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琛×夏小冉×顾衍之◎
第二天上午，夏小冉是在持续的低烧和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她感觉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人处于一种失重的状态，仿佛走路都不稳了。
她量了体温，38度2。
门外，爸妈似乎已经出门，家里一片寂静。
这种寂静并没有带来安宁，反而放大了她内心的空洞和身体的不适。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短信，便忽略了过去，她谁也不想搭理，也没有力气去搭理。
现在这种情况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秦屿琛也不想跟她联系了。
她就这么昏昏沉沉往厨房走着，想要找点水喝，可刚喝了两口，忽然胃里一阵翻涌，她猛然觉得有点恶心，整个人趴在水池旁边，却怎么都呕不出来。
为了缓解这种情况，她干脆直接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虚弱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根针，刺破了她的麻木。
她猛然清醒过来，脑海里全是秦屿琛此刻站在门口的惊喜与期待，她有些紧张，更有些害怕。
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走到门边，甚至顾不上透过猫眼确认，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猛地拉开了门。
可现实不是童话，不会按照所想的发生。
站在门口的，是顾衍之。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浅灰色的羊绒衫，深色长裤，少了几分法庭上的锐利，多了几分温和。
“小冉。”他看着她，眉头微蹙，目光快速扫过她潮红得不正常的脸颊和虚浮无力的站姿，语气低沉而肯定，“你生病了。”
夏小冉怔在原地，所有的期待落空，只剩下更深的疲惫和一丝被看穿狼狈的难堪。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来了，想让他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衍之没有等她邀请，十分自然地侧身进了门顺手关上门。
“我给你打了几通电话，都没人接。担心你出事，就冒昧过来了。”他解释着，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上，语气放得更柔，“看来我来对了。”
夏小冉强撑着身体，有气无力指着门口，“我这里不欢迎你，你快走吧。”
她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倚在门框上，仿佛下一秒就会软倒。
顾衍之对她的逐客令恍若未闻。
“你发烧了，小冉。”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而且烧得不轻。这个时候逞强没有任何意义。”
夏小冉浑身抗拒这个人的到来，她想要将他赶出去，可身体的不舒服已经快要撑到极限了，她头开始疼了起来。
忽然，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朝着一侧倒了下去，幸亏顾衍之眼疾手快，顺利扶着了她。
“你看，连站都站不稳了。”顾衍之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别任性，小冉。身体是你自己的。”
他半扶半抱地，将她带离门口，走向客厅的沙发。夏小冉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摆布。
他将她稳妥安置在沙发上，随即转身，极其自然地走向厨房，仿佛对这个家早已熟悉。
夏小冉听见他打开橱柜，寻找杯子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接水的声音。
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蹲下身，与她平视，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喝点水。”他的指令简洁明了。
夏小冉别开脸，拒绝他的靠近。
顾衍之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没有收回，也没有强迫。
“你在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惩罚谁？”顾衍之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精准刺中了夏小冉别扭的内心。
“你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难道还指望别人来在乎吗？”
“你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滚出去！”她用尽力气低吼，声音却破碎不堪。
“我知道。”顾衍之迎着她愤怒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剖析事实的冷静，“我知道你和他之间出了问题，否则你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他顿了顿，将水杯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碰到她的嘴唇。
“我更知道，你现在需要人照顾。而那个十八岁的男孩，他在哪里？”他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夏小冉最脆弱的地方。
“你懂什么！”夏小冉眼中带着愤怒，却又那么无力。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混合着高烧带来的燥热和内心的冰冷，模糊了她的视线。
“小冉，纵然事情再糟糕，你不好起来，怎么去解决问题呢？难道，你要一直躺在沙发上，就这么沉沦下去么？”
“与你无关。”
夏小冉此刻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所有的一切问题都因为这个男人而起，而他却在此刻大言不惭说着风凉话。
“好吧。”顾衍之将水杯放在了茶几上，随后拿出了手机。
夏小冉实在口渴，还是自己伸手去拿了那杯水，机械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家庭医生，我请他过来一趟。”他一边拨号，一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在你恢复之前，我会留下来照顾你。”
“不需要……”夏小冉虚弱地抗议。
“你需要。”顾衍之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因发烧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脸庞上，语气放缓，“小冉，承认自己的脆弱并不丢人。在你无法照顾好自己之前，接受别人的帮助是明智的选择。至于其他的……”
他微微倾身，声音低沉而清晰，“等你好起来，我们再慢慢谈。”
不久，医生来了，简单替她看了一下，诊断出来确实是由风寒感冒引起的发烧，只要好好吃药，问题不大。
医生走后，顾衍之对着躺在沙发上的夏小冉开口，“我去楼下买药，很快回来。你好好躺着别乱动，等我。”
门轻轻关上以后，房间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她拿出手机，想要按下拨打键，却在拨打的前一秒又犹豫了。
如果秦屿琛真的来了，看见顾衍之在这里，她要怎么解释，她真想象不到那种崩溃的画面。
现在的一切都已经够糟糕了，她放下手机，无奈闭了眼睛。
没多久，顾衍之回来了。
他不仅买了药，还提着一袋新鲜的食材和水果。他熟练地找到厨房，烧上热水，然后将药片和温水一起端到夏小冉面前。
“先把药吃了。”
夏小冉看着他递过来的药，没有动。
顾衍之也不催促，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她。
僵持了片刻，身体的难受最终战胜了心理的抗拒。夏小冉默默地接过药片，和水吞下。
见她吃了药，顾衍之似乎满意了。他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过了一会儿，顾衍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丝小米粥走了出来。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烂，姜丝驱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坐在沙发边的扶手上，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粥，试图让它凉得快一些。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胃里会舒服点。”他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这个过于亲密的举动让夏小冉浑身一僵，她猛地偏过头：“我自己来。”
顾衍之的手顿在半空，他没有坚持，从善如流地将碗和勺子递到她手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夏小冉接过碗，手指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
粥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很暖，却暖不进她冰冷的心里。
“你可以走了。”
“那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这一次，夏小冉没有拒绝。
不是顺从，而是她真的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再去抗争。她任由他扶着自己，走回卧室，躺回床上。
顾衍之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调整好窗帘的角度，让光线不至于刺眼。
“睡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卧室，却没有完全关上房门，留了一条缝隙。
夏小冉躺在床上，身体因为药物开始发汗，意识渐渐模糊，此刻她再也没了力气去想那么多，只想闭着眼睛好好睡一觉。
傍晚，夏小冉在汗湿的黏腻中再次醒来。
高烧似乎退去了一些，头痛不再那么剧烈，但身体依旧酸软，喉咙干得冒烟。她挣扎着坐起身，想去倒水。
客厅的顾衍之仿佛安装了感应器，几乎在她双脚落地的瞬间，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醒了？”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恰到好处地递过来，“感觉好点了吗？”
夏小冉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谢谢……我好多了，你……你可以回去了。”
顾衍之没有接话，只是伸手，非常自然地探向她的额头。
夏小冉下意识地猛地后仰，躲开了他的碰触。
他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语气平静无波：“嗯，温度是降了些，但还没完全退，药需要按时吃，今晚还有一次。”
他转身从客厅拿来药片和水，递给她。
“过会儿我爸妈就回来了，你快走吧。”
顾衍之似乎并未在意，语气依旧淡然，“那正好，我跟叔叔阿姨说一下你的情况，免得他们担心。”
夏小冉抬起头，眼神里迸发出一股强烈的逆反情绪，“顾衍之，你究竟想怎么样啊？”
“小冉。”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需要你认清现实。”
“什么是现实？现实就是你趁人之危，在这里扮演救世主吗？”
“现实是，”顾衍之微微俯身，目光锁住她，语速不快，却字字沉重，“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守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不是那个你为之与家庭决裂的男孩子。现实是，你的父母信任我能照顾好你。”
“我跟他的感情，你根本不明白。”
“小冉，感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和他之间，连这点风雨都经不起，那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而我，能给你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也更稳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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