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真花了几天工夫把自己的身体给拉伸开来, 虽然一时半会儿不能够回到以前巅峰的身体素质,但是能够恢复几分就恢复几分吧,她也不想到时候一出门就被门口的树根给绊倒。
冬日的尾巴还带着寒气的残留, 但是门外已经初见乍泄的春光了。偶尔站在窗户边上朝外窥探,也总是能够看见一点点零零星星已经抽出的花苞和幼芽。
“真好呢。”
季节的正常更替这种事情总是让人身心愉悦的,至少这样还证明了他们的阵法其实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时间和空间的轮转也都相当的正常,这样的话,后续需要担心的事情就不多了。
楚真还在这里享受着春意融融的娇艳, 许久未曾开播的直播间却已经让人牵肠挂肚了。
虽然说寰是在直播结束之前最后一个加入这个直播间之中的世界,但是那个时候出镜最多的还正好是他们的世界之中原本的风云人物,再加上和这几位有牵扯的也没有死绝, 一时间八卦之火烧遍了仙凡两界, 据说闭关许久都未曾出现的那些大人物们如今也纷纷出关了。
其中大部分都是与赤玉有牵扯的一些任务——毕竟她当年也是个风流种子, 拈花惹草的事情做的不少, 就算早早殒命,也没有忘记给别人留下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但是碍于直播间没有开启,那个世界本身也不是什么寻常的存在,即便是他们这种程度的大能用尽了手段也没有追踪到这个世界的蛛丝马迹, 于是便只能作罢,等待着从镜像之中再一次窥见那个世界之中的一角风云。
至于最早加入这个直播间之中的那个世界,就更不要说对此牵肠挂肚的紧了。他们原本都已经习惯了欣赏另一个和自己的世界风格截然不同的世界,突然给他们来了这么一下,叫人根本无从适应起来。
但是这种事情就算是有着最优厚待遇的王利也做不到打探这个仿佛昙花一现一样的频道的一点蛛丝马迹,但是出于习惯, 他还是每天都把自己挂在这个频道之中, 哪怕面对着的是一片黑屏都感觉稍微安心一点。
但是今天似乎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日子。
在成功的谈成手上一笔大单子之后, 王利竟然意外的发现直播间的重启了。
镜头还有些摇晃,但是却依旧能够看得出来房间之中的布局是之前楚真房间里面的那些布置,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暖精致,只让人看上一眼都能够品味出里头的细致温馨。
“好久不见啦。”
镜头似乎是在调整着焦距,模糊了片刻之后才看见楚真的手掌在镜头前面晃过的轨迹,还有她那张一如既往精致甜美的面孔。
“因为一点意外耽搁了这么久呢……本来还以为事情很快就可以处理好,但是没想到最后我自己也休眠了这么久,前几天才刚清醒过来,所以没有通知你们直播间暂停的事情十分抱歉啦。”
楚真看起来还是原本元气十足的样子,但是最初红扑扑的像是水蜜桃一样粉白甜蜜的面颊似乎在这一段时间之中消瘦了些许,衬得她那双本来就大的琥珀色眼睛更加的大,像是镶嵌在娃娃脸庞上滴溜溜打转的眼珠子一样让人几乎克制不住的将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眼睛上。
【主播好像瘦了很多啊】
【主播也需要冬眠吗?】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不直播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没有毛茸茸的日子连饭都吃不下噫呜呜噫】
【主播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之前有人把那几个花仙的事情剪辑成片子放在了频道上啊!还是不同的频道,不是说已经关闭了剪辑截图的这个功能吗!还有人有特权吗!】
【对哦!原来还能有特权的吗!要氪多少!我氪爆!】
楚真看着屏幕上叽叽喳喳划过的密集弹幕恍惚了一瞬间,似乎没有觉得这个频道给过除了第一个观众以外的特权……啊,她想到了。
“如果是说这个的话,应该是梦娘做的手脚。她那个人一贯喜欢热闹,上次从我这里分了一部分0908过去,想来是自己拿过去玩了。没有关系,那个就当成另外一个up主好了,反正是梦娘在打理——虽然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见的有东西放在上头。”
楚真睡了很久了,现在对于一些事情也有些意识不清,经过提醒之后才想到还有这一回事,估计是梦娘自己耐不住寂寞又想找点热闹才动的手脚。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她自己开心就行了。
楚真无所谓的想到。
“至于我的话……你们姑且当我在冬季是需要冬眠的好了。”
楚真已经换上了出门要穿的衣服,看起来轻便也温暖,毕竟如今的天气,温度也着实称不上是温暖,积雪还没消退呢,还有的冷。
“这个世界之中的冬季其实相比起其他世界的冬季稍微有些不正常,这个世界之中的冬季与其说是季节的变化,倒不如说是因为本身结构并不稳定所以产生的元素紊乱的造物,所以每次到冬季的时候我都不怎么好出门,除了怕冷以外,也有一部分我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元素紊乱的原因。”
这句话说的半真半假叫人难以分辨出来。虽然这个世界之中的冬季大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若说承受不住,未免也小看了她这具人形之下性能最为强大的身体。只不过因为今年的冬季格外凶险,所以她才几乎闭门不出,就算出了也是跟在别人身边出的缘故。
“现在算算时间也到初春了,虽然外面还冷着,但是也到了我该出去活动的时候了。今年多半是不会有偷猎者的入侵了,我身上的工作压力也没有这么大了,可以更多的给你们分享这个世界的美丽了。”
楚真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表现的相当轻松,看起来当真是因为这件事情相当的快活:“去的第一站按照你们——第一个直播世界的语言来说,应当是高原地区。高原地区的生物在这个季节已经开始重新朝着高海拔的区域迁徙了,如果感到的时间正好的话,应该能看到不少与众不同的景致。”
虽然身体还在刚刚恢复的阶段,但是她本身身体强度就和寻常人截然不同,就算再疲乏,高原反应这种事情还是和她没有一点关系的。
所以楚真看起来对于这趟旅途还是充满了期待的。
毕竟她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证这个阵法完成之后,对这个世界而言到底有什么样的变化在其中发生。
这也是考察的范围之一。
毕竟这个稳定也只是暂时的,虽然霸主们重新去沉睡了意味着短时间里面这个阵法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零零碎碎的小问题还是会存在的——就像是之前清流让烟去计算出起码三千种变数一样,虽然不会是什么要命的大问题,但是这些小问题也是不能放弃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估计不会有偷猎者能够再次从时空裂隙之中进入,所以她之后的任务主要就是考察这个阵法的问题所在,到时候全部整合起来,能自己解决的尽量自己解决,实在不行的,等到他们这一次休眠结束之后再一起解决。
虽然预料到了自己估计会面对很多问题,但是楚真看起来心情还是颇为不错。
毕竟比起面对蝗虫一样涌进来的偷猎者,楚真还是觉得这种方法更加让人省心。
如今来看,姑且也算是短暂的安逸了下来。
“风暴期虽然非常危险的,但是同时也有很多平常难以见到的景色只有在这个时期才能够见到。这个冬天布置的阵法将这个世界独立了起来,从今往后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是不会有偷猎者能够进来的。”
事情已经完成了,楚真就不介意分享这一份快乐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加入直播间的世界仿佛是从来都没有偷猎者进来过的世界……当初在选择直播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这种选择了吗……
现在看来,0908的小心思,也不是全无用处嘛。
直播间因为这个被楚真猛然扔进来的地雷全都炸了锅,楚真只是轻松的往沙发上一坐,擦拭着自己的□□,语气里头也有了几分轻快的狡黠。
“毕竟比起处置偷猎者,这种方法才算是根治啊。”
□□被保养得闪闪发亮,相当原始的工艺在使用者不厌其烦的耐心改造和使用之下也拥有了艺术品一样的精致,仿佛天生就应该被人放在展柜之中好好的观赏——就如同他的使用者一样。
人们总是会被表象的美丽迷惑,然后忽略美丽之下能够带来的风险和危机。
“当然啦,我才不想把之后的大部分时间花在和偷猎者斗智斗勇上面,虽然这个计划执行起来困难了点,但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权衡一下之后,当然是选择这个计划啦。”
楚真放下心头一直压着的这块大石头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都活泼了不少。
虽然她之前就是活泼的性格,但是到底也没有这么多话,看起来多多少少还是因为担忧这个世界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想让小偷一直进来,扎好篱笆就是了,总是蹲在门外等着抓小偷干什么,我可没有这么多闲工夫。之前会把时间耗费在和偷猎者作战这件事情上也不过是因为我没有想太多,吃过亏之后才意识到那种简单的处理方式是不行的。”
当初她还轻狂十足的想着,不管进来多少偷猎者,全部杀干净就足够了,但是后来因为地脉承受不住外来灵魂的污染险些导致这个世界崩溃,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这个世界本身是个很复杂又很脆弱的集结体,根本经受不住她这样粗鲁的折腾。
“总之,现在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到时候就能够让你们看一下这个世界之中更加美丽并且与众不同的风光了。”
楚真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星星一样闪烁着,连声音都变得更加轻快柔软,显然是对于之后要发生的事情有些迫不及待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想不想知道,但是还是和你们说一声好了。珊瑚的幼崽没有什么大碍,冬天也过得很好,接下来只要等伤势痊愈就行了。天气转暖后就需要太过的担心它了,等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彻底愈合了。”
楚真今天也是过完冬之后第一次出门,看起来就像是准备去踏青的小学生一样兴致勃勃的稍微有点过于兴奋了。
“我算着时间呢,第一批从冬眠之中醒过来的生物差不多要从今天开始陆陆续续的活动了,我可以搭一个顺风车去天霖,到那里的话差不读也要到傍晚了,应该正好能够赶上第一个想给你们看的景色。”
天霖从楚真如今的位置来看的话,是在更加西边的地方,那里的地势更加险峻,山峦比起如今周边起起伏伏的像是水波一样温柔的山脉而言,是如同劈天裂地的刀斧一样尖锐的棱角分明险峻奇巧。
更加高的海拔让那里的山峰没有这里的绿意盎然,但是终年积压着的白雪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的高不可攀的出尘不染。那片接壤这这个世界之中最圣洁的天空的土地像是遗世独立的明珠一样安静的屹立在西之极,如同不可企及的天涯。
楚真重新清点了一边自己的道具之后才推门离开——在她离开之后,小屋又要被封存上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它们大约是会感到寂寞的,但是人生如旅途,不是在相逢,就是在分别。
比起永别,短暂的离别反倒更加让人依依不舍。
屋后的梯子一直从房檐下面垂到了地上,因为长久没有人使用覆盖上了一层湿漉漉滑溜溜的青苔。楚真手脚轻便的三两下就跳到了屋顶上,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偏着头仔细倾听着空气之中的细微声响认真甄别,最后脸上倏然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从腰上猛然抽出一根鞭子手臂一挥手腕一抖,清脆的破空声就像是含在唇瓣之中的柳叶笛一样骤然惊奇,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缠住了一样腾空飞了起来。
整个过程快的让人只来及看见一年前一花,下一秒就见她鹞子翻身一般顺着鞭子的力道滚上了天空中这头尚且没叫人看清全貌的野兽的脊背。
哨声一样清脆的啼鸣轻快的响起,楚真整个人都匍匐在野兽的脊背上压低了身体防止被枝叶刮擦到,那头野兽似乎是刻意的压低了飞行的高度擦过浓密的树丛,她虽然机智的将自己整个人都藏在对方皮毛之中,但是听到枝叶噼里啪啦抽打在身体上的声音还是有些肉疼。
似乎是意识到这样并不能吓到楚真,野兽便没有兴致在树林间穿梭,猛然拔高了高度腾空而起,原本因为在树林之中穿梭所以尚且有些收敛起来的羽翼刷一下彻底舒展开来,棕色的羽毛涂满了油脂,在春日暖阳之中折射出金光闪闪的辉光。
这是一头巨大的野兽。
在第一个直播世界之中,人们往往习惯将多重生物特征混合在假想合成动物称呼为“奇美拉”,但是奇美拉终究是在想象之中才存在的合成兽,如今看到楚真身下这头几乎结合了很多显而易见几乎是不可能在同一种生物升上衍生出来的身体特征的野兽,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想说奇美拉吧?”
楚真不用看弹幕就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但是她只是抚摸了一下骏美的野兽从脖子上一直蔓延到脊柱上的鬃毛,在野兽发出抗议之前拍了拍它肌肉结实的脖子安抚了一下对方。
“奇美拉这种生物因为本身在你们世界之中拥有着一定的知名度,所以不会出现在我的这个世界之中。而这个世界收纳的只有稳定的能够形成一个族群的生物。其中的稳定不仅仅是指稳定的繁衍和相对稳定的数目,还指代了稳定的基因和传承,所以这个世界之中极少有人工造物存在。不管你们看见的生物多么的稀奇古怪,他们本身代表的都是一段曾经持续过一段时间的辉煌。”
野兽张扬的展开了鹰隼一般有理的翅翼,像是一道电光一样从天穹上划过。被吹散的鬃毛被气流编织成甩在身后的发辫,被楚真按压在手掌之下后倒是显得有几分乖顺。
有着哺乳动物的身体和爬行动物的鳞尾,还有着鸟类的翅爪的野兽兴奋地再一次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叫,许久未从蛰伏着的领域出来,对于天生就相当的活泼好动的它来说是一种相当的折磨,因此刚刚确定气候稳定之后,它就第一个迫不及待的冲出了巢穴,朝着自己最喜欢的猎场直扑而去。
它的头颅上能够看出很多种生物遗留下来的痕迹,但是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却又觉得哪一种都不像,仿佛刚才的相似只是自己眼花了一瞬间而已。
“戈米多本身形象的定位其实和你们世界的奇美拉差不多,但是身为传说中的圣兽,他身上糅合的形象更加广泛,更加具体一点的话,其实可以将它看成是你们世界之中麒麟一样的存在,或者是多尔多伦一样的形象。”
多尔多伦是普罗利亚世界之中类似于万兽之王一样的存在,在传世神话之中,普遍认为多尔多伦将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分化成了如今的各大兽形目最原始的先祖,因此多尔多伦祖兽也是这个普罗利亚之中被供奉着的兽神,掌管着繁衍与欲望。
“穿成戈米多神话的那一个族群也已经灭亡。比起霜雪这种纯粹从教义之中诞生的兽神,戈米多本身也是存在着的生物,又被供奉着它的那一个族群神话,在灭绝之后进入这个世界之中就升格了,虽然和霜雪相比有一定的差距,但是也是货真价实的神兽——或者说,兽神。”
但是比起霜雪来,因为是后天才被那个族群供奉神话起来的存在,所以戈米多本身并没有这么强大的神性,因此也并不会说话之类的事情,但是比起其他的野兽们却依旧显得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在这个世界之中,曾经是风云雷电象征的急速之兽能够轻松的驾驭着云雨穿越苍穹,在一天之内环游整个世界而不需要停歇。
因此戈米多本身也是相当优秀的一种代步兽——只不过在他原本的世界之中,没有人敢这么想一样,也就真正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感受过的楚真才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异形的野兽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在高空之中猛然悬停下来,宽阔的翅膀鼓动着,却让他如同直升机一样平平稳稳的停在了搬空,目光尖锐的金色眼瞳紧紧锁定前方空旷的天空,从喉咙之中发出威胁一样长短不一的啸声,鬃毛蓬松的尾巴焦躁的甩了甩,从鬃毛底下探出了一条如同蛇一样的鳞甲尾巴。
能够在这种高度威胁到戈米多这样存在的野兽不多,除却霸主之外,就只有——
“卷云,你不要吓戈米多。”楚真一算戈米多的速度就知道如今这里是谁的领域,从戈米多的背后探出头来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声呵斥道,就看见了一双无辜的烟灰色眸子眨了眨,直勾勾的朝自己看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现在还没有巡视到这里呢。这里都快到翠安的领地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翠安是掌管着西方气象的气象龙,也是五方气象龙之中除了提雅娜以外的另外一条雌性的气象龙,本身踪迹相当诡秘,行踪也飘忽不定的,因此在曾经的瑞恩大陆上,翠安也是神秘学的象征之一。
卷云从口鼻之中呼出一点温吞的气流,亲昵的凑过来蹭了蹭楚真。戈米多尽管看起来已经是一副炸毛的样子,但是卷云根本不把对法的炸毛放在眼中,自顾自地缠上了楚真的胳膊和她耍赖。
“不要闹啦,让翠安知道你擅闯她的区域,你要被她打破头的。”
楚真戳了戳卷云耷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哄着他这么宽慰。
虽然气象龙的脾气是数一数二的好,但是他们到底还是龙,本身也依旧有着一部分龙的劣根性,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是其一,对领地的占有欲极强是其二,就算是气象龙也不能够摆脱他们身体之中这种近乎于本能一样的劣根性。
卷云作为五方气象龙之中最年幼的那一条是没有胆子反抗其他几条气象龙的——反抗也反抗不过,只能耍赖这样的,因此听到楚真这么说稍微显得有些胆怯,于是就黏糊糊眼巴巴的抓着她的胳膊,蹬着戈米多的脊背发出轻微的呼声埋进她的怀中。
“春天到了,你也要重新工作起来了,总不能一直躲懒的不干活。”
但是有些时候,楚真总是显得过于冷酷无情了。
她把卷云撸串一样从自己的胳膊上撸了下来,卷云没法,只能委委屈屈的抱住自己的鬃毛漂浮在半空中,看起来依旧有些依依不舍的模样。
“这是阵法完成之后的第一个四季轮回,今年我就不能陪你玩太久了,你自己要都注意一点状况,不要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还糊里糊涂的。”
卷云年纪小玩心重,就算是在瑞恩大陆之中遭遇过那样的劫难也依旧没有抹去他天性之中的天真,总是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顽劣肆意的游玩,也不知道让人说他什么好。
但是总归是比失去性命很多的。
楚真这么想到,又忍不住对他宽容了一点。
卷云虽然有些想腻着楚真,但是他看这个位置就知道楚真要去哪里。要是再过去一点就真的是翠安的地盘了,她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到时候要是闻风赶来知道自己随意踏足了她的领地,指不定要被她打的毛都掉一把。
还是算了吧。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是卷云看起来还是颇为委屈。一定要等到楚真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之后才怏怏不乐的甩着尾巴尖隐身在天穹之中不知道溜去哪里了。戈米多这才收敛起自己如临大敌的模样,气呼呼的从鼻子里面喷出一口气来,那条只有在遇到威胁的时候才会从尾鬃之中钻出来的蛇尾卷上了楚真的脚踝,不满她的偏心一样拽着她晃了晃。
“我一定骂他,”楚真哄完那个哄这个,也亏得她耐心好还乐意哄这些大宝宝,“真是太不讲道理了是不是?下次我让翠安教训他,翠安找不到,我就去找婆罗教训他,一定要让他长长记性。”
婆罗是五方气象龙之中最年长的,掌管中部气象的那一条气象龙。不管是其他哪一条气象龙在他的面前都得乖乖的当小龙崽子。毕竟对方是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已经诞生在中央区域的真正神兽,先不提辈分的事情,光光提起实力,是个卷云捆起来都不够一个婆罗揍的。
是的,气象龙之间的实力计量单位是卷云。
得到了楚真承诺的戈米多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了尾巴继续赶路,虽然心中依旧对卷云拦路这件事情愤愤不平,但是一想到卷云很可能会被翠安揪着咬掉鬃毛,或者被婆罗按着打飞鳞片,他就觉得自己尾巴上的鳞片都舒服的撑开来了。
小动物之间的小心思实在是太过一目了然了,以至于有时候楚真自己看着都感觉乐不可支。
这个世界的面积并不小,就算是按照戈米多的脚力,一时半会儿也都到不了到不了楚真的目的地,再加上路上又被卷云耽搁了这么一下,等到太阳都沉下去一大半的时候,才堪堪赶到自己的目的地——天霖。
戈米多要往天霖更深处飞去,但是楚真在这个位置落下就差不多可以了,因此在一座不知名的山脊上将楚真放下之后,他恋恋不舍的蹭了蹭楚真,就重新展开翅膀朝着这片圣山的更深处飞去了。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猎场,这里还远远不够进入他的眼中。
这里是一片广袤的草场,一眼玩过去便是连着天的碧草和落在草尖上一团团如同羊群一般的云朵。初春的草还是又嫩又软的颜色,连带着打了苞的花骨朵们藏在其中像是一张张含羞带怯的小脸一样格外娇嫩可人,看着就让人心尖发痒。
“来晚一点倒是也有来晚一点的好处……至少看这样的景象是不需要等了。”
天地之间接壤着一半昏暗一半却还擦亮着的昼夜,烈阳烧成火势,摇摇欲坠的悬挂在山林之中被苍凉的石块切割出不规则的断面。云染上了斑斓的色彩,从浓郁的红到浅淡的紫,从澄明的橘到娇媚的黄,像是一块被人扯开来的斑斓画布铺在晨昏交界之上。
那些攒动的云头在高原的风势之中不紧不慢的舒展着染了色的身姿,但是细细望去,却又觉得这个变化的速度位面稍微有些……
叫人吃惊。
那些云像是被人从发胀的面团上揪下一小块一小块的面结一样投掷了下来,那些小面团扭动着形状朝着楚真的方向情怀的拍着翅膀扑过来,定睛望去,等他们靠近之后才发现那些是一群汇聚在了一起,长着翅膀的矮脚小马。
不过半人高的矮脚马拍打着自己脊背上生长出来的翅翼哒哒哒的落在了这一片草场上,矮墩墩的模样看起来颇为惹人怜爱,用自己毛茸茸的额头去蹭楚真的手背时也有一种憨态可掬的萌态。
“风雷云马,翅生风雷,高居云天,往返天地之间,栖息朝晖日暮之际,是一种在传说之中相当强力的生物。虽然看起来相当的可爱,但是在高原之中他们几乎是无人能够撼动的一种生物。”
这些矮墩墩的小马都有着长长的鬃毛,其中还能够看到一部分小马的鬃毛和尾巴都被打成了络子一样的形状,编的还怪好看的。
“因为鬃毛有时候也会有些碍事,但是因为他们本身是幻想生物,所以这些鬃毛并不会随着新陈代谢消耗掉,比如说变短脱落什么的。但是因为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后就被肯定成了确定的生物,这样长的鬃毛总归是有点不方便的,我就干脆帮他们编成辫子了。”
从上面甚至能够看到楚真手艺进化的痕迹呢。
一阵更加响亮的嘶鸣从远处传来,原本还躁动着一窝蜂朝着楚真围过来的小马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刨着蹄子安安静静的朝着一旁退了开来表现出自己的臣服,连背后张开的翅膀都收拢了起来,看起来乖巧的不行。
高大的阴影落到了楚真的身上,将昏黄的日光全部遮挡住。楚真笑着伸出了手,矜贵的野兽便垂下了头将自己的头颅送到了她的掌心之中。
“风雷云马的首领和其他的风雷云马不一样,只有头领才会有这样高大的身姿和强健的躯体,看起来和其他小马们根本不是一个物种一样。”
背身双翼的首领除了同样是马类的身躯和翅膀以外,看起来和小马们的确像是两个世界的物种。这群堪堪只到他膝盖的矮脚马们拥趸在他的身边,让他看起来就像是鹤立鸡群于其中一样的突兀。
首领顺着脖子一溜生长下来的鬃毛泛着一种柔顺的银色辉光,但是细细看去,他的鬃毛分明是一种泛着光的浅金色。周身如同日光一般的皮毛让他看起来更加的神骏威严,就算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也有着一种如同神兽一般的尊贵矜持。
相比之下,周围身上有着各种花色的小矮马们更像是一团团滚动着的毛绒玩具——还是儿童玩具的那种。
“风雷云马的花色还是有很多种的,这在他们的传说中应该归功于他们本身是从云像之中诞生的生物。”
楚真和首领打过招呼之后,周围的小家伙们就有敢围上来的了。她顺着手底下的干燥的稍微有些粗糙的质感摸下去,不出意外地摸到了已经有点松散开来的辫子。
看来都需要重新编一下了啊……
依靠着一手出众的编织技术征服马群的楚真在心中这么琢磨到。
头领相当高冷的和楚真打了招呼之后就踢踢踏踏的跑到了一边去啃草了,倒是其他的小矮马们还围绕在她的身边依依不舍的拿自己的脑袋蹭着她的手臂,楚真挨个的揉了一遍之后,抱着一匹小马挑了个好位置盘着腿坐了下来,把小矮马抱在自己怀里面解开了给它编起来的鬃毛。
日落西沉之际,硕大的红日仿佛触手可及一样伸出手就能够触碰到从边缘上腾升起来的热量。颜色浅淡的嫩草也在这样的辉光之下涂抹上了胭脂一般的殷红,伴随着高原尚且不曾温暖起来的风压弯了腰肢,无端的透出几分鲜嫩的妩媚。
被楚真抱在怀中的小矮马屈起蹄子乖乖巧巧地一声不吭,被打散的鬃毛从楚真的臂弯之中垂了下来,像是波涛起伏的河流一样带着因为长时间固定造型被压出来的痕迹披散开来,虽然因为是野生的缘故出手没有这么柔软丝滑,但是这样干爽的触感到也不能说是难受。
“风雷云马在传说之中是接壤着大地与天穹的存在,雨落为水,水升为云,在云彩之中孕育出来的它们也是相当喜欢水的存在。在神话之中,当他们成群结队的张开翅膀的时候,就是风雷涌动的时候。驾驭着雷电这种自然界之中相当狂暴的能量元素的它们在已经消失的神话之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随着那个世界的消亡,它们这样的生物也不得不从传说之中彻底退场。”
这些小可爱们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温驯的就像是儿童乐园之中那些供孩子们取乐的小马驹,但是他们脊背上生长着的这对翅膀可并不是俗物。
传说他们的翅翼之下孕育着雷云,蹄下踩着雨云,从天际降临时黑夜降临,从高原腾飞时白昼升起,人们在古老的过去相信着在自己触及不到的遥远山巅之上生存着这样的一群生物,驾驭着他们身边最熟悉的自然规律,从云中诞生,从天穹降临,从白昼中起飞,在黄昏中坠落。
最原始的想象从簇拥在太阳边上的云彩中腾升,最后在低垂的黑夜之中消亡。
“我之前应该和你们提到过的吧,关于龙之海的事情。”
有些毛糙的鬃毛才楚真的手底下很快就被她编成了麻花辫,她的细白的手指在这些鬃毛之中穿梭着,像是推开水波的船桨,比蜻蜓点水都要轻巧的摆弄着这些鬃毛。
“龙之海是一个被高等文明提前发现了的原始世界,只不过因为有阿克苏依他们的守护所以其实并没有经历太多的波折。风雷云马他们的世界也经历了同样的事情,只不过没有这么好的结果而已。”
龙之海因为本身的特殊性以及物种的单调性,在进化的时候进化的相当极端,所以当初勉强从那一次入侵之中保全了自己得以幸存下来,在发展许久之后终于得到了确信的世界名称龙之海,得以和那些高文明世界平起平坐。
但是风雷云马的世界诞生的太寻常,太普通,太没有优势了。
他们的那个世界是如同第一个进入直播间的世界一样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寻常世界。
因此就像是无数个诞生了又消亡的世界一样,没有卷起一点波澜的消失在了星河浩瀚之中。
漂亮的辫子在楚真手下很快就展现出了形状,原本乱蓬蓬的鬃毛被打理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让小矮马们看起来更像是毛茸茸圆墩墩的玩具了。
但是显然他们都很喜欢这种打理,第一匹小马被楚真从怀中放走之后,很快就有第二匹扭着圆滚滚的屁股挤开自己的同伴扑通一下趴在了楚真的怀抱中,编过的鬃毛也凌乱不堪,看起来就是刚才在争抢位置的时候把自己的辫子挤散了。
“慢慢来,不要急,每个我都会照顾到的。”
风雷云马的数量虽然能够构成马群,但是实际上也并没有这么的多,只不过一团团簇拥在一起像是草原上盛开的毛线球一样显眼,所以一眼看过去未免有些太多了。
再加上他们背上的翅膀本身就很占位置,所以就造成了这种一眼望过去看起来相当多的数量。
楚真在这个世界之中学会了相当多的手艺,编织也是其中的一环。她动作非常轻捷的梳理开鬃毛又重新将这些毛发绞在一起,矮jio小马都一副看起来相当舒服的样子任由她折腾。
她编织的技术相当不错,不仅仅有最基础的麻花,各种各样的花样都能够被她的手指编织出来。她看起来也对这件事情相当的感兴趣,一匹匹马摸过来,编出来的辫子也都是五花八门的,看的直播间中的广大编织爱好者都有些手痒的蠢蠢欲动,连不擅长手工的人都也忍不住有一点编织的冲动。
周围的鲜花还没有盛开,楚真也就没有去折腾这些小家伙们。她从自己的腰包之中零零散散的掏出了不少苗喵们之前送给她的礼物。因为腰包的保鲜功能,这些花卉果实树叶都还是新鲜娇嫩的模样。有珍贵的,有寻常的,有让人非常眼熟,也有让人非常眼生的。
有些珍贵的让寰和普罗利亚的人都开始眼热,有的美味的让第一个世界之中的人开始孕育口水。
但是这些东西全都被楚真摆了出来,作为点缀在矮脚小马们编成辫子上的装饰品分门别类的拾掇好。
风雷云马们显然都相当享受这样的侍弄,一个个甩着小马蹄哒哒哒的跑去炫耀自己鬃毛上簪着的花叶果,神气活现的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互相撅蹄子碰脑袋,还云团一样簇拥在楚真身边去啃她的头发。
这些从人类的幻想之中诞生的生物天生就有一种亲人的特性,因此对于楚真,这些消亡于被遗忘的过去之中的生物们总是会待她格外的亲昵,就算是看起来相当高冷的头领也是这个模样。
鬃毛上晃荡着娇艳鲜嫩的花果的小马们闹腾的相当欢乐,只有头领一个矜贵的还在草场之中静静的进食,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张的样子,一直等到楚真身边围绕着的风雷云马少了一点之后,他才挪到了她的身后。
为了端住自己头领的架子,他硬生生等到了楚真给其他的风雷云马们编完辫子之后才凑到她的身边来。修长的四蹄轻轻一曲就跪在了楚真背后,宽阔的翅膀微微张开,被子一样将楚真压在下面,那双多情的眼眸在浅金色的睫毛之下看起来更加的瑰丽生辉,比起其他的风雷云马更加柔软的鬃毛扫过楚真的后颈,倒像是美人流泻下来的长发一样披在她的背后,和楚真的头发交融在一起。
“你还真是老样子。”
楚真笑着这么说道,语气之中带着熟稔的调侃捞起了头领同样相当茂盛的鬃毛。这些微硬的鬃毛在她的指尖下被轻巧的梳理成根根分明的模样,带着些微卷的发梢被她在指头上绕了两下,就有了琢磨。
在自然界中,头领总是有着绝对权威和特权的,不管是哪个物种都是一样的,因此给头领编的辫子就不能够和其他的小家伙们一样,要别出心裁一点,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头领很安详的跪在楚真身后任由她摆弄着自己,浅金色的皮毛在残存的艳红余晖之下被模糊成了柔和的蔷薇色,连带着长而卷的鬃毛都成了她手中的绕指柔,一圈圈一次次的一点都不腻味的被打理成精巧的绳结。
已经暗沉下来浮上星点的天穹,最后一点落日余晖像是格外钟爱她一般的将鲜艳的红色镀上她金棕色的长发和柔软雪白的臂膀之上,最后在到来的夜幕之中依依不舍的收回这一点光芒,任由逐渐明亮起来的月光在楚真的发尾上沾染上一点些微的白。
风雷云马高大的头领垂下结实的脖颈,任由楚真打理自己的鬃毛这样画面在晨昏交界之迹,被涂抹城浓墨重彩的笔锋细腻的油画,像是定格了一样久久的烫在了视网膜的底端一点点凿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