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话不能说太满,叶清弦心道。
“这是什么鬼地方?”
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叶清弦心中狐疑。
许是她许久不曾在魔域,所以才会觉得这里阴森可怖。
此时自己犹如幽灵一般漂浮在街道上,这里的地方不似三百年前混乱无序,而是按照魔物的等级划分出了不同的区域。
应该是她的本体就是魔女,所以即便是以残影的形式在这里游荡,也丝毫不受影响,反倒整个人充盈起来。
就这般稀里糊涂的游荡着,她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注视着她,叶清弦背脊发寒,蓦地转身,却见空荡的街道,哪里有人,可当她抬头时,就那双熟悉的眼眸。
似有意,也似无意从她身上扫过。
仅是一眼,让她心中生了几分胆意。
她觉得自己要跑快点,可云重黎身旁的人却不禁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个男子,不是云仞也绝非云奕。
看起来,是魔尊的另一位大将。
对方与他一样,身上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冷。
看起来,他们像是在讨论着什么。
距离远,叶清弦听不清。
她还是趁此机会,赶紧离开此地!
魔域虽然熟悉,可魔宫她却不熟。
像是花费了许久,终于飘到了不再是宫殿和楼阁的魔宫。
眼前是一片土地,里面种了东西。
见此,她想,这下该是离那里很远了吧。
嘿嘿,叶清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可却在回过神来之即,吓的脸色几乎煞白。
只见原先一片空荡荡的土地,此刻上空却漂浮了无数具“尸体”。
不,准确来说,这里漂浮的是一个个“她”。
不论是作为魅心女的叶清弦,还是作为弦乐仙尊的她,具是出现在了此地。不过这些“尸体”,像一尊尊没有灵魂的空壳,按照指令一样漂浮于空中。
这是什么意思?
谁造出来的??
叶清弦不敢细想,只觉毛骨悚然,似是无法忍受这么多的“她”与自己对视,立刻上前,一把火点燃了这里。而后牙冠打颤紧急逃离。
可就在她跑后不久,挑水的老农出现,看着被烧光的蘑菇,只觉天塌,“哪个不长眼的烧了魔尊的蘑种???”
原来,在其他人眼里,这些不过是普通的种子,恐是因为植入了执念,叶清弦才会看见一个又一个她。
*
魔域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不对,魔域好像一直都很大。
不论叶清弦这么走,都是找不到出口,而她也渐渐感知到体力不支,不如回魅心谷好了,三百多年过去,也不知这里成了什么模样。
正在她准备迈开脚时,周遭场景忽的一变。不再似原先的山谷,而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又是云重黎的寝宫???
叶清弦忍不住仰天咆哮。
与原先的不同,此时他的塌子上,多了一个人,一个女子。
不知为何,叶清弦心口猛地一跳,她悄悄上前,小心翼翼拉开帷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倒退三步。
怎么又是“她”???
心中越想越后怕,此地绝不能再久留,这般一想,她想故技重施,谁知,独属于云重黎的气息越来越近。
偏巧,这时候他回来了。
叶清弦眼见逃不开,只想寻个东西藏起来,可桌子上早就没了小雪果,而其他的水果也不容她容身,千钧一发之际,只得暂时莫入了床上的“她”。
当意识钻入后,出乎意料,她与“她”竟相融的十分融洽,并未出现排斥的现象。
这具身体倒是比蘑种还要好上百倍,像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
“咔擦——”
房门打开了。
叶清弦立刻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一动不动。
那脚步声极轻,却又向着这里走来,每一步都几乎走在她的心里。
那边似是有脱掉鞋子的声音,而后是衣物落地的细碎声,身旁的位置有些下沉。叶清弦心中猛地一个咯噔,云重黎躺在了她的身旁?似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耳畔忽地传来一阵匀称的呼吸声,与此同时,她的腰身也变得紧了起来,像是有一双大手覆在了她的身上,以一种绝对的力量悄然将她禁锢。
“阿清。”云重黎在她耳畔呢喃道。
似是被这一系列动作惊道,叶清弦猛地睁开了眼。
可下一秒又反悔了。只见云重黎支起半个身子,眼中带了些欣喜,有些不可置信道:“阿清?”
可唤完,又有些疑虑。
叶清弦心跳如擂。
只能装死。
她就这样亲眼瞧着那双欣喜的眼逐渐渐变得落寞、无奈却又痴迷。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她”,给了希望,可却又一次次失望。
好似他曾经期待的她从没有活过来。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却让她的心微不可查的刺痛一番。
“又是错觉吗?”云重黎嗓子带来些哑然,他却很快收起那一瞬的失神,微微俯下身来,用唇瓣亲触眼前这具用蘑种培养出来的身体。
他的吻落在叶清弦的额头,一路顺延而下,她的眉眼,再是她的鼻头、唇角、下巴,进而是脖颈和锁骨。
落下的温度,虽轻,可却又带着近乎痴迷的疯癫。
此刻的魔王,就像是一头极力忍耐的野兽,生怕一个用力,眼前人会被自己撕碎。
好在他有些过度沉迷那些吻,没有发觉叶清弦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分明把控得很好,可这些吻落下,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度。烫的她简直无所适从,只能暗暗咬牙,忍住想要发出的轻颤之音。
从头到吻,对方几乎将她问了个遍,来回几次,云重黎终是依依不舍的回来,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处,滚烫的鼻息就这样倾倒在叶清弦的肌肤间。
她的手脚早已被对方侵占,不留一丝缝隙。
“今日的你,比往常留下来的要久一些。”云重黎忍不住轻笑,说着,又朝她再度靠近,鼻头几乎贴在她的面上。
闻言,叶清弦心口猛地一沉,糟糕,她现在知道那些“她”是怎么回事了。
由蘑种培养出来的她,怕是脱离了土壤,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便会烟消云散,除非真正的她钻入种子中。
这样的想法一出,身旁的男子缓缓抬头,眼睛恨不得黏在她的身上,眼眸是从未流露过的祈求之意,“不要再离开了我了,好不好?”
说着,他忍不住伸出手,一点点地描绘着眼前人,想要拼命记住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叶清弦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游离在自己的面前,忽而上移忽而下移。心中惊惶不已。
她不知晓从前的云重黎会对那些空壳的“她”做些什么,她只知道,山峥的莲花印还没有解除,若是云重黎再深入的话,她怕是又要上要一出死亡。
不同于过往,这次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摊派时,对方已经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在她的唇间落下一个深入绵长的吻,他的舌头就这样轻巧地撬开她的贝齿,在里面翻搅着,滑过她的每一寸领地,动作娴熟,只见其越吻越投入,连带着叶清弦都迷了心智,有些沉沦。
他的手就这样游走在她的周身,眼见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叶清弦再也无法继续无动于衷下去,她猛地瞪大了眼,拼尽浑身力气,想要推开身上逐渐失控的人。
可云重黎却丝毫未察觉她的动作,反而加深了那个吻。甚至带着些霸道抓住她的手腕,放置在头顶上方,每一个动作都宣告着让她插翅难飞。
叶清弦不可置信,狠了心,猛地咬住对方。
浓烈的鲜血自口腔中蔓延开来,对方这才微微将她松开。
只听其低低地笑出了声,嗓音嘶哑道:“你终于忍不住了。”
叶清弦心怦怦跳动,向后倒退几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眼前发丝与衣衫皆是狼狈的人。
此刻,他那双微抬的碧色眼眸充满了对猎物的渴望,就这样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叶清弦尽量抚平跳动的心,想让自己看上去犹如无事人一样,可颤抖的手却是将她出卖。
云重黎不答,只是向前几步,猛地伸出胳膊将她拦腰拉至到自己的身前,痴迷地看着身下他朝思暮想的人,低哑道,“呵,阿清可能不知道,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可你只要站在我的面前,我就知晓那个人是你。”
“你的一举一动,我从未忘却。”说着,他的胳膊几乎勒紧了她,恨不得将自己嵌进对方的骨血里。
鬼知道,他这一路,忍得有多辛苦。尤其是看见她和山峥走那样近时,他需要很克制很克制地不上前,去砍断对方缠着她的手。
叶清弦心口莫名地悸动着,理智告诉她该离云重黎远远的,既然做好了此生不再相见的准备,就不该有所犹豫。
可不等她开口,只听“咔擦“一声,似是有铁链上锁的声响。
心口猛地一跳,叶清弦惊恐抬头,只见左手腕处被对方用铁链牢牢锁住。
“你做什么???”她有些后怕道。
云重黎几乎怜抚着她那被锁起来的手,轻轻一吻,道:“你已经丢下我一次,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
闻言,叶清弦顿了顿,他这是在指她先前从他的宫殿逃离这件事吗?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她有种被做局的感受。
“云重黎!”叶清弦瞪着眼前有些疯魔的男子,对方却微微挑了挑眉头,像是一个求夸赞的小孩,问道,“这具新身体,阿清还喜欢吗?”
“不准这样叫我!”叶清弦怒道。此时此地,她有些莫名地害怕,先前的阿黎不是这样的,身为小七的他虽傻,却对她十分规矩,即便是从前为魔王的云重黎,待她也是温和有礼,从未强迫。
可此时此地,眼前人让她实在陌生。
“哦?”云重黎见她生气,一点也不闹,反而笑了起来,凑过来,问道:“不叫阿清,那叫什么?老师?师尊?还是小雪果?”
叶清弦:“......”
就在她心惊胆战之际,对方再度欺压而上,叶清弦乱了神,生怕他胡来,云重黎却将她钳进怀中,在她耳旁道:“阿清放心,我这就去杀了山峥,这样一来,这个莲花印记便做不得数了。”
“!!!”
不等她解释,对方却蓦地吻在了她的唇瓣处,带着令人宽吻的语调,可说出的话却又是那样泛着森然寒意,“嘘——”
“阿清乖一点。”
“若是再跑,我就打断你的手和脚。”
闻言,叶清弦几乎倒吸一口凉气,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后怕过,云重黎向来说到做到。
见她面色苍白,他皱起眉头,带了些逼迫的口吻,说道,“不准怕我。”
叶清弦深深吸了口气。
他都威胁她要砍断手和脚了,她能不怕吗?
“阿清放心,这个地方只有我知道。”云重黎给了她最后一个吻,“放心,我将你藏得很好,你的身边只能是我,谁来了都不行的。”
“就算是天神,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的......”
他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她,像是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就想守在她的身边。
叶清弦迟疑了一番,坚硬的心也不知何时软下来的。
云重黎的确有些疯。
“好,我就这里。”她为着安慰逐渐暴躁的他,只得这样说道。
听她亲口承诺,云重黎眼中噌得亮起一撮火苗。可欣喜过后,他的脸还是那样紧绷着,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她,像是等待着什么。
叶清弦无奈,硬着头皮上前,朝着他的脸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而后蓦地移开。耳根不由得泛起一抹淡红。
她从来都不是主动之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嗯,就是这样。
云重黎很高兴,忍不住朝她头顶落下一个重重地吻,欣喜道:“阿清等我,我这就去杀了山峥。”
“不要。”叶清弦心口一惊,连忙拉住了他。
“不要......?”云重黎眼神一顿,蓦地阴冷,“怎么,你喜欢他?所以你不愿意解开莲花印记?可你刚刚亲了我。”
“既亲了我,为何还要想着其他男子?还是说,你对我的承诺只是违心之言?你一点都不想待在我的身边?”
“刚刚不是这样的,你吻了我,你答应了我......永远不离开我的......”
叶清弦简直抓狂,此刻疯子似的云重黎简直让她梦回泠七那个小傻瓜,什么事都要刨根问底。
“不是,不是,不是。”她疯狂的吻着他的脸,生怕一移开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直到对方的面色稍缓,她才道:“我与山峥只是陌生人,莲花印记只是一个意外,他也在找法子。”
“真的吗?”云重黎问道。
“真的,真的,真的。”叶清弦疯狂点头。
“什么时候解开?”云重黎像是有耐心,却又像是没有耐心。
“三天。”
说实在,叶清弦也不知道多久,可为了山峥的小命,她只好如此说道,只希望他快点找到方法。似是怕对方又暴躁,这次不止是吻他的脸,而是连带着嘴唇,“好阿黎,就三天,好吗?”
云重黎看起来有些不大高兴。
可是叶清弦再三向他保证,他这才作罢,搂着眼前人,道:“好,就三天,若无法解除,我会杀到雪域。”
说着,他眼中泛起了森然杀意。
叶清弦呼出一口气,云重黎的情绪像是被安抚好了,只见他又恢复到了那个前世清冷仙尊的样子。
“阿清,我出去一下,我很快回来。”
“好。”叶清弦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倒也不怕他突然杀去雪域。
心口虽然疑惑他的事情,可面上却保持的极为冷静,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踩到了他的疯魔点。
“嗯。”云重黎依依不舍地吻了她好几遍,才离开。
看着空荡下来的房间,叶清弦摇了摇手腕上的锁链,忍不住仰天长叹。
不禁后知后觉。
她好像又养“坏”了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