听悦好奇地凑过去。
靠近了才看清,老师傅手下的正是一块银片,他正在上面錾刻出繁复精美的缠枝莲纹路,每一刀都精准流畅。
旁边展架上陈列着已经做好的成品。
有手镯、戒指、项链、胸针。
每一件都独具匠心,带着浓郁的少数民族风格,又不失现代审美。
林听悦的目光被一枚银杏叶造型的胸针牢牢锁住。
银质的叶片脉络清晰,边缘处理得圆润光滑,叶柄处还巧妙地镶嵌了一颗极小的淡绿色宝石,清新雅致,又不失精致。
她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池濯已经低声跟老师傅交流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老师傅完成手头的工作,抬头对池濯笑了笑,然后拿起那枚银杏叶胸针,递给了他。
池濯接过,道了谢,转身看向还在欣赏其他银饰的林听悦。
“走了,听听。”
“哦,好。”林听悦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跟着他离开摊位,嘴里还念叨着,“那个银杏叶胸针真好看,不知道卖不卖……”
池濯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怎么了?”林听悦疑惑。
只见池濯摊开手掌,那枚精致的银杏叶胸针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在午后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送你。”
林听悦愣住了,看看胸针,又看看池濯含笑的眼,惊喜瞬间漫上心头:“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在你盯着那个竹编篮子发呆的时候。”池濯拿起胸针,小心翼翼地为她别在衬衫的衣领上,端详了一下,“嗯,很配你。”
冰凉的银质贴著皮肤,很快变得温暖。
林听悦低头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叶片轮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甜丝丝的。
她抬起头,眉眼弯弯:“池濯,你怎么这么好!”
池濯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继续往前走,“现在才知道?”
“早就知道了!”
林听悦紧紧回握他的手,看着领口处的点点银光,感觉这次旅行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惊喜。
“我想把这次旅行融入新系列。”她突然开口,眼睛因兴奋而发亮,“不是简单地复制那些纹样,而是捕捉这种有温度的细节。”
池濯微笑颔首:“你已经有灵感了。”
“不只是灵感,是找到了根。”林听悦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勾勒线条,“机器刺绣再完美,也缺少手工的呼吸感。作品再动人,也永远比不上其中传承的故事与温度!”
“恭喜。”他轻声说,“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语言。”
“不只是我的语言,”她纠正道,“是我们共同发现的声音。”
旅行会结束,但故事不会,那些被双手赋予温度的美好,终将在时光里生根发芽,开出永恒的花。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撒花]全部正文完结啦,番外会继续更新的[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