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父亲, 你背叛了我。”达米安最终还是回到蝙蝠洞，处理好伤口之后，他开始找蝙蝠侠的麻烦，“你放任他们, 不, 你亲自参与了这场对我的公开嘲笑！”
布鲁斯没有反驳, 他坐在椅子里：“我道歉，达米安。为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省省吧，”达米安声音冷淡, “你是故意的, 你是布鲁斯·韦恩, 你是蝙蝠侠, 你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布鲁斯的沉默证实了一切，他不再回避达米安的视线, 在达米安尖锐的目光下, 他说：“是的。”
“我利用了你，也利用了她。”
“为什么？”达米安非常不解, 他的兄弟们平时就很烦, 但为什么父亲也会加入？只为了看他抓狂吗？而且他就算了, 为什么要牵连露西？为什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因为satan正在用‘不需要付出代价’来培养她认识这个世界。”布鲁斯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非常有耐心, 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一次又一次，用一点小小的馈赠, 冰淇淋，蛋糕，其他的帮助, 来让她逐渐丧失警惕。”所以，在遇到即将和猫分开的危机时，她选择向一位万事屋求助，哪怕她曾被蝙蝠侠警告过。
“我害怕，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她再一次被诱惑。”布鲁斯说，“……我选择了一个会伤害到你，也会伤害到她的办法。”
“达米安，她已经开始失去了某些东西。”为了从satan手里获得一只小猫。“我们甚至不知道，下一次的‘代价’会是什么。”
“你完全可以直接警告她。”达米安双臂环抱。
“但她不信。”布鲁斯有点疲惫地摊开手，“她相信她的母亲，相信她的猫，甚至相信无害的‘娜塔斯’。语言在根深蒂固的信任前毫无作用。”
达米安在布鲁斯的目光下沉默没话说了，是的，他知道父亲是正确的。顾时宜的脑袋也许跟别人都不一样，她只相信自己认可的东西，哪怕那是一个恶魔。
“她应该意识到，代价并不由她来选择。上周，她可以判断，自己还小，没办法签订一份有法律效应的合同，所以拒绝了satan——虽然，我觉得主要原因是她觉得事情并不紧迫。那如果有一天，satan给出了她无法拒绝的东西呢？到时候，她会失去什么？而我们又会面对什么？”
“我必须让她亲身体验一次‘背叛’，让她明白，‘信任’被利用是什么感觉。”
“世界不会因为她是孩子就暂停索取代价，但我错在，让代价通过你降临。”布鲁斯看向达米安，达米安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事实上，那段视频并没有在网上流传太久，神谕和红罗宾早早准备好，在事态发展到难以控制之前，就将网上的视频全部清理掉。
达米安其实没那么生气，被愤怒冲昏头脑并不是一个前刺客联盟继承人会做的事，真正的刺客完全明白要如何分辨怒火的来源。他深吸一口气，“那为什么要这样？”布鲁斯完全可以选择其他的办法。
布鲁斯调出聊天记录的投影：“看这里，达米安。‘你要娜塔斯的Ins吗？’——这是她主动分享给你的。而在那之前，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冰淇淋，蛋糕，复活节的彩蛋，周末的问候，解决问题的承诺……他从未真正地离开过。”而上一次跟贝利亚沟通时，贝利亚说，等satan找到他需要的东西，他就会回来。甚至他们还没弄清楚，他需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就已经重回哥谭。
“但我们只有一次真正地抓住他，而他立刻就像影子一样滑走。”布鲁斯说，“在你拿到聊天记录之后——在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她的聊天列表里，像是朋友一样日常交谈。我们对他几乎一无所知，而他对露西的了解却在逐渐加深。”
“所以，你们为了她好，选择这样做？”达米安问。
“……Satan选择用‘爱’来欺骗她，我也只能用‘爱’来伤害她，才能让她记住教训。”
“我选择了一条和他相似的道路，而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所以，你承认你使用了恶魔的手段。”
“我承认我使用了会被定义为‘恶’的工具。”布鲁斯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且，这并不只是为了她。”
“……父亲，如果，当她学会用怀疑的眼光看这个世界，那她眼中倒映出的第一个恶魔，会不会是你我的样子？”达米安看向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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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死定了，在这之前，你跟达米安说：“对不起达米安，我诚恳地向你道歉，我让你经历了一次不舒服的体验，对不起。”
“我好难过，好自责，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难受，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一点？”这几天你只要拿到手机，就一直在给发布视频的人私信，希望他们可以删掉，不然身为视频的第一个发布者，你会报警。虽然这些威胁好像没有任何作用，但他们最终还是删除了视频。
但达米安只是看着你的眼睛：“视频的事，我已经处理了。”
“但是，顾时宜”，他认真地喊了你的中文名，“看样子你根本没有反思。”
什么？哦不。
达米安走开了。早上他离开韦恩庄园前往夏令营的时候，布鲁斯头也不抬的看报纸，而阿福让他带上了一些饼干，阿福说这是按照布鲁斯的要求。这饼干还附带了一张卡片，阿福说这是他额外准备的慰问品，上面写着：“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他当然知道是给谁的。
如果是普通的小孩，这种时候应该责怪杰森没教她点好的，怪布鲁斯不该转发，但她好像只责怪自己，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当然有错！甚至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错在哪里！达米安闭上眼睛，加快脚步。
你想跟着达米安，但他走的比你快很多，你很快就失去了他的踪迹。于是你打开手机——好吧，还是未读。你要怎么道歉，他才能原谅你……不，是不生你的气？他当然可以不原谅你。
……只要达米安还在这里，你就有机会继续跟达米安道歉，你当然会继续跟他道歉的，但你已经完全做好准备了——达米安再也不会原谅你的准备。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错。毕竟，是你把视频发到网上的。
没等你让玛利亚闻达米安的味道开始追踪他，你就被人带到了女生宿舍，她说她是你们宿舍的辅导员，会照顾你们和小猫的生活。你的室友是一个白色头发蓝色眼睛的漂亮小女孩。
“你好，我叫乐琪。”她亲切地说，“这是你的猫吗？是一只黑猫！真巧，我的猫是白色的，还是蓝色的眼睛！”
是的，在看到那只甜美小猫的一瞬间，你立刻什么都忘记了，那是一只皮毛光滑柔顺的长毛白猫，眼睛比天空还要蓝。
在乐琪友好的目光下，你尝试向这只小猫伸出手，然后，玛利亚从行李箱上跳下来，歪头看着你。
……没事，总会有机会的。你心虚地缩回手，玛利亚不可能不给其他人摸吧？所以在他被其他人摸的时候，你也可以摸其他小猫，这很公平。
结果玛利亚就一直挡在你和那只白色的小猫中间，一副完全不让你靠近别的猫的样子。虽然，你的猫对你占有欲这么强你是很开心啦，说明你的猫真的很爱你，但，你也不是不想摸其他小猫……每个猫咪都很可爱，手感都不一样……
玛利亚似乎看穿你的内心想法，回头看了你一眼，于是你立刻把视线从那只白猫的身上移开假装自己在收拾东西。
“她叫露西，是不是很可爱？”乐琪笑着说。
你看了看小猫，又看了看乐琪：“我，也叫露西……”其实也可以让她叫你顾时宜，但外国人有口音，你不想他们用有口音的音调来念你的名字。
没事，国内很多小猫小狗都叫豆豆佳佳，跟人重名的多了去了！何况外国名字就那么多，给小猫取名肯定取简单易读的，就像你的名字那样。
“真幸运！”乐琪笑着说。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说真巧吗？巧合的英文是什么？你思考了一下，随后注意力又被乐琪抢走。
于是你们交换了学校和住址，你知道她跟你一样大，住在一个寄宿女校，她家长也答应她，如果考到第一，就送她来夏令营。
说着就快到午饭时间，她还带你去了食堂：“我有点期待，下午我们会举行破冰见面会，到时候我们可以认识更多人了。当然，还有更多的小猫和小狗。”
她发现你一直在找人，还问你：“你有朋友也来了吗？我们还可以一起吃饭吗？”
呃，现在，你应该不能算是他的朋友了。
“嗯，算是吧。”你含糊过去，但目光忍不住飘向食堂门口，这一块都是海边的营地，你来的时候在不远处有看见大海，食堂并不大，人也不算很多，“不过，他可能不想和我一起吃饭了。”也可能再也不会理你。
乐琪眨了眨蓝色的眼睛，拍了拍你的肩膀：“看来你有遇到了一点问题……那我们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解决它。”
乐琪说的对。你要喜欢上乐琪了。
你朝她点点头，看着餐盘里面的食物，因为都是小孩，基本上都是一些没什么味道的食物，总让你想起来食堂。你都已经忘记最近都吃了什么了。
玛利亚就安静地蹲在你的旁边，眼睛时不时看向露西猫。难道，他允许你摸其他小猫了吗？
此刻，咸咸的海风从窗外吹来，你忽然意识到，你的道歉，你的难过，也许达米安并不需要——因为，你已经犯下了错误。伤害已经发生，那就很难挽回。
那，达米安嘴里的“反思”，是指什么意思？发生过这种事情，你肯定再也不会随便把任何东西发到网上公开了，视频或者照片都不行。是的，ins本来就是一个公开的平台，只是因为你只关注了你的朋友们，也只有你的朋友们关注你，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觉得这个平台上只有你和你的朋友在。
那除此之外呢？嗯，你没有考虑到达米安的心情，完全陷入了争强好胜的心态，你特别想向他证明你根本就不笨……
现在一回想，你都想捂住自己的脸。也许你真的是世界上最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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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午的活动开始之前，你给你的小伙伴们发了消息。
【你：请问，我要怎么向朋友道歉？】
【小玉：你看见达米安了？我早说过那不是你的错，那是杰森的错！他应该对杰森生气而不是你！为什么你不生杰森的气？】
不。这就是你的错，因为上传视频的是你，又不是杰森，而且大人就是这样，而杰森已经是大人了。
不过这个问题你们前几天争辩过很多次，你完全说不过小玉，小玉的口才太好了你觉得她应该加入辩论队。事实上你也尝试通过朋友们联系达米安，但可能当时他正在气头上，他挂掉了所有的电话。
【诺拉：我觉得，很难。】你当然知道。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把你的视频随便发到网上，那你也会生气的。
【艾玛：原来他在生气吗？我还以为他已经提前出国旅游了呢。】
于是你又问了你的新朋友：“乐琪，如果你惹你的朋友生气了，你要怎么道歉？”
“送他最喜欢的东西。”乐琪正在全神贯注地给露西猫梳毛。
达米安喜欢的……你身边就有的，那就是小动物，那就只有玛利亚了！于是，你趁着中午，给达米安写了一封道歉信，然后让玛利亚给达米安送过去。希望达米安看在玛利亚是小动物的份上，能收下这封信。
玛利亚看了你一眼，又看了信一眼，又看了你一眼，然后叼着信走开了。还是玛利亚好！
在活动开始之前，玛利亚还没有回来，而你的手机又响了：
【艾玛：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父母离婚的时候，必须让孩子选择一个人，另一个人就不能一起生活，所以，露西，你要选谁？】
【诺拉：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以后只能跟露西玩，或者只能跟达米安玩？那是我们选！那我选露西。】
你抬头看了一眼群聊，达米安不在这个女孩子的群里。虽然你很感激你的朋友们愿意站在你这边，但这是你的错，不能因为你，让达米安在班上也没有朋友了！如果，他下个学期还会来这个学校上学的话。
你跟朋友们又聊了很多，希望不要因为你的错让她们对达米安有意见。直到下午活动开始你才把手机收起来。
其实你今天玩手机的时候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因为你一直忍不住看达米安有没有已读你的消息，你只能不停地在不同的软件里面切换，哪怕没有任何消息，但你拿到手机就忍不住这样做，你试图找一个人来回答你：是的他会原谅你的，一切都会过去。
如果有这样的人，那只能是娜塔斯，因为娜塔斯就是会这样说，在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仿佛没什么难的。但现在你不能再联系娜塔斯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天，你约娜塔斯去冰淇淋店开始的。
很快玛利亚回来了，他身上没有信了！这是一个好消息，你十分相信玛利亚，所以玛利亚绝对把这封信带给了达米安。
活动开始之前，你看见达米安姗姗来迟，但他就像完全不认识你那样，没给你任何眼神。好吧。
这次夏令营的人并不多，但老师很多，有宠物行为导师，有野外教育员，还有营地护士和兽医！哦你们每个宿舍还有一个辅导员，协助你们照顾宠物和自己。
你们轮流介绍了自己和宠物的名字，还用学了一点零食训练宠物知道自己的名字，你观察了一下，居然真的有小猫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天呐，还好玛利亚知道，你不用特地教他。
下午的活动结束后，晚上就是篝火欢迎会，在这之前你有一点自由活动时间。你回去把自己带的巧克力都拿个小袋子装起来，虽然你并不确定他会不会收，但你准备找机会送给他。但是你在这里走来走去，根本找不到他在哪。
直到篝火晚会开始，你又跟你的辅导员和室友乐琪坐在一起，漫不经心地戳着盘子里面的食物，相比午饭确实是要丰富了一些，连玛利亚都获得了一点加餐。
在这个晚会上，你们还亲手学习了如何给小猫制作零食。
一切都结束之后，你带着玛利亚，坐在台阶上，透过一小片树林，看着远处的海滩，和月色下波光粼粼的大海，隐约还有海风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你来的时候完全没看要持续多久，不会真的要好多天吧？这才第一天你就累了，如果不是想着达米安还在这里，你要给他道歉，你真的很想打电话给妈妈，让妈妈接你回家。
在你吹着晚风发呆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突然被丢到你的怀里，你吓了一跳，才发现这是一袋饼干，上面还有一张卡片。你抬起头，发现达米安正带着阿福猫站在不远处，仿佛不是他丢的那样。
你看着饼干，闻到了甜甜的味道，然后你看向达米安：“达米安，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吗？”也许再也不会了，但你必须问出来。
达米安楞了一下，“……TT。如果你不再那么蠢的话。”
这就够了。
你抱着那袋饼干，也抱着玛利亚，深吸一口气，对着达米安转身的背影说：“谢谢你的饼干。还有，对不起，达米安。”
你知道他听见了。
海风把最后一点咸涩吹走，你该带着玛利亚回寝室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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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了一下上一章的评论，非常感谢大家的认真阅读，为露西感到揪心，甚至对提姆，杰森和布鲁斯感到愤怒，觉得大人不应该这样对小孩。我完全理解——在普通的世界，这样的行为是绝不可以接受的。
在构思这段剧情的时候，我反复问自己：在哥谭，你要怎么教会一个孩子，去警惕一个看似没有任何危害朋友？甚至你不知道那是她的朋友，甚至你不知道他的存在。
普通的警惕学校家长都教过，露西本人也很警惕，但，对恶魔来说，这不够。
普通的警告她听不懂，魔法检查也没有问题，satan就这样暗中潜伏在她日常的聊天中，用冰淇淋或者其他东西，邀请她签订一份又一份小小的契约。哪怕截止目前为止，露西一次都没有答应过，但危险从未远离。
但，上一次，是露西主动去求助娜塔斯的。哪怕最后她没有答应，但如果上一次，达米安没察觉不对没亲自跟踪，那，蝙蝠家实际上是不知道这次见面的，就跟之前的每一次那样，蝙蝠侠只有一次抓到了satan，就是42章的结尾和43章的开头，然后satan依然跑了。所以他们也不知道，satan一直在用Ins跟露西聊天。
所以，他们会这样做，有那么一点出于看达米安乐子的心态，但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人是露西。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露西告诉达米安：你要娜塔斯的ins吗？于是达米安看到了那些聊天记录，蝙蝠家知道satan回到了哥谭，差一点，露西就要签订一份新的契约。
露西可以继续假装无事发生，只是获得了一只小猫，甚至可以继续去找娜塔斯帮忙……在蝙蝠侠没办法看到的地方，她完全可以跟satan签订更多的契约，来轻易达成她的目的，似乎不需要任何代价，所以，上一章杰森和布鲁斯都告诉她：没关系，别介意——就像她从恶魔手里获得了一只小猫那样，露西什么都没失去—什么你说方便面？她一直在告诉自己，她本来就不爱吃方便面啊。
不要因为我把satan写成一个宅男就真的以为他是宅男啊（挠头），他出场的每一次都在给露西什么东西——冰淇淋，蛋糕，一些小小的帮助，如果接下了就是同意了，至于同意了什么就再说。那个合同其实也根本没必要，只是现在不是签订契约的时候，而且他知道达米安就在外面而已，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合同，那露西肯定就同意了
而且这可是蝙蝠侠，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小孩子的想法（（（跪地
然后关于修改的问题，我思考了一下，出于对故事整体节奏和连贯性的考虑，我决定在完结之前不对已经发布的前文进行修改，因为一旦开始修改的话我就会陷入反复修改的深渊而且必然会改动后面的大纲……当然评论我都有记下，完结之后我会进行复盘。
感谢大家这么久的陪伴。
